
『ユリイカ 』2026年1月号 阿里·艾斯特特辑
原题:エディントンとウェスタン――アリ・アスターは西部劇の星空の下で何を描いたか 作者:川本徹(著有《荒野のオデュッセイア》) 翻译:AI
1 倒霉到极点的西部片
有一部著名的西部片,讲保安官倒霉到极点的遭遇,那就是《正午》(1952)。影片讲述的是:从监狱归来的恶徒即将来袭,保安官在镇上迎战。然而,由加里·库珀饰演的保安官却接连遭遇背弃——被妻子抛弃,被身为同僚的法官离弃,被副警长拒绝协助,被朋友闭门不见,甚至被镇长要求离开小镇。如今它被奉为西部片的经典,但在当时却是一部非正统的作品。
2025年,出现了一部比《正午》更“倒霉”的西部片。那就是阿里·艾斯特的《爱丁顿》。戴着牛仔帽的保安官乔·克罗斯(华金·菲尼克斯 饰)参选市长,却陷入了比《正午》中的保安官还要凄惨的境遇(尽管仍比他前作《博很恐惧》(2023)的主人公要好一些)。例如,同样被妻子抛弃这一点与《正午》相同,但在《正午》中,妻子最终回到保安官身边,拿起枪帮助了他;而在《爱丁顿》中,那位看似回归的妻子却只是幻影(尽管乔已泪流满面!)。
《正午》诞生于20世纪50年代的美国,那是一个被“红色恐慌”撕裂的时代。保安官在镇上屡遭打击,正是这种分裂的反映(奉行事不关己的镇民,象征着对红色恐慌保持沉默的美国国民)。而《爱丁顿》所处的2020年代美国,则背负着更加复杂且更为严重的分裂。《爱丁顿》中乔必须对抗的敌人,在数量和类型上都远为繁多,使本片成为西部片史上最为混乱的作品之一。而这种混乱,正是当代美国本身的混乱写照。
西部片的优势在于:一旦使用这一类型,故事便会立刻与“美国”产生联结。这是因为西部片既是动作电影,同时整体而言,又持续建构着美国的建国神话。确实存在大量止步于歌颂美国的西部片,但如果运用得当,它同样能够用来批评美国的历史与现实(《正午》就是一个例子)。艾斯特本人也曾这样说道:
“西部片直面美国的历史,也与美国的英雄神话对峙。在最优秀的作品中,它会对美国的现实进行深刻的反思。”
从这个意义上说,西部片是一种极其“经济”的类型:即便只是一个小镇的故事,也能被转化为“美国的故事”。
不过,这里也存在一个问题。西部片的黄金时代早已远去(大致到20世纪60年代为止)。与当年不同的是,如今观众之间并不再共享这一类型的基础知识。对电影导演来说,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类型;但对观众而言,却往往显得不太容易亲近。另一方面,也必须强调的是,这种状况正在发生变化。正如描绘当代西部牧场生活、由凯文·科斯纳主演的电视剧《黄石》(2018—2024)以及碧昂丝的专辑《牛仔卡特》(2024)取得巨大成功所显示的那样,人们对西部及其历史的关注正确实不断升温。近年来,牛仔帽和靴子的销量持续增长,路易·威登等高端时尚品牌也相继推出西部风格服饰,这一点同样耐人寻味。
与此相关的,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由于住房成本高涨,人口正从太平洋沿岸的大城市流向内陆的小城市。《爱丁顿》的故事舞台新墨西哥州并不算突出,但其东南方的德克萨斯州人口增长却尤为显著。在“西部”这一概念在美国再次增强存在感的2025年,《爱丁顿》恰到好处地问世了。同时,也一如艾斯特的电影风格,它成为了一部令人不安却又奇妙地让人沉浸其中的、独具一格的西部片。
2 像仙人掌的根部腐烂一样……然而
在《爱丁顿》中,乔最先做的工作,是将闯入酒吧的一名无家可归者赶出去。熟悉西部片的观众在这里应该会立刻有所察觉:这一情节很像《侠骨柔情》(1946)中后来成为小镇保安官的主人公怀亚特·厄普(亨利·方达 饰),在酒馆里将一名醉酒的原住民赶走的场面。不仅如此,《爱丁顿》中还有许多让人联想到老派西部片的场景。
更为重要的是,乔本人在精神层面上,正生活在一个西部片的世界里。艾斯特如此说道:
“他〔乔〕是在经典西部片的陪伴下长大的。这恐怕也是他成为保安官的主要原因之一。他把自己视为老西部片中的一员,比如《正午》或约翰·福特的《侠骨柔情》。这些作品的影响,不仅体现在他如何看待自己,也体现在他在小镇中的行事态度上。”
“活在西部片的世界里”并非乔一人的特例,这一点同样适用于美国总统。美国历史上有好几位将自己塑造成“牛仔”形象的总统,罗纳德·里根和乔治·W·布什便是典型代表。人们指出,这些“牛仔总统”的政策与言行中,都能看到西部片的影响(而里根本人也曾是西部片演员)。
《爱丁顿》真正耐人寻味之处在于:乔似乎有可能成为西部片的主人公,却始终无法真正扮演好这个角色。比如在前述的酒吧场景中,乔没能成功制服那名无家可归者,反而被市长的儿子拍下了全过程。到了影片后半段,这段影像被剪辑成仿佛乔实施了不当暴力的样子,并被上传到网络上公开传播。
电影中段有一个镜头,让人联想到《搜索者》(1956)那一传奇性的结尾:摄影机置于屋内,从门口向外拍摄荒野的景象,在“画中画”的构图之中,一名牛仔伫立其间。在《搜索者》中,牛仔(约翰·韦恩 饰)主动拒绝进入家门,转身离去,回到属于自己的荒野。而在《爱丁顿》中,这位牛仔乔却因为惹怒了妻子,被锁在窗外,即便想进屋也不得其门而入。乔在构图上看似约翰·韦恩,实际上却并非孤高的英雄,而是一个拼命向妻子乞求原谅的丈夫。更何况,还有第三者(岳母)登场,使得原本简洁的构图被彻底破坏。昔日的西部片往往描绘清晰的二元对立式对决与冲突,但《爱丁顿》中已不再具备这种单纯性。毋宁说,正因为它披着西部片的外壳,旧有视觉想象的局限性反而被更加鲜明地暴露出来。

总之,《爱丁顿》给人的印象是:西部片的经典之作仿佛像仙人掌一样生长着,根部却逐渐腐烂,变得软塌塌、黏糊糊。难喝的咖啡本就是西部片的常见桥段(例如《八恶人》(2015)就很好地加以利用),但在《爱丁顿》中,问题并不在咖啡,而在于乔因感染新冠而导致的味觉变化。
在电影高潮部分,由少年代替主人公击倒敌人,这本是十分“西部片式”的展开(例如《牛仔》(1972)中,少年们为约翰·韦恩复仇)。然而在《爱丁顿》中,这名少年布莱恩(卡梅隆·曼 饰)不仅与保安官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情感纽带,反而在事件之后从自由派倒向保守派(而他原本摆出自由派姿态,本身动机也并不纯正),最终作为一名保守派网红而声名大噪。
保安官与部下之间的关系同样令人错愕。被列为《正午》的原作的约翰·W·坎宁安短篇小说《锡星》(1947)中,保安官为了保护副手而中枪身亡;保安官虽死,副手却继承其遗志,成为新的保安官。而在《爱丁顿》中,虽然影片最后暗示保安官训练生迈克尔(迈克尔·沃德 饰)获得了晋升,但这一过程的扭曲程度,正如观众所见。这里同样是仙人掌的根部发生了腐烂。只不过,尽管腐烂了,但从结果来看——无论是少年复仇,还是保安官的世代更替——《爱丁顿》居然在某种意义上作为一部西部片仍然成立。也正因如此,才让人愈发感到不适与坐立难安。
3 杰罗尼莫!
西部片在早期也被称为“牛仔与印第安人电影”。下面将从美国原住民的视角来审视《爱丁顿》。本片中登场的原住民角色里,最为重要的是普韦布洛警察的巡警“蝴蝶”(威廉·贝鲁 饰)。他通过轮胎痕迹和笔迹,对谋杀案作出敏锐推理的表现,让人联想到以托尼·希拉曼(Tony Hillerman)的纳瓦霍(Navajo)警察系列为代表的原住民侦探小说。不过,这条叙事线随着蝴蝶的突然死亡而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爱丁顿》中还以“遗骨”的形式出现了十九世纪传奇性的阿帕奇族战士杰罗尼莫(Geronimo)。影片接近尾声时,乔从某栋建筑的屋顶坠落,砸穿屋顶。那是一座历史博物馆,而乔坠落的房间里正陈列着杰罗尼莫的遗骨。美国军队中有在跳伞或坠落时高喊“杰罗尼莫!”的传统,因此这一场面显然是对此的挪用与呼应。
“杰罗尼莫”这一名字,在古老的西部片中曾是象征威胁的符号。《关山飞渡》(1939)开场时,通往骑兵驻地的电报线路在途中被切断,最终传来的只有一个词——“杰罗尼莫”。这意味着线路是被杰罗尼莫及其同伙破坏的。在危险的西部边疆,通信手段被切断是致命的。《关山飞渡》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描绘了一个通信中断、杰罗尼莫肆虐的世界。
以当代为背景的《爱丁顿》中,杰罗尼莫本人并未登场,通信也并未被切断。相反,在新冠疫情期间,人类的实体移动受到限制,与之对应的是以智能手机为代表的通信手段异常发达。正是这些通信手段本身,煽动了居民的情绪,点燃了对立与冲突。在二十一世纪的西部片中,真正的威胁不再是杰罗尼莫,而是智能手机。
与此同时,对原住民的歧视至今仍在延续,《爱丁顿》中也多处呈现了这一现实。影片多次提及白人对历史土地的掠夺;在叙事过程中,“平时叫都叫不来”的乔,却“擅自越境”,踏入普韦布洛的土地;在某个场景中,他还嘲讽了原住民的酗酒问题(众所周知,这一问题的历史根源恰恰在于白人)。电影结尾即将启用的数据中心,虽然建在普韦布洛的土地上,却很可能带来的环境破坏远多于就业机会。
综合以上因素,先前提到的杰罗尼莫场景便可以作出另一种解读:在这一幕中,轻视原住民的白人“种族无意识”突然被揭开盖子,而乔正好坠落其中。
在《爱丁顿》中,也存在着这一层面:并非美国原住民的人物,却承担了西部片中“原住民”的叙事功能。这里值得关注的是贯穿全片的“性”这一主题。乔梦想着与妻子路易丝(艾玛·斯通 饰)生育孩子(在某个看似路易丝已经回家的场景中,出租车车顶的“怀孕热线”广告牌,直观地点明了这一怀孕主题)。然而,最终与路易丝生下孩子的,却是邪教领袖弗农(奥斯汀·巴特勒 饰)。在这一点上,可以视为西部片中“原住民俘虏叙事”的变奏。
在这一叙事类型中,原住民被想象为会掳走白人女性、与其发生性关系,甚至令其生育的可怖存在。而弗农正是在《爱丁顿》中承担了这一“原住民”的角色。
在西部片的传统中,原住民常被描绘为“性的怪物”。但这种形象,是否其实是白人自身性欲的投射——“怀有这种欲望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这种投射机制在《爱丁顿》中再次被重复。此时,一个关键人物浮现出来——路易丝的父亲。尽管他早已去世,却通过反复出现的肖像照片,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存在感。路易丝很可能在过去遭受过性虐待,而加害者极有可能正是这位父亲。
乔以及路易丝的母亲道恩(迪娅德拉·奥康奈尔 饰)无法正视这一事实,反而试图将罪责嫁祸给泰德(佩德罗·帕斯卡 饰)。他们把自身内部扭曲的性欲与暴力,投射到“他者”身上——在这里,这个他者是西裔族群。
《爱丁顿》显然深谙西部片的这一“背面”。
4 谁是“伊斯特伍德”
接下来,让我们转入基于整部电影的整体性考察。《爱丁顿》起初看起来是以乔与泰德的对决为核心展开的,但这不过是一个“诱饵”。叙事的重心随后滑向乔与极左组织“安提法”(Antifa)的对抗。然而,这场对抗同样迎来了出人意料的结局:安提法的一支力量被从小镇中彻底清除,但乔却因脑损伤而全身瘫痪。乔虽然当选市长,却沦为岳母的傀儡,而他曾反对建设的数据中心最终还是落成了——这一辛辣的展开,堪比《花村》(1971)结尾的冷酷程度。
关于与安提法的对抗,有一点尤为值得注意:乔所战斗的对象,究竟是否真的是安提法,其实并不明确。围绕这一点,已经出现了多种解读,其中甚至有观点认为,一切都是推动数据中心建设的权力者所策划的阴谋。
确实,从结果来看,通过袭击带来的破坏,爱丁顿小镇“被净化”了;在权力出现真空之际,数据中心却以一副堂皇的姿态正式开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经历了那场殊死搏斗的乔,不过是在数据中心的股掌之间被操纵、被利用而已。
关键并不在于这一解读是否正确,而在于:以这样的视角来看,《爱丁顿》究竟在向哪一种西部片靠近。答案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自导自演的《荒野浪子》(1973)。

荒野浪子 (1973)7.11973 / 美国 / 惊悚 西部 /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弗娜·布鲁姆
在那部西部片中,伊斯特伍德饰演的“陌生人”如同神一般君临于西部小镇,操纵居民,最终通过毁灭来完成对小镇的“净化”。而在《爱丁顿》中,承担这一“伊斯特伍德式”角色的,并不是乔,而是数据中心。
的确,在影片开头,流浪汉罗奇(克利夫顿·柯林斯 Jr. 饰)曾以“荒野的陌生人”之姿出现在镇郊,但这同样可以视作一种诱饵。真正具有“伊斯特伍德性”的存在,反而是罗奇身后若隐若现的数据中心——即便在那个时刻,它还只是招牌上的一幅图像。
与此形成呼应的是,在影片结尾,取代《荒野浪子》中“荒野的陌生人”的,是夜色中的荒野里熠熠生辉的数据中心。电影开头,罗奇经过数据中心的招牌后说出的那句台词——“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几乎精准无误地映射了这部“始于数据中心、终于数据中心”的电影结构(同时也令人联想到《启示录》中上帝的宣言:“我是阿尔法,也是欧米伽”)。
顺带一提,《荒野浪子》是一部强烈意识到、并且有意回应本文开头提及的《正午》的电影。这两部作品都着力刻画了这样一种形象:本应由警长守护的镇民,却显得怯懦、卑琐而又不负责任——这一点在当时(尤其是在《正午》的年代)是相当新鲜的表达。
如果从《正午》画出一条通往《荒野浪子》的谱系,并将《爱丁顿》安放在这条延长线上,它的“当代性”便会浮现出来。在艾斯特的西部片中,恰恰与《正午决斗》和《荒野怪客》相反,小镇居民基本上都是出于善意在行动的,每个人都在实践着各自的正义。然而,取代“突然到来的陌生人”的,是大量涌入这个小镇的外部信息——它们不断为各自的正义火上浇油,制造出难以收拾的局面(切勿忘记,阴谋论往往正是以善意与正义感之名被传播的)。这些信息消耗了人们的能量与子弹,也让事件的真相变得愈发难以辨认。
西部片本就是一个描绘“美国正义”的类型,因此它也始终承担着揭露正义之虚伪性与相对性的功能。艾斯特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借助西部片的形式,描绘了正义在多方向上的极端化及其最终后果。
另一方面,如果说“把荒野变成庭园”曾是西部片的重要使命,那么这一使命如今通过在沙漠中建起的数据中心得以完成。正如反复强调的那样,这部作品在各个层面不断出现“腐烂”的同时,结果上却又意外地成立为一种“正统的西部片”——正是这种矛盾,构成了《爱丁顿》令人不安的观感。
在这一点上,可以作为参照的是西部片《双虎屠龙》(1962)。这部作品在描绘一场促成“荒野庭园化”的决斗事件的同时,刻意呈现了传说与事实、表层与深层之间的落差。而《爱丁顿》结尾随数据中心画面一同响起的,是Bobbie Gentry的歌曲 "Courtyard" (1968)。尽管歌曲标题所指并非庭园而是“中庭”,但歌曲内容讲述的正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裂隙——渴望中的美丽中庭虽然建成了,但曾约定要一起身处其中的恋人,却并不在那里。
5 在西部(片)的星空之下
在《爱丁顿》的尾声中,乔家中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并非西部片的电影——诞生于民粹主义高涨的1930年代、且时常在这一语境下被讨论的《青年林肯》(1939)。在这部影片中,带有基督式象征意味的林肯(亨利·方达 饰)解决了一起发生在独立纪念日的谋杀案。
而另一方面,也有这样一部电影:在一首提及7月4日的歌曲响起之日,一个与“耶稣基督”(Jesus Christ)拥有相同姓名首字母的男人制造了一起谋杀案——这当然指的就是《爱丁顿》。林肯与乔,同样都是“民众之声”的代表,并且都是通过自身的牺牲为共同体带来了秩序——坐在轮椅上的乔,与林肯纪念堂中那座著名的林肯坐像(《青年林肯》结尾也出现了这一形象)极为相似。
关于《青年林肯》的更为细致的比较,留待他日再论。最后,我想提及一部艾斯特本人或许并未意识到的冷门西部片。1930年代,B级西部片曾积极介入民粹主义政治,甚至出现过“牛仔参选政治家”的电影。这里要提到的,正是上映于《青年林肯》前一年的《在西部的星空下》(1938)。

在西部的星空下 (1938)暂无评分1938 / 美国 / 动作 爱情 音乐 西部 冒险 / 约瑟夫·凯恩 / 罗伊·罗杰斯 斯迈利·伯内特
影片主角(罗伊·罗杰斯 饰)为拯救饱受缺水之苦的民众而竞选众议院议员,并击败了在任议员成功当选。从这一点来看,这部作品既是《爱丁顿》的遥远祖先,也可视为其“光明版”。正如B级西部片的常见做法,故事背景并非19世纪,而是现代社会。除此之外,围绕供水法案的政治博弈中,新闻影像被置于与事实不符的语境中使用、愤怒的民众几乎爆发骚乱等情节,也与《爱丁顿》存在诸多共通之处。无论这些相似之处是否出于有意,《爱丁顿》在唤起西部片与政治、媒体之间那段被遗忘的历史这一点上,同样是一部耐人寻味的作品。
在本文开头,我曾将“能够描绘美国”视为西部片的一大优势。坦率地说,在《爱丁顿》中,这一点似乎稍显用力过猛。然而,在无数西部片的星空之下,这部作品无疑展示了这一类型新的可能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