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
确实是颠覆性,非常地稳,如果你不去思考,你以为你只是看到了一堆琐碎的日常。看病,工作,坐车,入山,做爱。然后就是满心疑惑地,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也是电影?
这是电影,而且非常地电影。电影是什么?电影是对现实的剪接。看似无心的日常,才是高明之处:作者把自己想要表达的近乎完全藏住了,藏到一般人,藏到不反思的人,发现不了的地步,藏到你觉得这根本不是电影,完全是生活的地步。
然而,好的电影,往往是“由实入虚”。医院、工厂,现代文明的对人规训的标志。汽车、步行,空间变换的长镜头,将两个需要通过对比进行叙事的空间区别开来。进入森林后,人第一件事,是脱去衣服,性的挑逗,采食浆果,随地排泄,彼此爱抚,这一切即是那么地日常,又完全和作者想要表达主题息息相关:现代性语境下,人如何释放自然天性。
在一个完全“实”的层面,诠释主题,这非常地高明。
能不能理解这样的主题:在现代性语境下,反思人的境遇。这是艺术品鉴的境界问题。我想起一本法国小说《诉讼笔录》,塑造了一个完全与现代格格不入的人,并且形式与主题十分契合,小说的文字让你(试图追求阅读快感的现代人)读起来十分焦躁,由此实现了他对主题的诠释。这和阿彼察邦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试图追求视听快感的现代人,本片看起来如坐针毡,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中,影片才渐入佳境,完成了主题的呈现。这同样回归了电影:电影的主题不是通过“说”的(像很多流俗的大众电影那般),而是要通过自己感受,自己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