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的时代切面,是国家发展多棱镜的重要侧面。一代代人、一个个家庭,与时代大潮奔涌同行,体现着社会风尚与价值观的时代变迁。《匈牙利狂想曲》——匈牙利20世纪的百年历史画卷——借一个1911年出生的97岁老妇帕莎混沌紊和的记忆河流徐徐拉开。翻阅“为了‘家’与‘生计’所不停迁居的旅女一生、守护‘国’与‘尊严’而散落四方的家族故事”,见微知著,亦是匈牙利历史的一隅。

影片努力将重大历史事件拉回到个人生活的层面来描述,用散点透视的方法,从主人公的颠沛生活出发,描绘了匈牙利人民的婚恋观念、饮食习惯、民族信仰、生活细节,又将这些置于匈牙利整个社会政治、文化、思想等发展变迁的大背景中,通过人们生活方式的选择,再现了战火纷飞、时局动荡的年代,在大国夹轧缝隙中求生的匈牙利人为求得独立自主而做出的抗争,逶迤回旋却不曾停息。

回顾20世纪的匈牙利,陷于外族的统治与控制、充满仇恨的政治和派系斗争的时代,动荡是匈牙利的基调。唯有家的纽带是最可靠与牢固的。亲情在内乱、战争和革命的混乱中表现出来的浪漫、温暖、韧性给家庭成员提供了情感慰藉与生活的意义。这也是影片最打动人心的地方。

【以下是配以历史补充的剧透。】

一战战败,奥匈帝国的日趋瓦解,而帕莎家族在奥拉迪亚的贵族生活也结束了。 1918年10月30日,布达佩斯爆发武装起义,哈布斯堡王朝被推翻,资产阶级共和国宣布成立。然而处置匈牙利的《特里亚农条约》使得匈牙利丧失了72%的领土和64%的人口,人口数量由2080万减至650万,匈牙利丧失了唯一的海港里耶卡港。为了保留匈牙利国籍,帕莎的父亲不得不带着妻儿搬去了德布勒森。

战胜国强加给匈牙利人的枷锁和耻辱,成为匈牙利国家和民族从战争中恢复、发展的最大障碍。帕莎一家在德布勒森的生活艰难。为了贴补家用帕莎的母亲整天坐在缝纫机旁。而帕莎的学业也被迫中断,成为一名女帽学徒。“要靠自己养活自己,不要嫁给不爱的男人。”母亲1933年去世前这样嘱咐她。两年后帕莎的姐姐因心脏病去世。帕莎决定离开父亲、弟弟和这片伤心地,独自去布达佩斯生活。

到达布达佩斯后,帕莎在经营女帽店的特里家,结识了特里的家人和朋友们,并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了托付一生的爱人,延长服役的通讯兵拉约什。帕莎对一切都很满意——自力更生,嫁给爱的人,除了匈牙利深陷对苏战争泥潭,因为这让她失去了弟弟。彼时匈牙利人对《特里亚农条约》和“凡尔赛-华盛顿体系”的不满,加上高涨的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思潮,最终使匈牙利被绑上了纳粹德国的战车。

希特勒上台后,极力宣扬德意志民族主义,大肆驱逐、逮捕、屠杀犹太人,并将这一思想主张强加给他的盟友们。为了避免遭到极端分子的刺杀,霍尔蒂经常在公开场合口头标榜自己是一名“反犹太主义者”。但在实际中,他一直拖延执行反犹太政策。1943年4月,霍尔蒂迫于压力将10万名犹太人送到劳动营,但明确拒绝希特勒提出的其他要求,这令当时在战场上频频失利的希特勒大为恼火。

婚后,帕莎与拉约什在基什派什特共筑爱巢,憧憬着美好的生活。然而,迎来的却是德国纳粹党卫军突袭霍尔蒂的大本营布尔格堡,这一切皆因霍尔蒂接受反法西斯盟军的停战条件。德国党卫军换上了匈牙利箭十字党领袖萨拉希·费伦茨担任匈牙利国家“元首”。此刻在布尔格堡通讯部工作的身陷险境,他打电话给帕蒂让她去特里家藏身。在那里帕蒂亲历了特里的犹太朋友冒着危险跑路的事件。

彻底绑上了希特勒和纳粹德国的战车的匈牙利再也摆脱不掉为希特勒陪葬的厄运了。1944年12月25日,苏军包围了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滞留在布达佩斯的德国纳粹党卫军和箭十字党操纵下的匈牙利军队死守不降,与苏军展开巷战,整个城市被炸的粉碎。帕莎躲藏在特里家的地下室,他们只期待着一切结束。期间一名俄国兵冲进他们的地下室,好在他不想要他们的命,他只想要他们的手表。

1945年2月13日苏军占领布达佩斯,4月4日苏军占领了匈牙利全境,开始着手在匈牙利建立社会主义政权。帕蒂回到家里却发现房子、妈妈的窗帘和姐姐的花瓶全都被国有化了,但好在拉约什完好无损地归来,他们决定回拉约什老家豪万特乡下定居。由于拉约什曾为霍尔蒂政府工作过因此就职处处碰壁。帕莎说这样沮丧的生活需要一个孩子,于是他们便有了一个女儿,谢天谢地亲人不归国有。

很快帕莎和拉约什发现找不到工作不是最可怕的,因为“大清洗”开始了。为了安全,帕莎和拉约什决定去尤里的帕莎父亲家,那里已经没有人认识他们了。但是拉约什在那里连临时工都找不到,他们决定继续搬家,搬到镇上去,因为拉约什想去那里的矿上工作。于是他们在陶陶巴尼奥开始了新生活,他们以为生活会很美好,但并不如此,帕莎整天担心上矿的拉约什。直到被另一种担心所取代。

1956年10月22日,布达佩斯的学生、知识分子举行反苏集会。24日苏军就气势汹汹地开进匈牙利。最终,民族主义情绪的宣泄演变成反抗外族侵略的武装斗争。“匈牙利事件”导致匈牙利2700余人死亡、13,000余人受伤、20余万人成为难民,离开祖国流亡奥地利、南斯拉夫、联邦德国、法国、加拿大、新西兰以及美国等国。然而这一次拉约什拒绝迁往美国。“拉约什是橡树,根在匈牙利。”

1989年10月,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更名为匈牙利社会党,提出要在匈牙利建立民主社会主义。1990年5月匈牙利退出了苏联阵营,结束了数百年来受外族控制的历史,真正实现了独立自主。1999年,匈牙利正式加入北约,标志着匈牙利开始涉足西方世界。因为信仰和政治质疑,帕莎一家又迁居数次。直至帕莎97岁搬到女儿隔壁,一共搬了27次家。每一次搬迁都为与家人更紧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