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之青春

《圣的青春》电影剧本 文/〔日本〕向井康介 译/徐怡秋 1.大阪福岛区，公园前的工厂，门外 字幕“1994年 春”。 静谧的清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公园里飘满了樱花花瓣。 工厂的金属卷帘门被拉起，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一位大叔（50岁左右）从里面走出来。 他沐浴在阳光下，大口大口地吸着晨间新鲜的空气。 一天的工作就要开始了。 就在他准备把剩下的卷帘门也打开时，忽然感觉到樱花飞舞的一片淡粉色中，一团黑乎乎的阴影落了下来。他眯起眼仔细一看……。 大叔：（是一个人！） 大叔慌忙跑了过去。 大叔：喂！你怎么了？喂！ 脸朝下倒在地上的男子一动不动。也没有回话。他的呼吸很急促。 大叔：救、救护车…… 大叔转过身，正想返回工厂打电话。 忽然，倒在地上的男子动了动身，他一把抓住大叔的脚踝。 大叔：（惨叫！） 男子：大叔，请把我……请把我带到将棋会馆去。 2.浪速街附近的道路 一辆小货车行驶在路上，车上坐着大叔和刚刚那位男子。 下车后，大叔背起那位男子。 男子：麻烦您快一点儿。我没有时间了。 大叔：哦，噢。 男子用手指给大叔指引方向。 大叔按照男子的指示快步前进。 前方来到了关西将棋会馆。 3.关西将棋会馆，一楼大厅 大叔背着那位男子步履蹒跚地走进大厅。 电梯门开着，他俩进入电梯。 男子用手指按下五楼的按钮。他的手指甲很长，显得有些异样。 4.同上景，五楼 电梯门打开。 背着男子的大叔走出电梯。 两个房间之间挂着写有姓名的牌子。 男子再次用手指了指，他所指的牌子上写的名字是“村山圣”。 5.同上景，特别对局室 大叔背着男子走进房间。 大约20平米左右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四方形的将棋棋盘。 一位中年棋手坐在棋盘前。 房间一角有一张长桌，桌前坐着一位负责记录的年轻人，他一看到大叔和那位男子，马上跑了过来。男子从大叔背上下来，在记录员的搀扶下来到棋盘前。 男子坐在中年棋手的对面。 他开始慢慢地摆放旗子。 “啪”。“啪”。他将棋子逐个摆好。就在摆放棋子的过程中，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 生气焕发。 望着他的变化，大叔不由得呆住了。 记录员：啊，对不起。您可以离开了吗？ 在记录员的催促下，大叔被赶出屋外。 6.大叔来到电梯前 大叔正在等电梯。 他很关心对局室里的情况。 大叔：…… 忽然，他注意到电梯旁边是楼梯间。 楼下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些咳嗽声、衣服摩擦声以及“噼噼啪啪”的清脆响声，于是，他顺着楼梯走下楼。 7.同上景，四楼，大会场 大会场里满满地摆放着十几张将棋盘。 棋手们年龄各异，从小孩到青年，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地下棋。 这里正在举办奖励会（注1）的例会。 大叔走进房间。 正在对局中的一位会员江川贡（23岁）注意到了大叔，不过他只是朝大叔轻轻瞥了一眼，马上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 所有棋手全都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面前的棋盘。 在这种有些异样的光景中，大叔也不由得噤若寒蝉。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轻声嘀咕道—— 大叔：……那位小哥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8.同上景，五楼，特别对局室 记录员：下面，由村山圣七段执先手开始对局。 那位男子名叫村山圣（25岁）。 他和棋盘对面的中年棋手互相行礼致意。 村山安静地望着棋盘，深深陷入沉思……。 他沉稳地走出第一手棋。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影片题目 “圣的青春” 9.村山圣的面孔 他正在认真地看着什么，眼神极其专注，甚至让人感觉到一丝恐怖。 看的是棋谱吗？ 村山：…… ……原来是少女漫画。 他打了一个哈欠。 这里是村山圣的房间。书架上、床上、整个房间里都堆满了少女漫画以及与将棋相关的书籍。散落的CD。收录机。用来充当桌子的将棋盘。棋盘上摆着吃完的方便面空盒。整个房间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可以让人下脚的地方。 房间正中有一床脏兮兮的薄被子，村山圣正躺在上面专心致志地阅读少女漫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在飞快地跑上楼。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声音：村山。村山。我开门咯！ 房门打开，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声音的主人是江川。 江川：怎么搞的？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呢？ 江川走进屋，努力地寻找着落脚之地。 江川：你再不快点儿就来不及了。西服，放哪儿了来着？ 江川发现了墙上挂着的西服。他把领带先在自己脖子上打好，然后放松一块，褪下来，这样村山只要往脖子一套就好了。 这时，他发现了棋盘上放着的方便面空盒。 江川：啊。你又放这儿了……这样可是会被将棋神嫌弃的哦。 村山：我这不过是把将棋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而已。将棋神反而应该开心才对。 江川：别废话了，快动起来，动起来。 江川把衬衫扔给村山，然后又把己经打好成型的领带套在他的脖子上。 江川：不过，已经拿下了吧。 村山：什么？ 江川：当然是羽生的名人称号了。 就在这一刻，村山的瞳孔微微一亮。 村山：…… 江川从裤子的屁股口袋抽出一份报纸，读起来。 江川：在第52界名人战上，由羽生善治向米长邦雄名人发起挑战，比赛为七局四胜制，第六局，羽生棋手第86手取得胜利，以四胜两败的战绩首次获得名人称号。 报纸上刊登着照片。照片中米长茫然地望着棋盘，而羽生则拨弄着头上睡乱了的头发。 江川：由此一来，加上棋圣、王位、王座、棋王的称号，羽生棋手已经晋身为五冠王。如今，以他为首，将棋界已经掀起一场新老交替的时代巨浪。而位于这场巨浪的中心的则是与羽生棋手同龄段的年轻天才军团。东京地区有森内俊之、佐藤康光、乡田真隆等，而关西地区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想要一口气超越众人的怪童村山圣……（停下阅读，抬起头）管你叫怪童村山圣呢。 江川用报纸盖住少女漫画，把报上的内容指给村山看。 村山：干嘛乱给我放到什么军团里啊。又不是北野武军团（注2）的。 村山说完又开始埋头看漫画。 江川：快点儿吧。没时间了。 村山：就剩这几本了。 村山瞟了一眼旁边摞着的几本漫画。 江川：我说！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噢！ 10.宴会场地，下午 庆祝宴会在一个租借的小礼堂里举办。 主席台前的幕布上写着“村山圣新晋七段庆祝会”。 森信雄（43岁）手执麦克风，正在发言。台下聚集着赞助人、棋手和奖励会的会员。 森：……嗯，请允许我再次重申，村山这次能够成功晋级七段，离不开在场各位赞助人的鼎力支持。回想起来，10年前，村山的母亲富子女士第一次找到我想要我收村山为徒时的情景依然仿如昨日。 默默地站在人群中的村山富子（61岁）向森先生点头致意。森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喉咙，向站在身后的弟子问道—— 森：村山君还没到吗？ 弟子：嗯。不过好像己经出门了。 森：嗯，可能各位已经注意到了，由于村山迟到，所以一直由我这位师父在替他致辞……不过，作为师父，我只能算是三流的…… 这时，森背后的门打开了，村山一边搔着头一边走进礼堂。 听众们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森：（转过头）运气不好摊上这么一个徒弟，当师父的得白流多少汗啊。（轻声问村山）你怎么了？发烧了？ 村山：没有。看漫画看入了迷。 森：唉，真是个木头脑袋……（重新拿起话筒）下面，由村山君为大家致辞。 森走下主席台，村山站到话筒前。 晚到一步的江川也出现在人群中。 村山：大家好。我是村山。（望着身后的幕布）嗯——，我总算是晋升为七段了。虽然比预计得要晚了一年，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过，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江川站在人群中听致辞，他身边一位中年男子开始和他搭话。这是一位赞助人，已经微微有些醉意。 中年男子：喂，江川君。 江川：啊，好久不见。 中年男子：这次奖励会的战绩怎么样啊？ 江川：八胜四负，嗯……一点儿一点儿来吧。 中年男子：你今年多大了？ 江川：23了。 中年男子：你可不能再说什么一点儿一点儿来了。再有三年你就要到年龄限制了。我们这些赞助人就盼着继村山君之后，森师父门下能够再出一位职业棋手。这三年对你来说，可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时期噢。 中年男子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走远了。 江川望着他的背影嘀咕道—— 江川：这话不用你说我也明白啊。 他的目光回到主席台前，村山的发言还在继续。 村山：……嗯，要说到我师父，想必各位也都很清楚，在将棋方面，他只能算是三流的师父，要说我从师父那儿都学到了什么，主要就是喝酒和打麻将。就在前两天…… 森抽了口烟，苦笑了一下。 听众们哄堂大笑。 富子望着台上的村山。 富子：…… 医生的声音：这是糖尿病性肾硬化。 11.广岛市民医院，诊察室（回忆） 医生正在为富子讲解诊察结果。 富子：？糖尿病性肾硬化？ 医生：原本蛋白质是不应该随尿液流出的，不过他的尿液中检测到蛋白质流出，这是一种肾脏疾病。主要的症状表现为脸颊和手脚浮肿、浑身无力、高烧、呼吸困难、血压低等等……严重的话，还会有排尿困难，血液凝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富子：…… 医生：这位妈妈，您怎么没早点儿带他来做检查呢？ 富子：…… 医生：这种疾病会伴随他一生的。您可是让您儿子染上了一场大病啊。 幼年时期的村山圣（5岁）站在富子身旁，事不关己似的听着医生讲话。 12.同上景，病房（回忆） 病房里的孩子大多患的是肾病或哮喘。 村山望着窗外，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富子站在一旁。 富子：你不好好躺在床上，一会儿又得烧起来。 村山：我就不！ 富子：阿圣。 村山：我就不！ 就在富子一筹莫展之时，伸一走进病房。 伸一：快看，我给你买好东西来了，怎么样？ 伸一在床上摆了一排玩具。有奥赛罗、扑克、花牌、还有将棋。 村山：？…… XXX 第二天。村山和伸一正在床上一起下将棋。 病房里的其他孩子也都津津有味地看着。 富子远远站在一旁，望着他们。 伸一：将军！ 村山：……再来一盘！再来一盘嘛！ 少年村山一脸严肃重新摆放棋子。 XXX 深夜。 村山睡着了……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痛苦的喘息声。 村山：……？（转过头） 邻床的少年队在床上，喘息困难，他强忍着痛苦。 村山：…… 少年注意到村山的视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他摇了摇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 村山重新躺好，背对着少年，身后传来少年痛苦的喘息声。 XXX 朝阳照在村山熟睡的面庞上。 他睁开眼。 阳光有些刺眼，他眨眨眼，坐起身。 护士正在给旁边的病床换床单。 那个少年的身影不见了。 护士取下了病床上插着的少年的名牌。 13.前田公寓，村山的房间，早上 厨房的水龙头里滴答滴答地滴着水，声音很有规律。 棋盘上散落着几个空药片盒。 村山的身体窝在被窝里，睡得像个婴儿似的。 他睁开眼，仔细聆听着滴水的声音。 他昏昏沉沉地蓦地一下子站起身。 关上了水龙头。 14.关西将棋会馆，五楼，茶水间 奖励会的会员们正在为对局的棋手泡茶。 江川也在其中。 ……忽然会员A脸色一变。 会员A：那是羽生先生诶。新名人的气场就是与众不同啊。 江川也停下手里的活儿，探头向走廊里张望。 走廊里是一个男子的背影，他身着西装，看上去很像羽生。 这时，同样身着西装的村山从走廊里的卫生间里走出来。 江川：（轻声地）怎么样？你的身体？ 村山没有回答，他表情严峻地走进羽生刚进去的房间。 15.同上景，五楼，特别对局室 三组对局正要开始。 村山走进房间，来到棋盘前。 棋盘对面坐着的是羽生善治（24岁）。 羽生：…… 村山：…… 在隔壁房间担任对局记录员的是江川。 16.同上景，三楼，将棋道场 森正在为一些上年纪的业余棋手下指导棋。 填场里的显示屏上正在播出村山与羽生的对战情况。 森时不时地就会瞟一眼显示屏。 17.同上景，特别对局室 二人分坐在棋盘两侧，刚刚把棋子摆好。 周围一片寂静。 记录员：……开赛时间已到，下面由村山七段执先手开始对局。 羽生与村山视线首次交汇。 村山/羽生：请多指教。 行礼致意后，村山开始出棋。 18.大阪，傍晚的风景扫描 热闹的车站、购物回家的主妇、刚放学的女高中生等等，日常的风景。 19.村山油光满面的脸庞 关西将棋会馆，特别对局室。 村山：…… 村山的脸上全是汗珠。 坐在对面的羽生低头望着棋盘，面色平静。 棋盘上，村山的玉将（注3）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其他棋手的对局都已经结束了。 记录员：村山七段，您的四小时规定用时已经全部结束，下面进入读秒阶段，请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一手棋。 村山：…… 记录员：……五十秒，一、二、三…… 村山在读秒的催促声中下出一手棋。 而对面的羽生则时间充裕，不疾不徐地下出一手。 村山又被将住了。他拼命地紧盯着棋盘。 汗水滴落到棋盘上。 记录员：五十秒，一、二、三、四、五、六…… 村山慌乱中又下出一手。羽生则不慌不忙地回敬一手。 记录员：……五十秒，一、二、三、四、五 村山：…… 记录员：六、七、八、九…… 村山：…… 村山把右手放到棋盘上，默不作声。 记录员困惑不解地望着不肯认输的村山。 记录员：……嗯，那个，本盘第126手结束，羽生五冠王获胜。 村山：…… 20.同上景，三楼，将棋道场 森望着显示屏。 森：就不肯说一句“我输了”吗？ 21.同上景，特别对局室 村山轻声地啧啧咂嘴，用手骚了骚头。 村山：（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输了。 羽生拨弄着头上睡乱了的头发—— 羽生：哪里哪里……下到一半的时候，我可是一点儿自信都没有的啊。 羽生一脸超脱地开始复盘。 22.同上景，特别对局室 外面一片漆黑。记录员和羽生都离开了。 村山一个人坐在棋盘前对刚才的棋局进行复盘。 村山：…… 他双眼通红。 村山：……妈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厉害……为什么？ 23.前田公寓，门外（另一天） 江川骑着自行车来到公寓前。 24.同上景，村山的房间 村山躺在被窝里呻吟着。他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嘴里叼着一个温度计。 森正坐在一旁照顾他。 江川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江川：他怎么样了？ 森：嗯……这次，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啊。 村山：……师父，我现在多少度了？ 森取出温度计，江川也凑过来看。 村山：我……要是超过了40度就会死。 森看了看温度计，稍微超过了40度一点儿。 森和江川面面相觑。 森：刚39度2，还死不了呢。 村山：师父，我要去东京。 江川：啊！？ 村山：我要去东京……我要在羽生身边下棋。我只有现在了，要想打败羽生成为名人的话。 江川：那可不行！你这个人，准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村山，你这种状态，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要是在东京你也像这样病倒了，谁能照顾你呢？ 森：……我倒是很赞成。 江川：师父…… 村山：（满脸放光） 村山猛地坐起身，把江川买回来的袋子打开一看—— 村山：江川君……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牛肉饭一定要买吉野家的啊。 江川：…… 村山：牛肉饭如果不吃吉野家的，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泡芙的话得吃MINIYON的，广岛烧得吃阿美屋的。猪排饭就得是德川的。这都是有讲究的。是吧，师父？ 森：是啊。 江川：啊…… 25.小小的旧书店，店内（另一天） 村山正在找书。他手里已经挑好了好几本书。店里除了村山以外，一位客人也没有。 村山来到收银台，收银台前是位年轻的女店员由纪，村山把书递给由纪。 由纪：天越来越冷了。 村山望着正在算账的由纪。 村山：……对了，前几天我拜托你帮忙预留的那本《恶作剧之吻》最新刊…… 由纪：啊，那本书现在还没到货呢！ 村山：不是，我是说，不用再帮我留了。 由纪：您已经买到了吗？ 村山：不是，那个……我要搬到东京去了。 由纪：是吗？一共460元。 村山掏出钱付款。 由纪：到了东京的话，很容易就能找到那本书的。去什么神保町之类的。虽然我从来也没去过。 由纪把找的钱递给村山。 由纪：要是再到这边来，别忘了再来光顾小店哦。 由纪笑着说。 村山：好的。 XXX 村山走出书店，他透过玻璃窗望着由纪。 由纪在收银台前默默地整理书籍。 村山有一点儿喜悦。他站一会儿，离开了。 26.前田公寓，村山的房间，下午 门窗大敞四开，富子正在收拾房间。 森也在一起帮忙。 森搬起一大包书，好像忽然闪了腰。 富子：师父，您可别累着。 森：没事儿没事儿……搬家时能让师父过来帮忙收拾行李的，除了他可就没有别人喽。 富子笑了笑。房间里时不时地，不定从什么地方就能捡到一个随手乱扔的信封。里面装的全都是钱。那是村山的对局费。富子吃惊地把钱凑到一起。 这时，森从柜子里发现了一副小小的玩具棋盘和棋子。 富子：（定睛一看）这孩子，居然还一直留着呢。 森：（微笑着）只有这个他才会当宝贝似的一直留着…… 由于已经被用了太长时间，棋子已经变成黑色，边角也已经被磨平，几乎变成了圆形。 森：到了东京以后，我已经拜托好联盟的桥口先生照顾他，您就放心吧。 富子：全靠您费心了，真是谢谢您。 27.在隧道内行驶的新干线，下午 村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列车穿过隧道。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楼群。 字幕“1995年” 28.千駄谷站，检票口前 村山手里拎着包，左右徘徊，四处张望。 “村山君”。 他抬头一看，桥口阳二（40岁）正在朝自己挥手。 29.在胡同里穿行的村山与桥口 桥口：按照你的要求，我在能够步行到会馆的范围内给你找了几间房子，你先看看，要是能有满意的就好了。 村山：桥口先生，这个给您。 村山说着，把印章和存折递给桥口。 村山：我师父让我把重要的东西都交给您保管。 桥口：是吗……那，你要用的时候，随时到会馆的编辑部来找我。对了，还有件事，将棋年鉴的那份问卷调查你别忘了交。 村山：那个是非填不可的吗？ 桥口：每个人写的都会登出来。 村山：我不太明白，那有什么意义啊？ 桥口：这种事不是为了什么意义不意义的。 两人边说边走，背影渐行渐远。 30.四处看房的两人，场景扫描 村山对房间内部装修非常满意，满脸笑容，可是当他推开窗户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桥口向外一看，窗外是一片墓地。 村山：我讨厌墓地。 XXX 另一间公寓楼前。入口处。 桥口正要走进大厅，忽然发现村山并没有跟上来。 村山：这个楼梯…… 桥口：上不来吗？ 村山：严重的时候，连这一段都有点儿悬。 从入口处到大厅有一段十几阶的台阶。 XXX 另一间公寓。内部装修是最新式的，非常时尚。 村山正在摆弄带镜头的门铃。 镜头里显示出的是站在大厅里的桥口。 桥口：怎么样？ 村山：请进。 村山微笑着按下解锁的按钮。 不一会儿，桥口走进房间。 他向房间四处望了望—— 桥口：这就是那种，嗯，女性住的公寓房。 村山：我很想在这种带监控的时髦地方住一住呢。 桥口：不会吧。这里可不适合你哦。 村山：谁说的？ 桥口：诶？好奇怪的。 村山：没有的事。这房间，住着住着就适合我了。 桥口：哎呀，不行的。 31.刚才的房间，夜晚 这里己经被布置成村山的房间，室内摆设非常简朴，只有电视、将棋棋盘、被褥、冰箱等生活必需品。 村山坐在房间中央，正在大口吃着从便利店里买来的手卷寿司。 32.东京将棋会馆，门外（另一天） 村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向会馆走来。 他抬头向上望了望，阳光很刺眼，眼前正是东京将棋会馆。 村山：…… 村山走进会馆。 33.同上景，午后的风景 镜头扫过二楼的将棋道场、三楼的联盟事务局和《将棋世界》编辑部。 34.同上景，四楼 村山走出电梯。 他瞟了一眼对局室的对战表，然后向旁边的小房间走去。房间入口处的标识上写着“桂”。 35.同上景，桂之间 村山推开拉门。 显示屏前正在对局的棋手和房间角落里几位正在讨论棋局的奖励会会员一起向门口望去。 村山：…… 奖励会的会员们看到村山后，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彼此间用胳膊肘你戳戳我，我戳戳你。 村山默不作声地快速点头行了个礼，然后走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张空棋盘前坐了下来。 房间里的人都远远地向村山这边张望，不过没有一个人过来和他搭话。 村山也不时地瞟一眼大家，不过最终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而是开始摆棋子。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异的气氛……。 36.同上景，四楼，对局室，夜晚 两位棋手分坐在棋盘两侧，专注地盯着盘面。 天花板上装着一台监控器。 37.同上景，桂之间 显示屏上显示着棋盘画面。 桂之间里人声鼎沸，乱成一团。 一群奖励会的会员把橘正太郎（41岁）和荒崎学（25岁）两位棋手围在中间，大家正在热烈地讨论棋局。 村山依旧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摆棋谱。 荒崎：这一手，再这一手，打银将，再出角马…… 荒崎不停地移动着棋盘上的棋子。 橘：这一来可就能将死了吧。 荒崎：不过，在这下这一手，打个飞车……这样一来，他的桂马被打了，就将不死了。 橘：对啊。不过，出角马这一手怎么看都是一个胜负手，应该会出吧…… 奖励会会员B：我觉得还是飞车吧。 橘：看这局面，第一感觉就是7二吗？ 荒崎：那样的话，玉将就不得不往前进一步，这一手，再这一手…… 橘：啊，原来如此（望着荒崎的手势）……啊，啊，这一来就是步将，这可是禁手啊。 荒崎：看吧，现在还是看不出胜负啊。 橘：这盘棋到底会下成什么样啊？真是太难判断了。 奖励会会员C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望向村山，橘注意到了这一点。 橘：村山君，你看这盘棋会怎么样啊？ 村山：…… 橘：村山君。 村山不耐烦地抬起头。 橘：你怎么看？ 村山：……会将死。 说完，村山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所有人：…… 橘：怎么将死？ 村山：会将死。 所有人：（面面相觑） 荒崎：真的会将死吗？ 村山：…… 荒崎：你可别张嘴就来噢。 村山：…… 荒崎：喂！怎么走才能将死啊？ 村山：我说……到底怎么走才能不将死呢？ 所有人：…… 38.将棋会馆附近的葡萄酒餐厅，夜晚 橘哈哈大笑。 荒崎一脸失落。 橘：荒崎君，你输了。 荒崎：现在不是还没有分出胜负呢嘛，那盘棋还没下完呢。 橘：我说的不是这个。 橘转过头看了看村山，村山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着红葡萄酒。 荒崎：你喝得够猛的啊。我说，你这指甲也太脏了吧。 村山：（喝光杯里的酒）说到底啊，无论干什么都得要争第一才行。喂，再来一杯。 村山已经有些醉了。 橘：看吧，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会是第一。 村山：光以为有什么用？傻子都会以为。要想成为第一，必须得清楚自己要怎么做才行……不过，东京的面可是够难吃的啊。 荒崎：你换话题别换得这么突然行不行？ 村山：根本就没法儿吃。特别是乌冬面。 荒崎：啊，关西人好像都这么说。不过，我们这边的荞麦面还是…… 村山：再有就是，这里的人都很冷漠。就说今天吧，要是橘师父不过来，根本连个跟我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橘：这个嘛，这是因为在这些奖励会的孩子们看起来，村山圣可是个大人物，他们哪儿敢随随便便就过去和你说话啊。 村山：我到东京来的目的是要获得名人称号。 荒崎：喂！我说你换话题之前能不能先加一句“咱说点儿别的”…… 村山：我想要获得名人称号。不，我一定会获得名人称号的。为此，我必须要打败羽生。能赢羽生一盘棋，就如同赢了20盘棋一样。赢你一盘不过就只是一盘而已。 荒崎：…… 橘：话说回来，村山君，你还年轻着呢。今后可以一点儿一点儿地扎扎实实地提高棋力。 村山：不，我和你们这些人可不一样。 荒崎：什么叫“我们这些人”？我说，你当着橘师父的面胡说些什么呢！ 村山望着一脸诧异的荒崎说道—— 村山：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真傻啊？ 荒崎：…… 村山：下棋不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荒崎：…… 村山：这不就是一个棋手全部的人生吗？ 荒崎怒上心头，正要开口说么。 村山：我要去小便了。 村山猛地站起身，朝里面的卫生间走去。 橘呵呵地笑了。 荒崎：您还笑得出来？ 橘：这个人真有意思啊。 这时，刚才那位奖励会会员C走了进来。 橘：下完了？ 奖励会会员C：完了。嗯，跟村山先生说的一样，第17手时将死的。 橘：残局还得问村山啊…… 橘微笑着望向荒崎。 荒崎啜了一口葡萄酒。 XXX 三个人在收银台前结账。 村山烂醉如泥，身子东倒西歪的。 店员：一共22964元。 村山：……我得出多少？ 橘：不用了，这顿就算是庆祝你来东京的。对吧？ 村山：不行。我得交钱。 荒崎：都说不用了。你醉了。 村山：我这辈子有一个人生信条，就是决不能欠别人的。特别是你，荒～极，我宁肯死也不想欠你什么。快说，我得交多少钱？ 橘：……那你给五千好了。 村山：那不行。请给我算清楚了。 店员拿起计算器开始计算。 店员：嗯，每位7655元。 三人各自掏钱付款。 39.同上景，门外 店员目送着三人出门。 橘：喏，村山君，这个就给你收着吧。 橘把找的一元硬币递给村山。 村山醉眼蒙昽地望着放在手掌里的一元硬币。 村山：（对着店员）这个……给我换开。 荒崎：啊？ 橘：村山君，这可没法换了。 橘和荒崎不由得笑了。 店员也困惑地笑了笑。 村山：…… 村山两手抓住一元硬币，想要把它掰断。 橘和荒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橘：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荒崎：你要干什么？ 村山：我要把它分成三份……分成三份。 由于用力过猛，村山的脸色越来越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村山。 忽然，村山的身体脱力，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橘：！村山君？村山君！ 荒崎：（咋舌）这家伙，真麻烦！ 40.急救医院，急救室 村山输着液睡着了。 荒崎坐在枕头边的椅子上，无事可做，闲得发慌。 荒崎：（望着熟睡的村山） 他看了看脚下村山的书包。书包口开着，里面装着本书。 是一本推理小说。 荒崎翻开书页，从书里掉下来一张小纸片。他捡起纸片，只见上面胡乱写着几句话。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无论胜负，都仿佛地狱”“宇宙以前”“万事一场梦”。 荒崎：…… 他把纸片反过来，上面写着“药师丸博子（注4）”…… 荒崎：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望着村山熟睡的面孔，荒崎不由得笑了。 画面淡出。 41.东京将棋会馆，四楼，对局室前的大厅 大厅里贴着当日的对战表。 当天共有四场对局。其中一场是村山对荒崎。另一场里有羽生的名字。 42.同上景，对局室，夜晚 30多平米的房间里摆着四张棋盘。 羽生和村山的棋盘挨着。 已经进入残局阶段。 轮到村山的对手荒崎出棋，荒崎正在沉思。 记录员：……荒崎五段，您的规定用时已经全部结束，下面进入读秒阶段，请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一手棋。 荒崎本来想要点根烟，但他突然把打火机扔掉，嘴里轻声哼哼着陷入沉思。 村山：（小声嘀咕）真厉害啊。 荒崎：……？ 荒崎抬现村山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一直注视着旁边羽生的盘面。 荒崎：（不由得心头火起） 荒崎怒气冲冲地下了一手棋。 村山瞥了一眼自己的棋盘，还不到30秒就回了一手棋。 荒崎：妈的…… 村山又开始时不时地望着羽生的棋盘。 “我输了”，羽生的对手投子认负。 羽生拨弄着头上睡乱了的头发，说道—— 羽生：……哎呀，我觉得是从6五步那儿被下了个套，然后就…… 羽生开始复盘。 村山也想加入到听复盘的人群中去，无奈却动身不得。 43.会馆附近神社前的道路，深夜 羽生正赶着回家。 羽生：……？ 羽生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于是回过头去一看，果然，后面隔着几步远的地方有个男人的身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羽生这一停，那个人也停下了脚步。原来是村山。 羽生：？ 羽生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村山依旧跟在后面。 羽生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笑眯眯地望着村山。 村山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但慌乱中还是装作碰巧经过的样子，轻轻地和羽生点头致意。 羽生也微微点头致意后继续向前走。 村山向反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他回过头，目送着羽生渐行渐远的背影…… 44.山口县，高级酒店，大会场 羽生善治与谷川浩司分坐在棋盘两侧。 王将战第4局。 谷川：……我输了。 就在谷川投子认负的一瞬间，记录员身后的拉门被打开，一群新闻记者闯了进来，几乎挤满了整个房间。 无数照相机的闪光灯对着羽生拍个不停。 羽生：…… 45.村山的房间 房间里脏乱不堪，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搬进来时的样子了。 村山坐在房间中央的棋盘前。 电视里正在大肆播报羽生达成七冠王的新闻。 村山的目光中流露着喜悦，同时又有一副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和对方一决胜负的神情，他一边摆棋谱，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两眼电视机中的羽生。 字幕“1996年” 46.镜头扫描，棋手们的日常生活 东京将棋联盟，三楼编辑部。 编辑部的成员正在认真校对手中的文章。 桥口的桌子上摆着几篇报道，题目是《羽生七冠势不可挡》、《A级排位战开幕名人挑战赛在即》等等。 声音：诶！！ 声音很大，桥口不由得转过头，只见房间角落里坐着一群包括荒崎在内的年轻棋手，他们正在认真阅读体育报纸。村山也在其中。 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是《羽生名人达成“8冠”与偶像艺人步入婚姻殿堂！》。 所有人：…… 羽生从人群背后悄然走过，他边走边拨弄着头上睡乱了的头发。 XXX 桂之间。村山坐在房间一角的特等座上。几位奖励会的会员围在村山周围，专注地听他进行残局讲解。 慢慢地，村山周围的奖励会会员越围越多。 XXX 麻将馆。村山和几位棋手正在热火朝天地打麻将。 在这里，村山同样是常胜将军。 他把每一局所赢的钱数和借出去的钱数都记在笔记本上。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全是数字。 XXX 百货商店的男装柜台。村山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他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和他一点儿都不搭。 橘不由得笑出了声。 村山：……很好笑吗，难道？ 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只要你喜欢就行。 村山：（兴高采烈地）那就这件了。 XXX 烂醉如泥的村山趴在荒崎车子的后座上。 突然，他开始呕吐。 荒崎：你个混蛋！这可是我的新车！ 荒崎停下车，把村山从车里拽了出来。 村山：荒～极，我不会再坐这辆车了，甭管我了，我没事。 XXX 第二天。桂之间。村山坐在特等座上。一群棋手和奖励会的会员围在村山周围。 村山被围在中间。他的脸上朝气蓬勃。 XXX 征战在头衔战比赛中的羽生。 XXX 征战在排位赛中的村山。 XXX 对局中的羽生……。 对局中的村山……。 XXX 村山走在自己家附近的路上。 他突然倒地不起。 路过的人赶紧跑到他身边。 47.东京都，大学医院（另一天） 字幕“1997年” 村山走出医院大门。 他面无表情，步履蹒跚。 医生的声音：你这是恶性的膀胱癌…… 48.同上景，诊察室（回放） 敷岛健介（47岁）医生正在为坐在对面的村山解释病情。 村山：…… 敷岛：而且，你这边的肾脏己经完全失去了功能。另一个肾脏马上也要不行了。你现在必须马上做手术摘除膀胱。 村山：…… 敷岛：你都这么严重了，为什么不早点儿来看病呢？ 村山：我一直忙着下棋和打麻将了（说完笑了）。 敷岛：……你怎么这么能忍啊，我看着都很难受。 村山：…… 敷岛：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你现在得特别费劲才能干那些事儿吧？ 村山：…… 49.“啪！”村山摆下一个棋子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巨大声响。 村山的对手是橘。 橘不由得抬起头望了望村山。 村山：…… 他们身后正在对局的棋手也被棋子声吓了一跳，纷纷回头张望。 橘：…… 橘紧咬牙关，凝视着盘面。 50.桂之间 编辑部的桥口正在通过显示屏观察着棋局。 荒崎走了进来。他看着显示屏说道—— 荒崎：是橘师父和村山那盘吗？ 桥口：嗯。 荒崎：谁是先手？ 桥口：橘师父。 荒崎坐在桥口身旁，一起望着显示屏。 荒崎：橘师父形势不太妙啊。 桥口：有点儿不对劲儿。 荒崎：橘师父要是输了就会被降级，五年来首次跌出A级，这可是道坎儿啊。他现在肯定很着急，所以才会在这儿负隅顽抗吧。 桥口：不，我是说村山君。 荒崎：什么？ 桥口：将棋不是应该两个人在那儿下的吗？ 荒崎：这不是废话吗？ 51.对局室 村山淡然地对弈。画外音进入。 桥口的声音：今天的村山君……好像没有在看对手的棋啊。 荒崎的声音：……那他在看什么？ 村山毫不留情地追打着对方的玉将。 而受到攻击的橘直冒冷汗，一脸狼狈之相。 52.同上景，厕所门前的走廊 橘从厕所里走出来，他停下脚步。 橘：（彻底断念）…… 橘向对局室走去。 53.同上景，对局室 村山低着头，目不转睛脑着棋盘。 橘回到对局室。 橘走到棋盘前坐好。他拿起榻榻米上的手表，慢慢地戴到手腕上。 橘：我输了。 橘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棋子准备复盘。 村山：今天不复盘了。 橘不由得抬起头望向村山。 村山面色苍白。 橘不知该如何是好。 村山站起身，准备离开对局室。 望着村山的背影，橘说道—— 橘：实在抱歉……让你陪我下了一盘这么无趣的棋。 村山：……哪里。 村山走出对局室。 54.大阪，森师父的家 森正在看传真发来的村山的战绩表、棋谱和相关的新闻剪报： 《村山 闯进日本系列赛决赛》《村山一马当先 王将战五连胜》 森：真是个木头脑袋……村山君，你这赢得可有点儿过啊。 森拨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没有接听。 森：……难道又去打麻将了？ 55.村山的房间，夜晚 电话响了。 房间里熄着灯，一片黑暗。 村山像只大虫子一样窝在被窝里。 ……电话转到了留言功能。 女性的声音：……这里是东京女子医科大学泌尿科。我已经给您致电多次，您的术前检查日期已过，请您速与医院联系。 村山伸手按了一下电话按钮。 电话的声音：留言己删除…… 电话声停止后，房间里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流水声。村山侧耳静听。 他掀起被子，拿起手边的一个塑料瓶，开始躺着小便。村山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尿液一点点流进瓶子里的声音。 瓶中的尿液混着血迹。 村山：…… 56.大阪，福岛站站内 村山步履蹒跚地从人群中走来。 57.在关西将棋会馆附近徘徊的村山 他在以前常去的食堂门口探头张望。 在前田公寓门口探头张望。 坐在公寓前公园的长椅上等待黄昏降临。 58.旧书店，下午 村山漫无目的地来到书店门前，站在门口向店内张望。 以前的店员由纪正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看上去和三年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村山：…… 这时，由纪注意到门口伫立着的村山。 由纪：啊。 村山轻轻地点了点头。 由纪开心地从梯子上下来。 由纪：你回来了？ 村山：啊，对，回来待两天…… 由纪：东京怎么样？适应那边的生活了吗？ 村山：嗯，怎么说呢……挺好的吧。 由纪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笑了笑。 由纪：我反正是除了大阪哪儿都住不惯。 村山：啊…… 村山站在店里，似乎有些不舒服。 由纪：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漫画吗？你现在看什么呢？ 由纪说着，忽然想起收银台旁边的小点心，她说—— 由纪：对了，前两天我去了趟有马温泉，这就是从那儿买回来的，可好吃了！要不要尝一个？ 村山：那个…… 由纪：怎么了？ 村山：那个……我回头再来。 村山板着脸离开了书店。 由纪：…… 59.关西将棋会馆，门外 村山朝会馆方向走来，他忽然抬起头望向会馆，陷入沉思…… “村山！” 村山回过头，看见了江川。 60.同上景，三楼，休息室，夜晚 江川与村山正在下棋。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村山下了一手棋。 江川：？……我说，该轮到我出棋……。 村山：（发现自己多走了一步）啊…… 村山慌忙退回一子。 江川惊讶地望着村山。 村山搔了搔头。 江川：……村山，你为什么要下棋？ 村山：什么？ 江川：为什么？ 村山：……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下棋呢？ 江川：是我先问的。 村山：你先说我就说。 江川：嗯……可能是因为我遇见了将棋吧。那会儿，我们当地都吵吵着说出了位神童，不知不觉地这就下了20年的棋了。 村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盘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江川讲话。 江川：……我说，该你回答了。 村山只是对着江川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江川：你不是说我说完你就说的吗？说话不算啊！ 村山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而是下了一手棋。 江川认真地望着这手棋，过了好一会， 江川：……村山，谢谢你。 村山：？ 江川：你特意跑来陪我练棋…… 村山：不是……那个…… 江川：真的非常感谢。我现在总算是打到了三段，可是……下一场要是输了，可能就得退会了。 村山：…… 江川：我觉得，这次可能真就死这儿了…… 村山：……没事儿的。每个人最后都会死的。 江川：…… 村山：比起这些来，我们更应该要考虑的是自己眼前的这一手棋才对。 江川：…… 干事的声音：下面，三段联赛第十场比赛正式开始。 61.关西将棋会馆，大会场 江川的对手是高木健太（41岁）。 两人互相行礼致意后，比赛正式开始。 江川按下计时器，紧盯着盘面。 62.同上景，休息室 村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一边摆棋谱，一边等待结果。 63.同上景，大会场 比赛进入中局阶段。江川陷入沉思。 ……忽然，江川的鼻子里流下一滴鼻血。 然后血越流越多。 江川连忙用手捂住鼻子。 高木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把面巾纸递给江川。 江川：对不起。 XXX 比赛进入残局阶段。 江川走完一手棋。他手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渍。鼻子里塞着鼻栓。身边是血迹斑斑的面巾纸。 江川满头大汗。 时间所剩无几。 江川慌乱地走完一手棋，按下计时器。 高木立刻应战。 如此反复多次。 江川抓了抓头皮，长考了一阵。 江川：……我输了。 高木长舒了一口气。 江川双目空洞洞地望着前方，身体一动不动。 64.同上景，休息室 村山板着脸走出休息室。 65.同上景，一楼大厅 江川走下电梯。 森在电梯外等候。 森：真是个木头脑袋…… 江川：…… 森和江川并肩向外走。 这时，村山也来了。 村山跟在二人身后。 66.小酒馆，夜晚 桌子上摆着好几瓶喝光了的葡萄酒瓶。 森和江川谈兴正浓。 村山坐在一旁喝个不停，他已经醉得很厉害了。 江川：哎呀，光在这儿听我唠叨了，实在抱歉！好了，我已经没事儿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森：那就好，那就好。 江川：嗯。我想好了。我的将棋人生无怨无悔。我已经做了一场很美妙的梦了。来，咱们接着喝！ 森：是啊，是啊。不管怎么说，你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 江川：嗯。一直以来，我一直专注在这一件事上，连高中都没有上过，这段经历对我今后的人生肯定会有帮助的。而且，我从这里学到了很多普通人根本无法体会的东西。 森：好了，你先好好地休息一阵儿吧。 这时，村山的胳膊肘一下子架空，他手上的葡萄酒洒了森师父一身。 森：喂，村山君，你喝多了。 村山：啊～啊～。还是师父您厉害啊。悠悠闲闲地下上两盘棋就能赚钱养家过日子。 江川：我说，村山，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村山：我可是每天都在痛苦中下棋的。这种心情，你们这些健康人根本就理解不了。 江川：……每个人用什么样的心情去下棋那是每个人的自由。 村山：什么？你少在这儿废话了。你今天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这只败犬，快给我闭嘴！ 江川：…… 村山嘿嘿地傻笑起来。 森：不行了，不行了。你已经喝多了，村山君。 村山：什么不行了？ 森：好了好了，别再说怪话了。 村山：我说什么了？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67.同上景，门外 酩酊大醉的村山靠在墙壁上。 江川站在不远处，恨恨地望着村山。 森走出酒馆。 村山：多少钱？ 森：今天不用算了。 江川：……谢谢您了。 村山：多少钱？ 森：不用算了，今天我请了。 村山：不算还行！我要出钱。多少钱？我带着钱了。 村山从口袋里直接掏出几张万元纸币。大概有五六张的样子。村山呆呆地望着这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币，然后开始慢悠悠地撕起来。 江川：你在干什么！ 村山：这些东西一点儿意义都没有……我压根就不想要……今天我全出了。多少钱？ 村山一边说一边继续撕钱。 村山：活着的人可能会需要这个东西，可是对于一个要死的人来说，这种东西根本什么意义都没有。 森捡起被撕破的纸币。 森：别这样了，村山君。 村山还在继续。江川走到村山面前。 江川：你差不多就得了！……我，我也！一直在拼命努力着！我也…… 村山：我怎么看不出你哪儿拼命了！什么第二人生？那不过是一事无成者的自我安慰而已。不过是毫无追求、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而已！ 江川终于忍无可忍，他对着村山的脸一拳挥去。 村山一下子被打得退到了一米开外，和墙角的塑料垃圾箱一起倒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村山猛地站起身。 村山：……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想获胜，我特别想获胜。我一定要赢下名人称号！ 村山叫嚷着打回江川。 江川摆好姿势，强忍住没再动手，他怒火中烧，浑身颤抖着与村山对峙着。 这时，村山忽然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森：村山君！村山君！ 森跑到村山身旁，摇动他的身体。 江川忽然热泪满眶，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 68.行驶中的出租车，车内 村山泣不成声。 森坐在村山身旁。 村山：我……我不想就这么和江川结束……我还想和他一起去喝酒……为什么我会……为什么…… 村山像说梦话一样叨叨咕咕着哭个不停。 森微笑着抚摸着村山的头。 69.东北，一片银白色的风景（数日后） 村山独自一人站在茫茫大雪中。 村山：…… 70.同上景，老字号温泉旅馆，某个房间 服装师正在为村山穿着传统的日式正装和服。 森坐在村山身后望着他。 村山望着试衣镜中映照出的自己。 森：简直就像七五三节（注5）一样啊。 村山偷偷瞟了森一眼，然后他把身子缩成一团，朝森做了个鬼脸。 71.身着正装和服的村山从走廊里走过 72.同样身着正装和服的羽生从走廊里走过 73.同上景，大盘解说会场 会场里坐满了观众。 大盘前有两位解说员，一位是女棋手，另一位是担任主讲的橘师父。 女棋手：今天对阵的双方是挑战者村山八段和应战者羽生四冠，目前，二位的战绩是六胜五败，可谓是不相伯仲，听说有很多观众一直在期待着这二位的对局。 橘：嗯，这二位之间的关系可能有点儿微妙，他们应该算是棋逢对手，特别是村山君，似乎对羽生君一直抱有很强很强的竞争心理。这一次，他也是卯足了全力。 女棋手：您能不能用一句话来概括一下村山将棋的魅力呢？ 橘：用一句话来形容村山将棋的话，该怎么说好呢……野生、激情……用一句话来形容还真有些困难……村山君的将棋从开局开始就一直往前冲。毫不犹疑。他就是一路不停地杀过来。该怎么形容才好呢，你就好像是被一波巨浪给卷走了一样。然后，到了残局阶段，他会不断地放出猛烈的胜负手。我就经常被他这样杀个片甲不留。 观众们全都听入了迷。 74.老字号温泉旅馆，对局室 身着和服的羽生和村山对坐在棋盘前。 房间里一片静谧。 旁边有几位举着照相机的记者。桥口也在其中。 气氛越来越紧张。 羽生下了第一手棋。 摄影师按下快门。 村山：…… 羽生：…… 75.同上景，记者休息室 一群记者和棋手围坐在显示屏前观看着对局室里的情况和两位棋手的盘面。荒崎也在其中。 桥口从对局室回到休息室。 荒崎：怎么样？ 桥口：哎呀，那种地方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那种紧张感…… 荒崎：不知道今天将棋神会站在哪一边啊？ 76.湖上的雪景，天鹅飞舞 77.同上景，对局室 羽生陷入长考。 村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羽生的表情。 他站起身，离开房间。 78.同上景，卫生间 村山在卫生间里不停地呕吐，表情十分痛苦。 79.同上景，对局室 村山回到对局室。 羽生站在廊前眺望着庭院。 村山轻手轻脚地走到羽生身旁。 他随着羽生的视线向外望去。眼前有一只猫。 小猫悠闲地穿过庭院。 两人望着前方。 羽生缓步回到棋盘前，下了一手棋。 村山也回到棋盘前，脸上再次焕发出生机。 羽生走完后，村山陷入沉思。 村山抬手下了一手棋。 羽生凝视着棋盘，苦思冥想。 村山：…… 80.同上景，记者休息室 荒崎：嗯？……这一手是什么意思？ 他望着显示屏，同样陷入沉思。 不仅是荒崎，记者和其他正在探讨棋局的棋手们也都纷纷议论个不停。 81.对局室中的羽生又下了一手棋 羽生的脸上面露难色。 村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 接着，他下了一手棋。 82.记者休息室 村山这一手棋下完后，荒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 荒崎：……原来还能这样！？ 所有人全都炸了营似的议论起来，室内乱成一片。 83.大盘解说会场 橘：啊，这一手棋，太了不起了。要是说在刚才7五飞的那会儿他就算好要走这一手的话，那真是太神了。棋手休息室那边现在肯定也都被这一手棋给惊呆了。 观众们全都兴奋不已。 84.对局室，傍晚 比赛进入残局阶段。 双方都已经开始读秒。 村山在记录员的读秒声中闭着眼冥思苦想。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村山和羽生的身上，对局室里的光线柔美，光影十分协调。 村山睁开眼，下了一手棋。 休息室和大盘解说会场全都一片沸腾。 羽生：…… 村山：…… 羽生和村山又各自下了几手棋……。 羽生：我输了。 村山：呼…… 村山长舒了一口气。 85.同上景，宴会会场，深夜 赛后的酒会正在这里举行。 村山和羽生相距较远，他俩身边各自围着一群记者和棋手正在聊个不停。 村山时不时地看一眼羽生。 86.同上景，厕所门前 已经接近深夜时分。 会场里的庆祝会还没有结束。 羽生从厕所里走出来。 村山一直等在一旁。 羽生：（发觉到村山在等自己）啊，有什么事吗？ 村山：也没什么，那个……你要回房间了吗？ 羽生：你有什么事吗？ 村山：那个，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咱俩聊一会儿吧？喝点儿酒什么的……去外面，就咱俩…… 羽生：啊——……好的，好的。 村山：真的可以吗？ 羽生：那当然了。 村山的脸上瞬时间熠熠生辉。 87.居酒屋，深夜 店里的装潢很朴素，但是非常整洁。 村山和羽生坐在小桌前。 村山：我是昨天晚上到的。一到这儿，我就发现了这家小馆。非常朴素，很不错的，这家店。 羽生：是吗。 村山：你肯定好吃的东西都己经吃腻了吧？ 羽生：哪儿有的事儿啊。 羽生呵呵地笑了。 村山：还有，这家店的老板是绝对不会过来跟你搭话的。我觉得那位老板肯定认识你，不过，你看他的样子，一点儿声色不露。这家店真是太棒了。 店主拿着啤酒瓶走过来，放在小桌上。 店主：您是羽生先生吧？ 羽生：是的。 店主：回头麻烦您给我签个名。 羽生：好的…… 店主回到柜台前。 羽生望着村山。 村山有些不好意思。 羽生笑了，拿起酒，提议干杯。 XXX 两人都有点儿酒劲上头。 羽生：恶吻？ 村山：恶作剧之吻。你不知道吗？ 羽生：不知道。 村山：……你没看过吗？少女漫画？ 羽生：嗯，一本都没看过。 村山：……那麻将呢？ 羽生：不会打。 村山：赛马呢？ 羽生：也没玩过。 村山：…… 羽生：对了，我喜欢国际象棋。你会下吗？ 村山：不会。 羽生：……咱俩的兴趣完不合啊。 村山：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羽生感到很可笑，他笑出了声。 村山搔了搔头发。 这时，店员真知子端着菜过来了。 真知子：让您久等了。 村山：啊，再来瓶啤酒。 真知子：一瓶吗？ 村山：对。 村山醉眼蒙昽地望着真知子远去的背影。 村山：羽生。 羽生：唉。 村山：那个……我问你，恋爱，是不是挺好的？ 羽生：唉？啊——…… 村山：……我有两个梦想。一个是获得名人称号后就不再下棋了，每天开始悠闲度日。另一个是…… 羽生：嗯。 村山：谈一场很棒的恋爱，然后结婚。 羽生：啊——……原来如此。 村山：……爱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羽生：……你从来没有恋爱过吗？ 村山：我这身体，不行啊。 羽生：…… 村山：我是活不了多长时间的，要是我先死了，她就太可怜了。 羽生：…… 村山：不过……不过，在我死之前，我真想抱一抱女人，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啊。 羽生：…… 啤酒拿来了。真知子转身离开。 村山：……不过，我的身体要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就碰不到将棋了，那样一来，也就无法和你交手了。神灵的安排全都是我无法预料的啊。 羽生微微一笑。 村山：……羽生。 羽生：唉。 村山：…… 88.居酒屋门外 店内的村山和羽生正在聊天。 闲静的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 雪一直在下。 89.镜头再次回到店内 村山：…… 羽生：…… 村山：……我去趟厕所。 村山站起身，正要向外走。 村山：啊，还有，我到东京以后最开心的事情就是， 羽生：…… 村山：能和大家一起打打麻将，还能和你像这样喝喝酒，聊聊天。 羽生：…… 村山走到店外去上厕所。 XXX 羽生一个人自斟自饮。 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 羽生站起身，来到收银台前。 羽生：麻烦您，结账…… 真知子开始算账。 羽生付款。 羽生：厕所在哪边？ 真知子：对不起，厕所在外面。你出了门，向右走到头。 羽生点点头，走出门。 真知子一脸喜悦地目送羽生出门。 90.居酒屋门外 羽生举着油纸伞，走在温泉街狭窄的拱廊下。 前面有一块厕所的牌子。 91.公共厕所 羽生走进厕所。 可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羽生：……村山？ 羽生对着隔间招呼道。没有人应答。 羽生正要离开，忽然他的目光停在小便器上，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羽生：…… 小便器已经被血染红了。 92.东京都，大学医院，诊察室 敷岛医生一边指着X光片等资料，一边为富子、伸一和森解释病情。 村山坐在稍远处的圆椅子上，满脸失落。敷岛身边站着护士原田瑞枝（40岁）。 敷岛：（手指着X光片）……这个部分有一块阴影，能看到吧？这是一块恶性肿瘤，村山先生目前的状态已经处于3B期的阶段，癌细胞己经扩散到膀胱这部分肌肉层以内了，而且这个位置非常不好。癌细胞一旦到了这里，就只能采取外科疗法，手术摘除膀胱和前列腺了。 富子：……阿圣，这些你早就知道了？ 村山：…… 富子：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村山：这跟您没什么关系吧？ 富子：…… 森：我说医生啊，如果做手术的话，要多长时间才能复原呢？ 敷岛：这得看您指的是想“复原”到哪种程度了。 村山：您就直说吧。 敷岛：至少要静养三个月的时间。一年之内应该都不能再下棋了。 村山：那样的话，手术还有什意义啊。我好不容易才赶上了羽生……要是一年不能下棋，那所有人都会超过我了！ 敷岛：你先听我说完。 村山;…… 敷岛：就算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由于村山先生还很年轻，三年之内再发的可能性将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所有人：…… 森：（对着敷岛）那要是不做手术的话呢？ 敷岛：……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村山：…… 森：村山君，这可不行。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你心里肯定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会这么嘴硬的吧？ 村山：……会打麻药吗？ 敷岛：那当然了。要做全麻。 村山：要是不打麻药的话，我就做这个手术。 敷岛：？ 村山：麻药不是会让大脑变迟纯吗？那样一来，我的棋力就会减弱，所以，要是能不打麻药，我就做手术。 敷岛：你觉得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摘除一个人的膀胱和前列腺可能吗？ 村山：我忍得住。 敷岛：……不可能的。你又不是马啊牛啊的。 村山：我没问题的。 敷岛不由得笑了起来。 听了村山的话，伸一大受震动。森也笑了起来。 村山也微微一笑。 森：我说，村山君。如果只剩三个月了，你能接受吗？再让你下三个月的将棋，你就能满足了吗？ 村山：嗯，要是能有三个月的话，我至少能拿下一场头衔战了。 瑞枝目瞪口呆地望着村山。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富子突然爆发了。 富子：……算了……都算了吧。都给我算了吧！ 富子从小声嘀咕变成了大声喊叫，她站起身。 富子：既然这孩子都这么说了，我们不做手术了！都给我算了吧！就让他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吧，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富子跑出门外。伸一追了出去。 村山：…… 93.东京将棋会馆，桂之间（另一天） 荒崎走进房间。 屋里只有村山一个人。他还是坐在房间一角的老地方，正在摆棋谱。 望着村山的身影，荒崎不由得一阵心痛，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 荒崎：（缓过神来）早上好！ 村山抬起头，微微一笑，然后又开始继续钻研棋谱。 荒崎：村山，米长师父又生你气喽。他说你竟然说他坏话。 村山：我说什么了？我这坏话说得太多了，已经搞不清楚哪句是哪句了。 荒崎笑了，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村山的手指甲很长。 荒崎：你这家伙，好歹也得把指甲给剪一剪啊。 村山：……我觉得它们太可怜了。 荒崎：？ 村山：像什么指甲啦、头发啦，只要还在长，就说明你还活着，所以它们一定是有什么意义的，肯定是。 村山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荒崎：你身体不舒服吗？ 村山：（笑了笑）我就没有舒服的时候。 荒崎：…… 94.东京将棋会馆，对局室，夜晚 村山正在征战排位赛。 比赛进入残局阶段。双方都开始读秒。 对方下了一手棋。 记录员：……十秒……二十秒…… 村山满头大汗，他一直在沉思。 记录员：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 望着盘面的眼神开始对不准焦点。 村山：…… 村山一直思考到最后一刻才抬起手、想要拿起棋子。可是，他手中无力，撞倒了放棋子的小架子。 村山单手撑在榻榻米上，身体动弹不得。 面对突发状况，对战的棋手和记录员全都不知所措。 一滴汗水从村山的下巴上滴落。 95.同上景，桂之间 橘和桥口一直守在显示屏前观看对局。 桥口：……村山，要从A级降级了吗…… 橘：…… 96.东京都，餐厅，夜晚 餐桌上摆着套餐和啤酒。 套餐里的饭菜几乎还没动过。 ……这时，从厕所里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店员：？ 敲门声越来越大。 村山的声音：给我开开门！快让我从这里出去！快！ 店员：请您稍等一下！来个人，厕所门好像坏了！ 村山的声音：快！快！快来人啊！ 店员拿着改锥跑来，正要把厕所门撬开。 突然，厕所门从里面打开了。 满头大汗的村山从里面走出来。 村山：呼哧呼哧…… 97.东京都，大学医院，病房，夜晚 村山躺在病床上，两眼发直。 富子坐在一旁陪护。 瑞枝正在换输液瓶。 瑞枝换完后，离开病房。 村山：……妈……我，决定做手术了。 富子：…… 村山：我是生不了孩子了……我也成不了家了，对不起。 富子：…… 村山：对不起。 富子：……对不起啊，阿圣……我没能给你一个强壮的身体。 村山：…… 画面淡出。 98.广岛，下午的实景 一座三面环山的小城，仿佛处在群山怀抱之中。 一群孩子正在小河边上的马路上玩耍。 走上坡道就是村山的老家。 99.村山家，廊前 身着睡衣的村山正在往纸上写些什么。 他突然停下笔，开始发呆。 村山：…… 富子走过来，她对着村山的背影看了一阵。 富子：阿圣，我出去买点儿东西，你要捎点儿什么回来吗？ 村山：……不用了。 富子：尿袋呢？ 村山掀起睡衣。他的下腹部插着尿袋。尿袋里的尿液只有一点儿。 村山：还没问题。 100.村山家，起居室，下午 伸一尝了一口打包回来的牛肉饭。 村山手里拿着一本少女漫画，他一直观察着伸一。 伸一品尝着牛肉饭，看着村山。 村山：怎么样？ 伸一：嗯。真好吃。和别家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村山：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牛肉饭如果不吃吉野家的，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水得喝南阿尔卑斯的天然水。泡芙得吃MINIY0N的，广岛烧得吃阿美屋的。猪排饭就得是德川的。这都是有讲究的……下次可别忘了要生鸡蛋和味噌汤哦。 伸一：知道了。 村山：啊，对了。我还忘了一件事。 伸一：嗯？ 村山：等我死了，希望你能来个密葬。 伸一：蜜酱？那东西好吃吗？ 村山：那不是吃的。密葬指的是秘密地举办葬礼。 伸一：难道葬礼这种东西还能秘密地举办不成？ 村山：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密葬挺好。 伸一：是吗？我知道了。我去查查你说的这个密葬到底应该怎么办。 村山：拜托了。记住哦，不是蜜酱，是密葬。 伸一：（苦笑着）我知道啦，知道啦。 这时，富子从厨房里走过来。 富子：爷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村山：（笑着说）我们聊的是男人的话题，不能告诉你。 富子笑了。 101.东京都，将棋联盟编辑部 桥口刚刚采访完回来，他不断地点头和每个擦肩而过的员工打招呼。 桥口的办公桌上摆着好多邮件，其中有一个信封。 寄信人是村山圣。 桥口打开信封。里面装着的是将棋年鉴的调查问卷。 问卷里有很多问题，其中，最后一条问题是“如果神灵能够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你希望会是什么？”，在这条问题下面，村山用圆珠笔用力写下一句话。 桥口：…… “去除神灵”…… 102.村山在阴天的海滩上散步 广岛，傍晚的海岸线。 村山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滩上。 忽然，他停下脚步。 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大海。 凝望着远方。 村山：……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103.村山家，伸一和富子的卧室，夜晚 富子正在整理被褥准备睡觉，她对躺在一旁的伸一说道—— 富子：不知怎么，我感觉这个家好像是回到了阿圣小时候那会儿一样…… 富子望了望身边的伸一，伸一正在看什么东西。 原来是一本北海道旅行指南。 富子：我说，阿圣还是个病人呢！ 伸一：……细想起来，咱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出去旅行过呢。 富子：还有的是时间呢，现在的关键是先得把阿圣的病给治好了。 伸一：嗯…… 富子：晚安。 说完，她把灯关了。 104.同上景，二楼，村山的卧室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投射到走廊上。 房间里传来“啪啪”的声音。 村山正在剪指甲。 105.同上景，伸一和富子的卧室 深夜，富子和伸一都在熟睡。 忽然，伸一被什么声音给惊醒了。 二楼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 伸一：…… 伸一回头看看富子。 富子正在哭泣。 富子看了伸一一眼，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想要冲向二楼。 伸一：富子！ 伸一压低嗓门制止住富子。 富子猛地停下脚步。 富子：…… 她蹲下身来，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呜咽不止。 106.同上景，二楼，村山的卧室 一张报纸摊开摆放在榻榻米上。 报纸上散落着剪掉的黑发和长长的指甲。 村山坐在被子上，正在认真地下棋，他的头发已经剪短了。 拿着棋子的手指指甲也很短。 “啪”、“啪”，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一直在走廊里回荡，回荡…… 107.东京将棋会馆，门外，上午（另一天） 森坐立不安地在门口等待着。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停在会馆门前。 车门打开，一位女子从车里走下来。接着的是一位男子。（镜头只给到下半身） 男子是村山，他的头发剪短了，指甲也修剪了，打扮得很整洁。 他的胳膊上插着输液管。 女子是护士原田瑞枝。 森连忙给二人让路。 村山和瑞枝走进会馆。 108.同上景，四楼 电梯门打开，村山和瑞枝走下电梯。 荒崎和橘已经在电梯外等候多时。 村山：我回去把睾丸给割了，这下可清爽多了，再也不用看那些小黄片了。（说完笑了） 村山向对局室走去。 109.同上景，特别对局室 村山步履蹒跚地走进对局室。 羽生已经在房间里等候多时。 羽生：…… 村山坐到棋盘前。他开始默默地摆放棋子。 羽生也开始摆放棋子。 110.同上景，桂之间 森、桥口以及其他很多棋手都围在显示屏前观看比赛。 瑞枝走进房间。 森：……出院才一个月……真难为他，竟然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瑞枝：是做完手术才一个月。 森：…… 瑞枝：我觉得他自己肯定还很难受。医生也是坚决反对的。 111.同上景，特别对局室 记录员：时间已到，下面比赛正式开始，由羽生四冠执先手开始对局。 羽生和村山互相行礼致意。 羽生先手。 村山：…… 村山的脸上又充满了朝气，他精神抖擞地下了一手棋。 112.对局场景的扫描 被放在棋盘上的棋子 陷入沉思的面孔 拿着扇子在手里啪啪敲打 两条腿交换位置 衣服摩擦发出的声音 抓挠榻榻米的指甲 记录员在记录棋谱，铅笔写字的声音 村山输液时药液滴落的声音 时钟上的指针一直在转动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懊恼的表情 得意的表情 困惑的表情 不自觉的自言自语……等等各种声音与镜头交织叠放。 113.对局室里时钟的指针指向了18时10分 记录员：下面进入晚餐休息时间，比赛于19点重新开始。 羽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吐了口气。 村山也做了一个深呼吸。 村山：（对着记录员）……帮个忙，过来帮忙扶我一下。 记录员：啊，好的。 记录员想要帮助村山站起身。可是，他弄了半天也不成功。 这时，瑞枝走过来，她和记录员分别站在村山身体的两侧，两人一起用力把村山搀扶起来。 村山仿佛被两人拖着一样，缓缓地离开房间。 羽生：…… 114.同上景，厕所 挂在村山下腹部的尿袋里已经积了很多尿液，瑞枝正在努力把尿袋里的尿放出来。 村山一脸精神恍惚的样子。 端枝：…… 115.同上景，休息室 为了保存体力，村山躺倒在榻榻米上。 116.同上景，特别对局室，夜晚 时钟指向了9点。 村山陷入长考。 村山：…… 村山满头大汗，表情十分痛苦。 117.同上景，门外 玄关亮着一盖小灯，光线十分昏暗。 一个背影走进会馆。 118.同上景，桂之间 森和其他棋手都在专注地望着显示屏。 荒崎和橘也在其中。 瑞枝：我说……这场比赛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啊…… 森：？ 瑞枝：会不会有分不出胜负的时候啊…… 森：这盘棋会一直下到分出胜负为止的。 瑞枝：那有没有可能延期择日再战呢？ 森：在分出胜负之前比赛是不会结束的。 瑞枝：……要是这么一直下去的话，村山（的身体）…… 森：那就算村山输了。 所有人：…… 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川站在门口。 江川：…… 森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在最靠近显示屏的地方给江川腾出一个位置。 森：他们俩一直是下棋的伙伴，关系可不一般啊。 江川一路不断低头致意，然后坐到显示屏前。 森看了看时钟，己经10点多了。 森：比赛现在才开始进入最有意思的阶段……到了这会儿，只要谁的注意力稍一放松，就会下出一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棋。 119.同上景，特别对局室 记录员：……村山八段，您的四小时规定用时已经全部结束，下面进入读秒阶段，请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一手棋。 村山拿起一个棋子，他想要吃掉对方一个棋子，可是，手上忽然无力，棋子从手中掉落。村山捡起棋子，重新再来。 镜头停在村山的面孔上，画外音响起。 村山的声音：……不过，我的身体要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就碰不到将棋了，那样一来，也就无法和你交手了。 120.以前那个居酒屋 羽生和村山坐在桌前。 村山：神灵的安排全都是我无法预料的啊。 羽生微微一笑。 121.特别对局室 羽生：…… 满头大汗的村山已经开始进入读秒阶段。 羽生应战。 村山又下了一手棋。 村山的声音：……羽生。 羽生的声音：唉。 122.居酒屋 村山：我们到底为什么会选择将棋呢？ 羽生：……谁知道呢。 村山：…… 羽生：不过……我今天输给你了，真是懊恼得要死。 羽生手里端着一杯啤酒，他用力握紧杯子，几乎要把杯子给捏碎了。 村山：……我不想输。 羽生：我觉得这就是我们的一切。 123.特别对局室 羽生下了一手棋。 村山的手一抖，他回了一手棋。 村山的声音：羽生…… 124.居酒屋 村山：羽生，你的将棋能把我带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你眼中看到的大海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羽生：……有的时候，我会很害怕。我怕自己潜得太深了，可能有一天，就再也回不来了。 村山：…… 羽生：不过，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话，可能去哪儿都没有问题。 村山：不知道那里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啊。 羽生：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一趟吧，去趟那里。 村山：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从心底感到喜悦的两个人。 125.特别对局室 村山下了一手棋。 羽生下了一手棋。 村山下了一手棋。 羽生下了一手棋。 村山下了一手棋…… 桥口的画外音：……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这一场对局。 126.桂之间 桥口正在做观战记录。 桥口的画外音：为了应对突发不测，护士一直在休息室里待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盘棋的棋局上。 棋局的发展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大家全都无言地注视着显示屏。 127.特别对局室 羽生下了一手棋。 村山还了一手棋。 羽生下了一手棋。 村山还了一手棋。 棋盘上凌乱的棋子。 羽生沉思的面孔、面孔、面孔。 村山沉思的面孔、面孔、面孔。 128.桂之间 荒崎：……这一来，就算是躲过一劫了。 森：接下来走7二步，村山君就赢了。 橘：是啊。这盘就算拿下了。 江川：…… 129.特别对局室 羽生走完一手后，村山陷入最后的沉思。 桥口的画外音：这场比赛上午10点准时开始，两人一直下到了凌晨1点43分才结束…… 村山颤抖的手指拿着一枚棋子放到棋盘上。 7六角。 村山：……？ 羽生：？ 村山：！ 羽生：…… 令人难以置信的恶手。 村山也对自己下的这手棋感到困惑不解。 130.桂之间 唉……棋手们全都叹息不已，对于村山的这一手棋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桥口的画外音：村山下出了一手令人无比痛心的恶手。这场比赛竟然以这种意外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131.特别对局室 两人又各自下了两三手棋。 村山：……我输了。 羽生：…… 羽生长舒了一口气，他仿佛已经要哭出来似的。 村山：…… 羽生看上去也好像是在微笑。 画面淡出。 132.东京将棋会馆附近的道路（另一天） 村山步履蹒跚地走在暮色之中。 远处是将棋会馆的大楼。 走进会馆的棋手、走出会馆的奖励会会员、编辑部的工作人员、事务员。 村山忽然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再平凡不过的日常风景。在这平凡的风景中忽然闯入一位少年。少年仿佛年少时的村山一样。他开开心心地向会馆走去。 村山：…… 133.广岛市民医院，外观（6个月后） 134.同上景，观察室 村山躺在病床上，满头大汗，表情十分痛苦。 富子和伸一围在床边，另外还有一位医生和两名护士。 村山有好几次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都被伸一给紧紧地按住了。 村山一边挣扎着，一边神志不清地嘟囔道—— 村山：……冲啊！前面就是传说中的宝岛……哇！太过分了，竟然在森林里搞突然袭击，大海要裂开了！快点把洞窟藏起来！……（清醒过来）爸，我这是怎么了？ 说完，他又开始意识模糊。 村山：（小声嘀咕）妈，你可别忘了啊。 富子：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村山：妈，你看事情总不会换一个角度……（清醒过来）咦？我这是怎么了？ 大家唯有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他。 村山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村山：……5四银、同步、同飞、6五步……3四步、同银、3三步、同桂…… 医生：我给你输点儿止痛剂吧？ 村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医生用目光示意护士换输液瓶。护士给村山换了一瓶含有镇痛剂的药液。 村山脸上痛苦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突然，他啪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村山：好奇怪啊。这是什么？我怎么了？！……大夫，你干了什么！你对我……干了什么…… 村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村山：……8六步、同步、8五步……2七银。 然后，村山一动也不动了…… 富子轻轻地擦拭着村山眼眶里的泪水。 富子：你已经尽力了，阿圣…… 135.东京将棋会馆，桂之间 像往常一样，橘正在耐心地与年轻的棋手和奖励会的会员们一起研讨棋局。 这时，桥口走进房间。 桥口：刚接到森先生的电话。 橘：怎么了？ 看到桥口的面容，橘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136.广岛市，行驶的出租车里 森正在打电话。 森：是荒崎君吗？……那个，刚刚，村山君去世了…… 137.外地的某个旅馆 荒崎手里拿着电话，木立当场。 荒崎：……怎么会。 138.村山家，大厅 村山的遗体上覆盖着一块白布。 森站在枕边，望着村山的遗体。他不忍心掀开盖在村山脸上的白布。 森：……东京的那些孩子说是明天到。 富子：羽生先生刚才来过了。 森：……是嘛。 富子：他说他在大阪那边还有一场比赛，所以不能多待…… 森：是嘛。 139.关西将棋会馆前的人行横道（另一天） 站在路边等待红绿灯的人群里可以看到羽生的背影。 信号灯变绿了。人们开始过马路。 只有羽生还呆呆地站在路边。 139A.关西将棋会馆，对局室 羽生与对手分别坐在棋盘两侧。 记录员：时间已到，下面比赛正式开始，由羽生四冠执先手开始对局。 羽生又要开始一场新的对局。 羽生：…… 羽生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地摆下第一手棋。 桥口的画外音：在完成了和羽生最后的那场对局5个月后，村山圣八段于1998年明8日与世长辞。 140.东京将棋会馆，空无一人的风景（一个月后） 空无一人的对局室。 桥口的画外音：在与羽生对战结束后的一个月里，村山又参加了包括B级排位赛在内的五场比赛，并且全部取得了胜利。已经确定可以在下一赛季重回A级排位。 空无一人的桂之间。 桥口的画外音：这五场对局，每一局都可以名垂青史，这些对局都是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村山圣灵魂的棋谱。 141.同上景，三楼，编辑部 桥口正在奋笔疾书。 书桌上散落着村山的照片、棋谱等物品。 桥口的文章写好了，他放下笔，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 桥口：……喂——江川君！ 男子的声音：来啦！ 听到桥口的招呼后，从对面的书桌前站起一位男子，此人正是江川，他现在又开始重新起步，正在做见习记者。 桥口：追悼村山的这期杂志已经可以交稿了。你拿着这个，去三协印刷厂那边跑一趟。 江川：好的。 江川小心翼翼地接过稿件。 桥口：（笑着说）要是把稿子弄没了，村山君可饶不了你。 江川：是。 142.同上景，门外 江川跨上自行车，准备从会馆出发。 他刚要离开门口，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停下车，回过头。身后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条大路在暮色中笔直地向前伸展。 江川：…… 江川回过身，骑车向前走去。 143.某一天，东京将棋会馆附近的道路 暮色中，昔日的村山被会馆前这再平凡不过的日常风景吸引住目光，他忽然停下脚步。 村山微微一笑。 字幕“村山圣 享年29岁” “战局总成绩356胜201败，其中12败为不战而败” “对羽生善治 6胜7败” “去世后，被追赠为九段” （全剧终） 本片根据《圣的青春》（大崎善生著）改编，并非纪实作品，部分描写与事实有所出入。 注释： 注1：日本将棋联盟培养职业棋手的组织，由东京和大阪两个分会组成。入会需要通过考试，入会后，根据会员之间的对局成绩进行段位的升降。会员有年龄限制，满21岁前必须晋升为初段，满26岁前必须晋升为4段，否则会被要求退会。——译者 注2：由北野武的弟子组成的艺人集团。——译者 注3：将棋里的棋子之一，相当于象棋里的“将”或“帅”。下文出现的银将、角行、飞车、桂马等均为将棋中的棋子。——译者 注4：日本影视歌三栖女明星，代表作有《W的悲剧》等。——译者 注5：日本传统节白之一，每年11月15日，3岁、5岁的男孩和3岁、7岁的女孩就要穿上鲜艳的和服，去参拜神社，愿神灵保佑孩子健康顺利成长。——译者 PS：本文译自日本《电影剧本》12月号。——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