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水無瀨和蛭川是對方的唯一? 各自因對方發現真我、直面自我、用真我和你一起走向未來。
對我來說未成年的故事動人之處,是兩位男主角愛的發展以及所涉及的深度,不單單讓純愛戰士倒地,以心理(輔導角度去分析,會讓人明白這是成熟的愛的培養,基礎是有存在的自我。 全文將以下三層去詳述: 「既我」(不一致 incongruent) 對比真我發現 > 相互救贖(解放真我、作出決定)> 發展真我走向未來。1. 既我 vs. 真我 這一部份我會以 Virginia Satir 薩堤爾模式的 Personal Iceberg 個人內在冰山工具出發,Satir 個人冰山主要分 Behavior(行為) – Coping (應對)– Feelings(感受) – Feelings about feelings (感受的感受)– Perceptions (觀點)– Expectations (期望)– Yearnings(渴望) – Self(自我) 。 水無瀨和蛭川兩人的個人冰山由最表層的行為至期望幾乎都有一套「固有」方式,比如說蛭川對外界的應對方式是 irrelevant (不相關),不上學被父親打解釋說是 vacation、對自己的觀點和期望在於以自己的「犧牲」去保護母親,不然他對自己的期望是「死也可以」。 水無瀨的應對方式對母親是 placating(討好) ,在外是 super-rational(超理智),雖然他不是覺得自己死也可以,但對於自己的期望,水無瀨其實只停留在「符合他人的期望」。 因此我們在故事一開始時看到的兩人是: 媽媽認為蛭川是打架而受傷,即便他說「不是」,媽媽會叫他「不要說謊」

「朋友」不了解蛭川、或把「認為你應該是這樣」這想法放在他身上:


蛭川知道的:

不和任何人交好、也不會和任何人交惡的水無瀨:


因為媽媽的「不喜歡」,想看父親的電影也一直沒能看:


水無瀨也知道的:


至此,他們這一個「我」是薩堤爾模式所說的「不一致」(incongruent) ,因此沒有活出自我,也沒能回應自己的渴望,甚至他們連自己的渴望和自我究竟是怎樣也沒有想法。
但是這些真我點滴,因為蛭川遇上水無瀨,水無瀨遇上蛭川,兩人開始慢慢發現內心最深的兩層—渴望和自我。
2. 相互救贖—直面渴望、解放真正的自我 因為家庭的功能障礙,蛭川一方面在母親面前擔著不符合他身份的「保護者」,另一方面在父親面前是「受虐者」,而不是符合他年齡身份的「兒子」,亦因此他對自身建立「家庭」的期望是充滿害怕、擔心,害怕自己成為施虐者,沒有去愛的自信。學校對蛭川的看法,即便有一定能力的他(從他後來重讀一年升大學可見)卻一直被誤解、甚至學校連查明事實也懶得去做。背負著這些的他,提出一個期望、也是渴望—被接納,即便這些都不是他的錯,他也渴望著有人能接納他,真實的他,包括他背負的一切過去和害怕的將來。
蛭川的渴望主題是被接納和愛,在遇到水無瀨之後,不單被回應了,甚至比他期望的回應得更多,水無瀨接納蛭川、肯定蛭川、支持蛭川、鼓勵蛭川、蛭川做過的壞事他不作評擊;蛭川害怕的事他陪伴、安慰;蛭川想試做的事他鼓勵、聆聽。(遇到這樣的人,愛了!!)
就在蛭川開始厭惡自己 —「想死」、「想傷害他人」的自己(蛭川本質上是一個善良和想去愛自己愛他人的人)時,他遇到水無瀨,一個可以讓他發現深層自我、肯定自我和回應他渴望,
蛭川發現他想做的自我是一個「正常的自己、更好的自己」,而水無瀨給了他「你可以的」勇氣。



看這受傷時被溫柔呵護的小狗:


照顧小狗:

陪伴小狗:



安慰、支持、肯定:




這是從蛭川的靈魂深處伸出的手、被水無瀨緊緊拉住亦扶持起來:

水無瀨同樣來自家庭功能失衡的一個原生家庭,夫婦兩人早已疏離但卻扮演著夫妻的身份、母親在兒子面前說父親壞話、禁止兒子做相似的事,父親不受控制,母親則去控制模範兒子並做出大部份人生重要決定,習慣無視水無瀨的意見,而水無瀨也非常清楚自己受人錢財控制,活著等同順應。學校的老師同學也只在乎他能否扮演好一個好學生的角色,對他的期望是考試成績。因此水無瀨對應大部分人都沒有情緒流露、沒有溝通真正的想法、以他的才智也沒有對人生應有的問題。 直到他遇上蛭川,水無瀨開始發問、開始質疑、各種新鮮的感受生成,他也開始(被逼)直面自己各種感受、生命開始有混亂、不受控。
水無瀨渴望的主題是自由和愛,聰明如水無瀨他知道、如果他不活出真正的水無瀨,他就會失去蛭川,或者說像蛭川這種人,是不能在水無瀨生命劇本中出現的。
水無瀨遇上蛭川發現的自我是從做一個他人眼中的水無瀨,變成一個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這也是通往「有愛、能愛」的活人之路。
露出各種表情和表達心聲的水無瀨(小宝令人一秒變媽粉呀!!):








會開始在同學和老師面前「反問」,表示不認同和質疑,也會對關係和想了解的蛭川發出疑問:



3. 決定離別,發展真我 雖然在離別時蛭川以「朋友」相稱,但回看第4話蛭川問「我們是朋友嗎?」水無瀨回應:「不知道,也沒有別的稱呼。」,我覺得他嘴頭上說「朋友」是合理的,以蛭川在信中寫的「我喜歡你」、和第9集他說「喜歡的人不抽煙」可見他心中對於水無瀨的定位一直都是「喜歡的人」。同樣地,水無瀨對於蛭川的感情在觀眾看來也是無容置疑的。
結合上述所說的,他們都因為對方發現了真我、又確認了自己對對方的情感,接下來就是要做「決定」,如何活下去(才能相愛)的決定。 Erich Fromm 的 The Art of Loving 愛的藝術指出「愛是一個決定、是一個判斷,更是一個承諾。如果愛只是一種感覺,那永遠相愛的承諾就沒有基礎。一種感覺可以來去匆匆。當我的行為不涉及判斷和決定時,我如何判斷愛會永遠存在。」 “Love is a decision, it is a judgment, it is a promise. If love were only a feeling, there would be no basis for the promise to love each other forever. A feeling comes and it may go. How can I judge that it will stay forever, when my act does not involve judgment and decision.”








雖然蛭川「決定」分開的比重明顯更強,因為這是他想活出「不是我的我」重要的一步,蛭川現在要做的是發揮我沒發揮過的潛能、離開我以前不能離開的家、切割看扁我的學校老師同學,盡可能做一個「正常的人」,以一個更好的自己去接近水無瀨(女王),這樣才有相愛的可能。同樣,水無瀨明白自己是「旱鴨子」,被通知離別時忍著挽留、予以「保重」 (媽媽何德何能有這麼好的兩位宝宝) 、第8集他看到信後想打電話又收起可見,繼而許下「守護」的承諾,可見他同樣決定要活出自由、獨立的真我,並期許著「下一次」。
下一次,兩位將會是以真我相見,真我相愛,走向可行、亦可一同建立的未來。
最後再用一段 Erich Fromm《愛的藝術》作總結,水無瀨和蛭川的愛由未成年開始,是「不器用」、是不一致的自我,因為和唯一的他相遇而相知、自知、在愛剛開始的時候決定分開、繼而因體驗到存在的自我而兩人走向成熟完滿的愛。
“Love is possible only if two persons communicate with each other from the center of their existence, hence if each one of them experiences himself from the center of his existence. Only in this “central experience” is human reality, only here is aliveness, only here is the basis for love. Love, experienced thus, is a constant challenge; it is not a resting place, but a moving, growing, working together; even whether there is harmony or conflict, joy or sadness, is secondary to the fundamental fact that two people experience themselves from the essence of their existence, that they are one with each other by being one with themselves, rather than by fleeing from themselves.”
(不負責任翻譯:) 「只有當兩個人從他們的存在中心體驗自我、相互交流,愛才有可能。只有在這個「中心體驗」才是人類的現實,只有這裡才富有生命力,只有在這裡才是愛的基礎。由此體驗到的愛是一個持續不斷的挑戰;它不是一個休息的地方,而是一個流動、成長、共同努力的地方;即使是和諧還是衝突,快樂還是悲傷,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兩個人從存在的本質中體驗自己,通過與自己合而為一而彼此合一(而不是通過逃避自己)。」

(期待第十集兩位合而為一的表現!!!!撒花!!)
資料出處: https://satirpacific.org/satir-family-therapy/ Erich Fromm, The Art of Loving 19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