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土

因为电影一开始，导演便告诉我们，这个故事改编自真人真事，而对于不了解这个发生在东欧匈牙利乡间故事的观众而言，电影最后的结局来的突兀而让人难以理解。看这部电影，有两种方法，第一是不管真实事件，只看导演展示的这个版本故事；第二种方法则是，看完电影到网上找出真实故事，二者结合或许能让我们更好理解电影中一些晦涩的细节和导演想要传达的思想。     如果按照第一种方法看这部电影，我们会发现电影主要围绕着两者发展，第一是发生在扎比、艾伦（二人）和伯纳德三人之间的感情纠缠。导演通过摄影机向我们展现了发生在扎比和艾伦之间扯不断的情欲，渗透其中的性张力在释放被压抑和控制爱情的同时，也时不时展露出隐藏其中的危险。尤其是当伯纳德的出现，这一股性张力便很快呈现出不稳定状态，虽然我们都知道三角是最稳定的结构。在电影中，有这样一个镜头，三主人公睡在同一张床上，屋外雷声隆隆，雨声哒哒。在这样不安定的时刻，伯纳德和扎比的对话，艾伦滚动的喉结，都是安静平原上随时都会爆发风暴的前兆。在艾伦和伯纳德河中打架都拉扯亲吻的那场戏，看似发展稳定和安全的关系，在第二日黎明随着伯纳德的离开而确定。三者之间危险的张力也随着伯纳德的离开而结束，因此扎比和艾伦之间的张力再次成为电影中主要的危险。     萨特曾经有一部戏剧叫《禁闭》，在那个好似酒店一般的地狱中，三个彼此有矛盾的人被困于其中，谁都不能离开。在这样紧张的张力之中，危险一点即燃。最终萨特借其中一主人公之口说出“他人即地狱”的著名论断。而在这部电影中，存在于扎比、艾伦和伯纳德三人之间的张力并未最终走向爆裂结果，但现实中却走向了悲剧。最终伯纳德杀害并分尸了扎比和艾伦，这起案件轰动整个匈牙利。这便是这部电影和现实最大的不同，在电影中，伯纳德平静地离开，而最终艾伦在压力下杀害了扎比。这也就是我在上文所说的，当伯纳德离开，电影的重点再次回到扎比和艾伦的关系中，而在这段关系里，始终存在一个重要的决定因素，即艾伦处在东欧匈牙利这个有着虔诚宗教信仰的村庄里。在艾伦杀死扎比之前的一幕教堂戏中，牧师所说的话几乎一语双关的为之后艾伦的行为提供的某种解释。     导演在柏林电影节的首映会上说：“假如我讲述真实的故事，那这部电影的动机就将变成嫉妒与疯狂，而不是社会恐同。”导演想展示的是，在拥有虔诚宗教信仰的东欧乡间，“人们没有任何化解恐同的方法，而正是恐同引发了谋杀。”电影中的恐同气氛几乎始终存在，从扎比突然出现在匈牙利这个远离城镇的小村庄开始。村上的年轻人开始孤立扎比和艾伦，并警告后者远离扎比；艾伦被殴打和羞辱，即使他妈妈都无法接受这些。电影中有一幕能让人感觉到，在这样一个封闭且宗教虔诚的村子里，艾伦要继续生活在这里会是多么艰难。扎比去找艾伦，艾伦母亲告诉他，扎比不在，并且请求他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因为他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从这里我们或许就能看到导演想要通过这个故事来反映出恐同的严重性，并正因如此，故事的最后结局就变成艾伦杀死扎比。     在电影中，艾伦对于自己对扎比的感情在内心里充满矛盾，因为这一切首先和他这么多年的宗教信仰所抵触。在电影中，他一直按时去教堂，听布道和祈祷。因此在他心中，始终存在信仰，而正是这一和村上其他人都一样的信仰让艾伦依旧感觉到自己和村里其他人一样。也同样是这一信仰，导致他最终会杀害扎比。就如导演所说的，人们没有任何方法化解恐同，这二者所构成的不稳定比电影中无论是扎比和艾伦之间的张力还是三者之间的不稳定都更加严重。这同样是一点即燃的火药。就好像村上的年轻人随时都可能为了信仰而杀害扎比或是艾伦。这是二者必亡其一的结果。而对于艾伦而言，他最终之所以杀害扎比，便是和其他人相同的这一具有归属感和认同感性质的信仰导致，换句话说，也就是导演所指出的是恐同杀害了扎比。     尽管这些年，一些国家在同志权益方面取得进步，但在更多的宗教信仰占据统治地位或一些保守的国家里，同志群体依旧时刻面临来自政府法律和恐同迫害的双重危险。或许在一些国家的大城市恐同并不那么严重，但像电影中那样的村庄，恐同却严重而危险。而无论对于西方的一些国家（基督教）还是阿拉伯世界（伊斯兰教），宗教很大情况下是恐同的最大恶源。而根据这些宗教法规衍生的恐同，又都来自虚伪和无知。无论是根据几千年前《圣经》上一句话武断地判定一群人，还是利用暴力甚至更恶劣的手段迫害同志群体，都是与现代文明和法治社会所严重抵触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些迫害，而也正是像这部电影导演所希望的那样，他们通过这些电影告诉世人，在这个地方恐同恶劣，好似风暴般摧毁一个人或多个人的生活，甚至是生命。     这是导演改编了这一事件的目的。而如果我们结合这一事件来看这部电影，那又会是另外一个故事。                                                     2015 2. 27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