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奥逊·威尔斯向来擅长拍摄长篇铺陈式戏份,国际影业赋予剪辑师欧内斯特·J·尼姆斯自由,可删减他认为多余的任何片段。令威尔斯不满的是,尼姆斯最终从威尔斯的最终版本中剪掉了近30分钟内容,其中片头就被删去19分钟。这些片段如今被认为已遗失,就连原始底片也不知所踪。
这是二战后首部收录纳粹集中营真实影像的美国主流电影。
尽管这部影片不像奥逊·威尔斯其他原创作品那样被人铭记,却是他执导的影片中唯一一部在首轮上映时实现盈利的作品。
片中角色提及的“迦太基式和平”,指任何要求战败方彻底臣服的和平条约。该说法源于罗马击败迦太基并将其彻底摧毁的历史。现代语境中,它常用来形容战胜方提出的和平条款过于严苛,旨在让战败方长期(若非永久)处于被奴役状态。
此时的洛丽泰·扬,与同期年长的克劳黛·考尔白、珍·亚瑟一样,拍摄时几乎只拍左侧或左四分之三侧脸,这一点在本片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影片早期有一场戏:战犯康拉德·迈尼克身处南美港口,被莉莲·莫利里饰演的女特工跟踪。女特工的丈夫、特工马瓦莱斯致电爱德华·G·罗宾逊汇报:“我妻子在跟踪他。”这段戏是原片头的残留片段,由奥逊·威尔斯拍摄,后被剪辑师欧内斯特·J·尼姆斯删去。原片头讲述一对特工夫妇跟踪迈尼克寻找弗朗茨·金德勒,片段结尾是女特工意外发现纳粹藏身地,被恶犬杀害。
另一段被剪辑师欧内斯特·J·尼姆斯删掉的早期戏份,是查尔斯·兰金与玛丽·朗斯特里特在康涅狄格州哈珀镇附近树林中的初次相遇。玛丽向兰金介绍镇上教堂顶端的哥特式钟楼,称自己的一位祖先用帆船将这座钟楼运到了美国。随后两人走过教堂墓地,玛丽指着朗斯特里特家族先人的墓碑。影片后续有一幕呼应了这段戏:玛丽穿过墓地去找躲在教堂里的兰金,对他说“我走的是我们当初的路,穿过墓地来的,没人看见我”。由于前期片段被删,这句台词显得毫无逻辑。
奥逊·威尔斯曾表示,这是他最不喜欢的自己执导的影片。
兰金与迈尼克在森林中的对手戏,全程以一个长达4分10秒的长镜头拍摄完成。
片中新英格兰小镇的大型外景布景,包括带有124英尺高钟楼的教堂,均在好莱坞联合艺术家制片厂位于圣莫尼卡大道的后场搭建而成。《生活》杂志拍摄的部分片场照中,部分布景后方能看到一个巨型可折叠天然气储气罐的圆形金属支架。当时好莱坞制片厂附近唯一的这类储气罐,就在联合艺术家制片厂一个街区之外。
自《公民凯恩》(1941)之后,奥逊·威尔斯作为导演的创作自由度便不断缩水。从威尔逊一角的选角阶段起,他就与制片厂老板威廉·戈茨产生分歧。威尔斯原本属意艾格尼丝·穆尔黑德,认为让一位老处女特工紧盯纳粹会更有看点。戈茨否决了这一想法,最终该角色由爱德华·G·罗宾逊饰演。威尔斯虽惋惜错失老电台同事穆尔黑德,但也坦言罗宾逊是“史上最优秀的电影演员之一”,并未抱怨。他与原编剧安东尼·韦勒、未署名的约翰·休斯顿(当时正在服兵役)一同修改剧本,还撰写并拍摄了片头一系列他口中“荒诞梦幻的情节”。这些内容让戈茨与制片人山姆·斯皮格尔(当时化名S.P.伊格尔)倍感担忧,最终悉数被删。影片最终剪辑版并非威尔斯的选择,他始终称片中最精彩的戏份几乎全被剪掉。
这是制片人山姆·斯皮格尔以化名S.P.伊格尔发行的多部影片之一,作曲家布罗尼斯拉夫·卡佩尔因此总戏称该片为《S.T.陌生人》。
饰演玛丽父亲的菲利普·梅里韦尔,在影片上映前离世。
奥逊·威尔斯对本片摄影师约翰·L·拉塞尔的应变能力与胆识极为赞赏,此后多年在采访中都对他的工作赞不绝口。威尔斯随后在自己的下一部作品《麦克白》中,将拉塞尔提拔为摄影指导。
威尔逊先生(爱德华·G·罗宾逊饰)朗诵的引文出自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的散文《补偿》:“美德与自然缔结同盟,令万物皆与邪恶为敌。世间美好的法则与实体,都会迫害与鞭挞叛徒。你会发现,万物皆为真理与福祉而设,普天之下,无奸邪藏身之所。犯下罪行,大地便如琉璃般通透。犯下罪行,便如大雪落于地面,林中每只鹧鸪、狐狸、松鼠、鼹鼠的踪迹都无所遁形。你无法收回说出口的话,无法抹去留下的脚印,无法抽走梯子而不留一丝痕迹。总有致命的证据浮出水面。自然的法则与实体——水、雪、风、引力,都会成为窃贼的惩罚。”
从飘雪的室外走进屋内时,奥逊·威尔斯的外套上是真实的雪花,随着戏份推进,雪花明显融化,表现得与真雪无异。这一点极具真实感,因为当时多数导演惯用假雪,仅让演员进屋时拂去即可。
影片原版权方未续展版权,导致该片进入公有领域,几乎任何人都可复制并出售其录像带、DVD版本。因此,市面上流通的多数版本要么经过大幅(且通常拙劣)剪辑,要么画质极差,均复制自二三代甚至更模糊的片源。
理查德·朗是署名演员中最年轻的一位,拍摄本片时年仅18岁,刚高中毕业。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二次登上银幕,此后他因电视剧角色成名。他47岁时因心脏病离世,比爱德华·G·罗宾逊拍摄本片时的年龄还小五岁。
尽管奥逊·威尔斯对本片配乐不甚满意,他却是首位费心正确拼写作曲家布罗尼斯拉夫·卡佩尔名字的美国导演。在此前他所有的美国影片中,卡佩尔的名字都被错拼为“Bronislau”,这个名字在东欧并不存在。直到20世纪60年代,卡佩尔漫长的好莱坞生涯即将落幕时,他的名字才再次被正确拼写。
迈尼克试图杀害威尔逊先生的戏份中,他从体育馆一扇门逃走,门上贴着告示:“凡使用本室器械者,责任自负”,落款为“罗斯基教练”。现实中,20世纪30年代初奥逊·威尔斯就读伊利诺伊州伍德斯托克市托德学校时,该校确有一位名叫罗斯基的橄榄球教练。这段黑色幽默在于,威尔逊正是被迈尼克用室内器械所伤,与告示内容形成讽刺。而迈尼克之后声称自己皈依上帝、宣扬和平,此举与其说辞格格不入。
晚餐对话中提到了《伦敦时报》驻柏林记者“斯坦迪什”。这可能是在指代英国日报《新闻纪事报》的战地记者亨利·斯坦迪什,该报存续30年后于1960年停刊。无法确定片中所指是否为这位记者,也无法确定现实中的斯坦迪什是否撰写过与片中讨论内容相似的文章。
《赫达·霍珀秀——这就是好莱坞》于1946年12月7日播出了本片的30分钟广播改编版,爱德华·G·罗宾逊再度饰演其电影中的角色。
药剂师波特先生的名字从未被提及,但在兰金与他下跳棋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戏份中,透过商店前窗能看到波特的名字“所罗门”反向印在橱窗上。
1946年的电影《陌生人》实际在环球影业拍摄,这也促成了环球影业收购国际影业。国际影业是一家独立电影公司,曾在环球影业租借场地,并通过雷电华影片公司发行影片,此次收购最终组建了大型的环球国际影业。
本片入选史蒂文·施耐德主编的《死前必看的1001部电影》。
片中一幕,奥逊·威尔斯饰演的角色用五美分买了一瓶可乐。经通胀换算,2019年这五美分的购买力相当于66美分。影片中的可乐是经典的6.5盎司玻璃瓶装,2019年8.5盎司铝罐装可乐售价在1.49至1.99美元之间。由此可见,1946年五美分一瓶的可乐性价比极高。
这是约翰尼·桑兹的电影处女作。
查尔斯单手将玛丽从梯子抱进钟楼的戏份,并非特效。洛丽泰·扬曾透露,这场戏确实在教堂拍摄,她悬在距教堂地面50英尺的高空,没有防护网。扬的袖子里藏着一根连接腰部安全带的钢索,以防抱住她的特技演员失手。但一遍遍拍摄时,钢索总会扯动她的袖子。扬询问特技演员后,对方保证绝不会失手。于是扬瞒着奥逊·威尔斯,对特技演员说:“把钢索去掉,不然我们要拍一整天。”最终采用的就是这一条拍摄镜头。
兰金所说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与纽伦堡审判(1945年11月—1946年10月)及战后众多纳粹前官员庭审中,几乎所有纳粹被告的辩词如出一辙。
### 连贯性
影片结尾处下起了雪。查尔斯·兰金教授(奥逊·威尔斯 饰)与玛丽·朗斯特里特(洛丽泰·扬 饰)、威尔逊先生(爱德华·G·罗宾逊 饰)同在钟楼内。威尔逊告诉兰金,全镇的人都包围了教堂。镜头给到人群穿过街角的画面,人行道上并无积雪;而在街道稍远、积雪很厚的地方,三名男子穿过马路,却没有留下脚印。
威尔逊为玛丽播放集中营影像时,屏幕闪烁的光线多次映在她脸上。放映机胶片放完后,她脸上的光线却依旧在闪烁,仿佛胶片仍在播放,而非稳定的白光……玛丽脸上的光线之所以仍在闪烁,是因为胶片虽已放完,卷轴因惯性仍在转动。
影片开头,威尔逊的烟斗在靠近烟杆底部的位置折断。再次出现时,烟斗却在烟嘴附近被胶带粘好。
威尔逊在体育馆被人击中后脑勺昏迷,之后额头却贴了医用胶布。他是被身后甩来的一根系在绳子上的木环击中的,木环在空中摆动,很可能甩到了他的太阳穴,或是他脸朝下摔在体育馆地板时撞伤了额头。
影片后半段,玛丽爬上通往钟楼的垂直梯子,但特写镜头里梯子却呈轻微倾斜状。
### 事实错误
威尔逊给玛丽的派对送冰淇淋时,用两个纸袋提着,仅用手指捏住袋口。纸袋看起来毫无重量,他仅用手指捏着袋口就能轻松换手,手肘弯曲也能毫不费力地提着。
### 被误认的穿帮
打开迈尼克的行李箱前,威尔逊和波特两人都动了同一枚跳棋棋子。这或许确实是简单的连贯性失误,但也可能意在表明两人都没有专心下棋。跳棋棋子摆放混乱,波特看似在作弊,而威尔逊要么不在意,要么心不在焉——他下棋只是为了从波特口中套取信息。
摄影师交给迈尼克的明信片,一面是康涅狄格州哈珀镇的地址,另一面是镇上带钟楼的教堂照片。镜头随即从照片切到真实的教堂场景,现实中教堂的所有细节都与照片完全一致,包括窗户的开合状态,钟楼的时间也分毫不差。时间完全一致可以解释为钟楼早已坏掉,所以时间不变也并非不合理。
### 剧透
玛丽拿到查尔斯的左轮手枪,用一把六发式手枪朝他开了七枪。看起来在威尔逊夺下枪之前,玛丽只开了六枪,之后枪因子弹耗尽无法击发。
### 明显穿帮
在咖啡馆里,兰金教授喝了可乐,本应没付钱就离开。但在波特提醒他要付五美分可乐钱之前,兰金就提前预判了波特的台词,伸手进口袋摸硬币。随后他才反应过来,等波特说完台词才把钱给他。
诺亚找到雷德斯,说它已经死了时,能看到狗的鼻子在呼吸起伏。
### 其他
影片结尾,威尔逊说他不会从教堂的梯子下来,因为梯子被人动过手脚、已经损坏,让波特换一架新的。这是木梯,长达至少40英尺才能通到钟楼,很可能是定制的。波特却随口答应再找一架,仿佛这种梯子随处可得。
“撒纸条”游戏的戏份中,纸条数量对不上。起初男孩手里只拿着一小把纸条,走不出十英尺就会扔完,但镜头反复切到他大把大把地抛撒纸条,他得随身带一大袋才够扔。此外,这个游戏十分愚蠢,根本没人会玩,更不可能吸引年轻的大学生。
### 音画不同步
影片开头,迈尼克下船过海关时,对官员说“我是为健康出行”,但嘴唇却没有动。
### 穿帮镜头
查尔斯·兰金教授与波特先生下最后一盘跳棋时,波特身后的镜子里能看到剧组人员的背部和头部的一部分。波特起身,兰金说:“你知道吗,波特先生,你真是个坏影响。”镜头跟随波特移动时,镜子里能看到工作人员(可能是跟焦员)的部分身影。他短暂躲出画面,可镜头随波特移回时,他又出现在镜中。
### 地理错误
影片第一个展现虚构的康涅狄格小镇的场景里,出现了两棵棕榈树。
### 麦克风入镜
影片5分15秒,康拉德·迈尼克去找摄影师时,画面左上角能看到吊杆麦克风的影子在移动。
### 角色错误
兰金在药店的公用电话旁和玛丽通话时,在便签本上画了一个反向的纳粹十字符号,而纳粹使用的是正向符号。
不仅如此,他画的纳粹十字是横平竖直的线条,类似原始印度的“卍”字符号,而非纳粹所用的斜向符号。
跳棋对弈过程中,棋子摆放位置错误,波特先生走的棋也不符合规则。
这并非失误。波特会趁对手不注意时作弊,威尔逊和兰金都默许他作弊,因为这符合他们的目的。
兰金教授在咖啡馆里,店主告诉他汽水五美分。兰金给了一枚大硬币(可能是半美元),却没有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