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糟糕的人》是提尔导演“奥斯陆三部曲”的最后一部。 我是从第二部《奥斯陆,八月三十一日》开始看的,因为很喜欢又去看了前作《重奏》并盼星星盼月亮整整一年盼来了这部终章。昨天看完电影后又去看了导演的一段访谈,导演说自己花了很长时间走过奥斯陆的街道,观察这座城市。许多人会问,那么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变化?你又在做什么分析?提尔导演说作为电影导演,他只是负责呈现,观众可以自己感受这座城市十多年间发生了何种变化。

在看《奥斯陆,八月三十一日》时我就十分倾心于电影对奥斯陆城市景色的描绘,开头的许多模糊的自述既有对奥斯陆的城市记忆,又有仿佛是熟悉的人对男主的回忆。






最后是菲利普大厦的轰然倒塌。
导演在访谈中也特别提及了《奥斯陆,八月三十一日》开篇的这个镜头,这也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段镜头。Anders从静谧的乡村Rehab回归城市,穿过黑暗的隧道眼前突然一片开阔,是一个在建设中的城市,耳畔响起a-ha的《I've been losing you》。可以想象Anders在Rehab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他离开的日子里不仅是亲友发生了变化,这座城市也在改变它的模样。

而这片正在施工的建筑群就是Eivind提及的奥斯陆条形码计划。我也是在他提及这个词儿之后才了解到这片建筑的故事。 根据网上的资料,奥斯陆条形码计划是2003年开始的,峡湾城重建项目Bjørvika的一部分,因为其建筑群的形状被称为“条形码”。

项目最初的目标是在保证城市空间的灵活性、建筑的多样性的基础上,在奥斯陆市中心滨水区,塑造一个有良好步行环境的片区。项目地块是处于火车轨道和峡湾之间的狭长区域,总体规划时,提出了一系列的建筑建造控制原则,包括重要建筑物的高度、宽度控制、建筑物之间的最小间距等,以避免在滨水区域形成一堵大墙,阻碍北侧城区与水岸的联系,并且缓解城市发展压力,不减少现有的绿地空间。建筑体量控制方面,首先是将片区划分成较窄的条形地块,由于形状相似,被称作“条形码”。另外,提出建筑物之间至少要留出12m间距的控制要求。 作者:Visible_City 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5452822 出处:bilibili

Eivind与Julie不对等的秘密交换
电影中的时间静止片段,我想主要是服务于提尔导演展示奥斯陆街道的愿望。因此Eivind被安排在条形码大楼里端咖啡,而Julie跑过大半个城市去找他。一路上的风景就是奥斯陆十五年的变迁。

条形码建筑群的近景历经10余年,条形码区域基本建成完成,这是一次重塑城市景观的绝佳尝试,在保证充足公共空间的前提下进行城市功能和空间的更新,并且赢得了多个国际奖项。但是,这个项目也是奥斯陆有史以来最具争议的项目之一。不同的社会群体,包括专业人士和市民,都对建筑群的高度和设计提出过广泛批评。反对的人们认为,这个建筑群成为了峡湾与其他城市空间的屏障,破坏了奥斯陆原本低密度开放的城市景观特征。2007年,反对建造高层建筑人士组织的情愿活动中,收到超过3000个签名。根据同年12月的一项调查显示,奥斯陆71%的人口反对该项目。另外,许多专业人士认为,这个项目的设计“几乎没有关于奥斯陆的文化和历史痕迹”。项目建筑师声称的“为特定环境做出相应设计”在项目中很难体现,也并无迹象表明建筑师实际上在他们的工作中融合当地的社会背景及文化特质,最终的设计中也没有能够反映社会环境的建筑,条形码街区只是一个特定人群使用的商业办公区。尽管遭到众多非议,项目建成后不仅成为该地区重要的商业办公片区,也变成了众多旅游者的目的地。在2016年威尼斯双年展,完整的条形码项目和其中五栋建筑被展出,知名度大幅提升。从那以后,条形码项目已从一个争议不断的城市片区变成了奥斯陆的象征。 作者:Visible_City 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5452822 出处:bilibili
我很喜欢提尔导演在作品中融入的理念,场所与记忆的关系。那些生活过的地方本身就带着无法复现的记忆。

本片结尾Askel带Julie去看自己儿时居住的公寓,那几块红黄蓝的彩色玻璃镜头勾起了我无比伤感的心情。我能想象出童年的Askel透过这几块玻璃观察着窗外的世界,又在成年后把这些色彩画进自己的作品。我能想起自己童年时也曾看过的某块玻璃。



Askel说这些颜色是他画漫画时的重要参考

Askel家里的挂画,正是红黄蓝玻璃的颜色。

今天发现开篇就是四色玻璃的颜色
导演也有提到两位记录纽约的导演,Spike Lee和Martin Scorsese,我以后也会专门找来他们的作品看看。我喜欢看那些主角无所事事行走于城市街头的电影,让镜头把鲜活的彼时彼地捕捉下来。也许只需要十年,那些曾被记录过的地方就会消逝,曾在那里生活过的人的回忆又该如何寄托? 提尔导演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从2006年的《重奏》到2021年的《世界上最糟糕的人》,Anders从新出道的年轻作家变成了四十多岁沧桑的漫画家,条形码计划也已告成,奥斯陆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切都留给观众自己观察。 我的家乡在我成长起来的这些年城市景观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多我留有记忆的场所都已经消失。有时候会有点遗憾,要是能在它们消失之前也记录下来一部分就好了。中国这么些年飞快的城市化进程下,其实很适合拍这样的系列电影,记录城市里的人的故事。
最后,提尔导演貌似很喜欢的这个广场在这部里没出现,我还有点小失落。不过也许有其他的什么场景贯穿了这三部电影,只是我没发现吧。

《重奏》中两人共同喜爱的作者史达尔家附近

《奥斯陆,八月三十一日》中的回音场
提尔导演确实很擅长拍人的意识和记忆与时空微妙的互动,三部里都能感受到这种奇妙的跳跃。很感谢他用镜头让我喜欢上一座城市,希望未来我有机会去奥斯陆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