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rbelos Films了解到尼娜·门克斯这个导演,第一次看她的Phantom Love,这部被形容为 "one of Los Angeles-based Menkes’ most accessible works (Kevin Thomas)" 的电影。
在过去的30年里,“电影魔女” Nina Menkes创作了一系列视觉效果惊人且绝不妥协的作品,在美国独立电影界独树一帜。回顾展“Cinematic Sorceress: The Films of Nina Menkes”是对当今最不可或缺的电影人之一的全面综述,从Menkes制作、编剧、导演和拍摄的四部曲——The Great Sadness of Zohara(1983)、Magdalena Viraga(1986)、Queen of Diamonds(1991)和The Bloody Child(1996)——开始,这些作品均由她的姐姐及早期缪斯Tinka Menkes主演,并以两部超现实的黑白心理剧——Phantom Love(2007)和Dissolution(2010)——结束。Menkes的作品无畏地直面暴力、女性主体性和孤立感,取景地从美国西南部到以色列和北非,极具标志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作品只会变得更加重要和切题。 ——Arbelos Films的介绍
海报上的画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塔可夫斯基的“漂浮”,对塔可夫斯基来说(他在采访中给出过解释),漂浮是一种爱欲的升华,是《镜子》中母亲在对父亲的爱中感到极大的被包裹的安慰,是《牺牲》中无能的男性亚历山大被伟大的母性救赎。《牺牲》的原始剧本:“去找一个据说是巫婆的女人,并与她共度一个春宵。病人别无选择,只能照办。蒙主垂怜,他被治愈了,医生也大为惊异。”(《雕刻时光》)在门克斯这里则完全不同,声音作为恐怖的剩余,是锣声、铃声、呼叫声,是电视机上出现的白马王子消费爱情剧,是被念出的戏谑的破碎诗句,而不是《镜子》中父亲的神性的诗歌语言,不是《牺牲》中远古的女巫的神秘呼唤。镜子的原始张力被彻底撕开,它被用于驱散自恋的母亲。
高对比度粗粝的黑白画面呈现出一种极简的焦灼,性交被还原为活塞运动,我们直面她空洞的双眼、游走的双手,高潮的漂浮迎来的是自身的解体(爆裂),反“塔可夫斯基的升华”,给了《牺牲》中的男性幻想沉重一击;虫子、章鱼(《着魔》)、蟒蛇、蜜蜂这些意象也揭示出日常生活表象下的实在界。



Phantom Love的主角是一个在洛杉矶的韩国城当赌场服务员的俄裔女性,她有一个似乎不存在的伴侣,他把她当作可剥削的性资源;在一次性交中她被父亲的声音唤入了回忆,母亲带着两个女儿躲避父亲的暴力。(缺席的父亲、剥削自己的幽灵伴侣)强迫症姐姐在母亲的律令下收束自身,母亲让她要爱自己的崩溃了的神经症妹妹,并不断请求来跟她一起住,她感到窒息。
伊拉克战争的历史影像,通过电视机
介入生活;最后那些中东人再
进入了Lulu所身处的
美国社会现实。


Lulu做过两个梦,一个是母亲平日里以日常中发出律令、指责和规训的器官给自己口交,这样的隐晦补充可以看作是她夺回主体性的机制。然而,面对真正窒息的社会现实的绳结(美国的资本主义体制、战争的恐怖、隐秘的父系强权),母亲的“复辟”是必然的,第二次她梦见自恋的母亲想掐死自己,她用镜子强迫母亲面对自己,通过打破她无所不能的幻象中止这场欲望的吞噬。

打了码
塔可夫斯基的《镜子》中的阿辽沙面对的是不可企及的理想的牺牲的圣母,她找到一个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妻子,但无法爱她。在男性的精神枯竭的痛苦中,借助父亲遗留下的诗歌象征与审美的通路,他回归了被深绿色的松木笼罩的童年房屋,跨越了时间的线性逻辑,软弱却安然地死在了自我与俄罗斯的土地、自然和永恒的融合行动中,死亡被崇高化了。

而Phantom Love中的Lulu面对肉身化的政治性、社会性的危机,最终,她受到了妹妹的召唤,梦到自己赤身漂浮在流动的河水,她的主体性彻底弥散,进入了和妹妹一样的精神病的结构。她睡过头,没有去赌场上班,从梦境残留在自己的床单上湿润枯叶的腐朽中起身,她裸体站在窗边,画面凝结成一片白色。这片白色是对升华极大的讽刺,它不是完满,是抹除的行动、真正的虚无。现实没有任何方式允许她建立自我,她极致而寂静地完成了自我毁灭,实现了对这个荒凉的世界的女性主义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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