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传

《巨人》电影剧本 文/〔美〕弗雷德·吉奥尔、伊万·莫法特 译/林瑞颐 〔淡入〕 1.远景，马里兰漂亮的绿色乡村，白天 一列三节车厢的短途火车在扑哧扑哧地穿越牧场时喷出浓烟。一群牝马和小驹撒野地跟在火车后面狂奔。 〔化〕 2.中景，火车 火车在一个乡间小镇徐徐靠站。停下来时，前景出现火车内的过道，车门的阶梯上一个穿着西部高跟长统靴的男人的腿和脚。待车停稳，他走下车来，把手提箱放在地上。镜头推至近景，看到烙在手提箱上的里塔牧场的醒目标记。音乐突出我们里塔牧场主题的西部旋律。 〔化〕 3.远景，男人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车站上，火车徐徐开出画面。他个子很高，头戴一顶斯台特森毡帽。一个年龄较大的男人（林登医生）向他走去，与他握手，并表示要替他拎手提箱。这个西部人自己提起手提箱，二人边走向停在铁道旁的汽车，边交谈。 〔化〕 4.中景，两位男人 他们坐在敞篷车里。林登医生开车，他的同伴（比克·本尼迪克特）坐在他身边，左顾右盼，非常羨慕这片绿色的乡间美景。他听到一个声音，作出反应。林登医生也听见了，便煞住了车。 5.远景，灌木树篱旁 在附近的树丛中，一头被猎狗追逐的狐狸横越道路逃窜。猎人立即跟踪而至，一群穿着粉红色外衣的猎人和穿骑马服装的女人都纷纷跃马跳过树篱。为首的是莱斯利·林登，她骑在一头雄壮的黑色种马“战风”上，紧跟在猎狗后面，带头穿过大道。 6.特写镜头，两个男人 比克望着她驰过，流露出振奋的神色。 林登医生：（兴奋地）就是它，就是这匹种马。这就是“战风”。 比克：真漂亮！ 林登医生：骑在它背上的是我的女儿。莱斯利。 比克：（目送远去渐渐消失的追逐者，喃喃地）哦，哦。 林登医生：莱斯利是我的女儿。她骑“战风”。 比克：（稍顿）医生，它确实是一匹出色的马。 林登医生莞尔一笑，表示同意。 林登医生：好吧，明天早上我们先谈马的事。现在，你先进房子里，准备吃晚饭。 〔化〕 7.内景，林登的餐厅 餐厅已很陈旧，但具有马里兰传统的豪华阔绰气派。坐在长餐桌上吃晚饭的一共十个人。比克·本尼迪克特被安插在餐桌一端，坐在身居主位的林登太太和他右侧的莱西（莱斯利的妹妹）之间。他的兴趣不知不觉被吸引到餐桌另一端的莱斯利身上。她坐在那儿，正和她的邻座——戴维·卡弗雷爵士低声交谈。林登医生坐在她旁边的主位。另外两对年轻人与莱斯利和卡弗雷一样，穿着晚礼服，围坐在餐桌旁。 林登太太：这么说，你是内华达州人，是吗？贝克威思先生？ 比克正悄悄地注视着莱斯利，没有及时听到这句问话。 莱西：是得克萨斯州人，妈妈。 林登太太：得克萨斯州，你是得克萨斯人吗？贝克威思先生。 比克：是的，夫人，得克萨斯人。我叫本尼迪克特。 我们可以看到莱斯利虽然仍旧在听若卡弗雷说话，但也趁比克注意别处的机会，悄悄地打量他。 林登太太：噢，你到这儿来是有关马的事情，对吗？ 比克：是的，夫人。我来买种马“战风”。（他朝莱斯利那面瞟了一眼）要是你的女儿不是那么舍不得割爱的话。 莱西：（声音相当大）你最好别卖掉“战风”，爸爸，它是莱斯利最喜欢的马。 林登医生：我已经和你姐姐说起过这件事了。 林登太太：（悄悄地对比克）哦，要知道，十有八九，我们的小莱斯利很快就要离开我们了。 比克：哦？ 林登太太：（她略偏了一下脑袋）戴维爵士的使馆在华盛顿。他现在被召回英国。她会不会喜欢到那儿去？ 比克：她准备同他结婚吗？ 林登太太：喏，这件事迟早都会发生。可以这么说，莱斯利总要结婚的，不管和谁。我不知道她在等待什么——天晓得，她也不是长得那么漂亮的。 莱斯利在餐桌的另一端，使劲想听到他们在谈些什么，但是办不到。她注意到她的妹妹暗示性地把眼睛转到母亲那面。 莱斯利：母亲，让我把“战风”卖给本尼迪克特先生吧。我可以把它所有的毛病告诉他。第一点，它吃得太多——对吧，爸爸？可是你看，本尼迪克特先生，要么是“战风”，要么是我。你必须有一个选择。 林登医生：哎，莱斯利，对任何女士来说，这匹马的性子是太刚烈了。 比克：（老仆人杰弗森·斯沃赛正给他上咖啡）我知道，莱斯利小姐，你的马会惦记你和这个漂亮的绿色乡村的，但是我会尽力让它在得克萨斯过得象在家里那么舒服。 莱斯利：得克萨斯州也是绿色的吗，本尼迪克特先生？ 比克：不，小姐，不完全是。 林登太太：得克萨斯州是什么样的，本尼迪克特先生？你得告诉我们。 比克：唔，这可不大容易说清楚，我觉得它和别的州都不一样。（望着莱斯利）至少我们是这样想的。它差不多可以说是个不一样的国家。 卡弗雷：啊，对一个英国人说来，比如我自己吧，单单是它的广阔，便足以使你吓一大跳。 比克：它确实是大。 卡弗雷：你们那儿的牧场有多大？ 比克：大大小小，多么大的都有。 林登医生：本尼迪克特的里塔是所有牧场中最大的一个。 卡弗雷：它到底有多大？ 比克：它是大牧场之一。 莱西：（直盯着他的眼睛）多大？ 比克：可能还有另外一两个大的，在我们那儿……在海边平原上还有一两个更大的。 卡弗雷：嗯，说吧，本尼迪克特先生，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些？你的地方有多大？五万……两万英亩？ 比克：（他望着莱斯利，感觉到她的好感）大约五十万，准确地说是五十九万五千英亩。 林登太太转过脸去，淡漠地望着比克，表示怀疑。 林登医生：我管它叫相当大的一片。 林登太太：你刚才说是多少英亩来着？本尼迪克特先生。 莱斯利：他说是五十九万五千，妈妈，你看看你都眼馋了。 莱斯利站起来走开，免得比克·本尼迪克特受到更多的盘问。 莱斯利：证人可以退席了。（比克站起来）乔丹，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到猎人舞会去吗？挺好玩的。 比克：不了，谢谢，莱斯利小姐——我这身打扮到了那儿恐怕够惹眼的。 其余人离开餐桌时，比克和莱斯利彼此靠拢，一起走到游廊，继续交谈。别的人走出餐厅到甬道。 林登太太：我说，林登医生，你似乎一点也不把女儿的前途放在心上！ 林登医生：怎么回事，南希？ 林登太太：你把本尼迪克特先生领到这儿来，什么都没跟我说，一声都不吭。 8.游廊的台阶，莱斯利和比克，月明如镜 比克：我喜欢你们这个地方。 莱斯利：你能不能留下来，认真地看看呢？ 比克：在我那个地方，现在正是驱集牛群的季节，春季大驱集。 莱斯利：你的地方？ 比克：里塔。 莱斯利：我的地方和你的地方。乔丹，听起来觉得我们相隔很远。 比克：也许有机会的时候，你出去看看？ 卡弗雷：（画外〕莱斯利，莱斯利，亲爱的—— 她悄悄挪动了一下，伸出手。比克握住它。 比克：我想我会在清晨离开，因此——再见。 莱斯利：你到这儿来，我真的觉得非常高兴。我不在这儿向你道别——现在——在月光之下，太动情感了——晚安。 他放开她的手。莱斯利离去。 〔化入〕 9.内景，比克的卧室，夜 比克躺在一张睡不惯的床上，头放在绣锻被的软褶边和枕头中间。他听到远处猎人舞会传来的音乐声，起身走到窗前，谛听了一会儿，然后又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化入〕 10.特写，老式大座钟，门厅 十点五十五分。镜头摇至前门，莱斯利从舞会回来，走进寂然无声的房子。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下决心，走到书房门口，走了进去。 11.内景，书房，中景 莱斯利开了一盏灯，走到书柜前，仔细地査阅书籍。 〔化入〕 12.内景，莱斯利的卧室 莱斯利躺在床上，周围堆满了书。她正在匆匆阅读。过了一会儿，门咔嗒一声缓缓地开了，莱斯利瞥了一眼，看看是谁进来。是莱西。 莱西：舞会开得不好吗？ 莱西款步走到床前，捡起一本书。 莱西：你离开猎人舞会就是为了回来看书的吗？ 莱斯利：睡觉去吧，做个乖孩子。 莱西已经拿起第二本书。她看了看，瞟了姐姐一眼。 莱西：得克萨斯！喔——嚯！ 莱斯利已经在埋头看书了。 莱西：你爱上他啦？ 莱斯利：（仍在看书）我想是爱上了。 莱西：喔，嚯！ 莱斯利：请你做点好事，睡觉去好吗？ 莱西：莱斯利—— 莱西向门口走去。 莱斯利：晚安！ 莱西打开门，差不多已经走出门道了，又转回身。 莱西：要是你不打算和戴维结婚——可以——可以把他让给我吗？ 莱斯利：（生硬地）可以！晚安！ 说着，她更一门心思钻到书里去；莱西把门关上了。 〔化入〕 13.内景，比克的卧室 他现在睡熟了。 〔化〕 14.内景，莱斯利的卧室 晨曦移入窗内。她还在看书。 〔化〕 15.全景镜头，林登庄园 沐浴在清晨阳光中的乡村显得清新，壮丽。比克骑着“战风”在牧场驰骋，英姿潇洒。跑到后来，他拍马直奔房舍而去。 16.一扇楼上的窗户 莱斯利正朝窗外凝视，被我们刚才看到的景象吸引住了。当我们听着马蹄踢踏着沙砾地时，她一直目不转晴地盯着看，直到它们正好在她的窗下停住。 17.全景，前门门廊 林登医生与斯沃赛站在那儿观看比克骑马。比克下马时，一名男仆接过缰绳，把“战风”牵走。 比克：对我来说，林登医生，这笔买卖做定了。 他谨慎地环视四周，寻找某人。 林登医生：一万美元是好一笔钱呐，乔丹。 比克：它是好一匹马呀。 林登：好啊，来吧，乔丹。咱们先吃早饭，然后办事。 〔化〕 18.内景，林登家的餐厅 餐具柜上摆满了盛着丰盛早餐的盘子。男人们各自拿了食物坐到餐桌旁，莱斯利匆匆走进来，但立即站住。她穿着白领白袖口的蓝色衣裙，头上结着缎带，显得非常年轻，但脸色苍白。 林登医生：（望着她，面有惊异之色〕怎么，莱斯利，你…… 莱斯利：哦，早上好。 她坦然地望着父亲，开始从盘子里盛早餐。 比克：（感到宽慰）你……呃……你可不象跳了通宵舞的样子，莱斯利小姐。 莱斯利：（斟一杯咖啡，停了片刻，果断地）我在十点四十五分就回家了，看了一些关于得克萨斯州的书，一直看到清早五点钟。 林登医生：噢，莱斯利，让这个可怜人踏踏实实地吃他的早饭吧。 比克：有很多书可以看呐——得克萨斯州的书。 莱斯利：我们实际上是偷了得克萨斯州，对吧，本尼迪克特先生？我的意思是从墨西哥那儿偷来的。 比克歇了好半晌才回答。 比克：你跟我开玩笑还嫌早着点吧，莱斯利小姐。 莱斯利：我不是开玩笑，乔丹。历史书上就是这样写着的。不是吗？它说这位奥斯汀先生迁去了三百户居民，你知道，下一步他们便向墨西哥认领这个地方。 林登医生：莱斯利，你…… 比克：我从来还没看到象某些东部人那样无知的。那么，它…… 莱斯利：求求你，乔丹，我只是客观地谈历史。 比克：你，你以为所有值得炫耀的事都出在东部……在邦克山（注1）和福奇谷（注2），你知不知道…… 莱斯利：乔丹，你…… 比克：你知道圣·瓦辛陀吗？你听说过阿拉莫（注3）吗？ 莱斯利：当然知道，昨天晚上我读到它们。我不是想失礼，不过它对我是新奇的。我只是想说，它对我全是新的，而且那么吸引人。 林登医生：可是，莱斯利，你不该对得克萨斯人这么说话。他们对乡土的感情很深。 莱斯利：（对父亲）那他也不该这么耿耿于怀呀。（对比克）你准是叫什么人给惯坏了……你太太，还是别人？ 比克对这个突然转换的话题吃了一惊。 比克：我没有太太。我和姐姐住在一起。 莱斯利：（淘气地）你为什么不结婚呢？乔丹。 林登医生：噢，莱斯利，你先是对人家的乡土说长道短，现在你又想打听人家的家庭生活了。 比克：（喘了一口气）谢谢你，医生。（叠好他的餐巾）得克萨斯州是妇女们的好地方，这儿的妇女不知什么缘故都给宠惯坏了。 莱西坐到莱斯利身边的座位上。 莱西：这儿怎么样？ 林登医生：（清清嗓子）咱们该办事了，乔丹。（看看手表）要是你打算赶上火车的话。 林登太太走进画面，打断了这场舌战。 林登太太：早上好，各位。早上好，本尼迪克特先生，莱斯利，亲爱的，要是本尼迪克特先生已经用完早餐，你为什么没请他看看马厩呢？ 莱斯利：我们刚刚为得克萨斯州客客气气地吵了一架，因此，想把我硬塞给他也不成，再说，本尼迪克特先生可能要和邻近牧场主的小姐结婚，她虽然漂亮，可是和他相比就显得穷，只有二十万英亩土地和五十万头牛。 林登太太：（对比克）她漂亮吗？ 比克：谁？ 林登医生：（看表，一惊）得赶紧点儿了。本尼迪克特先生和我现在就要走了。再见吧，诸位。 林登医生边说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比克在门道，等莱斯利先走过去。他才转身和她一起走，可是林登太太跟上了他。 林登太太：我可以问问，你准备娶的那位有福气的小姐是谁吗？她有这么多头牛。 19.外景，游廊 林登医生匆匆忙忙地走下台阶。莱斯利在台阶上面，犹豫不决。 林登医生：我去弄汽车。 比克进入画面，林登太太和他在一起，他的眼睛却望着等在那儿的莱斯利。 比克：（对林登太太〕有趣的是我的邻居是位姑娘——瓦什蒂·里克。（提高了声音）可能有过关于我娶她的说法，可是那不是我的打算。 林登医生：（画外）来吧，本尼迪克特，要是你打算赶上火车的话。 莱斯利朝比克看，发现他正在看她。她转身挽住他，开始徐徐走下台阶。莱西出现在后景的门道上，还在大口咽她的早饭。 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林登太太：哎哟，听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罗曼蒂克。 莱西闪开了一点，让卡弗雷从房子里出来，他精神抖擞地。 卡弗雷：人们都上哪儿去啦！ 20.远景，镜头对着围墙 比克和莱斯利散步。小火车从后景开过来，喷出团团白烟。 21.特写，林登医生 他坐在驾驶盘前。车子已经发动起来了。他调过头去看火车，又朝比克和莱斯利那边瞥了一眼，只得把发动机灭了。 22.中景，游廊 莱西伸出胳臂挽住卡弗雷。 莱西：来吧，戴维。你归我啦。 她和他在游廊漫步。 23.远景，比克和莱斯利 他们站在牧场的栏杆旁，“战风”昂首奔驰而来。小火车喷出团团白烟，在远处消失了。我们听到它发出微弱的汽笛声。 〔淡出〕 〔淡入〕 24.外景，原野，晚上 我们听到火车飞驰的声音。摄影机顺着一列特快火车的隙缝拍摄。“战风”全身盖着毯子，我们只见它的头和肩，急驶而过的火车吹拂着它的额毛和鬃毛。火车鸣笛驶过路口。“战风”回首看火车的尾部。镜头停住。火车的窗户在画面上掠过。 〔化〕 25.窗户，在火车的尾部，夜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比克和莱斯利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他们的头偎倚在一起，凝视着窗外，构成一幅惬意宜人的景象。 26.移动镜头，夜景 火车疾驰而过。看见一只郊狼对着车灯稍停片刻，随后跑开。 27.内景，豪华专列火车里的卧室，夜 室内光线微弱，因而这二位旅客能望到外面的夜景。莱斯利望着展现在眼前的西部神秘夜色，完全陶醉了。 莱斯利：（搂住比克的胳臂）那是什么，一只狼？ 比克：不，宝贝儿，只是一只老郊狼。 比克离开窗口，回到床上躺下。 比克：（伸了个懒腰）你观光够了，是不是该歇会儿了，宝贝儿？（他放下帘子，留下一点缝，可以漏进月光） 莱斯利：咱们一进入得克萨斯州你立即告诉我。 比克：亲爱的，你的眼底下就是得克萨斯州，来了八个小时了。 莱斯利：（在昏暗中舒舒服服地躺下）乔丹，就为两个人开一辆专列火车，简直美得有些太过分了吧。 比克：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说这件事是无聊的。宝贝儿，这…… 莱斯利：（推心置腹地）我不知道别的新娘度蜜月时的感受，本尼迪克特先生，我可是过得非常愉快。 比克：（过了好半晌）谢谢。 〔化〕 28.中景，在行驶中的火车后部，夜 镜头较快地移动跟拍，看到一节专车黄铜的尾部。闪闪发光的标志上写着“得克萨斯与西部”。我们在标志的圈内看到商标和字母：“本尼迪克特——里塔”。 〔化入〕 29.同上景，停稳的火车 朝霞斜照在标志上。 〔化〕 30.卧室，专列火车，白天 窗帘下垂——一束晨熹投射进来。莱斯利踡曲在凌乱的床上，睡得正香。听到一声门闩响，镜头摇到盥洗间。比克从里面探出头来。他已经修过脸了。 比克：（温柔地）醒醒吧，我们到了。 他跪在她身边，轻轻地摇她。 比克：我们到了，宝贝儿。 莱斯利醒了。 莱斯利：我们，在哪儿——谁——（看见他，她嫣然一笑）噢，你好。 她略略欠起身子，卷起窗帘朝外看。通过已转入支线的火车的车厢窗户，展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开阔土地。 莱斯利：（吓了一跳）这是得克萨斯州？ 比克：（走近窗户）这是本尼迪克特，亲爱的，我就是从这里来的。 起了一阵风，尘土在窗前飞旋。 莱斯利：（贴着玻璃）没什么看头，是吗？ 比克：得克萨斯州是一个大地方，亲爱的，这不是它的全部。我担心那孩子叫什么事给耽误了。 莱斯利：我可以望到一大片土地。 比克：你还没看到我牧场的一小点哩，更甭说得克萨斯了。呃——总算。这可不好。奥布赖根这个坏蛋，在打我的“杜桑伯格”。 31.从他们的视点拍摄 一辆汽车疾驰驶过大草原开向铁路支线时，卷起一阵尘土。 〔化〕 32.极远景，绵延不绝的得克萨斯广阔的土地 前景是那辆豪华的专列火车停在山嘴的末端，被刮个不停的风和尘土掩没了。铁路那头，停了一辆快车，“战风”被牵下来，上了一辆漂亮的拖车，“杜桑伯格”牌汽车在一旁等着。它顶上有根电线，呜——不断地发出单音的呜呜声。 〔化〕 33.近景，连接火车走廊的踏脚板 比克和莱斯利离开专列舒适的保护，下车踩在得克萨斯的土地上。莱斯划穿得暖暖和和的，以抵挡刺骨的寒风。穿着蓝制服的脚伕搀扶她下车。 34.远景，摇拍 他们走向比克的“杜桑伯格”牌汽车。车伕安格尔·奥布赖根正在码行李。一个墨西哥小伙子在拖车附近牵住那匹马。莱斯利快步走向“战风”。 35.特写，莱斯利和“战风” 她在安抚“战风”，它在这片开阔的原野上显得焦灼不安。我们隐约地听见比克在后景用西班牙语训斥安格尔，责怪他在如此关键时刻备车备晚了。莱斯利向他们走去。 36.特写，比克和安格尔 莱斯利进入画面。 比克：这些人从来学不会负起责任。 安格尔闻言耸耸肩。莱斯利也许是为了安格尔好，作出热情的姿态，友好地伸出手。 莱斯利：我是本尼迪克特太太。 安格尔不敢放肆握她伸出来的手。 安格尔：（西班牙语）欢迎您，太太。 他打开一个纸包，拿出一把美丽的带有乡土味的花束。 安格尔：（西班牙语）欢迎新婚夫妇。 他向比克投去一个试探性的眼色，随后怯生生地把花献给莱斯利。 莱斯利：（大为感动）噢！（看看比克） 比克：（翻译）欢迎新婚夫妇。谢谢你，安格尔。 莱斯利：噢！（接过花束）噢，谢谢——谢谢——谢谢。 比克：（打开汽车门）好啦，莱斯利。 莱斯利：你叫什么名字？ 安格尔：叫安格尔，安格尔·奥布赖根。 莱斯利：这个名字非常好。谢谢。安格尔·奥布赖根。 比克：（不自在地）快点吧，莱斯利。 莱斯利亲切地微笑着离开安格尔，不料登车后遇到比克责难之色。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比克：要走五十英里才能喝到咖啡。 〔化〕 37.广阔无垠的平原，灌木丛地带 我们看到比克的车子飞驰，穿过灌木丛。车后卷起长达一英里的尘土。 〔化〕 38.插入镜头，速度计 指针指着每小时八十英里。 〔化〕 39.外景镜头，前景是旧里塔大门 汽车拖着一大团烟雾尘土，吼叫着驶向前景，开进大门。镜头摇拍。突然，那座庞大、象座城堡似的里塔牧场大厦赫然耸立在平原上。 40.特写，比克和莱斯利 比克：这就是，宝贝儿。到家了。 莱斯利：噢，房子真大。我以为只是一座牧场——牧场的住宅。 41.透过挡风玻璃，庄严的旧式大厦 汽车到达时，它赫然突现在平原上。 比克的声音：我父亲盖这座房子时，是向那伙棉农显示养牛汉和他们同样有能耐。 42.大厦的近景镜头 汽车开过去，停在主车道上。莱斯利下车，翘首眺望这所房子。 莱斯利：它真大，就咱们俩住。 比克：卢兹和我——我们住在一起。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她管这个家。（粲然一笑）也可以说她管牧场。 43.从另一个角度拍摄车道 千斤顶把一部福特牌轻便货车顶了起来，发动机的罩掀了下来，等待修理。车下面出露一张油迹污秽的脸，漫不经心地打量来人。 44.远景，房子前 两个墨西哥女仆进入画面，躬身行礼。比克向她们交待行李的事情。 莱斯利：（试试自己的西班牙语，妩媚地）谢谢。谢谢。 比克：别这么紧张。 莱斯利：（对女仆）你们叫什么名字？ 女仆们呆呆地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45.近景，杰特·林克 他从福特汽车下爬出来。他看上去是个热情的青年人，体格异常强壮。他从驾驶座那一面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张望。 46.中景，比克、莱斯利和仆人们 莱斯利：（西班牙语）卢普——皮特拉，谢谢……卢普——皮特拉，谢谢。 女仆们提着行李散开，哧哧地笑。 比克：别太过份了，求求你。 莱斯利：出什么错啦？ 比克：（鼓起勇气）我们不这样讲礼貌。 莱斯利：讲礼貌？ 比克：在这儿……在这些人中是小题大做了。（苦笑）你现在是得克萨斯人了。 莱斯利：这难道是一种思想状态？我还是我。 比克：你是我的妻子，亲爱的。 莱斯利：我有自己的想法，不管在哪儿，做到和蔼有礼总是能让人接受的。 比克：我们是和蔼有礼的。可是你看书看得太多了。这是你的毛病。 47.特写，比克和莱斯利 他注意到她显示出受到冒犯了。 比克：亲爱的，我很抱歉。 她想起一件事，得意起来。 莱斯利：真好。站在这儿，拌嘴，咱们的头发里还有米粒呐。（注4） 他们拥抱。我们看到强烈的热情使他们俩靠在一起。他双手抱起她，猛地推开门，跨进门槛（注5）。 48.特写，杰特·林克 他若有所思，也许表现得更为刚毅。 49.内景，门厅 他们进来时，高大的墙壁上回响起他们的笑声。他们长时间地、无声地、热情她亲吻。 50.长镜头 拍摄卢兹·本尼迪克特。她匆匆忙忙地赶到大厅，在离那对如胶似漆的夫妇不到十英尺的地方站住了。她仅仅站在那里。莱斯利打量着房间。 莱斯利：噢，好冷。 比克把她放到地上。她摇摇晃晃地倚到他身上，他们俩同时看见卢兹。 卢兹：我还以为是哪位不舒服了。 比克：（乐呵呵地）哦，你在这儿，卢兹。我们来了。我们到家了。 卢兹：哦，真的。你好，林登小姐。 比克：卢兹，这是我的妻子，本尼迪克特太太，你别一上来就对莱斯利来劲儿。莱斯利，这是我的姐姐。 莱斯利：当然是的。 卢兹：非常欢迎。我们等候你们好几个星期了。（她笑笑，使劲儿握住莱斯利的手） 莱斯利：我们没打算早些来，不是吗？ 卢兹：春季的活茬都该干啦……驱集牛群，我没想到比克会不回来。 比克：要是只有在度蜜月时才会耽误驱集牛群的话，我也不可能误三趟两趟的嘛。 比克听到车道里有汽车的声音，转身朝窗外看。 比克：我认为我把他开除了嘛。（走向门口） 51.外景，车道 杰特坐在“杜桑伯格”牌汽车的驾驶座上，使劲加大油门。排气管冒出黑烟。比克走进画面。 比克：等等。你想把这汽车怎么样？ 杰特：别冲我来劲。卡车坏了。别着急。 52.卢兹和莱斯利 在屋里望着他们。 卢兹：（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乔丹和杰特总是没完没了地为点什么事争吵。请原谅。 她走开了，我们几乎听不清这两个男人的声音。 53.中景，车道 杰特从车上下来。 杰特：我本来已经照你说的走人。她要我留下来干活，因为你走了，忙不过来。我留下来了。可得到好报了。 比克环顾四周，看到卢兹，她略略表示证实杰特所说的是实话。 杰特：卡车坏了，只好抓这辆车去拉零件。我有好多活要干。 比克：好吧。记住一点，下回我说干什么，你就得干。 杰特：（耸耸肩）把这事告诉小姐。她是主事的。 卢兹：是这样。你走了，这儿需要帮手。 杰特：除了你和我，比克，其余人都怕她。 比克：好吧。你就干你的活儿去吧。 杰特：告诉我，这儿谁作主，我好照他的话做。 杰特开始走向汽车，但当莱斯利从房子里走出来时，又收住了脚步。他有点放肆地望着她，好象盼着给他引见。比克看出来了。 卢兹：杰特，这是比克的新娘子。莱斯利，这小伙子叫杰特·林克。他给我们干活。 莱斯利：（莞尔一笑）你好。 杰特：你好。 他还站在那儿。卢兹觉着比克要他走开。 卢兹：你最好还是走吧，杰特。把汽车修好。 杰特略一犹豫，嘟嘟囔囔地登上了汽车。 杰特：这地方没有主事的，一个都没有，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 比克听了这些话几乎笑出来，他转过身来，偕同莱斯利向房子走去。 比克：对不起，亲爱的，每回我不在家，事情就弄得乱糟糟的。 〔化〕 54.大楼梯 比克和莱斯利已登到楼梯上面，莱斯利回头俯视大厅。卢兹还在上楼梯。 卢兹：当然，我们甚至让他们睡在帆布床上——就在下面走廊里。还记得那次的大型竞技表演吗，比克？ 他们走到走廊。 卢兹：（开怀大笑）是啊——凯尔·毕比喝得烂醉。睡在比克办公室的沙发里。准是做了一宵的糊涂梦，因为他的靴刺把沙发划成一道一道的。 仆人们拿着箱子进房间时，他们停了一下。 卢兹：这是比克的房间。（又沿着走廊走）那头是你的房间，亲爱的。 她站住不走了，觉察到没人尾随她。沉默了好半晌，后来莱斯利小声笑了，比克也乐了。他们愈来愈高兴——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仿佛都掉进蜜罐子里了。 55.特写，卢兹 她的眼睛盯住他们俩。她沉下脸来，对一个不明不白的玩笑表示忿懑。 56.从另一角度拍摄 比克忍住笑，轻轻地拍拍卢兹的肩膀。 比克：啊，姐姐，我的已经结婚了，你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用那个大套间。我们可以把一间作起居室，那里通风，我们可以坐下聊聊天。 莱斯利：不是讲背人的话，卢兹——只是夫妻聊家常。 57.特写，卢兹 卢兹：对啊——当然啦，当然。 〔化入〕 58.远景，大厦的中部，晚上 我们看见比克和莱斯利，她穿了一件做工相当精细的宽大长袍，准备去吃晚饭，比克穿一条帆布长裤，拉绒上衣，敞开领口。他绘声绘色地讲解陈列在墙上的一杆杆装饰旗子。 比克：这六面旗。宝贝儿，它们是得克萨斯州的历史。这是第一面，西班牙旗。然后是法国旗，再后是墨西哥旗。宝贝儿，这是得克萨舫共和国的旗。（他捧起旗梢，抑制住内心的极其自豪的神态炫耀这面旗）这是我们的第五面旗帜，是联邦的旗帜—— 莱斯利：（看最后那面旗，接他的话茬）用不着说也知道——这是合众国的旗。 从饭厅的方向，我们听到卢兹走过来的踢哒脚步声。他们转身去迎她。她走进画面，看到莱斯利便停了一下。 卢兹：哦，进来吧！上哪儿参加宴会呀？天啊！ 莱斯利站在那儿，不由得吓了一跳。 〔化〕 59.餐厅，被一张大餐桌占满了 餐桌上能坐二十个人。从桌子当中开始，相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排排瓶子——蕃茄酱、辣椒酱、醋、油，等等。这三位坐在餐桌的一端，比克坐桌首。两名墨西哥女仆上菜，有炸牛排、青菜、土豆泥，加了面粉的肉汤。 比克：她的模样挺可爱的吧，卢兹？ 卢兹：我正疑惑她那么多晚礼服上哪儿穿去。 比克：她准备为我穿的。是吗，莱斯利？ 莱斯利：（听出一点卢兹的话茬）我用晚礼服换花格布衣服。我知道管理这样一幢大房子要张罗很多事。 卢兹怀疑地抬起眼睛。 比克：卢兹，她会照管一切的。 卢兹：亲爱的，这座房子自己会料理好的——我时不时地照一下就行了。 莱斯利：当然了，不过—— 比克：要让你高高兴兴地住在这所房子里。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喜欢这里，对吧，卢兹？ 卢兹：是这样，比克。（对莱斯利）你一点也不用操心，宝贝儿。 沉默片刻之后—— 〔化〕 60.近景，风向标，破晓 风向标装置在大马厩的上端，是一枚仿制成长角形的铜指针。连续刮此风的时候，它便不停地颤动。 61.插入镜头，一只手 一只执钢管的手敲铁三角。 〔闪入〕 62.特写，莱斯利 她还在娇媚的酣睡状态中。召唤吃早餐的锣声和“科曼奇”的嘶鸣声促使她睁开眼睛。她很快便弄清楚她在哪儿。她向大床的另一侧转过身去，只看到她丈夫枕上的压痕，证明她不是孤单一人。她从床上起来，快步走到窗前，初升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她看到—— 63.大全景 比克骑在马上，身穿牧童皮裤，头戴斯台特森毡帽。他正调转马头，放松马，向远处的一群牧童跑去。比克骑在令人毛骨悚然她嘶鸣着的“科曼奇”上，掠过空中，他的马绷紧全身肌肉，奋力腾跃。在这幅人与马的场最中、我们感觉到清晨生气蓬勃的气氛。 64.内景，卧室 莱斯利在眺望，随后离开窗户，赶紧穿衣服。 〔化〕 65.远景，门厅 莱斯利下楼，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去骑马。她推开那扇宽大的前门，站在那儿瞭望比克远去的方向。风在吹拂，把尘土刮进房子，她关上门。摇镜头，拍进卢兹，她站在那儿打量着莱斯利。 卢兹：你好。皮特拉已经准备好你的早饭了。 莱斯利：（体贴地）你和比克吃过早饭了吗？ 卢兹：当然吃过了。比克和我，我们一辈子都是每天清早五点钟在一起喝咖啡，商量事。把每天的事情安排妥当。 莱斯利：哦？我本来打算和他一起骑马去驱集牛群的。 卢兹：这对你来说太热了。我跟他说过了。 莱斯利：哦？ 卢兹：皮特拉！把早饭拿到这儿来。（对莱斯利）你得避开太阳。阳光很暴。 皮特拉进来，把托盘放在莱斯利面前。特别显眼的是，牛排上面有一只煎鸡蛋。 卢兹：坐下。你的身子骨太单薄。许多东部人都是这样的。 莱斯利：谢谢你，皮特拉。（西班牙语）谢谢。（对卢兹）我很好，卢兹。我也许比你想象的要结实得多。 卢兹：我——我一辈子从来没有生过病——除非被马摔下来挨踩。（她开始走开）你该做的就是安下心来，富庶的得克萨斯州的空气会让你壮实起来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莱斯利）你不用担心会寂寞。我准备召集一些邻居，你会和一些人见面。这是真的。你要会见一些人。 66.特写，莱斯利 她本来正往烤面包片上抹黄油，现在停下来，目送卢兹离去。她脸上流露出温柔而果断的神情。 〔化〕 67.特写，比克和莱斯利 比克穿上了赴宴的礼服，西部款式的。莱斯利的服装相当洒脱俏丽，在她周围的环境下似乎过分飘逸。他们在一群准备举行传统燔烤全牛宴的人中间。莱斯利抬头望太阳，又挡住眼睛，免受日灼。她挪到一棵孤零零的小树的树荫下，把人们都吸引过去了。她斜倚在树杆上乐了，庆幸找到避阳光的地方。 卢兹：莱斯利，这是艾达·罗斯·莫顿，这位是乔·埃拉·比赞，尤拉·杰克斯。（姑娘们走过莱斯利面前时，她和她们握手）米兹·沃特·坦纳，奥里亚·希尔德布兰德，弗兰尼·克林。 站在排尾的姑娘没走过来，只是站在那儿。 比克：（对莱斯利）现在你要和邻居见面了。 莱斯利：我最近的邻居？住在五十英里之外，有很多牛的那位？ 比克：（向瓦什蒂颔首）这就是她……（他喊）瓦什蒂！ 瓦什蒂犹豫不决，默不作声，有点闷闷不乐。后来她走过来。莱斯利也向她走去。 莱斯利：（热情地）我很高兴终于能见到你。你是瓦什蒂·黑克。乔丹多次对我提起你。 瓦什蒂涨红了脸，很拘谨，犹豫片刻，然后伸手致意。 瓦什蒂：见到你很高兴。乔丹·本尼迪克特太太。 她们握手。瓦什蒂微笑。 莱斯利：我很高兴咱们是邻居，瓦什蒂，现在我们最好开始真的做朋友。 一个矮小的牧人从瓦什蒂身后走过来。他有点胆怯地说—— 小个子牧人：你好，比克。 比克：平基！你一直在这儿？ 平基：（胆子大了点）你好，本尼迪克特太太。我叫莫特·斯奈思——他们叫我平基。 莱斯利：你是里塔的人吗？ 比克：平基是黑克牧场的总管。 平基：（谦虚地）谢谢你，比克。 68.卢兹在烤肉架旁 她在那里监看隆重盛大的燔烤全牛。 卢兹：比克！你——比克，上这儿来！ 69.镜头回到人群 人们用锡杯子传递玉米酿的威士忌。 奥利·怀特赛德：我建议向老马里兰州的女儿敬一杯，祝贺她成为独星州（注6）的一名公民。（高举酒杯） 众人高举酒杯。大部分人都喝了一大口玉米威士忌；做出尽管很辣，然而都很惬意的表示。莱斯利看在眼里，她感到祝酒更多是为了得克萨斯，而不是为她，她喝了一小口。酒很辣，以致她得向后靠到树荫下，用手捋锊额头。比克注意到了。 比克：你没事吧？宝贝儿。 莱斯利：（振作起来）挺好的，亲爱的。 声音：为新娘干杯！ 瓦什蒂的眼睛转向平基。她握住他的手。我们看到平基的眼睛盯住瓦什蒂，用清晰的声音独自说道—— 平基：为新娘干杯！ 瓦什蒂：（胆怯地）今天这里好象不止一个新娘嘛。 比克：怎么呢？ 瓦什蒂：莫特·斯奈思和我昨天在赫尔莫索结婚了。 响起一片祝贺和表示意外的叫嚷声。人们涌向平基和瓦什蒂。比克站在最前列，诚挚的喜悦和善意使他容光焕发。 比克：好啊，瓦什蒂，好啊，我简直不能再高兴了，假使我—— 瓦什蒂：（热泪益眶）谢谢你，比克。 70.燔烤全牛的场地 后景，尤素比奥从场地举起一样东西，卢兹在一旁观察。她向围在瓦什蒂四周的人作出反应。 卢兹：哦。我想，就剩下我一个了。 阿达兰·克林奇：卢兹，在诺微斯县，众所周知，你对放牧牲口比谈情说爱有兴趣。 卢兹：该为牲口说一句公道话。当你给它烙上一个火印之后，你至少知道它是哪个牧场的。（她转向燔烤全牛的场地）孩子们，把它拿出来。 在烤炉上热得冒烟的一只小牛头被放进一个大盘子里。 卢兹站到长凳上，高声叫喊—— 卢兹：过来把它拿走，不然我要把它扔到沟里去罗。 众人随即热烈欢呼。 71.众人的镜头，树旁 画面上有莱斯利和比克。 莱斯利：（微笑）我饿坏了。（她转过身去看看那精美的食物，大吃一惊）这是什么？ 比克：是你从来没吃过的佳肴，宝贝儿——真正的墨西哥燔烤全牛。 比克领着莱所利走近一点。 比克：我们取下牛头，剥了皮，包在帆布里，放在螺丝豆树木炭炉上。 莱斯利：（有气无力地）多迷人啊。 他们排成长队，新娘新郎领头。比克递一个碟子给莱斯利，自己也取了一个。尤素比奥站在桌子旁，已经熟练地把牛头的顶部片下来，干净利落地——好象在整治一只嫩鸡蛋。他用一把匙伸进颅腔，开始舀出牛脑，放到面前的碟子里。莱斯利开始转身走了。 莱斯利：（喃喃细语）我不饿，真的，天气那么热。 卢兹：（高声）这还算热！到七月里看吧！ 尤素比奥舀了一大匙勺放进她的碟子里，还躬了躬身子。 尤素比奥：（西班牙语）太太。 平基：（粗声粗气地）趁热吃了它！ 莱斯利用尽她仅有的力气，蹒跚了几步，晕倒在比克的胳臂上。他抱起她，把她带出人群。镜头摇到卢兹的特写画面。 卢兹：唉，我就怕出这种事。 〔化〕 72.风向标，黎明 我们看到简易工棚的窗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辉。万籁俱寂。 〔化入〕 73.莱斯利和比克的卧室，黎明 在朦胧的光线中，我们能辨认出有一个人躺在大床上。那人蠕动身子，伸出一只手，我们看出那是比克。他发现身边没有人，便欠起身子，打量四周，并喊道—— 比克：莱斯利—— 没人答应，他便坐起来，三角铁的刺耳声召唤家人。比克伸手拿衣裳。 74.特写镜头，三角铁 有人在使劲地敲击三角铁。镜头后拉时，我们才看到提着铁把的手是莱斯利的手。她已穿上工人模样的骑马装。两个墨西哥女仆站在她身后，望着她。莱斯利迅速转身走到—— 〔化〕 75.门厅 卢兹正走下楼梯，感到有点奇怪，她站住了，她看到莱斯利从厨房走进来，后面跟着女仆。 莱斯利：早上好，卢兹。 卢兹：你在干什么？ 莱斯利：准备早饭。让我们把话挑明白，卢兹。我不要代替你的位置。我要你明白一点——我也不能让你代替我的位置。我不能只在丈夫的家里作客。 比克走下楼来，走向莱斯利。 莱斯利：早上好，亲爱的。我准备去叫醒你哩。 比克：觉得怎么样？你看上去不错嘛！ 莱斯利：我要大伙都知道，不管这个牧场将来会发生什么情况，我再也不会晕倒了。 莱斯利挽着他，一起走进饭厅。 比克：（坐下来时哈哈大笑〕我永远摸你不透，本尼迪克特太太。（他看到卢兹踌躇不前）坐下来吧，卢兹。 卢兹：我不想参加进来。也许你们愿意单独在一起吃。 莱斯利：你是通情达理的人嘛，卢兹。坐下来吧。 比克：没有你不叫吃早饭。 卢兹坐下。 〔化〕 76.外景，在房子前 莱斯利把“战风”牵到一个她便于把脚伸进马蹬的位置时，比克已经骑在马上了。 77.特写镜头，卢兹 她站在半开的门道里。 卢兹：比克，我要是你的话：我愿意让她骑一头较温驯的马。 78.远景，卢兹在后景 马转身时，莱斯利拽了一下“战风”的缰绳，翻身上鞍。比克和莱斯利双双骑马而去。 79.特写镜头，卢兹 她目送他们。 80.全景，这对男女 他们让那两头骏马全速驰骋了片刻。 〔化〕 81.牛群，清晨 牛群挤拃一团，形成一条缓缓移动的肉体巨流。 〔化入〕 82.一个骑马人的特写，老波洛。 他正策马前进。他转身察看牛群。他的头衬在黎明天空的背景中，威武雄壮——一张典型的长者的脸庞。 83.特写，比克和莱斯利 莱斯利：瞧他。他的样子象是一个西班牙贵族。 比克：他是牧民的头儿。我猜想，他待在这里的时间比我们任何人都久。从本尼迪克特祖父时起。 84.极远景，比克和莱斯利 他们策马驰向波洛——大牛群在后景悠闲地移动。波洛在马鞍上向莱斯利躬身致意，表示欢迎。我们听到一片踢马刺的击撞声、小牛犊哞哞之声和公牛的吼叫声。男人们高声叫嚷，有的说西班牙语，有的说英语。比克加入这支奇怪音响的交响乐，指挥牛群。“呃哦——”“呃哦——”。 比克：看看它们，亲爱的。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它们。你看见过这么多家畜吗？ 莱斯利：这些全是咱们的吗？ 比克：（骄傲并激动地）这些，另外还有四万九千头——就象它们一样。是咱们的，宝见儿。呃哦——，呃哦——（招呼牧人们）哦，米格尔！洛佩斯。 牧人们向他还礼：早安，主人。 比克：祖父和他的伙计们过去骑上他的长角牛——一大群——就从这里（用手做了一个大动作）——一直走到堪萨斯州。 莱斯利：真棒哪！ 比克：是啊——他是一个棒小伙子，身强力壮。（他发现莱斯利颇感兴趣）我父亲从欧洲引进牲口，把它们喂得呱呱叫。 一头小牛从他们前面走进画面，一个牧人跟在后面。 比克：小心——你这个疯子——（他继续说）这就是成果，亲爱的——看看它们。 他的脸上显出生气勃勃的光辉和殷切的期望。莱斯利看到了，意识到这种场面会使他感到振奋。 〔化〕 85.驱集活动，酷热，烟尘滚滚，当天的晚些时候 骄阳高悬。牧人们甩绳子套牛，把牛按倒在地，给小牛烙火印。莱斯利骑在“战风”上，呆在不碍事的地方。比克在套牛，歇下来朝莱斯利看看。 86.插入里塔烧红的印记 有人拿着烧红的印记，正要烙到一头卧倒的牛身上。 87.莱斯利的特写 硝烟升起，那头牛吼叫。 88.比克的特写 他策马向她跑去，镜头跟拍。 比克：你觉得怎么样？ 莱斯利：我相信今后我吃不下牛肉了。 比克：你以为牛排是从银盘子里长出来，再配上芹菜的吗？……累了吧，宝贝儿？ 莱斯利：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是一个坚强的得克萨斯人了。 两匹马紧紧并排站着。鞍皮互相摩擦。 比克：（悄声地）你知道我爱你，得克萨斯人。 他环视周围，没人在看他，便从马上探过身子拥抱她，吻她。 89.远景，一辆卡车从原野上驶过 杰特在开车，卢兹坐在他身旁。我们从他们好奇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刚好看到比克和莱斯利之间的亲昵。杰特突然歪了一下车子，避开一头小牛。 90.中景，比克 他看到以上情景。 比克：这可不好，可恶到极点，要是他压死一条牛，我可要亲自除掉他。 汽车进入画面，停了下来。卢兹下车。她穿着骑装。 卢兹：大家好啊。 莱斯利：好啊，卢兹。 卢兹：我出来了，这样我还可以和牛群干一会儿。 91.特写，杰特 镜头摇拍他把汽车调头，准备回家。他机械地干着，眼睛盯住莱斯利。 92.特写，比克 比克：杰特，等会儿！我要你送本尼迪克特太太回家，离开这么热的地方。（对莱斯利）亲爱的，你上车跟杰特走吧。 93.特写，杰特·林克 他背对着他们，煞住汽车。他的脸上略带奇异，有点儿神经过敏的神色——几乎是大吃一惊。他打量卡车内乱糟糟的样子，从座位上掸掉一片叶子。 94.特写，莱斯利和比克 莱斯利：我没事，乔丹，真的。 比克：不用干太多了，宝贝儿。你今天干得够多了。 莱斯利下马。比克从她手中接过缰绳。 95.特写，卢兹 她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 96.特写，莱斯利 莱斯利：（对比克亲切地）我今天早上非常愉快。 97.中景 杰特·林克坐在卡车里。他为莱斯利推开门，自己则往里靠了靠，有点忐忑不安。莱斯利进入画面，登上卡车。 莱斯利：早上好，杰特。（嫣然一笑） 杰特：你好。 比克的声音：你別紧张，杰特。 杰特点点头，挂上车挡，开走了。 98.中景 卢兹在地上走，比克翻身上马，目送卡车离去。 比克：（微笑着喊）你不用紧张。我说的是你。 一个牧人从比克手里接过“战风”的缰绳，把马牵走。 卢兹：比克，我不想为这件事唠叨，可是我想我们应该讲清楚。我管这个家，对吧？（她提高了调门，声音有点发颤）她的房子，她的厨房，她的仆人，她甚至都不会说西班牙语。 比克：要是他们想弄明白的话，他们的英语也够用了。 卢兹：我知道怎样去对付墨西哥人。我干了一辈子了。我要是不盯住他们，他们就会整天骑在我们白人的头上。 比克：没事，卢兹。冷静些。 比克下马。 卢兹：（冷静下来）好吧，我想我们最好不在她跟前议论。我只不过是不希望你也来反对我，比克。 他温柔地搂住姐姐的肩膀。 比克：你看，卢兹，我不会反对你，同时你也别想反对我。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我想你是通情达理的，试试同她友好相处吧。 她站在那里苦苦思索。比克转向他的马，骑了上去。 卢兹：（想出了结论）那，好吧。我要骑一会儿马，帮他们把牲口拢起来，也许这样会使我好过点。 她开始向带鞍的备用马走去。 比克：（自言自语的样子）好吧，假使你一定要赶一会儿牲口的话。 卢兹：我干够了的话，会骑回来的。回头见，比克。 99.特写，杰特和莱斯利 他们同在汽车里，她感觉到他因为她在跟前而有点紧张，便同他聊天，使他放松些。 莱斯利：这个地方真漂亮。 他鼓足勇气朝她瞥了一眼，这是一个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 杰特：任何东西只要你认为它是漂亮的话，它就是漂亮的。你瞧瞧它吧。 沉寂了更长的时间。她一面往外着，一面说—— 莱斯利：这些蓬松的草丛是什么东西呀？ 杰特：普通的饲料草。要是能想出办法除掉它，你会成为双倍的百万富翁——你已经是了。而我，我还在找自己的办法。 更长时间的沉默，然后—— 杰特：你为什么到得克萨斯来呢？大家都想离开这儿，我——总有一天我也要走的。 莱斯利：这是我丈夫的土地，（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是他的家。 杰特：谁能有这么多土地——除非他们从别人那里弄。 莱斯利：怎么，杰特。你对东家不太服气，是吧？ 杰特：我不是抱怨谁。 莱斯利：他们在很久之前买下这些土地，是本尼迪克特家买下的。他们在好多年之前买下的。 杰特：买的！他们是从一群无知的墨西哥人那儿骗来的。 莱斯利：这可不对。他们花钱买，而且有西班牙土地转让证。 杰特：好吧。他们付过钱。每英亩五分钱，我知道。我们家在得克萨斯呆的时间长得也够发财啦。只不过他们不那么狡诈。 100.中景 卢兹来到有鞍的备用马群旁。她走向那个正在卸“战风”鞍具的墨西哥小伙子。 卢兹：把马鞍留着吧，华莱斯。我要骑它。 华莱斯：小姐，除了太太，没人能骑它。 卢兹：华莱斯，有了这套装备，三十年来我要骑什么马就骑什么马。 华莱斯耸耸肩，紧了紧鞍带。卢兹接过缰绳，单手在马嚼子上执住马勒，另一只手扶在马鞍的前桥上。她飞身跃上马鞍。“战风”觉察出这是一个陌生的骑手，它煽扑鼻翼，浑身打哆嗦。它趔趄了一两步。她抓紧马嚼子，把马提溜起来。 卢兹：没准你上这儿来也是要教给我该怎么行事的吧？（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咱们走！ 她带着愠怒，用靴子上的大马刺踢马的肋腹。当她和“战风”疾驰而去时，华莱斯倒退了几步，马有点就范了，但很不稳定。 101.特写 华莱斯担心地看着这一切。 102.中景，杰特和莱斯利 卡车停在一个装在架子上的金属水罐旁。杰特拧开水槽上的水龙头给莱斯利接水喝。他端着水勺，她喝。她喝罢水便转向卡车。杰特望着她，接满水勺，把水泼向天空，水珠落下来象雨点，使他凉爽些。他的目光盯住莱斯利，后又把目光移向落在一棵三角叶杨树梢的鸽子上。鸽子咕咕叫，莱斯利也看鸽子。 莱斯利：（充满对大自然眷恋之情）多美啊！ 杰特：是啊，烧着吃才美呢。 莱斯利：（哧哧一笑）杰特，你爱顶嘴。 杰特：我猜想，和你在一起，一切事物都会既是美的又是令人反感的。我不是那么坏的一个人。我有朋友。小姐喜欢我，甚至老比克也喜欢我。他们不喜欢我分享他们多余的肥肉。 莱斯利登上卡车。 莱斯利：你是个古怪的人，不过我喜欢你。 杰特：我喜欢你。我想你是好久以来，我们在这里看见的最好看的女人。我想，你是我在这儿见到过的最漂亮的一个。 莱斯利：噢，谢谢你，杰特。这是个动听的赞美。我要告诉我丈夫，我得到你的认可。 杰特：别，别告诉他。 103.插入镜头，卢兹的马刺 她使劲把马刺扎向“战风”的肋腹。 104.大草原的全景 远处，我们看到一匹马和骑马的人在搏斗。那匹马在使劲地弓背跳跃。 〔化〕 105.宾特西托，里塔牧场墨西哥人聚居的村落 看到村子里烟熏火燎的小房子和狭窄荒凉的小道。汽车从远处进入村庄，直奔我们而来。看到孩子们，狗，尘土和垃圾。 〔化〕 106.特写，杰特和莱斯利 他慢慢地开车。他从眼角观察她的反应。 杰特：谈谈美吧，你喜欢这儿吗？ 莱斯利：一个砖坯砌成的村庄！很古雅！ 杰特：古雅，同时也很脏。是美丽里塔的一部分。你的邻居们住在这里。 莱斯利：谁？ 杰特：你们牧场上的人。那些孩子们。 107.一群破衣烂衫的孩子 他们邋遢不堪，在一所房舍的台阶上游戏。一个约两岁的女孩在哭。 108.杰特和莱斯利 杰特把卡车煞住。 杰特：那两个，他们是安格尔·奥布赖根的孩子。 莱斯利：到火车站接我的那个男人。 杰特：他们肯定很糟糕，一大家子都病了。 莱斯利：他们是怎么啦？ 杰特：只不过是病了。 他挂上挡，继续开走。 莱斯利：等会儿，我要下车。 杰特：最好别下。 莱斯利：等等。 她打开车门，走出来。 杰特：你是主人。 一间小棚屋里传出婴儿的哭声。莱斯利走上台阶，乍着胆子说了一声“喂”。那孩子仅仅瞪着眼睛。她敲敲门，再次敲门，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奥布赖根太太：（画外，从屋里传出来西班牙语）进来！ 109.棚屋内部 莱斯利进屋。奥布赖根太太躺在小屋子里一张乱糟糟的床上。莱斯利见到她，收住脚步。 莱斯利：我是本尼迪克特太太。 那女人欠起身子，想躬身致意。 奥布赖根太太：请原谅，我没起来，请原谅。（稍顿）发烧—— 婴儿的哭嚎是从相连的厨房传过来的。 莱斯利：安格尔，你的丈夫，说英语。你听得懂吗？ 那女人点点头，做了一个“懂一点”的手势。 莱斯利望着另一间屋子里的婴儿。 莱斯利：我很遗憾。那小娃娃病了吗？ 奥布赖根太太：（伤心地点点头）小娃娃病了，我的奶不够。 莱斯利走向婴儿，把他抱起来。孩子湿漉漉的，很不舒服的样子。 莱斯利：可怜的小宝页儿，你烧得厉害。（她环视四周）没水，没有水泵，什么都没有。天啊！ 她把婴儿放回那张临时凑合的带栏杆的小床里，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 110.特写 杰特·林克在卡车里等待。 〔化入〕 111.全景，大房子，里塔 看不见一个人影。 除了我们看到一头没人骑的马蹒跚进入画面之外，一切都静止不动。马一瘸一拐地走到围栏前，站住了—— 〔化入〕 112.马的较近镜头 它是“战风”。它浑身哆嗦，提起一只受伤的前蹄。我们可以看到马缰绳没了，肚带松松垮垮的，空的马鞍歪七扭八。它高声嘶鸣。一个墨西哥女仆从房子里走出来看见这情景，便招呼房子里的其余女仆出来。她们激动地七嘴八舌地说话。其中一个返回房子。别的人则赶到马厩去招呼男人们。 〔快速化入〕 113.内景，奥布赖根的住处 莱斯利已经给小娃娃换过尿布，并整理好屋里的一些东西。她从水桶里弄了些水，用肥皂洗手，然后把手背放在婴儿的前额上。 莱斯利：你去找过医生吗？ 奥布赖根太太：（耸耸肩）医生——他住得太远——不能来—— 杰特：（画外，从敞开的门外）听我说，咱们最好走吧。 他出现在门口。 莱斯利：这娃娃快要死了。 杰特：你是不应该上这儿来的——咱们最好走吧。 莱斯利：（转向女人）我会回来的。 杰特：比克会恼火的。 莱斯利：不要紧的。我们得找个医生。 她从房间里出来，走向卡车。 杰特：（他跟在后面）你可以“不要紧”，只要你愿意——可是我——这会要了我的命。（他作了一个割他喉咙的手势） 他走出画面。 〔化〕 114.大房子，里塔，下午晚些时候 门外拴了好几匹备了鞍的马，停了好几辆汽车，还有一小群牧场工人站在“战风”周围。杰特和莱斯利乘坐的卡车从后景进入画面，停住。他们下车，走向前门，镜头跟拍他们。莱斯利在受伤的马旁边踌躇了片刻，问发生了什么事。闲逛的人支支吾吾的，没有给她任何满意的答复。镜头跟着她到了前门。杰特等在那儿。他给她打开门，让她先进去。他跟着进去。 115.内景，门厅 卢兹躺在长沙发上，喘着粗气。护士在照料她，汤姆·沃克医生站在一旁同比克说话。房间四周还站着另一些人，又紧张又焦虑。有几个墨西哥仆人站在厨房门口，两个男人手里拿着帽子。卢普和皮特拉正在帮护士的忙。莱斯利从比克身旁走过去，俯视卢兹。 比克：你上哪儿去啦？天啊！我还得为你担心呐。 莱斯利：她出什么事啦？我只不过在村子里停了一下……（她俯视卢兹）出什么事啦？ 比克：真糟糕——我们不知道，她骑上马——骑那匹大马，被摔了下来——或者是出了别的事。 莱斯利：医生怎么说？ 比克：她的情况很糟。她的脑袋撞到牧豆树的桩子上了。 莱斯利：噢，亲爱的！ 比克：她从六岁起就开始骑马。她什么马都能骑。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 沃克医生穿过房间走回来，穿他的上衣。 116.中景，莱斯利，比克和医生 莱斯利：（走向医生）她怎么样啊？ 沃克医生：她受到震荡——非常严重。脑震荡——可能是大脑出血。 莱斯利：噢。 沃克医生朝莱斯利歪了歪脑袋，暗示病人没有希望了。我们听到墨西哥女仆们用西班牙语低声说：“她快死了”——“快死了”。 沃克医生：我尽了一切努力。给博恩霍姆医生打了电话，在电话里谈过了。现在他该到了。 莱斯利有点无所适从，点点头。 比克：（站在卢兹身旁）汤姆，到这儿来。 护士给卢兹摸脉。沃克医生走了过去。莱斯利跟随。医生目不转睛地盯视卢兹，握起卢兹的手腕。我们感觉到情况危急。 117.特写 杰特看着这个情景，面对这种死亡和失去一位好友，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触。镜头从他摇到一小群仆人。女仆和男仆都在观望。一匹马在外面嘶鸣。反应出卢兹实际上是在作最后的喘息了。仆人们开始喃喃地念经。最小的一个跪下来祈祷。卢普哭了。镜头离开他们摇向卢兹躺着的长沙发。护士把一条彩色鲜艳的羊毛毯盖在卢兹身上，只露出她穿着的带马刺的靴子。 118.比克的镜头 他走过去，颓然跌坐到一把扶手椅里，一个沮丧的巨人形象。他双肘撑在双膝上，双手抱住脑袋，沉湎于悲哀与悔恨中。 119.近景 莱斯利的眼睛不知所措地从比克移向医生，又返回去看比克。她向他走去，镜头跟拍，她搂着他，安慰他。 比克：要是我没买那匹马就好了。 莱斯利：不要责备自己，乔丹。 比克：要是我没买它，她会活着，就现在。 莱斯利：别责备自己，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要是你没有和我结婚，要是你没有到东部去—— 比克：我的意思不是指你，这是我—— 莱斯利：别折磨自己，谁都怪不着。 比克：我明白，宝贝儿。 莱斯利：事情发生了^就这样发生了——生与死——只不过我们不理解。 比克：是啊——当然，宝贝儿。 莱斯利：（望着一个小男孩）这是个很大的不幸，但是不能怨天尤人。 比起：（点头同意）是的。 120.透过一扇大窗户、 我们看到牧场的人们站在外面，一个妇女抱着个婴儿。婴儿在啼哭。 121.众人镜头，莱斯利在前景 听到这阵哭声，莱斯利抬起头来，她瞧了沃克医生一眼。他正和博恩霍姆医生一起穿越房间，后者刚到，手里还提着药箱。 莱斯利：医生，我—— 沃克医生：（沉着地）本尼迪克特太太，这是博恩霍姆医生。比克，但愿我能救活卢兹。 博恩霍姆医生：沃克医生已经尽了一切努力。 比克伸出手来，拍拍沃克医生的肩膀。 比克：当然是的，汤姆。我知道，谢谢。 莱斯利：沃克医生，（低声地）恐怕还要请你做些事，奥布赖根太太的孩子病得很厉害，他的体温肯定够一百零五度了。你能去一趟吗？ 沃克医生：奥布赖根太太？ 莱斯利：是的，在村子里。杰特会给你引路的。 她向沙发那头瞥了一眼，醒悟到她在此已经无能为力了。 莱斯利：我和你一起去吧。 比克正站在这里，听到了这句话。他那麻木的脑袋为之一惊。 比克：莱斯利！怎么回事？医生不能干这事，他不能上那儿去，他是我们的医生。 莱斯利：我们的医生？——单单是本尼迪克特家的医生？ 比克：不——我们大家的。只不过他不照料那些人。（思忖之后）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沃克医生回避这场讨论，走过去取他的帽子及物件。 122.镜头后拉 拍进其余的人。 比克：杰特，她怎么上那儿去的？ 杰特：现在别把我掺进去，比克，我也感到十分为难。 莱斯利：（温柔地把手搭在比克的胳臂上）乔丹，亲爱的，我想你还是没明白。那儿有个小孩病得挺厉害，我必须请沃克医生。（对沃克医生）你是愿意去的，不是吗，医生？〔对比克）我会回来的，亲爱的——尽快回来。 她和医生走出门时，我们听到西班牙语的喃喃祈祷声。杰特给他们开门，他尾随而去。 123.外景，大房子 莱斯利和沃克医生跟着杰特走下台阶。莱斯利瞧见她的马，那头高昂健壮的马现在耷拉下头来了。“战风”默默地望着她。她走过去拍拍它的头，紧紧地抱住它。她这个女骑手完全明白这就是诀别。然后，她和杰特还有沃克医生驱车离去。 〔化〕 124.同一个场景 这匹马已经不在画面上了。一些墨西哥小伙子没精打采地待在背阴里，其中一个拙劣地拨弄着吉他，其余的人低声吟唱一首西班牙圣歌。汽车进入画面，杰特开车。莱斯利下车。 莱斯利：就这样吧，杰特。晚安。（她犹豫片刻）谢谢。 125.特写 杰特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睛，报以永远秘而不宣的微笑。 杰特：晚安，太太。 镜头后拉，莱斯利转身走向前门。 〔化〕 126.卧室 比克正在凭窗眺望，思索着。他听得见唱圣诗的声音。莱斯利穿过门道，比克转身朝她那边看。她向他走去，把胳臂搭在他肩上，表示慰藉。 比克：我好过多了，宝贝儿。 莱斯利：好样的。 她朝窗外他凝视的方向望去。 莱斯利：我的马呢？ 比克：（缄默了好一阵子）死了。（吱吱唔唔地）是我开的枪。（正视着她）总得有个人干。还是我干更妥当。 莱斯利垂首，谅解地点点头。比克转过身子。我们看到他们二人都在朝窗外眺望。 比克：那个孩子怎么样啦？ 莱斯利：（稍顿）活了——多亏沃克医生。 我们听到房子下面西班牙圣歌一节的尾音。 比克：很好。 〔化〕 127.内景，大厅，里塔，白天 大厅里挤满了人。显然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脸。房间里充满着高音调的谈话。可以看见莱斯利站在宽大的楼梯下面，以里塔第一夫人新的身份张罗着。 128.里塔的管风琴的支架 鲍利叔叔举在键盘前，正在温文尔雅地弹奏《月光》（注7）。他是一个长得风流倜傥的得克萨斯老人——高高的个子，挺拔而潇洒。他在观察—— 129.莱斯利的镜头 她和客人们在一起，其中包括维恩·德克尔和他的妻子玛丽·卢·德克尔。 莱斯利：谢谢你们光临。 玛丽·卢·德克尔：维恩和我非常思念卢兹，本尼迪克特太太，可是我想人人都思念她。 维恩·德克尔：——至少，大家都来了。这是我在得克萨斯州见到过的最隆重的葬礼了。 玛丽·卢·德克尔：可惜卢兹不在这里。她总是喜欢大集会。 维恩·德克尔：（虚情假意地）她过过好日子。 他们走出画面。莱斯利单独待了一会儿，感到轻松了些。她上了几步楼梯，又回头俯视房间。 130.镜头反打 我们看到许多面孔好奇地转向她。 131.特写，鲍利叔叔 看到此情此景，他接下去弹《得克萨斯的眼睛望着你》的简单曲调。莱斯利听到了，从楼梯扶手上望望鲍利叔叔。她快步下楼，径直走向鲍利叔叔，镜头跟拍。 莱斯利：鲍利叔叔，和这么多人在一起真够吓人的。 鲍利：你这一关通过得还真不错。我认为他们喜欢所看到的事情。 莱斯利：为了乔丹，我希望如此。 鲍利：我也是——为了一个人。 莱斯利：你的嘴好甜啊。 鲍利：这不是奉承话，莱斯利，我已经不习惯于恭维女人了。 132.内景，书房 比克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铅笔，审阅文件。桌面上散放着信件和文件。这里有比克的朋友加比·塔格特，他的律师贝尔·克林奇——一个同龄人，还有年龄稍长的奥利·怀特赛德，他们聚在一起商议事情。克林奇从怀特赛德的肩上望过去，读两三个里塔的墨西哥人的名字。他穿过房间走到窗户前看看回廊，说道—— 克林奇：慷慨大度的女人——好象是给牧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纪念。 镜头移到窗户，我们看到窗外聚集着一些熟悉的里塔墨西哥人的面孔。稍远处，杰特·林克倚柱而立，懒洋洋地在绕着根细绳。 克林奇：……我敢肯定这些人会因为得到她在遗嘱上指明给他们的个人纪念品而骄傲。 怀特赛德：（他指着一项条款）——但这一小块地——那是另一回事——不是好事。（他仔细琢磨）这件事作要听我的，乔丹。 比克：（审阅文件）我知道，它维持不了一头三条腿的牛。我们过去管这小块地方叫牛坑。 怀特赛德：——什么都没有，只有牧豆树和石头块。（假装正经地）乔丹，我想你会同意我的看法，你的姐姐是个慷慨大度的女人，她要让这个小伙子得到些——一些值得花费精力的东西。那小片地最多值五六百块钱。现在我要求你，乔丹，为了尊重我们对卢兹·本尼迪克特的思念，我要求你给杰特·林克一张双倍于地皮价值的支票，现在就把这件事了结掉。 克林奇：作为你的律师——请原谅——（恭敬地望着怀特赛德）——作为你这里的一名律师，比克，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件切实可行的事。 比克对着桌面细想片刻，深思熟虑之后，没多说什么，只约略颔首。他走到窗前。 133.外景，游廊 镜头推向杰特·林克，他倚着一根柱子，只看得见他半个身子。他从他的牛仔裤袋里掏出一瓶龙舌兰酒，喝了一口。比克走到后景的门旁，朝外迈了一步。 比克：杰特，我要和你谈谈。 杰特：哎，比克，我抢先一步说吧，我要说出来。我失去了我在这个地方的唯一的朋友，我明白。我走，你不必对我说了。 比克：没有人解雇你，杰特。 杰特：你真是胡扯，是没有人解雇我——我走了。 比克：没有人想解雇你。你进来好了，听听我们要对你说些什么。 134.内景，书房，众人 比克敞开门，让杰特进来。他瞧见面前这伙大人物多少吃了一惊，装出很随和很谦虚的样子。 比克：杰特，坐一会儿。我们要告诉你，你要交好运了。 怀特赛德：（指指一把大皮椅子）坐下来，年轻人。不给人带来好运的风是真的恶风。阿门。 135.特写 比克从写字台抽屉的一只保险箱里拿出一封现金，点出一叠，放回余额，锁好保险箱。 比克：杰特，不用我说，我的姐姐是个极富于感情的人，她在这里列了一张清单，准备把她的东西留给此地的人们。（指指怀特赛德手里的一份文件） 136.特写 杰特在聆听，他望望奥利·怀特赛德和那份文件。 137.众人镜头 怀特赛德感觉到杰特在看他，便拾起头。 怀特赛德：啊，是的，我们，我们发现她要我们发现她给你的遗赠原来是一小块地产。 138.特写 杰特的神色令人费解。 139.镜头回到比克 比克：那是在老牛坑旁的一小片地。我姐姐希望你得到点东西——我知道她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的目的是想保持里塔完整，把它保留在家族内。这小片土地值——最多（抬头）值多少，贝尔？ 克林奇：最多值五六百块钱。 怀特赛德：——啊，本尼迪克特先生要尊重他姐姐的遗愿，加上他本人希望你能得到好处——打算让你得到一点真正值得花费精力的东西。现在为了把这事做得更好，林克先生，我们打算给你一千二百元现款。在座的任何一位绅士都可以告诉你，（他环顾四周寻求默许，他得到了）它双倍于那片土地的价值。 140.特写 杰特心满意足的样子。 141.镜头拍摄众人 比克展开闪亮的钞票，放在离杰特最近的桌面上。其余人看到杰特喜悦的表情，作出了热情的反应。当杰特感到自己成为这种和睦关怀的中心时，他在椅子里略为蠕动了一下。 杰特：（探过身子认真看看百元面颔的钞票）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竭力说些什么）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苦于措辞）我赞赏她的慷慨，还有你的大方，比克，谢谢。可是你知道吗，比克？我看我还是把宝押在小姐给我的这块地上吧。 比克：（沉着地）你是什么意思？ 杰特：就是要押这个宝。（他站起来，他对大家的友好态度里有讨好的成份）——保留她给我的土地，（有点为他的怯懦而难为情）你知道吗，比克？我猜想我也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走向门口〕这个宝我押定了，比克。我知道本钱不会太大，但有朝一日我会拦上自己的围墙，管它叫“小里塔”。 142.特写，比克 我们听到—— 杰特：（画外）……谢谢诸位。 同时听到他关门的声音。 143.内景，大厦，瓦什蒂的特写 瓦什蒂：在这个地球上只有一样东西比金钱好——就是土地！我听卢兹说过千百遍，爸爸说过，比克·本尼迪克特也说过，这是真的。 144.内景，门厅，杰特的特写 他穿越房间时听到这个声音，便停了下来。他环顾这间屋子，看到—— 145.莱斯利的镜头 她和鲍利叔叔站在一起，向客人们道别。 克莱·霍金斯：（父亲，大声地）要是你到聋子史密斯那儿去，来看看我们吧，我们就在昂伯格外面。 埃西·卢·霍金斯：（高声）只有小小一点地方，只不过我们走了一点好运。 克莱·霍金斯：（作了一个手势，暗示一个爆炸）只不过——哎唷一声——去年出了一口喷油井。 莱斯利：多么了不起啊。 埃西·卢·霍金斯：（稳重地）迄今每月收入一百万。 莱斯利：一百万加仑油？ 克莱·霍金斯：一百万美元。 莱斯利：（若有所思地）一个月……噢…… 146.特写，杰特 站在附近。 杰特：太太。 147.特写，莱斯利 她发现杰特，便向他走去，镜头跟拍。 杰特：我要向你告别。 莱斯利：你要走？ 杰特：比克和我分道扬镳了。 莱斯利：我很遗憾。 杰特：当然。我当真要向你告别，咱们是朋友。 莱斯利：（伸出手）当然，杰特，咱们是朋友。 比克从书房走进画面。杰特放开莱斯利的手，走开，在临时设的酒吧前停留片刻，给自己斟了一大杯酒，喝完之后走出画面。 〔化〕 148.杂草丛生的土地，日落时分 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给这幅景象增添了荒凉的气氛。杰特·林克在步测他的土地，修长的影子标志着他的阔步。他走到一个角落，码起石块作记号。传来一个低沉的吟哦声，几乎象是人声，促使他抬头观望。 149.近景，古老的风车 它已经被人遗忘，在这儿如此吟哦多年了。它矗立在一所曾经作为农舍用的东歪西倒的简陋小屋旁。 〔化〕 150.特写，杰特·林克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眺望那所房子、风车和石块累累的土地——他的财产。我们从他的眼神里看到骄傲，一种不仅仅作为一个男人的骄傲，他是一个拥有财产的男人了。比起他头顶上嘎吱嘎吱响的风车，杰特似乎对脚底下沉寂的土地更有兴趣。他双眼紧盯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在他眼底里的这些东西对他极为重要，也许是地里突然长出的绿油油的庄稼，也许是一排油漆过、经过加工的栅栏，也许他看到表层以下很深的地方，那里蕴藏着水层，有可能发生上述的变化。杰克是一个凭直觉行动的人，一个有着敏捷本能的人。也许他要穿透水层，也许他感觉到水层底下埋藏着大油田。恰似配乐演奏的特别富有凯旋感的音乐，引导观众感觉到胜利的气息。 〔化〕 151.内景，里塔大厦，夜 现在万籁俱寂。石头壁炉里炉火熊熊。火焰照耀着六面得克萨斯州旗，壮丽地伸展在房间尽头的墙边，男人们围桌而坐。隔开几步远，姑娘们正在悠然自得地刺绣，有的在玩单人纸牌，听不见她们的絮絮细语。鲍利叔叔坐在前景的管风琴边，懒洋洋地弹《月光》的调子。莱斯利倚在管风琴上，悠闲自在，倾听着演奏。 鲍利：现在事情过去了，你让你那个人带你四处走走，让你看看我们的家园土地。看看圣安东尼、休斯敦和达拉斯。亲爱的，我们为你保存的广阔奇妙的西部土地，是多种多样、五彩缤纷的。 莱斯利：我再也按捺不住了，我现在就要去看全部土地。 鲍利：你不用着急，宝贝儿。只要你花时间花精力去看，它就在这里。（莞尔一笑）它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若有所思地）……当你全部看过之后，象我那样生活在其中，怎么说呢，莱斯利，二十五年之后，你对它的感觉就会和我一样。 莱斯利：二十五年！——噢，从现在起二十五年，我差不多五十岁了。 鲍利：这是个美妙的年龄，莱斯利，而且（微笑）——当你五十岁时，你会看到得克萨斯州奇妙的事情。 莱斯利：（细细思量）也许是这样，可是到那会儿我也许并不太在乎了。 鲍利：你会比现在更在乎的，原因是你已经成为它的一部分了。 克林奇：（从房间尽头喊）鲍利！你变成喜欢和女人厮混的男人了——你？我们要你到这里来商量事情！ 鲍利：来啦，先生们，我来啦。 鲍利向莱斯利优雅地躬身行礼，离开了她。她的眼睛从那伙男人转移到姑娘们。她勉强地走过去和姑娘们在一起。 〔化〕 152.中景，那伙男人 他们围坐在房间尽头的桌子旁。有比克的律师克林奇和怀特赛德，还有加比·塔格特和平基。穿着讲究，拿着帽子站在一旁的是有墨西哥血统的男人——费德尔·戈梅斯。 怀特赛德：现在你赶时髦了，戈梅斯，把你的人弄出去！我不要任何骑在我们白人头上的人在选举日上这儿来。 戈梅斯：一切都会正常的，先生。会安排得―样好。（西班牙语）晚安，再见，先生。 他面带笑容，躬身走出画面。 153.镜头反打，拍摄姑娘们 阿达兰在刺绣，瓦什蒂在玩单人纸牌。莱斯利在来回摇摆着身子，她张望比克和说着话的男人们。 瓦什蒂：杰克在女王上，十点在杰克上，天哪，九点在哪儿呢？ 莱斯利看了片刻，但觉得索然无味。她转身向男人们走去。 154.远景 男人们在前景，安详地聊天，莱斯利在后景，她溜到比克背后。 155.特写，比克和莱斯利 她在他耳畔说悄悄话。 莱斯利：（温柔地）我爱你。 比克：（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156.中景，莱斯利和男人们 她抬头，注意到谈话中断了。比克觉得有点不自在。 莱斯利：接着说吧，请不用管我。 比克：（温柔地）这是生意经，宝贝儿。 克林奇：是啊，呃。当我们办成之后，你们女人到了达拉斯，就有钱去买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更是没人说话。 比克：这是生意经，莱斯利，……只不过是谈生意。 莱斯利：好好接着说吧。不用管我。我只不过听听，安静得象只耗子。 比克：你会嫌烦的，很枯燥。 莱斯利：我会入迷的。 比克：这是有关政治的事。 莱斯利：你在华盛顿和我结婚，记得吗，亲爱的？我和政治只隔一扇门……我就是那样长大的。继续谈吧，我喜欢。 比克：这是男人家的事。 一片死寂。 157.瓦什蒂和阿达兰 她们有点不放心地望着。阿达兰忙着给自己斟咖啡。 阿达兰：莱斯利，喝杯咖诽吧，要不来杯酒，还是别的？ 比克摆了一下脑袋，暗示莱斯利到姑娘们那边去。 莱斯利：男人家的事。（火气上升）老天爷！（看了一眼阿达兰）摆好我的纺车，我马上要去后宫了。 怀特赛德：（打圆场）哎，哎，亲爱的，你不用为政治消耗你漂亮的小脑袋嘛。 莱斯利：你是指我那漂亮而空洞无物的脑袋，是吧，法官？ 比克恼火了；鲍利注意到了，站了起来。 鲍利：我给你端杯咖啡好吧，莱斯利？ 莱斯利：（夫望地）你也是这样认为，布鲁特斯叔叔？ 比克站起来。 比克：莱斯利，你觉得不舒服了。 莱斯利：我觉得好极了！我的肾上腺素运转得挺好。 158.特写，瓦什蒂 她拿着牌的右手举在半空中。 159.特写，阿达兰 她的针定在绣花框上不动。 160.特写，从这两个女人的角度看莱斯利 她倏地转身向她们走去。 莱斯利：呸！ 161.特写，那两个女人 她们又重新干自己的事情。 162.中景，莱斯利和男人们 莱斯利：在我离开之前是否可以说一句话：你们男人们落后了几十万年啦。你们应该穿上豹皮，提着木头棍。政治！生意经！有什么话只许男人家讲，女人就不能参加？ 比克：（克制自己）莱斯利，你累了。 莱斯利：也许我是累了。（她转身走开） 瓦什蒂：（帮一把劲）平基，我该去睡美容觉了。 平基：你先走吧，宝贝儿。 莱斯利：对了，把孩子们打发去睡觉。大人们就可以说话了。 莱斯利走向楼梯，瓦什蒂和阿达兰收拾好她们的活计，跟在后面。 163.特写，比克 望着炉中火焰，他的眼睛反射出火光。 〔化〕 164.远景，门厅，楼梯顶 男人们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互道晚安，等等。只有一间卧室的玻璃楣窗透出光线。这是莱斯利的卧室。比克看到了，犹豫了片刻，他的手搁在门把上。 165.内景，莱斯利的卧室 她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本书，她看书的时候睡着了。比克走进卧室，环视四周，看看莱斯利，在关门时碰出点声音，坐在她面前的一把椅子上，踢掉他的靴子。每只靴子掉在花砖地上时都发出扑嗵的响声，给人的印象是他似乎是要故意弄醒莱斯利。 166.特写，莱斯利 她被吵醒了，发觉比克在看她。 莱斯利：噢，我准是睡着了^（觉察出他生气了）我很抱歉说了关于洞穴人的话，亲爱的。（微笑）明天第一件事便是向他们道歉。 167.特写，比克 他脱下衬衣。 比克：你真是了不起。（高声）你真是出足风头了。 莱斯利：嘘，乔丹，他们会听见的…… 比克：让他们听吧。（声音更大了）他们已经领教过你了，你在那里说的每一个字——我们落后了几十万年！ 168.远景，门厅内 我们通过楣窗看到瓦什蒂和平基房里的光。这些高声的吵嚷在楼内发出回响。 169.内景，卧室，比克和莱斯利 她焦急地瞟了一眼门口，平静地说—— 莱斯利：我说过了，我对骂人的话表示抱歉。那是非常失礼的。（然后低声地）……不过，原则上我是对的。 比克：（没有被她说话的声调所感动）你到这儿来，想告诉我们该怎样办事。（脱下祙子，扔到角落里）——侮辱我的朋友——（站在她的床脚前，低头瞧她）现在看这儿，莱斯利。你是我的妻子，乔丹·本尼迪克特太太，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能够踏实下来，象每个人一样有礼有节的呢？（他走近一步） 她跳下床来，毅然站在他面前。 莱斯利：永远不！ 比克：你以为你是霍亨索伦王室（注8）的什么人呀？圣女贞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170.远景，楼上 其余卧室的灯亮起来了。 171.内景，卧室，比克和莱斯利 比克光脚穿起一只靴子。他又戴上斯台特森毡帽。 莱斯利：乔丹，摘下你的帽子。 比克打开一扇门，走进隔壁的卧室。 莱斯利：乔丹，你上哪儿？ 172.隔壁卧室 比克走进去，把毡帽扔到床上，通过敞开的门，我们看到后景中的莱斯利。 比克：象卡罗林王朝（注9）那样胡闹！唠叨些和你一点儿没关系的废话——生意经！管理世界！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一个俱乐部呢？ 173.远景，楼上 更多的灯亮起来了。 174.内景，卧室，莱斯利和比克 莱斯利：你把我说得很可怕，亲爱的。我还没有那么坏呀。 比克走回去，找他的另一只靴子。 莱斯利：乔丹，你娶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不讨人喜欢的姑娘，我并没有对你隐瞒这点，先生。从一开头，我再快活不过了。 比克：是这样——是这样。 莱斯利：不管怎么说，你容忍了我。 比克：（沉思良久）是啊，我猜想是这样。（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 莱斯利：再说，你非常爱我。 比克：（在门口站住）是的，只不过有的时候你的好思想叫人很讨厌。 莱斯利：你在火车上可没对我说过这点。 比克：（跨门口站住）现在你打算拿这个堵我了。我认为我在火车上说的话，是咱们俩推心置腹的话。 莱斯利：当然罗，可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说过的每一个字。你要知道，有的时候你是非常了不起的。（她把灯熄灭）伙伴，为什么你不杷靴刺踢掉？ 175.远景，楼上 现在，所有卧室的灯都是亮着的，只有莱斯利房里的灯灭了，一片黑暗。 〔化〕 176.内景，莱斯利卧室隔壁的卧室，早晨 头天晚上比克扔下的毡帽还留在那张没有人睡过的床上。通过敞开的门洞，我们看到朝霞洒进比克和莱斯利的房间。莱斯利穿着睡袍，站在背景的窗前。 莱斯利：（神采奕奕地）多么辉煌灿烂的新的一天啊。咱们要充分利用它的每一个小时，就你和我。 比克：（画外）宝贝儿，我服了你了。 莱斯利：为什么？今天你拥有人世间最美好的一切，而且还有一个非常爱你的女人。 比克进入画面，他已经穿好长裤，脚蹬一只靴子，正在穿衣服。 比克：我知道，可是那场争吵把我累垮了。 他找到他要的袜子，走回莱斯利的房间。 莱斯利：（注视着他，嫣然一笑）真是可怕，你光着脚走来走去。奇怪你竟没有着凉。（他坐到床上时，她打量他）你知道吗？ 比克：知道什么？ 莱斯利走过去，亲热地坐到他身边。 莱斯利：情人之间的吵架——最妙的部分是和解。 比克：（把她拉到怀里，热情地吻她）到我们该和解的时候——我们就和解，对吗，宝贝儿？ 177.中景，楼梯顶端 瓦什蒂和平基出现了，穿了一身出门的服装。他们遇到阿达兰和贝尔从他们自己的套间走出来。他们走下楼梯时，做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姿势，对他们主人的套间现时可喜的谧静表示谢天谢地。 178.内景，卧室，比克和莱斯利 她热情奔放。她站了起来。 莱斯利：我们为什么不出去旅行呢，看看得克萨斯州，让别人经营里塔好了。 比克：（奇怪地望着她）呃？ 莱斯利：（转身向他）我们不能去吗？ 比克：（觉察她是认真的，站起来）宝贝儿，我要你了解一点：我经营里塔，永远这样。 莱斯利：当然是啦，乔丹。 比克：它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由我经营的。情况就是这样。 莱斯利：乔丹，不要提高嗓门。 比克：（提高声音）情况向来如此。凡是打上里塔标记的东西，都是由我经营的。 莱斯利：（考虑再三之后）也包括我在内吗？ 179.楼下，门厅 平基和瓦什蒂，阿达兰和贝尔站在门口，回头望望楼梯顶，那里正传出响亮的说话声，他们一言不发，走出门去，登上汽车。 180.内景，卧室，比克与莱斯利 比克：这就是我父亲经营这个牧场的情况，也是我祖父经营牧场——全部牧场的情况！祖父为他的儿子全部管起来，我父亲为他的儿子全部管起来，我正在为自己的儿子全部管起来。 莱斯利：全部是五十万平方英里。 比克：全部……为我的儿子。 莱斯利：咱们的儿子。 比克：咱们的儿子。 莱斯利：只为一个小娃娃，全部会不会太多了？ 比克：他要是个本尼迪克特的话，就不会太多——噢，莱斯利—— 莱斯利：（坐下）唔，我们最好希望这是个男孩子。 比克：是啊！——呃？ 比克相当迅速地坐到她身旁。 莱斯利：咱们的孩子。我希望是个儿子。 比克：你是什么意思？ 莱斯利肯定地点点头。 比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起过？ 莱斯利：我现在正告诉你嘛。 比克：宝贝儿，噢，亲爱的，我早该知道。你能肯定吗？（双臂搂住她） 莱斯利：（安详地）肯定。——咱们的孩子会是个男孩，乔丹，我知道的。他会是个男孩，在许多方面会非常象他的父亲，但不是处处都象。 〔淡出〕 〔淡入〕 181.特写，婴儿 婴儿裹在一件粉红色的袍子里，高兴得格格直乐。镜头往上摇，拍摄抱住婴儿的比克。我们从他的神色看得出他有心事。 比克：（对莱斯利）她是不是应该再重点啊，宝贝儿？ 182.特写，莱斯利的脸 她看看比克，又望望他怀抱里的婴儿，然后低头看她怀里的东西。镜头往下摇，拍进另一个婴儿，这一个裹在蓝袍子里。 莱斯利：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想，他会长得快些。 183.双人镜头，比克与莱斯利， 他们交换婴儿。比克掂那男婴的重量时，笑逐颜开，仿佛他抱的是一袋大麦。 比克：他长得很好。 184.一封信 一只手拿着这封信。信上写着：“乔丹认为我们的双胞胎是里塔迄今生产的最佳样品……乔丹说这话的确是在赞扬。” 185.插入镜头，照片 一张比克与莱斯利抱着他们两个可爱的孩子的照片。 186.林登医生与太太 他们坐在早餐桌旁，他在读信；她在看照片。 林登医生：“我比过去更健壮，帮助一个年轻的格拉医生在这里创业。大多数时间，我发现自己每天要步行三四英里……” 〔化〕 187.一条尘土飞扬的路，白天 莱斯利穿着便鞋的脚在尘土中迈进。她的脚旁有另一双脚，穿着一双很旧的黑色浅口皮鞋——对得克萨斯州而言，这是很少见的。 〔化〕 188.远景，宾特西托肮脏的大街 莱斯利与格拉医生（有墨西哥血统的青年）向镜头走来。 〔化〕 189.临时营地 营地搭成为村子的一个扩展部分。营地内有木制小屋，斜顶的披屋，帐篷，还有其它临时建造的住房。它的基调是邋遢。看到几个妇女和小孩。莱斯利和格拉医生走近镜头。镜头摇拍他们走到旁边一所干净、洁白的房子，是我们看到的唯一象样的房子。一个墨西哥老人在院子里干活。 莱斯利：我们想同戈梅斯先生——经营这个地方的主人谈谈。 那个墨西哥人耸耸肩。戈梅斯从里面走出来，不安地躬身迎接本尼迪克特太太的光临。 戈梅斯：请问本尼迪克特太太，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莱斯利：我打算让格拉医生留下来和你在一起，戈梅斯先生，他会告诉你必须立即办的一些事。整个营地太不成体统啦。 〔化〕 190.大门上的标记，白天 上面写着：“小里塔”。 〔化〕 191.远景，杰特·林克的产业 这块地已经围上栅栏，旧的风车棚已经修缮油饰一新。杰特·林克正在大门附近摆弄着一些简单的掘井设备。巳经有一眼井出水。他手持一把旧的长柄勺，正在欣赏清凉的水。他听见汽车的马达声。他朝那个方向张望。 192.特写，杰特 他面露振奋之色。他捡起那支旧式双筒猎枪，朝天放了一枪。他那条老猎犬兴奋地作出反应，又是吠叫，又是咆哮。 193.移动镜头，莱斯利开着一辆汽车 她环颐四周，看到他了，便挥手打招呼，转动方向盘。 〔化〕 191.略远的镜头，在杰特的大门口 莱斯利煞车，停住。 195.内景，宾特西托的房子内 费德尔·戈梅斯正在打电话。我们从窗户看到格拉医生在街上等待。 196.内景，里塔的书房，比克 他从挂勾上摘下电话耳机，听对方说话。脸色有点阴沉。 比克：好吧，戈梅斯……是的……我明白。谢谢。（挂电话） 197.杰特·林克和莱斯利 他们走向他的住所。杰特挎着他的双筒枪，提着三四只他早晨打的野鸽子。猎犬忙着奉承莱斯利，在她周围跳来蹦去地撒欢，她拍拍它。 杰特：迈克，坐下！别闹！ 莱斯利：（观察面前的房舍）我简直不能相信，牛坑——杰特，你干得真棒。 杰特：这不算什么。 莱斯利：我简直想不到—— 杰特：想不到什么？ 莱斯利：说实在的，杰特，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长处。 杰特：……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人家夸我有长处呢。 他拆枪取出弹壳，把它靠在门边，为莱斯利开门。 198.内景，林克的住处 房子布置得舒适宜人，这一工作是经过一番仔细琢磨和设计的。我们着到杰特正迫切地等待着莱斯利的认可。 莱斯利：（她打量四周）哎呀，真好，真的是非常好，杰特。 杰特：喔——到时候我在这附近会搞出一个人人羡慕的场所。 他走进厨房。 199.特写，莱斯利 她四处察看。她的眼睛停留在—— 200.插入镜头，莱斯利的照片 这是一张从报上剪下来的她穿着新娘服装的照片，整齐地挂在墙上，周围还有别的画片，其中有两三幅浴衣女郎的照片。 201.中景，杰特的镜头 他在厨房里。他从锅里往茶壶中倒热水，从敞开的门洞瞧莱斯利。 杰特：我从报上把它剪下来，只是为了把这个地方点缀一下。 莱斯利：你真周到。 202.中景，莱斯利在前景 我们从厨房门可以看到杰特的一半身影。 杰特：你歇一会儿吧？ 莱斯利：谢谢。 她开始坐下。她看见一些小册子和几本书。 203.插入镜头，小册子 这是舍温·科迪的《进修丛书，英语习惯用法和会话指南》——邮购。 204.镜头回到前景 莱斯利把书放回原处，望着厨房。 杰特：生养孩子似乎对你有好处。你比以前更漂亮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跟原来一样好。 他端进茶壶、茶杯和茶碟，把它们放在莱斯利身边。 莱斯利：还有茶！（欢快地笑了） 他又返回厨房，乐呵呵的。 杰特：你喜欢喝茶，不是吗？ 莱斯利：当然喜欢，可是这儿的人都爱喝大量的咖啡。 205.特写，杰特 他在厨房。我们注意到他在莱斯利的面前显得拘谨不安。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把酒瓶放回柜里。 莱斯利：这些东西是谁置办的？ 杰特正好在咽酒。他待了片刻才能答话。 杰特：什么？ 莱斯利：产生这些温柔影响的因素。那位女孩子是谁？ 206.远景，莱斯利 她坐在那儿，杰特从厨房走回来。他现在觉得从容点儿了。 杰特：我——我就是这些温柔影响。我不是流浪汉嘛。 莱斯利：当然……（呷一口茶）我可以表示一下也许仅是我个人的赞许吗？ 杰特：赞许什么？ 莱斯利：你煮的茶非常好，杰特。 杰特：（局促不安地笑了）是啊——在紧急关头我能做好多事呢。 他正打算递给她一钵糖，钵里带着一把小匙。他注意到莱斯利拿起来又放回去的书。 杰特：呃……一块还是两块？ 莱斯利：我不要加糖。 杰特：我也不要。 他呷了一口茶，为了逗乐，假装呛了一下。 杰特：唔！ 莱斯利：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杰特？是该有个人帮你（指指茶具）干这种事了。 杰特：等到我有时间——到东部——到马里兰或什么地方去找的时候，你家里有喜欢穷人的姐妹吗？ 莱斯利：金钱并不是一切呀。 杰特：有了钱之后当然不在乎罗。 莱斯利：杰特，你该能告诉我—— 杰特：告诉什么？ 莱斯利：这里的其他人，他们为什么不为自己多干点儿呢？（她环视房间）象你那样干。 杰特：其他人？——你指的是什么？ 莱斯利：我刚去过宾特西托—— 杰特：你指那帮子非法入境的墨西哥人？你别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我和本尼迪克特先生同样是得克萨斯人。我不是非法入境的墨西哥人。 莱斯利：我知道，你在这方面非常象乔丹——你的态度——你的一切。然而，你——你的环境是那么不同。你是一个劳动者。 杰特：是嘛，这就是我想加以改变的事情。也许有朝一日我能做到。可是那伙人——他们——他们即使有可能，也不会花力气改善自己的处境。 〔化〕 207.移动境头，外景，林克的住处 莱斯利在走动。杰特在后面紧跟。 莱斯利：谢谢你招待喝茶。不要这么见外，杰特。你一定要来看我们。 杰特：我不清楚——比克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她开门的时候，她的鞋跟在新井的泥地上踩了一个很深的印。他看着鞋印，我们却看见—— 〔化〕 208.内景，书房，里塔 比克坐在他的写字台后面，上面堆满关于经营牧场的文件。他听到汽车声，便走到窗前。镜头跟拍，他转身，快步走到门厅。我们看见莱斯利从远处走来。 莱斯利：你好，亲爱的。（她快步迎着他走去）我和杰特·林克一起喝过茶了。 比克：戈梅斯打电话来过—— 莱斯利：是吗？ 比克：他说，“本尼迪克特太太到宾特西托来过，我希望你不会不高兴。”“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你瞧，莱斯利，我以前跟你说过，——（他接着说）杰特·林克是怎么回事？（他随着莱斯利步入书房） 莱斯利：他烧茶。完全想不到吧？（摘下帽子，丢下）他干这个是想使自己显得高雅，可是你的戈梅斯和他管理的营地却一塌糊涂。（她坐到长靠椅上） 比克：（坐到她身旁）宝贝几，你可是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地方东跑西颠——打扰这些人。戈梅斯——他感到受窘。你看不出来他们不喜欢这种事情吗？ 莱斯利：那个地方不成体统！格拉医生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比克：那是他的事。 莱斯利：你们当了一百年的有财有势的得克萨斯人，你应该做点事。 比克：我不是红十字会，我是牧场主！ 莱斯利：要是你不愿意干，我愿意。 比克：莱斯利，要是你再走近那个垃圾堆——要是我再听说你混入这群流浪汉里去—— 此刻，两个保姆走进来，一个抱着婴儿乔迪，另一个抱着一胎所生的朱迪。 莱斯利：你要怎么办？ 比克：我会离开你。（保姆把男孩抱给他）你好吗，大儿子？ 莱斯利：（抱起女儿）我的小女儿，难道你以为你的淘气妈妈会不上楼去道晚安吗？ 比克：（想了想）有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总有一天，我会把杰特·林克赶出这个地方去。 〔化〕 209.近景，在杰特·林克的大门口，日落时分 杰特拿着镘刀，跪下察看莱斯利在水边留下的鞋印。镜头推近，我们看到水面上闪着一层石油的亮光。他用镘刀掘地。 〔化〕 210.内景，莱斯利的卧室 镜头对着一扇紧闭的门。门轻轻地打开了。那对双胞胎——乔迪和朱迪在那里偷看，他们大约两岁。他们过分小心谨慎地踮起脚尖走进屋里。我们看到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比克的长统靴和腿。镜头摇到一个用缎带装饰的摇篮。 211.中景，比克，双胞胎和莱斯利 她穿系带子的宽大绸睡袍，斜靠在一把躺椅上。比克抱起双胞胎，让他们看得见摇篮里面。 比克：（画外）向你们的妹妹说“你好”。 双胞胎：（一起）你好，卢兹。 比克：（画外）不管你怎么说，莱斯利，她长得的确象卢兹。 〔化〕 212.插入镜头，照片 这是比克、莱斯利和他们三个可爱的孩子一起拍的照片。 213.马里兰林登家的游廊，白天 林登医生和太太同给他们端茶的斯沃赛一起欣赏那张照片。 〔化〕 214.远景，宾特西托肮脏的大街，白天 莱斯利和格拉医生走向镜头。他们转过身去看—— 215.中景，一排排新的住宅 正在动工兴建住宅。房子很简朴，然而显然有所改善。 〔化〕 216.一个牧童 他手牵一匹幼驹，带着银鞍，它身上有一个小小的新印记。 217.全景，本电迪克特家的游廊 正在为本尼迪克特的双胞胎的四岁生日举行宴会。我们看到乔迪和他的同胞妹妹朱迪正在吹生日蛋糕上的四根小腊烛。乔迪穿一套很漂亮的牧童装，戴了一顶号头太大的斯台特森牧童帽。围在孩子们身旁的是比克、鲍利叔叔和抱着小卢兹的莱斯利。那儿还有瓦什蒂和平基，领着他们的三个孩子——两岁、三岁和四岁的小姑娘。在场的还有阿达兰和贝尔·怀特赛德法官。在游廊下面，站着一群里塔人，其中显要的是有教养的老波洛，奥布赖根夫妇和他们五岁的儿子小安格尔。牧童把马直接牵到游廊的台阶上。成人们发出的“噢”，“啊”，“哦”的赞叹声，意在激励可怜的小乔迪，他眼瞪瞪地望着这个盛典，却没有一点热情。 莱斯利：噢，天啊，天啊！他多么美啊！ 比克：他这会儿还显不出来，但有朝一日，这个孩子会成为里塔牧场的第一流骑手。 218.特写镜头，乔迪 他毫无兴趣地瞥了一眼马驹，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蛋糕上了。 219.特写，小安格尔 当他看到配备着漂亮马鞍的英俊马驹时，为之神魂颠倒。 220.全景，众人镜头 比克：来吧，儿子，（牵男孩子的手）它是你的。 当他们走近那匹马时，男孩子朝他母亲那边躲了一下。比克迅速加以弥补。他抱起小乔迪、大帽子、皮护腿以及一切，把他轮起来放在马鞍上。乔迪的眼睛急切地找他妈妈。他双臂张开，开始从马背上朝她那边溜下去。比克把他扶回马鞍。男孩子沉下脸，好象要哭的样子。 莱斯利：（往前走）乔丹！ 比克：现在好办了，儿子。 他把缰绳递给小安格尔，他开始牵着乌走。乔迪大哭。 莱斯利：（挽着比克的手臂）比克，他不要骑马。 比克：我学会走路之前就能骑马。 莱斯利：那是你。这是另外一个人。 比克：他是本尼迪克特家的人。 男孩放声大哭，仿佛是反驳这句话。 比克：我就是把他捆起来，他也得待在马鞍上。 哭哭啼啼的小家伙把手伸向他妈妈。她把他一抱下马鞍，带到放其它礼物的桌子边，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兴趣上去。他还在抽抽搭搭的。这使比克非常恼火。 比克：（对牵着马的安格尔）把它牵走吧。 这个墨西哥小男孩翻身上马，一阵风似地骑走了。 波洛：（用西班牙语〕安格尔，别这样！ 比克：（兴致勃勃地观察这个男孩）让他骑吧，波洛。让这个孩子骑吧。 莱斯利把乔迪交给保姆卢普。 莱斯利：宝贝儿，现在乖乖地跟卢普去睡午觉吧。 这对比克的愠怒和羞辱感是火上浇油。比克飞身跃上波洛的马鞍。他策马过去把乔迪一把抱起来，把孩子放在他身前的鞍上，踢了踢马肋，疾驰而去。 221.特写，莱斯利 她看着这一切。 222.特写，鲍利 他，还有其他人眼看着这场家庭冲突，都感到很不自在。 223.反打镜头 我们看到比克全速驰骋，一条胳臂搂住身前的孩子。他跑了一大圈，又往回跑。 224.特写，莱斯利 她屏息静气地。 225.镜头反打 比克朝镜头飞奔。他猛然勒马，那孩子的神情显示出他被吓呆了。 比克：这挺不错吧，是吗，儿子？ 莱斯利从僵立的状态中醒过神来，从马鞍上抱下孩子，一句话也没说，走进房子，卢普跟在后面。镜头推向比克，他望着她离去。 〔化入〕 226.特写，比克的脸，夜 他那严肃的脸上反射出壁炉里闪烁的火光。莱斯利坐在后景中窗前的椅子里，望着雨水冲刷着的玻璃窗。身材魁梧的鲍利叔叔站在她身旁。别的客人在房间的尽头。气氛沉重。 227.特写，平基 他站在窗户旁，我们看见正在下雨。他不舒服地清清嗓子。 平基：——雨水来得及时。旱了多少日子了。 他环顾四周，没人搭他的茬。他再试试。 平基：象这种北风，刮倒的好象比扶起来的还要多。兴许就是这样。 瓦什蒂：（帮腔〕我喜欢听雨水滴在房顶上的声音。长时间地下——要下多久就多久，房子里使人感到一切平安和惬意。 她察看周围，仿佛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228.人物镜头，莱斯利和鲍利叔叔 鲍利：我不愿意用绳子打一个圈儿，自己往里伸脖子，莱斯利，到了这种时候，情况就严重了。可是，比克懂得经营牧场的全套本领，里里外外全都明白，不过在教养子女方面，他一点儿也不比父亲知道得多。你尽管按你的办法行事，按照他们的意愿把他们抚养成人。 莱斯利：我会这样做的，鲍利叔叔。我保证。 鲍利：不要强迫他们，阻拦他们或控制他们，莱斯利，要让他们自由发展。 他们的话被走过的客人打断了。 平基的声音：我们要去睡觉了，莱斯利。晚安，比克。 229.远景，客人们 他们离去。 瓦什蒂：（忸怩地）晚安，孩子们。 鲍利叔叔点燃他的烟斗，看看比克，又看看莱斯利。 鲍利：是我该睡觉的时候了。晚安，比克。 比克：晚安，鲍利。 鲍利：晚安，莱斯利。 莱斯利：晚安，鲍利叔叔。 230.远景，拍入瓦什蒂 她在楼梯顶端。 瓦什蒂：各位晚安。 鲍利走了。大房间里只剩下比克和莱斯利。她走到他身旁，凝视着火焰。 比克：你累吗？ 莱斯利：不累。（思考了很久之后）乔丹，问题在于咱们彼此都精神紧张。 比克：可能吧。 莱斯利：自从咱们认识的第一分钟起，便白天黑夜地形影相随。 比克：那样不好吗？ 莱斯利：不是，可是咱们动不动就互相直着嗓门嚷，为一些我们本该早就互相容忍的事嚷叫。——我想，如果我带着孩子去探探家，可能有好处。 比克：（没说到点上）家？好吧，要是你想家，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那样做的话—— 莱斯利：不是我要那样做。 比克：那么——呃—— 莱斯利：如果咱们分开一段时间，那会好一些。对孩子，对咱们都有好处。咱们大家都有机会考虑考虑。 比克：那么——好吧，我不知道，莱斯利——呃——你最清楚—— 他受的打击很重。莱斯利走过去温柔地吻他。 莱斯利：我想，那样做最好。 在她开始走向楼梯口这段路时，比克伸出拇指掸了一下眼角，可能是掸了掸灰碴，他仍旧在那里望着火焰。 〔化〕 231.本尼迪克特铁路支线，白天 一辆过路的火车停在那儿。比克（背影）站在车旁。他的家人面对着他，聚合在普尔门式卧车的一扇玻璃窗后面。莱斯利和她的三个孩子正在忙着，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对父亲表示告别。我们听到检票员的声音。 声音：（画外）开车啦！ 听到火车头前而喷出蒸汽的声音。火车的挂勾相撞，卡嗒卡嗒地响，有比克家人的那个窗户滑出画面，比克朝那个方向作了一个最后的手势。其余的窗户也飞速掠过，“嗖”的一声，尾车开过去了。剩下比克孤身一人，背对着我们，发现他自己在瞭望开阔的得克萨斯土地——空寂虚无的浩翰土地。 〔化〕 232.草木青葱，青翠欲滴的马里兰乡间，白天 两个骑马的人影，一男一女，他们跨越树篱，向镜头走来。 〔化〕 233.特写镜头 骑手之一是戴维·卡弗雷，他向同伴微笑。 234.特写，妇人 这是莱斯利的妹妹莱西，现在已成长，风姿绰约，娟秀俏丽。 235.双人镜头，莱斯利和她的父亲 他们在林登住宅旁的玫瑰园里。她的眼睛跟随着骑马的人。她的表情是赞许，也许有一丝儿怅惘。林登医生在研究她。骑马的人走过时，他们互相问候。 莱斯利：莱西是个走运的小姑娘，（注意到她父亲的眼神）假使我从头做起，我还会跟乔丹走，即使我已经知道会有目前这种结局。 林登医生：你不爱他吗？ 莱斯利：我爱他——可是——事实上我们并不和谐——没有一件事能想到一处去。 林登医生：除了对那些新一代的本尼迪克特们——乔迪和朱迪，还有小卢兹。 莱斯利别转脸。 林登医生：看来你在许多问题上没有正视现实。你爱那个男人，你爱他的孩子们。我想他也爱他们。 莱斯利：噢，我们彼此相爱，可是我不能和他共同生活，我老是要反抗他。 林登医生：（嘻嘻一笑）听起来倒挺激动人心哩！哎，孩子，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嘛。 莱斯利：（觉得这个打趣挺有意思）噢，爸爸。 林登太太从房子里出来，走到游廊上。 林登太太：莱斯利，我要个帮手。 莱斯利：好的，妈妈。 林登太太：和我们一起办这个婚礼、过感恩节，你就没时间想家喽。 〔化〕 236.近景 在鸡栏里咯咯叫的大火鸡。 237.近景，莱斯利的三个孩子。 他们兴致盎然地看着火鸡展开它漂亮的尾巴并大摇大摆地走动。他们高兴地笑了，从一只桶里抓出谷子喂鸡。 乔迪：苏丹，做个乖孩子，来吃你的晚饭吧。 〔化〕 238.众人镜头，林登的餐厅 在座的有林登医生、林登太太、莱西和卡弗雷。莱斯利和她的三个孩子依次坐在感恩节的餐桌旁。那个最小的卢兹正在抽泣。 卢兹：我不能吃苏丹。 乔迪和朱迪勇敢地鼓励他们的妹妹振作起来。 239.特写镜头，大火鸡 烤制过后呈焦黄色。 林登医生的声音：啊，最慈悲的天父，我们在这个感恩之日向您感恩，我们向您献上恭顺和衷心的感谢，您的恩典—— 240.中景，莱斯利和孩子们 她和两个大孩子一起打手势让小的别哭。莱斯利的帮助起了相反的作用，因为现在那两个大孩子为妹妹的悲痛所感染，也为他们分了手的朋友的焦黄身躯而涕泪涟涟。 241.近景，林登医生 他继续祈祷。 林登医生：……恳求您继续使我们的土地不断增产，为了您的荣耀和我们的幸福。阿门。 242.全景，众人。 他们围坐在桌旁，林登医生祷告完毕，拿起刀叉，以外科医生从容不迫的风度，准备肢解一条鸡腿。孩子们的哭声愈来愈响，他犹豫了。 243.反打镜头 莱斯利和她的孩子们，她试图去安慰他们，但是换来更响亮的大哭大闹。当管家斯沃赛拿着一份电报进来的时候，莱斯利抓住时机把三个孩子领到隔壁房间。 244.特写，林登太太和斯沃赛 林登太太看电报。 林登太太：这是给莱斯利小姐的，杰弗森。 245.过道 莱斯利跪在地上安抚她那些哭哭啼啼的孩子们。 莱斯利：这是——我们大家都高兴的日子——象妈妈那样笑笑吧。 她装出一个兴高采烈的笑脸。孩子们试了试，结果是哭得更凶。斯沃赛走进来。 斯沃赛：出什么事啦，莱斯利小姐？ 莱斯利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事。斯沃赛递给她那份电报，因为孩子们正在难受，他也哭丧着脸。他沮丧地摇摇头，走开了。 246.特写镜头，莱斯利和孩子们 莱斯利拆开电报。她念着念着，脸上泛起由衷的笑容。 莱斯利：现在你们没准不再哭了。这是你们的爸爸给你们的信。 小卢兹：（眉开眼笑地）爸爸？ 乔迪和朱迪脸上的愁云顿消。 乔迪：他要来吃晚饭吗？ 莱斯利：（不自然地）不，不来——他说：“我希望我心爱的人都非常快活。我要他们知道——（她现在开始沉下脸）我要他们知道我非常想念他们，而且非常爱每一个——（她哽咽） 卢兹：我要爸爸。 卢兹又哭起来了。重新把那两个孩子带动起来，莱斯利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和他们一起哭起来。 〔化〕 247.内景，大餐厅，里塔，白天 比克孤零零地坐在餐桌的一端，陷入沉思。尤素比奥用一只大银盘端进来一只大火鸡。当他把他的拿手好菜放到比克面前时，绽颜而笑，比克却连瞧都没瞧。尤素比奥发觉比克面色有异，遂收起笑脸。 〔化〕 248.外景，林登的住宅，白天 比克从车道走向过道。他提着皮箱，穿着一套上等质地的城市服装，脚登三行缝线的皮靴，头戴一顶西部小礼帽。 249.反打镜头，比克在前景 他停住脚步，观看林登老住宅。这所房子有一种正在举行典礼的气氛。房前有一些车辆，透过前面的大窗子可以窥见里面的活跃气氛。比克重新举步，走向前门，正准备扣门时，门开了。穿着盛装的斯沃赛出现了。室内传出风琴的声音。 斯沃赛：我看见你来了！啊，本尼迪克特先生，——真是喜出望外啊。 比克：你好吗，杰弗森？ 斯沃赛：（悄声地）我们正在举行婚礼！真是十分热闹。 250.内景，门厅 比克进了大门，斯沃赛把门关上。通过拱门，看见正在举行婚礼——妇女们盛装打扮，男人们穿着燕尾服。没有人发现比克，他摘下西部帽子，稍稍退避。风琴发出轻柔的曲调，伴娘们和作为陪伴新娘的已婚妇女莱斯利，还有她那两个当伴童的大孩子进入画面。 251.特写镜头，比克 当他看到莱斯利如此俊俏消魂时，眼睛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252.另一角度，镜头对着莱斯利 她走过时没有看见比克。风琴继续演奏到《罗安格林》（注10）中结婚进行曲的一段。小莱西由她父亲挽着，从楼梯上下来。 253.特写镜头，比克和斯沃赛 比克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斯沃赛：（低声）让我挂好你的帽子吧，本尼迪克特先生。 这提醒了比克。他感到自己是个没有穿礼服的不速之客。他略略抽回身子，通过餐厅溜到靠近牧师的一扇敞开的拉门前，他在那里可以看见别人，但别人看不到他。莱斯利站在新娘后面，背对比克。 254.越过牧师肩膀的反打镜头 拍摄新郎新娘。 牧师：戴维，你愿意娶这女士为妻吗？ 卡弗雷：我愿意。 255.镜头越过莱斯利，对准比克 她非常感动，眼睛湿润了。比克被婚礼所吸引，向前走近了些，使他们之间的间隔变小了。 牧师：你愿爱她，安慰她，保持忠诚，在她患病和健康时保护她——摒绝一切别的人—— 比克的思绪萦绕着莱斯利。 牧师：——你对她永不变心，直到白头偕老吗？ 256.新娘、新郎和牧师的镜头 卡弗雷：我愿意。 牧师：莱西，你愿意—— 257.双人镜头，莱斯利和比克 莱斯利深深为之感动。她直觉地感觉到发生了些什么事，便环顾四周，看见了比克，作出反应，但她尽职地坚持按仪式的要求行事。 牧师：——和这个男人结为夫妇，在上帝神圣的婚礼仪式之后和他共同生活吗？你愿爱他，安慰他，保持忠诚，并—— 258.众人镜头，牧师和新郎、新娘 牧师：——在他患病和健康时保护他，摒绝一切别的人，对他永不变心，直到白头偕老吗？ 莱西：我愿意。 当我们听到“我现在宣布你们为丈夫与妻子”这句话的时候，《罗安格林》的音乐增强。整个人群活跃起来，洋溢着生动热烈的激情——只有比克与莱斯利例外。他们相当平静地站着，互相盯视。人们欢声喧腾地拥簇着新郎新娘走开。此刻，莱斯利和比克站在祭坛前，他们随即互相拥抱。 比克：（他们松开后）你准备回到你那个饱经风霜的老牛郎那里吗？ 莱斯利：乔丹，我还是走开时的那个我，一点没变。 比克：得克萨斯人在吃蔬菜时喜欢加点醋来调味，生活上也有波澜，宝贝儿，咱们回家吧。（他挪动之前，想了一下）我的孩子在哪儿？ 〔淡出〕 〔淡入〕 259.杰特·林克的地方，白天 镜头推近，杰特在前景，他干活干得浑身是土，大汗淋漓。他歇下来，就着酒瓶喝了一大口。他身后是一个钻井架子，上面支着一只旋转的钻头，它是由一架旧蒸汽机发动的。一个墨西哥人和他的男孩子正在吃力地从一辆旧卡车后面吊起一段套管。杰特抓起他的酒瓶，快步走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他扛起管子的一头，另外两个人从另一头帮忙，奋力跟上他。 〔化〕 260.外景，里塔牧场的房子，白天 我们看到前景里有一头硕大的种公牛。小安格尔·奥布赖根正牵着笼头绳。小乔迪和朱迪穿着同样的牛仔男装，在一旁观望。游廊周围是本尼迪克特家里的人和他们的客人——瓦什蒂、平基、阿达兰和贝尔·克林奇、奥利·怀特赛德、加比·塔格特和鲍利叔叔。（注11） 比克：喏，加比，它就是塔特王。它就是我们过去用十到十二年时间培育出来的。无论你们到哪儿，到世界上哪个部分，你们不会看到有什么东西能达到这个水平。这就是它。 加比：好厚的牛肉呀。 鲍利：当比克完成他的育种事业后，他会得到一种出肉率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牛，其余都是夸大其词。 此时听到金属相撞的卡嗒声，一辆过路的卡车扬起的尘土落到他们身上。 比克：奥立弗！瞧瞧，那是林克的车子。我再也不让他走过我的地盘了。 怀特赛德：他拥有那块地皮，没有第二条道可走，比克。 比克：我知道——可是，我受够了他的勘探，我要他走开。 克林奇：他已经到了头了。 比克：肯定是这样。把地买下来，把地买下来，把他轰走。 261.一座油井架的顶端，白天 听到震耳的轰隆声，这是爆破的声音。井架为之振动，一股黑色带泡沫的液体喷射出来。 262.特写镜头，杰特 他望着他的喷油井，原油象暴雨般地飞溅，在他脸上晶莹闪光。 263.远景 石油从地下深处源源不断地喷射出来，愈喷愈激，它吞没了井架，吼声响彻云霄。 〔化〕 264.外景，里塔的游廊，黄昏 杰特驾驶他的卡车进入车道时，一伙人正在懒洋洋地围坐在游廊里享受温暖的夏日黄昏，汽车发出刺耳的煞车停住了。杰特跳下车来，浑身是油，由于喝了威士忌而步履不稳。他不慌不忙地登上游廊，站在那儿。他向比克和客人们咧开嘴笑时，油渍渍的黑脸上衬出他的白牙。他的声音低沉，因激动而沙哑。 杰特：我的井出油了。 比克：（冷静地）很好，杰特。 莱斯利：真是了不起，杰特。 杰特：大家都说我得了一块风沙地。你们过去都以为石油全都在老斯宾多和伯克布索特。我在此向你们宣布，不是那么回事。石油在这儿——你他妈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比克。 比克转过脸去，身子向前倾。 杰特：我发财了，比克！我发财了！我会挣到你从来都没见到过那么多的钱——你和其余本尼迪克特讨厌的崽子们。 比克站起来，冷静而沉着。 比克：莱斯利，宝贝儿——你和姑娘们进屋去。 莱斯利起身，莱西也站了起来，可是她们没走。 莱斯利：杰特，我们高兴你发现了石油——现在你回家去吧。 杰特：（严肃地朝她看，莞尔一笑）啊，你真漂亮，莱斯利。你总是那么漂亮。 比克：林克！滚！ 杰特：（走近莱斯利）你漂亮得令人馋涎欲滴。 比克迅速转向杰特，照他的脸上打了一拳。杰特踉踉跄跄往后退，但又重新站稳，并保持沉着。 杰特：（一副讪笑的表情）啊，比克，你是容易恼火的——你象一个厨子那样容易恼火。 当比克要抓杰特时，杰特向他猛冲过去，其余人赶紧去抓住这两个势不两立的人。比克站在那儿，被人按住了双手；杰特突然挣开，猛一拳打在比克的腹部；比克瘫到地上。杰特走出游廊，镜头一直跟拍他登上汽车，疾驰而去。 265.外景，游廊 比克在鲍利叔叔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被打疼了，莱斯利安慰他。 鲍利：比克，要是你皁先把这个家伙干掉，就会省去好多麻烦。现在他太有钱了，杀不得了。 〔化〕 266.一块光滑的油饰过的招牌 牌子上写着“小里塔”。叠印：远景，杰特的石油钻塔在运转。画面化到一群石油井架。在这些画面上叠印杰特·林克的特写镜头，他穿着得克萨斯的服装，傲慢地审视那块招牌。〔化〕银幕上只留下“小里塔”这块牌子。叠印：十年之后的比克·本尼迪克特，他在沉思冥想。那块牌子盖过他的脸。 〔化〕 267.插入镜头，一份内地报纸 标题：《小里塔开发公司在发展》 〔化〕 268.内景。里塔的书房 比克正在打电话，他恼火地低头看那张报纸，身边有奥利·怀特赛德。 比克：——你告诉你的当事人，里塔是我的产业，里塔这个名字是我的财产。——得克萨斯的法院是公平的——他在他的石油开发计划中不得使用我的牧场的名字。我没在里塔开采石油。我不能容忍别人用这个名字。 〔化〕 269.“小里塔”招牌 招牌被取下来，换上一块新的，上面写着“杰特萨斯公司”的字样。 〔化〕 270.一辆漂亮的石油运输车的尾部。车子在行进。车上用粗体字写着“杰特萨斯”。镜头不动，让汽车驶过，可以看到双行车道混凝土的高速公路。镜头摇向—— 〔化〕 271.里塔的旧大门 前景，比克和老波洛骑在马上。一小群牛在他们身后走过大门口。这两个男人回头长久凝视那辆远去的卡车的方向。 〔化〕 272.比克和莱斯利的起居室，夜 陈设新颖，这是为了适合莱斯利现时的情趣而重新精心装修过的。比克坐在窗前的大椅子里看杂志。小卢兹眼下大约十四岁，四肢舒展地趴在双人沙发椅上，头靠在椅子的尾端，在翻阅一本时装书。莱斯利坐在椅子上，和她说悄悄话。岁月在她脸上没留下多少痕迹，她的风韵不减当年。年轻的乔迪在房间里闲步，他已经十七岁了。他有心事。 卢兹：（仍在研究时装）他们说，卢兹姑姑真的是爱上了杰特·林克——即使她年纪大得足以当他的母亲。 莱斯利：哎呀，卢兹！ 卢兹：她可是个人物！他们说，她总是想法阻止他——（悄悄地朝她父亲点点头）结婚——他不得不偷偷地溜出去同你结婚。 比克：（抬头〕说什么呢？ 卢兹耸耸肩。 比克：什么人说什么来着？ 卢兹：某个人——我忘了。（表示信赖地，对母亲）他们说，所有得克萨斯的姑娘都想得到爸爸，用他们的话说，自从萨姆·休斯顿（注12）结婚之后，再也没有象他那样合适的对象啦。 比克：莱斯利，让她别再说了。 莱斯利：（对卢兹）我敢肯定这是真的，宝贝儿——我花了整整两天工夫才得到他。 乔迪站在隔壁房间，打手势示意他母亲过去。她站起来到他那儿去。 卢兹：（走开〕真的——这件事听起来又迷人又不文明。 比克：你上哪儿去？ 卢兹：到史密斯铺子里喝杯可口可乐。 比克：跟谁一起去？ 卢兹：就我自己。 比克：待在家里吧。 她耸耸肩，溜出门口，使劲地碰上门。 比克：嗨——你呀—— 门开了，朱迪（乔迪的双生妹妹）出现了。 朱迪：你好，爸爸，你忙吗？ 比克：你上哪儿去啦？ 朱迪：上那边喝了杯可口可乐。 比克：跟谁在一起啊？ 朱迪：鲍勃。 门敞得更大些。一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鲍勃·戴斯）拿不定主意地往里探头。 鲍勃：你好，本尼迪克特先生。 比克：你好，鲍勃。 鲍勃：晚安，本尼迪克特先生。（抽身走了） 朱迪：对不起，会爸。（她关上门与鲍勃道晚安，稍顷，门又开了，她再次出现） 朱迪：哎，爸爸——（她坐在比克椅子的扶手上）你正忙着吧，爸爸？ 比克：对许永远是不会太忙的，年轻人——你在想什么呢？ 273.隔壁的卧室 莱斯利坐着，乔迪则踱来踱去。 乔迪：我，妈妈——我打算。我要先到哈佛，然后到哥伦比亚读医科预科。 莱斯利：（沉默片刻，她嫣然笑了，深情地）你想当一名医生？（她这么想时，笑容消失了）那么，里塔怎么办？他指望你接手呐。 乔迪：是啊，是啊，我知道。可是有成千成万人能比我干得更出色。 莱斯利打量他。 乔迪：我不准备把我这一生与牛群为伍。（他的口气缓和了些）妈妈，倘若有必要，我愿意为爸爸献出生命—— 莱斯利：你知道你爸爸不要你为他而死。他要你为他而生。（她拥抱他）我会对爸爸说的，——我自己去。 乔迪：你能办到的，妈妈。我知道你能。 莱斯利：这可不那么容易。我试着先铺平道路吧。 274.起居室 比克和朱迪在热烈地讨论。 朱迪：你跟她说吧，好吗，爸爸？和她讲明道理。 比克：我不想让这件事捆住我的手脚。 朱迪：我准备挨骂。你只要让我少挨一点就行了。 比克：好吧，也许我能逮住她某个弱点。 朱迪：你能做到的，爸爸。（她紧紧地拥抱他，吻了他一下，然后离去） 比克：你了解你妈——这可不那么容易啊。 〔化〕 275.卧室，夜 莱斯利和比克分别坐在一对床上看书，多年来作为室内固定装置的旧式双人床已经换掉了。他们之间摆了一盏咖啡盘。 莱斯利：（无精打采地〕亲爱的，我刚才在考虑。 比克：我也是。 莱斯利：关于孩子们的事。 比克：（来劲儿了）真有意思。我也在考虑他们。咱们一定是老了。 莱斯利：你说说你在想什么。——我在琢磨，要是我们真是疼爱他们的话，应当做真正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 比克：那当然啦。（他思索）我希望这样做。 莱斯利：我指的是，也许我们过份爱他们了，以致于我们没能做本应为他们做的事。 比克：我可不是这样。你不用为我操心。 他谨慎地投向莱斯利的一瞥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他的话语的诚意。 比克：往往是当母亲的才会这样。通常都是她不想让她那些初离窝的雏儿试飞——就是那么回事。 莱斯利：（她坐起来）你——你真的愿意作出些牺牲吗？ 比克：我愿意为他们牺牲，你是知道的。（一只眼睛瞟着莱斯利，他探身过去给自己斟一杯咖啡）我对你着了迷的那所瑞士女子学校并不那么信服。 莱斯利猛然合上她的书。比克端着咖啡从床上坐起来。 比克：别激动嘛。朱迪对瑞士的事也不那么感兴趣。 莱斯利：她当然不罗，这正说明她需要它。 比克：我不愿意强迫她。她想上得克萨斯工学院。 莱斯利：那是男人们上的大学。 比克：女孩子也去的嘛。她说那儿有国内最好的畜牧管理课。（他莞尔一笑，愉悦地）她想和她老爸一样，当一个牧场主。 萊斯利：象鲍勃·戴斯一样。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迷上了愣头愣脑的鲍勃·戴斯罢了。 比克：喏，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这是她想干的事——我是愿意为此作出牺牲的。 他望着莱斯利，期待抗议——可是没有。她闭上她的灯，往后靠到枕头上沉思。 比克：你有什么意见？ 莱斯利：似乎咱们养活了一对难对付的小雏，亲爱的。——你等着瞧吧。（现在轮到她向比克投去谨慎的一瞥）乔迪想当一名医生。 比克：他要干什么？ 莱斯利：他要当一名医生。他下定决心了。 比克：简直是要我的命——你知道他该干什么。 莱斯利：他不干。他愿意为你献出生命，但他不愿意为你安排他的生活——他是正确的。 比克他：应该走我们走过的路。 莱斯利：他想先上哈佛，然后到哥伦比亚读医科预科。 比克：医科预科？啊！你们的计划相当周到，我看得出是谁策划的。 莱斯利：当然罗，在你说来，这会是一个很大的牺牲。 沉默。他坐在那里沉思，反手关上他的灯。他在黑暗中躺下。 比克：好吧——不管他到哪儿上学，他得回来经营里塔。 莱斯利：我认为在一件事上你是对的，亲爱的。 比克：我？ 莱斯利：在一件事上——咱们老了。 比克：谁？ 莱斯利：咱们，乔丹。咱们是老一辈人了。不是吗？咱们突然地变老了。 他想了想，温柔地笑了。 比克：是的，我想是这么回事。 莱斯利：乔丹，咱们这一代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化〕 276.内景，精心装饰过的大办公室。 屋里有杰特·林克和他的公司成员。上了岁数的男人瓦茨坐在桌前念文件。杰特陷进一张大皮椅里。他身穿阔绰的深色套装，但没有系领带。他没太注意听瓦茨闷声闷气地念一张油田契约的条款。他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杰特站起来。 杰特：那是瓦什蒂·黑克牧场吗？ 瓦茨：我们已弄到手了。 杰特：好。里塔怎么样？ 瓦茨：不行，本尼迪克特是个难对付的汉子。 杰特：继续敲下去。 杰特坐下，开始读那份文件。 〔化〕 277.许多油田契约 契约从银幕上滑过，叠印杰特的脸，直到画面上看不见契约时，镜头后拉，看到他坐在一辆特制的汽车里，以每小时一百英里的速度疾驰过一片油井。 〔化〕 278.杰特，在同一辆汽车里，夜 汽车驶向夜总会。他把车子开过来停住时，撞到停在路旁的汽车上。他打开门，走向夜总会的入口处。挨撞的汽车的主人对杰特表示抗议。他脸上挨了一拳，一场斗殴开始了。 〔化〕 279.插入镜头 赫尔莫索日报第一版 标题是《杰特·林克捐献医院》。镜头后拉，看到鲍利叔叔坐在里塔大厅的一张大椅子里，正在看这条新闻。比克在他的肩后观看。 鲍利：医院！他现在打算掩盖什么东西？这个粗野的汉子有朝一日会越轨的。 比克：正好多给他撒点缰绳…… 鲍利：多给他缰绳，他就会勒死你。 比克听到电话铃响，便站直身子。卢兹从游廊进来。 卢兹：我去接。 280.特写，卢兹 她拿起听筒。 卢兹：喂——对——不是，我是她的女儿。（态度温柔）是吗？——好吧，那你得自己去弄明白。 281.中景，拍进卢兹、比克和鲍利 比克：哎，卢兹——你的社交电话用别的电话好吗？ 卢兹：是你的电话，（把听筒放在一边）我想他是好意。 比克：谁是好意？ 卢兹：（把听筒递给他）杰特·林克。 比克：我不想跟他说话。 卢兹：那我跟他说什么呢？ 鲍利：让我说——我会告诉他的。 比克：我来接吧。（他接电话） 卢兹犹犹豫豫地走出去，在门边滞留。 比克：（听了一会儿）我以前对你说过这件事，奥利·怀特赛德律师对你说过，我也对你说过——这是一个牧场，不是油田。它以后将保持这个方向。 282.近景，比克和鲍利 比克挂上电话。 鲍利：这是一次代价高昂的电话，比克。在未来的五十年中，你每年要付出十亿美元。 283.近景，卢兹 卢兹：我们哪怕只要一个小小油井也好嘛……这样，我能够拥有我的私人电话了，行吗？ 〔化〕 284.过厅里的钟，里塔，夜 时钟打响三点。 285.外景，里塔大楼 一辆汽车驶近，静静地停下。 〔化〕 286.特写，年轻的朱迪和鲍勃·戴斯 他们亲热地拥抱亲吻。 287.仪表板上亮着灯的收音机 播完一首伦巴音乐后，我们听到一个播音员的声音—— 播音员的声音：今天凌晨，东部标准时间两点半，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总部发出新闻公报：两周前日本偷袭时被毁的我方马尼拉空军基地现已恢复工作。美军在仁牙因湾（注13）的力量已经加强。敌军反复进犯…… 288.特写，小伙子与姑娘 他们停止亲吻，以便她有时间关上收音机。 朱迪：这只能使我明白我将要和你离别。 他们下汽车。鲍勃·戴斯拎着一只旅行袋，他们向房子走去。 〔化〕 289.内景，过厅 他们踮起脚尖走向褛梯，经过一棵圣涎树。 〔化〕 290.楼上的楼厅 朱迪慢慢地打开卧室的门。他们双双溜进去，悄悄地关上门。我们看到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旧式的柔软床罩上。我们听到钥匙锁门的声音。 〔化〕 291.大楼，里塔，圣诞节早晨 家庭成员和朋友们相聚一堂，看来都是喜气洋洋的，他们边拆开礼品包裹边聊天。乔迪穿着牛津大学的灰色制服，别上硬领，哈佛式的。他正忙着同他父亲打趣，后者不赞成这身打扮。 比克：戴上这个试试——也许有好处。 乔迪戴上他爸的牧童帽——帽子太大，把耳朵盖住了。 乔迪：（照了一下镜子）这上面反映了我的生活经历。（摘下帽子，还给父亲） 莱斯利目睹这场打趣后，抬头望楼梯。 莱斯利：噢，你们在这儿呐！宝贝儿们，下来吧。 292.朱迪和鲍勃 他们走下楼梯。鲍勃只穿着衬衣，朱迪穿着睡衣、睡袍。围着圣诞树的一伙人反应热烈。 卢兹：你们俩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乔迪：度蜜月的人。 卢兹：你们该受罚。朱迪，你知道妈妈原想举办盛大婚礼的。 莱斯利：啊，这可不是真的。唔，不完全是那样。 两位新人加入人群，接二连三地和人们拥抱、亲吻。 293.前门 卢普开门。门外站着老波洛和奥布赖根家两个穿节日盛装的人，还有穿一身黄卡其制服的小安格尔，显然是新近当了兵的标志。他咧开嘴，开怀欢笑。他们走进来，站在门厅里。 294.圣诞树旁的人群 莱斯利看到他们。 莱斯利：进来吧！祝你们圣诞快乐。 卢兹拿起几件圣诞礼品，递给她母亲。 295.中景，前门 奥布赖根家的人站在原处，笑眯眯的，但是怯生生的。 老波洛：我们上这几来是让你们瞧瞧安格尔。他是里塔的第一名士兵。 安格尔引起人们的注意，仿佛他已经成为英雄人物，他眉开眼笑的。老波洛热情地分享了他的骄傲；莱斯利赠送安格尔一包礼物。 莱斯利：今天，我们大家的愿望是战争尽快结束，而你，安格尔，平平安安地返回里塔，回到那些非常爱你的人身旁。 镜头后拉，所有人都怀着相似的感情。这时，格拉医生和一位妩媚可爱的拉美姑娘裘安娜走了进来。 296.近景 乔迪的声音盖过众人。 乔迪：你好，格拉医生。 297.近景，格拉医生与裘安娜 乔迪向他们走去。 格拉医生：你好，本尼迪克特医生。 乔迪：你这话说早了，格拉医生。 格拉医生：（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这需要时间呐。乔迪，这是裘安娜。她正在医院里受训。 裘安娜伸出手去。乔迪与她握手时，他们被静电火花击了一下。乔迪欢笑。裘安娜莞尔。 乔迪：这是讨厌的。北风引起的静电。 格拉医生：乔迪，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旱风和厚地毯摩擦产生的静电，但是人和人之间产生的感应不只靠这些。 乔迪和裘安娜再次握手。这回虽然没有静电火花，但是我们觉得他们感觉到有一股电流。 298.众人镜头，在过厅里 奥布赖根一家子感到很拘束。 老波洛：谢谢你们。我们现在该走了。 鲍勃·戴斯硬要挽留安格尔。 鲍勃：你能再呆一会儿吗，安格尔？把内情告诉我好吗？ 奥布赖根们交换眼色，表示默许。鲍勃拉安格尔到一旁谈话，走出画面。 格拉医生：我们也得走了，本尼迪克特太太。我们只是路过，进来向你们问候。 我们注意到乔迪和裘安娜在后景中悄悄地聊天。 〔化〕 299.装饰华贵的大酒钵 钵上有“汤姆和杰丽”的金色字样。周围放了许多小杯子，上面都写着相似的字。镜头后拉，看到比克从大钵里给鲍勃·戴斯舀了两杯。他准备为站在他右面的乔迪舀一杯。 乔迪：爸爸，我现在不要。 比克：（为自己斟一杯）我要为里塔的年轻人——我的两个儿子：乔迪和罗伯特（注14）干一杯。（他呷了一口） 鲍勃：谢谢你，本尼迪克特先生。 鲍勃拿起酒杯。他转身穿过拱门，走到大门边的长凳旁，安格尔正坐在那儿聆听。 乔迪：喝烈酒最好悠着点劲，爸爸。 比克瞥了他一眼。 乔迪：这对你没好处，爸爸。我不是开玩笑。 比克：（随和地）好吧，医生。 乔迪：真是不愿意让安格尔走喽。 比克：这孩子是这个地方最棒的小伙子。（他坐到一把靠椅上）是啊——这场战争把我们卷进去了。咱们全都该尽自己的本份，现在你已经大学毕业了，在这儿为战争生产牛肉是个好时机。 乔迪：我不打算改变主意，爸爸。我要上医学院，至少在我被征入伍之前。 比克：生产牛肉。这对咱们来说是应该做的重要事情。 乔迪：他们需要医生，爸爸。他们在战争中也需要医生。只要有可能，我要继续念完医科。 比克：（沉重地往后靠）你可真犟。 乔迪：让我经营这个地方不会有什么好处。（朝过厅里的两个年轻人瞟了一眼）里塔任何人都能干得比我出色。 比克随着乔迪的目光看，他面有怒容，站了起来。 比克：儿子，你是有责任的，去……去…… 乔迪：（平静地）你看，爸爸，咱们在这儿说着说着，你的血压就高起来了。求求你，爸爸，这对你可不好。——放松些。 比克：你可别在我面前没规没矩的啊。 莱斯利感觉到需要她了，便走了过来。 比克：（对莱斯利）我们在聊天。 莱斯利：是的，我听见了。现在是圣诞节早上。（对儿子）有什么事不能放在明天商量吗？ 乔迪：没商量什么事。我回家之后，打算和格拉医生在宾特西托一起工作。我和你一样热爱得克萨斯，我要在这儿工作，爸爸，但是在不同的方面，就这么回事。 镜头推向比克——别人都退出画面，他颓然往后跌坐在椅子里。 比克：和格拉一起工作！——天啊！（他坐着沉思） 鲍勃的声音：（画外）再见，安格尔——会再看到你的。 安格尔的声音：（画外）再见，鲍勃，祝你走运。 听到关门声。稍顿。鲍勃·戴斯走到比克身旁。 鲍勃的声音：（画外，向他敬酒）为你干杯，先生。 比克抬头看，笑了。 300.双人镜头，鲍勃和比克 鲍勃：你看上去很疲劳，本尼迪克特先生。这杯是为你的！（他干杯）酒很好。是你自己调的吗？ 比克：每年都调——专门为圣诞节调的酒。 鲍勃：我是指烈酒，你酿制烈酒吗？（他讨好地对比克笑笑）要是你不酿，那就是你在里塔自己没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比克：（情绪好起来，格格而笑）你可能在那儿弄到点什么。我们得克萨斯人酿的美酒肯定比肯塔基人想要酿的酒好得多。（他走向酒拒）再来一杯？ 鲍勃：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越过他肩膀谨慎地瞧了一眼） 比克：（也朝那个方向看）她已经开始控制你啦？（哈哈大笑）和她母亲一模一样。（悄悄地说男人之间的知心话）告诉你实话，你会心甘情愿的。（搂住鲍勃）到这边来坐下。我要和你进行严肃的谈话。 他们各自拿着酒杯，镜头摇拍，他俩坐下。 比克：多年来我相当仔细地观察着你。你是一个牧场主，你是聪明的。 鲍勃有点不好意思。 比克：（继续）这个地方不再单单是一个牧场了——它是一个大工厂——需要实际知识。更重要的是，你必须爱它。 鲍勃点头表示同意，此时—— 比克：（继续在“汤姆和杰丽”的杯子里喝了一口）现在，鲍勃，你在琢磨我为什么要对你讲这些。 鲍勃显乐出极大的兴趣，但是一种矛盾的心情使他模棱两可地耸耸肩。 比克：（继续）鲍勃·戴斯，直接望着我的眼睛。你除了能当牧场主之外，不会去干别的，对吗？ 鲍勃：（直接望他的眼睛）不会，先生！ 比克：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鲍勃：可是有人认为我会。 比克：（板起脸来）不是朱迪！不是我的女儿！ 鲍勃：不是，先生，不是朱迪。 比克：（暴躁地）那是谁？ 鲍勃：罗斯福总统。（他伸手掏里面的衣兜，拿出一张纸）听这个：“罗伯特·哈斯克尔·戴斯，美国总统向你致意……” 比克：（拿过这张纸）“特此通知你在12月28日上午五时报到入伍——”你什么时候接到通知的？ 鲍勃：上个星期。 比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鲍勃：你们可能不让我们结婚。 比克：（在这个新问题上思考片刻，然后又活跃起来）别担心。你的征兵委员会不会让你离开这个牧场。他们会让你留在这里。这和拿枪一样重要。 鲍勃：先生，谢谢你的贴心话，不过我不打算拒绝这件事。 比克：好吧，你自己决定。你和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做。 他们二人发现鲍勃的妻子朱迪正站在他们身后，都有点吃惊。 比克：（微笑）要知道，我是一番好意，你回来的时候，这场争吵就过去了，这个差事就是你的了，它将等着你呐。 鲍勃：我不能这样干，先生。 朱迪：爸爸，鲍勃和我计划过，我们要有一个自己的地方。 鲍勃点头默认。 比克：你们这些疯孩子，你们能想象你们会有一个象这样的地方吗？（做手势划了个大圈子）象里塔？ 鲍勃：当然不会。我们只要一小块地方。 朱迪：只是一小块地方，可以容许我们有时间去试验和向前发展。 鲍勃：你看，先生，现在大的东西是旧的东西。 比克：（恼火了）如此说来，大的东西陈旧了，那么，我—— 鲍勃：先生，我很抱歉—— 朱迪：鲍勃不是想冒犯你，爸爸。只是想说实话。我们要一些小的东西，属于我们自己的，如此而已，是我们自己的。（取悦地）明白吗，爸爸？ 比克：（勉为其难地假装）明白了，宝贝儿，我明白了。 朱迪吻了他一下，挽起鲍勃走出画面。比克独自走到酒柜前，斟了一杯烈酒，边呷酒边对镜自言自语。 比克：我毕生为他们经营。和牧豆树斗，和尘土斗，和风斗，扩展土地——为了谁？顶好还是把它还给啃泥巴的科曼契人（注15）吧。 门铃响了。卢兹轻快地走到前门，比克抬头看。 卢兹：这是圣诞节的精神，爸爸，把它全部还给可怜的印第安人吧。 他的目光追随她，有暗暗责备之意，她可没在意。 301.中景，前门 卢兹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稀客——杰特·林克。他穿着入时，手里拿着帽子。我们看到他身后有瓦茨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辆豪华的轿车旁。 卢兹：别说话——我知填——你是杰特·林克。 杰特：（高兴地见到她）你是朱迪。 卢兹：不对，我是卢兹。 杰特：（若有所思地）你是卢兹·本尼迪克特。 卢兹：就是我，请进。 他们握手，双方都略感到有点静电感应。 卢兹：把帽子给我吧。爸爸在酒柜那边，请这边来。 他们走出画面。 302.前室 他们走到拐弯处，径直走向圣诞树。走过的时候，卢兹从树上拿下一个小网袋，里面有很多小玩意儿。她把它递给杰特。他犹豫不决。 卢兹：别客气，圣诞节嘛。每人都有一个。 杰特：圣诞节！我以为是下星期呢，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摇镜头拍入酒吧里的比克。 卢兹：杰特萨斯先生亲自来祝贺圣诞节啦。 比克：你好。 杰特：你好，比克。 比克：杰特，我给你一杯圣诞节的“汤姆和杰丽”酒。 杰特：好极了。正是我需要的。 比克：请坐。 杰特坐下。 杰特：比克，我猜想至诞节和别的日子一样，都是谈生意的好日子。（他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卢兹时不禁走了神，也许是她太象那个卢兹了） 比克：你可以走了，宝贝儿。我们要谈生意。 卢兹：再见。再见，林克先生。 杰特：人人叫我杰特，宝贝儿。再见。（他把注意力转回到比克）眼下是做生意的好时机，战争打到我们头上来了，国家需要石油。 杰特下意识地解开那包圣诞礼物。一些小玩艺儿散在他腿上，他有兴地察看一个小玩具——吃角子老虎机。 比克：你是怎样考虑的呢？ 杰特：今天晚上我要到华盛顿去。我为什么去和我为什么上这儿来，都是为了石油。 比克：我猜到了。 杰特：那好。咱们谈生意吧。 比克：我准备好了。 303.特写镜头，杰特 他很满意当时的气氛，对那玩具感到兴趣，他能理解这个玩艺儿的性质。 杰特：很好，比克——不论什么时候我们做成生意，你和我，对一些人来说都会相当走运。 他用一只手指头扳动小吃角子老虎机的开关。 304.插入小―吃角子老虎机的镜头 符号转动了。它们停在三块金子的标线上——头奖。发出一个类似涌出硬币的声音。 〔化〕 305.链条从圆筒中倾泻出来 链条落入油井里。上景中硬帀泉涌的金属声延续到这个场景。 306.外景，远景，里塔平原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油井林立。前景是有里塔商标的货车在卸牛饲料，两个牧工站着给一小群牛喂草。两辆写着“杰特萨斯”标记的巨型新式卡车驶入画面。车子在运送石油工人。 〔化〕 307.特写镜头，老波洛 他骑在他的马上，眼下年事已高。他的眼睛只有在审视地平线时才移动。 〔化〕 308.特写镜头，比克·本尼迪克特 他穿了一身消遣的衣服，游泳衣和白色毛巾布袍子——惬意地舒展在折叠躺椅上。 比克：石油生意没有带来多大变化，我们在里塔的生活方式照旧不变。 309.全景 一伙做生意的人轻松地围坐在本尼迪克特新建的游泳池旁，我们听见正在进行一场网球赛的声音。在游泳池畔，有参议员贝尔·克林奇，怀特赛德法官，鲍利叔叔和平基。 鲍利：（眼睛里闪着光）是啊，就和过去的日子一样，比克。上帝赐福给你，把这个水泥游泳池放在你的前院里。 我们听见泼水声。水珠洒落在人群里。 310.近景，小卢兹 她头戴绷紧而合适的游泳帽，从水底游到他们附近，冒出水面。她正在得意地玩恶作剧。 311.众人镜头 比克哈哈大笑。 比克：这对年轻人有好处。不管有油没油，我们在这里应该有这类改良设施。 克林奇：石油百分之二十七点五的免税额有好处，对吧，比克？ 比克摇摇头，表示一半赞成一半不赞成。一只网球跳进画面。鲍利叔叔接住了。晒黑了的莱斯利身穿白色网球短衫裤，手持球拍，从前景进入画面。 平基：贝尔，我告诉你，平基老汉在想什么。自从我们战胜吉拉尼谟（注16）之后，石油免税对得克萨斯人来说是最走运的事。 说完之后，平基发出一声真正的阿巴契族人的喊叫，脱掉袍子，潜入游泳池。 怀特赛德：（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苦思冥想的神气）这是华盛顿所通过的最好的法律之一，——说正经的，比克，贝尔和我不反对为它领一份功劳哩。 比克微笑。 莱斯利：（在克林奇的椅子后面找球）来一个对第一流智能的折旧免税怎么样啊，参议员？ 比克：谁的？你的？ 莱斯利：（鲍利正把球递给她〕比如说我父亲的。他一生都在挽救别人的生命。给减点税怎么样？ 她从鲍利叔叔手里接过球，投去调皮的一瞥，随后走出画面。 怀特赛德：（目送她走开）莱斯利总是一针见血的，不是吗？ 鲍利：太对了，法官。你的圆滑劲具够两个人使的。 〔化〕 312.特写镜头，热情的棕色眼睛 镜头后拉，显示出裘安娜的娟秀俏丽。 〔化〕 313.远景镜头 裘安娜跪在宾特西托小教堂的祭坛前。跪在她身边的是乔迪·本尼迪克特。当我们听到婚礼仪式最后的几句话时，我们看清了牧师的袍子。 〔化〕 314.一面旗帜 旗帜上写着粗体字：“欢迎戴斯中士归家”。 315.中景，一支小乐队 正在起劲地演奏，一列火车徐徐停在旧的本尼迪克特支线上。 316.特写镜头，朱迪 她的脸因兴奋而容光焕发。她抬头仰望，张开双臂欢迎。镜头后拉时，我们看见她那些喜笑颜开的家人——莱斯利、比克、卢兹等人。 317.镜头反打，拍摄晋尔门式卧车的蹬脚板 戴斯中士进入画面，他身材瘦削，十足的军人风度。他的脸热情振奋。他步下蹬板，投入年轻妻子的怀抱。 〔化〕 318.全景，里塔的平台 游泳池旁正在进行雅致的男女方形舞。在用大乐队继续演奏小乐队在火车站演奏的乐曲。有一些年轻人穿着游泳衣。镜头移向鲍勃·戴斯，他搂住他的妻子。他被当作英雄人物。 〔化〕 319.中景，本尼迪克特家的汽车道 一辆轿车徐徐停下。乔迪下车，扶裘安娜下车。他穿一套深色服装；她穿线条简单但非常迷人的裙衣。他们手挽手，一起走向洋溢着音乐、灯光和热烈欢快的地方。 320.摇镜头拍摄跳舞的人群 乔迪和裘安娜手挽手地穿过拥挤喧哗的人群，走向莱斯利，乔迪向他母亲莱斯利吐露了些什么，可是我们听不见。看来莱斯利没太理解他说了些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裘安娜的脸显出既骄傲又感动的神色，拿不准这个消息会引起什么反应。现在，莱斯利向两个年轻人凝视，脸露忧喜交集之色，同时向比克那边瞟了一眼。她激动地吻了吻裘安娜，随后同他们一起在旋转的人群中开路，走向比克，他正在昂首观望在高跳板上的卢兹。乔迪向比克披露他的消息，比克在喧嚣声中听不见乔迪说了些什么。我们看见乔迪偕同裘安娜走开，到平基那儿，他正在召集人们跳舞。 321.近景，比克和莱斯利 比克挽着她，高声喊着。 比克：他刚才说什么？ 322.中景，在乐队的台子上 乔迪和裘安娜登上台子，平基让乐队停止演奏。乔迪面对人群。 乔迪：朋友们和邻居们，我请你们大家与我的妻子，第三代乔丹·本尼迪克特太太见面。 323.特写，比克 他现在听清楚了。镜头拍进莱斯利。当她看到他那木然不知所措的神色时，露出温柔、怜悯之色。 324.特写，卢兹 她站在高跳板上，对这个消息作出反应。她紧闭双眼，假装要晕过去的样子，然后做了一个正后翻。镜头跟拍她扑通一声跳进水中。 〔化〕 325.报纸上的一行短栏标题 镜头推近，可以看到“安格尔·奥布赖根今天归家”的字样。 〔化〕 326.全景，本尼迪克特铁路支线 前景是三节车厢的火车，一个本地造的过了时的设备，后面的车厢一半运行李，一半载客。火车开走时，我们看见那里停着一辆行李车，车上有一口披着旗帜的棺材，约有十五个迎接的人，站在他们所注意的披着旗帜的目标几步远的地方。他们挤成一团，仿佛要躲避刮个不停的风。 〔化〕 327.特写，这群人 安格尔的母亲，穿着世代相传的黑色服装，悲痛无言，站在那儿嘤嘤饮泣。安格尔的父亲和一些富有同情心的妇女把她扶稳。镜头摇过行李车，它正在吱吱嘎嘎地动着，火车站站长拉着车子，四名穿着陈旧的、权充美国军团制服的墨西哥小伙子帮他的忙。 〔化〕 328.里塔大楼 引人注目的是前景处的六面得克萨斯州旗。比克和莱斯利穿着礼服。比克拿着一顶白色的斯台特森帽。他蹬上一把椅子去够那些旗子，镜头移向莱斯利。 莱斯利：他是我见到的里塔的第一个婴儿。在我的记忆里，这仿佛是昨天的事，我把他抱起来，他在发烧，我担心他活不过那天了。 〔化〕 329.墓地，下葬之前 一群墨西哥男童唱诗班在唱歌。神甫结束仪式时，从覆盖着旗帜的棺材停放的地为走下来。棺材里装着这个里塔哺育的青年的遗体。火车站去的人全都出席了。除了小伙子们穿的蓝色军大衣和一个墨西哥士兵的黄卡其制服之外，人们的服装以黑色为主，士兵的衬衣上有一枚退伍的徽章。另一边还有一群人，其中包括比克、莱斯利、乔迪和裘安娜、鲍勃·戴斯和朱迪。 330.特写，老波洛 他穿着难得用的旧硬领，并系上领带。眼泪从他脸上深深的皱纹中顺当地往下流。他感到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镜头后拉，他抬头看到比克·本尼迪克特在他身旁。比克的胳臂上搭着独星旗（注17）——里塔的传家之物。他把它搭在老波洛的胳臂上。这两个男人眼睛直瞪瞪地相对无言，心意相通。波洛走到墓边，把叠好的旗放到棺材上，直铺到它的底部，这样，年轻安格尔的遗体在他们今后还要走的一小段路程上，将会增添荣耀。镜头摇到唱诗班的男孩子们，他们强抑悲痛，奋力唱歌。 〔化〕 331.特写镜头，男婴 镜头向上摇到裘安娜，她抱着孩子，象圣母的画像似的。乔迪在她身后，几乎是以职业的兴趣望着婴儿。镜头摇到比克的特写，他俯视黑眼珠的婴儿。他脸带愁容。镜头摇到莱斯利的特写，她在观察比克的表情。 〔化〕 332.特写镜头，女婴 她是碧眼金发，挺漂亮。母亲朱迪和父亲鲍勃·戴斯在注目凝视他们的后代。镜头摇至比克，他在俯视金发的婴儿。他满脸堆笑。他摇摇脑袋，表示“这个更好些”。镜头摇到莱斯利的特写，她注意到比克的态度，不禁感到有趣。 〔化〕 333.插入镜头，精致的凸花请柬 金、蓝双色的请柬。铜管乐增强了音乐的庄严效果。请柬邀请本尼迪克特阖府光临杰特·林克机场的落成典礼和他在赫尔莫索开设的皇家旅馆的开业式。 334.莱斯利的起居室 莱斯利和卢兹正忙着处理当天的邮件，开始琢磨邀请的事了。她们对服装的选择迥然各异：莱斯利要穿老成持重的，而卢兹则要穿牛仔裤和麂皮鞋。 卢兹：每个人，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要到那儿去。（幻想似地）我要飞到达粒斯，我要到尼曼商店买一种象星星那样发白光的非常简单朴素的衣服——一定如此。 莱斯利：在你买到那种简朴和精心做的衣服之前，你最好先听听你爸会说些什么。 卢兹：我们肯定要去的。我答应杰特了。 莱斯利：杰特！你在说些什么呀？ 卢兹：他喜欢我。他也喜欢我的父母。他常常说起你们。 莱斯利：亲爱的心肝卢兹，幸而我知道在你那个没成熟的肩膀上有一个本尼迪克特健全的头脑，要不然的话，我会好好揍你一顿。 卢兹：他是合乎理想的嘛。你问问斯奈塞的姑娘们。你问问随便什么人。他是一颗没经打磨的金刚钻。 莱斯利：他是一颗未经打摩的假金刚钻，他年纪大得够做你的父亲了！ 卢兹：他长得漂亮。 〔化〕 335.众人镜头，书房 比克和男人们在说话。加比、平基、参议员克林奇、怀特赛德，还有鲍利叔叔。 鲍利：皇家旅馆！皇家。比克，这家伙的油井喷油那天，你本该打死他。 比克：要是我该打死什么人的话，应当打我的律师，那天他让杰特·林克走出这个房间，屁股兜里装着一小块里塔的土地。那时我就该开枪打死他。 平基：你应当把那块地给那个投机家，然而——你要是不给就是混蛋！在赫尔莫索建起一个美国最大的飞机场！ 莱斯利走进来。 莱斯利：你们这六个坏家伙在干什么呢？ 鲍利：这是加冕典礼啊——老杰特打算自封为王啦。 怀特赛德：这将成为一件了本起的大事。 平基：是啊，你得有一千万美元才能攀得上客人名单。 怀特赛德：全国都要广播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人物。杰特要作一次不同凡响的讲话，由我来执笔，全国都会听得见。 比克：有一个人除外。 平基：呃？ 比克：那是我。 莱斯利：好啊！ 比克：在我的石油契约上，有没有规定我必须去？法官？ 克林奇：一些有份量的细则已经印在特定的位置上了，比克。（大笑） 塔格特：比克，孩子，你应当去，明摆着你应该去。 平基：要是你们不去，莱斯利，你们将会是得克萨斯州唯一不去的人了。 比克：是啊，可能你说对了。 鲍利：你被牛群拴住了，比克。你会象别人一样，穿上粉红色的鞋，按照杰特的琴弦跳舞。 比克：要是我们去，我们就要好好地去。我们是石油新贵——就象别人一样，所以我们要象别人那样去，比他们更强——这是本尼迪克特的传统精神。莱斯利，你举办一次你的盛大周末宴会。邀请所有的人。我们要和他们一起去。对了，我们要如此这般地显示一下谁是这个国家的顶尖人物。我要买下他们向我推销的四引擎的道格拉斯牌飞机。 鲍利：你可以从夏威夷空运一些兰花来。 比克：我们可以载上我们的客人，低空飞过，径直飞到那房顶，正好把旅馆的瓦片震掉。（做了一个手势，好象一架陡直上升的飞机） 〔化〕 336.开阔的牧区 在弥漫的尘土中，我们看见加鞍备用的马群全速疾驰——马群正在拼命地狂奔。它们被叫嚷着的牧民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起来，他们企图让它们停下来。 337.老波洛的特写镜头 当他急促勒住他的坐骑直接对着太阳看时，传来一阵马达的响声——一个影子掠过他的脸。 338.一架四引擎飞机，崭新锃亮 它的侧面有里塔的标记。它在牧场上空低低掠过。 〔化〕 339.远景，巨大的新旅馆的塔形建筑 它的顶尖上有“皇家”的标志。 〔化〕 340.内景，旅馆最高的房间，大而厚的玻璃窗 一名侍者托着一大盘饮料，端着肩膀，用手心找平衡。透过窗户，我们看到本尼迪克特的运输机正往前飞，作水平飞行。他抬起机头，把机身拉起来，在建筑物上面轰鸣而过。飞机马达的颤动使杯子里的饮料闪闪发光。 〔化〕 341.远景，里塔的飞机 它降落到壮观的现代化的飞机场的跑道上。所有旗帜都在迎风招展。 〔化〕 342.中景，飞机的升降口 舱门开启，本尼迪克特的客人们开始出现。 平基：莱恩小姐，有点意思吧？ 瓦什蒂：杰特总是喜欢讲究排场，豪华挥霍。（对龙娜·莱恩）我敢打赌，龙娜，哪怕在好莱坞，你也不会有这么振奋人心的事。 龙娜·莱恩：简直是难以置信！我真想这就见到他。他是干什么的？ 鲍利：对某些人说来，他只不过是个坏蛋，一个投机家罢了。 怀特赛德：你该这样说林克先生——他成功了。 这伙人聚集在升降口的底部。报社的摄影记者带着照相机和闪光灯迎过去。 343.远景，从相反的角度拍摄 一个好象是驱集牛群的游行队伍经过。 344.近景，比克和其余人 他们观看那群马和骑手走过。 比克：（嘲笑）他在那儿哩——皇帝本人。 345.比克所看的目标 队伍前面是杰特·林克，他骑着一匹淡褐色的巴洛米诺马，穿一身漂亮的西部服装，头戴一顶特大而雪白的斯台特森毡帽。他眉开眼笑地徐徐挥动戴着手套的手，庄严致意。 346.特写镜头，莱斯利 她极目眺望这支游行队伍。 347.莱斯利所看的目标 卢兹端坐在一辆高级敞篷车的后座上，抱着一大把矢车菊。 348.众人镜头，比克、莱斯利和瓦什蒂在前景。 莱斯利兴致勃勃地从汽车看到比克。 比克：这是什么？ 瓦什蒂：多棒啊！卢兹是游行队伍的女王。（对莱斯利）你从来没对我说起过。 比克：你事先知道这件事吗？ 莱斯利：不，我不知道—— 比克：上帝啊——我的女儿是杰特·林克日的女王。这是什么意思？ 〔化〕 349.内景，豪华的套间，皇家旅馆，白天 到处摆满欢迎客人的鲜花。比克在踱步。 比克：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有人是知情的。 莱斯利：乔丹，她只不过是个孩子，她以为当女王是件好玩的事。 比克：噢！——那你是知情的了。 莱斯利：我不知道。我和你一样意想不到。 比克：这不是什么意想不到，而是令人震惊，她过去也干过我不太赞赏的事——可是她从来没有偷偷摸摸地干过。 莱斯利：这不完全是偷偷摸摸，乔丹，是在游行队伍里面的嘛。 比克：别把这事当儿戏。 莱斯利：我不是——我和你一样感到不安。只是我知道卢兹很明智，她不会上他或别人的当。 比克：（拿起电话）给我接服务台。（稍顿）我是比克·本尼迪克特。我的女儿卢兹·本尼迪克特到旅馆了吗？——记住——她到达之后，让她立即给我打电话。 〔化〕 350.内景，皇家旅馆的酒吧，夜 到处是鲜花，准备当晚的开幕式。侍者在酒柜后面作准备。一名侍者在安排桌子。卢兹·本尼迪克特和杰特·林克占了一个单独而雅致的火车座，桌上有一瓶烈性威士忌，杰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持续不断地播送音乐。 杰特：你知道，卢兹，我想我会维持现状。我想我会把他们统统打发回家，根本不开张。 卢兹：有些姑娘喜欢一个只有她们在场的旅馆。我，我喜欢热闹，杰特。我喜欢人多。 杰特：好吧，要人多。这就是你和我相处的方针，宝贝儿。不管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就能得到。（他给自己斟一杯酒，另外斟一杯给她） 卢兹：好的。我宁愿要可口可乐。 杰特：这是不可能的——别要求不可能的事。这里禁忌不带酒精的饮料。 卢兹：你定下的规矩？ 杰特：我定下的规矩。 卢兹：你喜欢按照你自己的意志行事，是吧，杰特？ 杰特：你不也是吗？不是所有的人都按自己的意志办事吗？ 卢兹：人们常常不听我的。 杰特：你结婚之前做不到。一直到你嫁人之后，你才能想要什么有什么。 卢兹：因此—— 杰特：因此——你最好考虑结婚。 卢兹：这是个主意。 杰特：你在今天的游行队伍里象个女王。 卢兹：这是我的差事。 杰特：这就是你卢兹·本尼迪克特第二，你可以成为这一带最出众的女人。卢兹，假使你嫁得合适——假使你嫁给合适的人。 卢兹：这个主意真妙。 杰特：瞧，要是我今天晚上宣布——成千个人坐在那儿听着。全得克萨斯州都听得到。他们会吓一大跳吗？ 杰特举起他的酒杯。 卢兹：杰特，告诉我点事儿。 杰特：什么？ 卢兹：这是求婚吗？ 杰特：听起来象吗？ 卢兹：多少有点——并不完全象。 杰特：你要我说什么呢？你要我说些使你觉得可笑的话吗？ 卢兹：不是。 杰特：我说的是——你是了不起的，你是美丽的，你是迷人的。我知道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就象你这样的姑娘。（他斟另一杯酒） 卢兹：（她的手温柔地制止他）你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站起身）我非常得意，任何姑娘都会这样的。现在做个好孩子，待会儿见。 她给他一个飞吻，穿越房间走到门口。侍者转动门把让她出去。杰特站起来，朝她走了一步，又停下来，目送她走出门口，进入热闹的门廊。 351.远景，房间的另一头 杰特走到通向平台的玻璃门边，打开门。风雨打在他的脸上。风把门从他扶门的手中吹开，侍者跑过来帮他关上门，酒保从酒柜后面走出来。 侍者：但愿风暴不会搅乱你的宴会，林克先生。 杰特：只不过有点疏忽，我忘记订购好天气了。 侍者：听电台广播，一场龙卷风袭击了维口。（注18） 侍者关门时，他走向风暴。 352.内景，旅馆门厅，大门 我们看见外面大雨滂沱，狂风咆哮，一群看热闹的人被拦在一条丝绒绳索外边，一溜儿在红色的豪华地毯边站着，看客人们到达。年轻的乔迪和裘安娜抱着他们的孩子走进门来。乔迪穿着一件军用雨衣，淋得透湿，裘安娜穿一件简便雨衣，围着头巾，她的头巾在某方面显现了她的西班牙血统。小娃娃裹在一件风雪衣里，舒舒服服地，不理会外面的雨。乔迪拎着衣箱，迅速走进门来，摆脱了外面的人群。 353.双人镜头，裘安娜和门卫 他拦住她。 门卫：不许进！ 裘安娜：可是我们全家都在这儿。 门卫：不可能。 乔迪忿怒地返回来，打断他。 乔迪：你会说英语吗？你在对我的妻子说话呐。我是乔迪·本尼迪克特。如果你懂得这是什么意思的话。 门卫：我只是执行命令，林克先生说过，要是我放进不该进来的人，他会要我的命。 乔迪搀扶裘安娜急促走出画面。镜头对着门卫。他困惑不解地耸耸肩。 354.内景，门厅，乔迪和裘安娜 他们穿越一群团团转的得克萨斯社会名流。镜头摇拍他们。一名仆童接过乔迪的行李。他们从龙娜·莱恩身边走过，她正在照片上签名，又和一些显要的头面人物合影留念。乔迪走到预约台，向一个经理助理打听他预订的房间。 裘安娜：我不成样子了。我必须去美容院。 乔迪：你赶紧在他们关门之前赶到，我来抱孩子吧。 裘安娜把孩子交给乔迪。她迈了一两步，看到内线电话，便拿起听筒，接通了美容院。镜头拍摄乔迪和经理助理。 经理助理：（查记录）是的，你们本尼迪克特全家都挨在一起。他们在科龙纳多套间，你在费尔南多。——前面！ 355.特写镜头，裘安娜 她在打电话。 裘安娜：你们能接待我吗？——谢天谢地！——我马上就去。本尼迪克特太太——谢谢。 356.内景，科龙纳多套间 本尼迪克特家的客人们都聚在一起喝饭前开胃酒。这是由穿晚礼服的高大显眼的鲍利叔叔巧安排的。他现在给瓦什蒂斟酒，她全身珠光宝气的。收音机里传出来无处不有的广播声，盖过了客人们的声音。 广播员的声音：——杰特·林克，由于他对市民财富和福利所作出的贡献，他的名字已经成为这个州的代称。巨大的杰特·林克机场和赫乐莫索的新皇家旅馆的隆重开业，是这个有魄力的得克萨斯儿子引人注目的生活中最新的里程碑—— 镜头摇过房间，经过克林奇、加比、塔格特和其余穿着晚礼服的绅士们和他们那些精心打扮过的妻子们。镜头停在卧室的门上。它启开了，看见比克的头。 比克：鲍利叔叔，你让大伙振作起精神来。我们很快就和你们在一起了。 平基的声音：（画外）快点，比克。我们要看到杰特出场！ 357.内景，卧室 比克关上门。他还没有完全穿戴整齐，手里拿着酒。镜头摇拍他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的莱斯利。她匆匆忙忙地往脸上抹冷霜。 比克：（肝火上升）他们为什么不能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和我们一起来呢？不肯一起——卢兹一定要自己乘飞机来，乔迪和裘安娜一定要开车来。 358.内景，美容院 裘安娜急匆匆地走进来。接待室里没人。她向一个隔开的小间打听。 裘安娜：这儿有人吗？ 一个年轻的金发美容师出来，打量一下裘安娜。 年轻美容师：我们都预约满了。 裘安娜：我刚打过电话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比第一个地位高些的美容师走出来。她打量裘安娜，向她同事的方向投去会意的一瞥，然后说道—— 年纪较大的美容师：对不起，我们没空。 她返身回去工作。 裘安娜：我可以等一会儿。 她坐下。 电台广播员的声音：——我们的城市可以为在西南部有一座这类最宏伟的建筑物而自豪——这是构想出这座建筑的人的想象力、远见卓识和宏伟魄力的不朽业绩。 359.内景，卧室，比克和莱斯利 莱斯利：他们开车来，要花些时间。 比克：我知道花时间。我明白，我自己开过四百次。（模仿她的样子）不用为孩子们担心。他们虽然行为乖张，但态度是可爱的。（他往脸上涂肥皂沫，准备剃胡子） 莱斯利：我说，这些话我听够了。首先，我原来并不想上这儿来——要不是他们欺侮了你，我是不会上这儿来的。（把她抹过冷霜的脸挑衅性地靠近他涂过肥皂沫的脸）现在，看在上帝的份上，咱们充分利用时间——要是你能冷静下来，刮好脸，穿上长裤——我愿意和你一起下楼去——要不然，（提高音调）你可以一个人去。 他们站着互相瞪眼。后来比克后退了一步，使自己可以好好地看看她。 比克：宝贝儿，你知道——你发火的时候，很招人喜欢。 360.内景，起居室 乔迪来到客人们中间，他上下湿透，衣冠不整，还抱着孩子。 乔迪：你们好。妈妈在哪儿？ 朱迪突然从人堆里出现，走到他那儿。 朱迪：卢普在照顾孩子们，到母亲那儿去吧。 瓦什蒂：乔迪，你最好赶快进去——他们正吵嘴呢。 乔迪摇摇头，走到卧室门前，敲敲门，然后往里探头。 361.内景，卧室，镜头丛门往里拍 比克和莱斯利。她正在踮起脚跟吻比克。 莱斯利：要是你不在乎冷霜，我受得了肥皂沫。 362.镜头反打，拍摄比克和莱斯利 乔迪在后景的门旁。 比克：你们在哪儿呢？ 乔迪：我们就在这个镇上，车子被堵住了。 莱斯利：裘安娜在哪儿？ 乔迪：到美容院去飞速打扮一下。卢普在哪儿？ 莱斯利从乔迪手里接过孩子，向内室走去。卢普走出来，接过孩子，用西班牙语低声哄他。 363.内景，美容院 裘安娜坐在那儿等待，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金发女郎走了进来。那个年轻的美容师上前迎她。 年轻女郎：我希望不太晚。 年轻美容师：不太晚，请进来吧。 364.特写，裘安娜 这件事使她醒悟过来了。她走向内线电话，拿起听筒。 电台广播员的声音：——国会议员说，这个皇家旅馆不仅仅是一家旅馆，这是得克萨斯人热情好客的重要例证—— 〔化〕 365.内景，卧室，电话机 电话铃声响。比克拿起话筒。 比克：噢，你好，裘安娜——是的，他就在这儿——乔迪，你的电话。 乔迪进入画面，拿起电话。 乔迪：是的，亲爱的。（他在听，随即面有怒色）你就待在那儿，室贝儿，我就下去。 他挂上电话。镜头后拉，他走向门口，转身对着母亲。 乔迪：哎，妈妈——你们大伙不用等我们。我们会赶上的。 366.内景，起居室 乔迪大摇大摆地穿过。当他走向门口时，鲍利叔叔拦住他。 鲍利：孩子，你落在后面啦。 他递给乔迪双份马丁尼酒，乔迪一口就喝下去了。 乔迪：谢谢。（走出画面） 367.外景，平台，杰特 他倚着外面的栏杆站着，眼望雨点扫过游泳池。一个把白上衣领子翻起来的侍者陪着杰特的合伙人瓦茨进入画面。 瓦茨：（举起一张翻开的报纸）嗨，你在这儿哪！我们都在担心，你最好去穿戴整齐，杰特。 杰特：（他脸上雨水淋漓的）噢，好的，一定。 瓦茨：你还曾经要我和你一起排练发言的哟。 杰特：噢，是的——一定—— 片刻之后，他们开始缓步走向门口。 〔化〕 368.内景，美容院 乔迪双手插在雨衣口袋里，站在接待处，裘安娜在他身旁。两个女服务员都在场。 年纪稍大的服务员：我很抱歉，可这正好是杰特·林克先生本人的吩咐——我只不过在这里干活。 年轻的服务员：这是对每个人的吩咐——全镇都这样。这位年轻太太可以到桑切斯的店去，他们会为她做。 听到这话之后，乔迪拿起一瓶值四十五美元的香水，看着大镜子上“杰特·林克”缩写字母的花体字。 369.特写，大镜子（镜子里是众人的映像） 服多员们躲避。香水瓶砸在镜子上，把镜子砸碎，映像消失了。 370.内景，科龙纳多套间 卢兹进来，穿了一袭白色长裙，显得漂亮出众。她的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当她径直走向鲍利叔叔时，他拦住她。 鲍利：啊，这不是女王本人吗！ 卢兹：你们好，大家都玩得开心吗？ 鲍利：我们正在玩呐。你过得怎么样呀？ 卢兹：他们在哪儿？——爸爸和妈妈。 鲍利：别去自讨没趣。 371.镜头拍进卢兹，停在卧室门口 比克走进来，衣冠楚楚的。 比克：（看见卢兹）噢，你在这儿。 卢兹：你找我吗，爸爸？ 比克：是的，要是你能耽搁一分钟的话，想和你谈谈。 卢兹：哟，爸爸——非得现在谈不可吗？ 此时，莱斯利走进画面。她穿着线条简洁、漂亮太方的衣裙，走过时，向众位客人微笑。 莱斯利：乔丹，亲爱的，咱们得快点了，要不然会赶不上隆重的入场式了。（对其余人）对不起，我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对卢兹）呀，好呀，你真美——来吧，鲍利叔叔，帮我把大伙叫到一块儿。 372.全景，内景，科龙纳多套间 对着阳台的法国式落地窗骤然被一阵狂风刮开了。室里的灯暗了下来，又复放亮。雨水打进屋里，把客人们打湿了。平基发出他那使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盖过了怒吼的狂风。比克奋力关上窗子。 莱斯利：好啦，诸位，晚饭时间已到。 鲍利：嗨唷——嗨唷，走吧—— 他把客人们集中起来，全体走向门口。大家都乐呵呵的。 〔化〕 373.内景，杰特·林克的顶楼房间 一个墨西哥贴身男仆帮杰特穿衣打扮，杰特在浏览他的演说稿。 杰特：“——当他向前迈进的时刻，全世界羡慕地支持他，同时说，‘看啊，那个得克萨斯人。’”——这里要鼓掌。（抬头看瓦茨）这里你改了吗？ 瓦茨：老天爷——没有改！（向站在一旁的怀特赛德颔首）我们没改动一个字。改动便意味着对你不尊重了。 杰特继续看稿，伸出右手。另一个叫哈珀的人，递一杯酒到他手里。怀特赛德走过来，从杰特的肩膀上看讲稿。 怀特赛德：“哥伦比亚只发现了这个国家的外壳；亚加西斯来了，发现了美洲的化石；西利曼来了—— 杰特：让我来念。——“发现了美洲的地质学；奥杜邦来了，发现了美洲的鸟类学。”（放心地）我明白了——明白了。 他侧耳听收音机里柔和的声音。他拧大音量。倾听着—— 播音员的声音：几分钟之后，林克先生要亲临麦克风前讲话。 杰特又把音量拧低了。 瓦茨：咱们走吧。 374.内景，酒吧间 乔迪猛然推开门，和裘安娜一起走进来。 侍者：只接待来宾。 乔迪把他搡到一旁，搀着裘安娜，径直走到酒保跟前。 乔迪：林克在哪儿？ 酒保：（指平台的方向）他到那边去了。 乔迪匆忙赶往平台，裘安娜跟在后面。 375.全景，内景，宴会厅 这是一个宏伟的大厅，宾客如云。大厅尽头有一张专为贵宾们准备的大长桌，桌子上端靠墙的地方披着一面饰有金色“J·R”（注19）字样的旗帜。宴会主持人站在那里，对着扩音器讲话。 宴会主持人：在过去的十五年中，他几乎以传奇般的形象飞黄腾达…… 镜头沿着桌子摇拍。卢兹和一群本尼迪克特的客人——平基、瓦什蒂、龙娜·莱恩等坐在一张桌子旁。她焦急地找杰特。镜头继续摇拍讲台旁的贵宾席，经过比克和莱斯利与上将偕夫人坐在一起的地方。镜头摇过政府官员，最后对着宴会主持人。 宴会主持人：——这是一种有魄力的象征，敢于艰苦创业，使独星州列于我们国家发展的首位—— 376.走廊，电梯旁 杰特和他的随员们走出电梯，其中有两个显然是他的保镖。 377.外景，平台 乔迪和裘安娜走过湿漉漉的平台。没找见杰特，他返身回到—— 378.走廊 我们越过乔迪和裘安娜的肩头看到杰特·林克在走廊尽头，那伙人为他开道，走向宴会厅。传来阵阵掌声。 379.内景，宴会厅，众人镜头 比克、莱斯利，上将和夫人，还有贝尔·克林奇。 宴会主持人：诸位，再过几分钟，这个节目就要向全国广播。 莱斯利：很遗憾。我没有听见。 上将：我刚才问过，咱们的主人什么时候才露面啊？ 克林奇：（他挨着莱斯利）你想知道吗？他们正忙于给他醒酒。我要是胡说，罚我吃一条活的响尾蛇。 这时，朱迪神色紧张地走向桌子，到她父亲身边，抓住他的胳臂。 朱迪：爸爸，乔迪把美容院砸了。他在找杰特·林克呐。 比克：什么美容院？为了什么？ 朱迪：就是我们做头发呀什么的地方——他在找杰特，要揍他。人们说他是这样说来着。 莱斯利：为什么？什么事？——为什么？ 比克是：怎么一回事？ 朱迪：为了裘安娜。那儿的姑娘说，她们不接待墨西哥的流动农民。 一阵突然爆发的嘈音震耳欲聋，扩音器响起来了。 380.全景 乐队击了一通鼓。杰特走过拱形走道时，所有人都盯着看。两名保镖跟随左右。乐队演奏《得克萨斯的眼睛望着你》。他有点呆板地走下正中的甬道，接受两旁客人的问候。 381.比克、莱斯利和别的一些人 他们紧张地望着。 克林奇：十拿九稳，他喝得烂醉。 382.旁门 乔迪和裘安娜已经走进来，站在那儿，全身湿透，蓬头散发的。乔迪环视四周。 383.摇镜头 杰特和他的保镖继续走着，他竭尽全力保持举止端庄。 384.特写，莱斯利 她首先看到站在门口的乔迪。 385.乔迪和裘安娜 乔迪：你就待在这儿，宝贝儿。 镜头跟拍他推开一名侍者，径直走向中间的甬道。他刚走到贵宾席便瞥见杰特。 乔迪：林克先生，我要和你说话。（他把林克抡到一旁，他们面面相觑） 杰特：谁呀？——哦，小本尼迪克特—— 乔迪：你请我到这儿来侮辱我的妻子，你要对此作出答复。 杰特：哦，对啦——你是娶了印第安老婆的那个。怎么回事啊，你们玩得不好吗？ 乔迪：举起拳头，林克！大伙儿都知道你该揍。 乔迪摆好架势。杰特没动，眼神呆滞，微笑着。乔迪正在火头上，他的右拳马上要抡出去的样子。 乔迪：把拳头举起来！ 那两个膀壮腰圆的小伙子从两边抓住乔迪的胳臂。 林克盯视乔迪。四座纷纷惊起，气氛紧张。 386.特写镜头，卢兹 卢兹：乔迪——别—— 387.全景 此刻，杰特飞起左腿猛踢乔迪的腰腹部，随后狠揍他的右颊，使他弯下的腰又直了起来，“噼啪”之声四座皆闻。乔迪站立不稳，被一伙人拥簇着，退回到他进来的方向。 388.特写镜头，卢兹 她坐下来，吓呆了。 389.近景，比克和莱斯利 比克跳了起来。贝尔·克林奇想拦往他，比克使劲把克林奇按下，走出画面。 390.中景，杰特 他满不在乎，大模大样地走去找他在贵宾席上的座位。比克进入画面，象老虎钳般揪住杰特，把他抡到一旁。比克则背靠桌子，提防杰特的视随们。 比克：杰特，你要在这儿当着大伙的面挨揍呢，还是到外面去？ 杰特示意他的助手往后靠。浅浅一笑。 杰特：我不在乎是在这儿还是到外面，比克，只要我能揍得着你那张强盗脸就行。 比克：那就把你的保镖和家伙留下。到外面去。 391.镜头略往后拉 当这二人挤过人群走向转门时，群情轰动，莱斯利分开众人，走向拱形甬道，乔迪和朱迪在那儿，她在找他们。 电台广播员：（画外）介绍贵宾：现在请多才多智的得克萨斯州的良师益友，他的意见和判断对西南部的法律和民俗学作过巨大贡献——奥利·怀特赛德法官讲话。（掌声） 392.过道，厨房周围 比克和杰特在一扇贮藏室的门前止步。杰特打开门，磕磕碰碰地走进去。比克尾随。 393.内景，贮藏室 大房间内亮着一只光秃秃的灯泡，墙边摆着一排排酒瓶。板条箱和架子摞得很高。杰特走过时碰到挂在电线上的光秃秃的灯泡，他转身对着比克，灯泡摇曳不定，生出晃晃荡荡的黑影，使他看上去有点站立不稳的样子。 比克：举起拳头——你就在这儿挨揍吧。 杰特无力举起双手。他仅仅失神地站在那儿，双目呆滞，似笑非笑的。比克则采取防卫的架势，渐渐逼近，缩起紧握的拳头。杰特想举起双手，但双手显得极其沉重。杰特感觉到自己毫无办法，呲牙咧嘴的。 比克：打呀，开打吧，下流痞——你揍我儿子的那几下，都得偿还。 杰特试图举起拳头。 杰特：（傻乎乎地咧了一下嘴）来吧，我准备好了。 比克后退两步，让杰特进攻。杰特只是束手无措地立在那儿。比克想挥拳，但他又打不出手去。杰特惹得比克火急火燎的。二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僵持了好一阵子。 比克：你完蛋了，你不成了。（放弃防卫的架势）你甚至都不值一拳！（走向门口）杰特，你想知道实情吗？——你彻底完蛋了。 比克走出房间，杰特站在那儿发愣。 〔化〕 394.宴会厅 怀特赛德：今晚我们要请一个，让我们称他是在几英亩尘土飞扬的荒漠树丛里建立起王国的人讲话……这个人…… 我们觉察出人们的表情紧张，注意力不集中。许多人的头从演讲人那儿转到门那边。比克走进宴会厅，沉着无声地走向贵宾席。那些头又迅速转回到门口，寻找杰特。 395.近景，莱斯利 她已经重返她在桌旁的座位，尽力掩饰自己的感情。她看到比克回来，便迅速溜到桌子后面找他。 怀特赛德的声音：（画外）他从一开始就把他所有的资源贡献给曾经哺育他的伟大国家—— 396.特写，比克与莱斯利 他们在大厅一隅见面。 比克：孩子在哪儿？ 莱斯利：他和裘安娜上楼去了。 比克：来吧，亲爱的，咱们离开这儿吧。 397.远景 我们看到杰特·林克在后景进入画面，他走向贵宾席。很难从这个距离看清他酩酊大醉的程度。 398.特写，卢兹 她坐在桌旁。她直挺挺地坐着，观察她的双亲。她转身找杰特时，他正好走过。他向她丢了一个亲切的眼色，嗫嚅道—— 杰作：（做了一个让她放心的手势）一切都处理妥当啦，宝贝儿。 比克和莱斯利走过时，她神情紧张地打招呼。 比克：（对卢兹）你来吧，我们要离开这儿了。 她勉强地，几乎是眼泪汪汪地站起身来，跟着他们离去。 399.中景，怀特赛德法官 他在继续讲话。他指指手表，向一个助手暗示，让他们赶快把杰特·林克找来。 怀特赛德：——今天晚上，轮到国家在这个盛会上给他以荣誉。 400.特写镜头，杰特 摇拍他从大桌子的椅子后面走向他的专座。 怀特赛德的声音：（画外）——现在，我们在这里的朋友们，以及遍布全国的千千万万听众们…… 镜头摇拍杰特走到他的席位入座，他翻开演说稿的封面，翻到第一页，谦逊地微笑。 401.特写，怀特赛德法官 怀特赛德：——本人荣幸地向你们介绍我的朋友——一位人物——杰特·林克！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乐队再次奏起《得克萨斯的眼睛望着你》的曲子。法官极其热情地转向杰特。镜头摇过那排扩音器，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杰特。摆在他面前的活页夹子翻到第一页——他的头靠在发言稿上。他烂醉如泥，人事不省。 〔化〕 402.外景，庭院 道路被暴风雨淋得湿漉漉地闪光，映出晴空中的月亮。许多帆布篷被狂风刮破，在那里晃荡着，显出一种萧条敝败的气象。从这些劫后余物中，我们听到有节奏的滴水声。 〔化〕 403.内景，卧室，科龙纳多套间 通向走廊的大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了。莱斯利和卢兹默默地站在那儿（后景），凝视着改观后的景物。我们看见裘安娜和女仆卢普在房间的尽头照拂熟睡的娃娃们。只听到裘安娜用西班牙语低声吟唱布拉姆兹《摇篮曲》的声音。比克坐在前景的大椅子里凝神苦思，一动也不动。乔迪在靠近摄影机处打电话。 乔迪：（低声，因为孩子们在睡觉）好吧，医生，我起程之后尽快赶到。（倾听了片刻）当然，格拉医生——一定——你可以信得过我。（挂上电话） 比克关心地抬头望乔迪。 比克：有多严重？ 乔迪：宾特西托被破坏得很厉害。格拉设立了一个救援医院，需要人帮忙，我得上那儿去。 比克：要是你等天亮后的飞机，时间会合适些。 乔迪：我没有胃口在杰特的房顶下过夜。 比克：我也是。要不是为了运走这伙人——（指指前面的房间）我们全都要走。 404.特写，裘安娜的镜头 她在照料睡着的娃娃。她拿起一些东西走到隔壁卧室。 405.中景，比克和乔迪 比克若有所思地望着裘安娜。 比克：我希望今晚的事没有过于使她心烦。这不过是那些事情中的一件。最好的办法是忘掉它。 乔迪：忘吧，你忘掉它。我，我可要记住它。（他把手里的纸夹子使劲地扔进金属纸篓里） 比克：现在，儿子，放宽心些，这一宵发生的事已经够呛了。 乔迪：（冷静下来）是啊——我猜想…… 比克：当然，你有自己的思想，你经常运用它，你按照你的方式行事。（他犹豫了半晌）当你与那方面（他的脑袋朝裘安娜那边一晃）结合时，你明白你在干什么。你宣布婚事的当天早上，我亲自对你说过，记得吗？后来我说我知道裘安娜是一个了不起的好姑娘——可是，你一旦娶她为妻，你就会招一身麻烦。记得我对你说起过吧？在我们国家的这个地区，还有许多人为这类事浑身不得劲。杰特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 乔迪：我知道这些人。我们以前也曾经陷进去过。听天由命吧——我们做得很对。至于说到我，爸爸，那就是必须让人们更明事理些，——嗯——就象我父亲那样。 比克：什么？ 乔迪：不过是简单的事实——那是你。是你考虑问题的方法。天啊！我不在乎什么杰特·林克，可是你，爸爸，那可不是一回事。 比克：（站起来）我说，儿子——你不能对我这样说话。为什么？上帝，没人可以这样。我是公平的——我一生对人们都是公平的。而你，我的儿子，不能站在那儿对我说我不是一个公平的人。（他的怒火略为平息，坐在扶手椅上沉思）儿子，有一点，当人们要生活得正确，并要和自己的人一起生活，舒舒服服地过日子的话，他们要遵循善于与各种人相处，妥善处理各种事的原则。（谅解地）我总说裘安娜是一个出色的好姑娘，可是—— 乔迪：（打断他）不要坐在那儿论证我说的话——求求你，爸爸。我不喜欢听你说话。 比克：岂有此理！孩子，你不公平。今天晚上，那儿开始出现问题时，是谁钉在林克后面？是你爸。谁跟他算账？是你爸。 乔迪：那是为了什么？ 比克：因为——我——我—— 乔迪：是为了我的妻子吗？ 比克：是的。 乔迪：不对。是为了你的儿子，乔迪·本尼迪克特，骄傲里塔家族的后代在全得克萨斯州的人面前挨揍了。 镜头徐徐推向比克。他坐下思忖。乔迪走过去，拍拍他父亲的肩膀，一半傲慢，一半温情。 乔迪：把它忘了吧，爸爸。别发愁。 他转身走到阳台——母亲和妹妹那里。 406.反打镜头，外景，阳台 莱斯利站在一边。她那受了委屈的女儿卢兹倚在开启的门上，内心充溢着痛苦。乔迪从后景进入画面。 乔迪：我很遗憾，妈妈。我想，当你把自己和我们粗暴的得克萨斯人搅和在一起的时候，你犯了一个错误。 卢兹站在他身后，他没有看见她泪流满面。 卢兹：（慢慢地）我为你感到震惊，我对我们大家都感到震惊。我简直感到羞愧。 乔迪看看她，转身对着母亲耸耸肩，表示毫无办法。 卢兹：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哥哥蹒跚走进大舞厅时的模样，当着我所有朋友的面，丢了我们的脸。接着，我父亲还得去吵一场更凶的架。我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脸再去见人。 乔迪：你可以老是去看杰特·林克，你用不着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妈妈？ 莱斯利：没有人问过我。 卢兹：似乎咱们家简直不能容忍他的发达。 莱斯科：噢，亲爱的…… 卢兹：今天晚上对杰特意义重大——真的——我知道，如果我想得出来应该如何去道歉，我愿意现在就去找他，但是我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乔迪：宴会结束了——他们全都回家了。 卢兹：噢？ 乔迪：他当着众人的面，一下子就不行了。 卢兹：不！（望着母亲） 莱斯利：我们所听到的就是这样。 卢兹：多糟糕——他肯定是病了——由于耻辱或别的什么事使他软弱无力。 乔迪：彻底醉倒——请原谅。 卢兹：我不信。 此时，鲍利叔叔从起居室走进来，我们听到起居室里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他观察这个情景。 鲍利：宴会早就散了——散得正是时候。 卢兹：（走向电话）给我接林克先生的顶楼房间——我是卢兹·本尼迪克特。 莱斯利：我就是坐到你身上，你也不能到那儿去。 卢兹：（对话筒）唔，我到什么地方能找到他？——有要紧事。 莱斯：卢兹，你可不是个干傻事的人。 卢兹听了片刻，挂上电话，她毅然站起身来，大步穿过房间。鲍利叔叔正站在门边。 鲍利：我知道他在哪儿，宝贝儿。和鲍利叔叔一起走吧。（扫了莱斯利一眼） 莱斯利：好吧，卢兹，要是你非去不可的话。 卢兹：我必须去。 鲍利：（非常郑重其事地向卢兹伸出胳臂）我对你的母亲总有一种奇妙的威力。 鲍利打开门。卢兹开始跟他走，又回头瞥了一眼。 卢兹：我很抱歉，妈妈。 随后，她和鲍利叔叔走出画面。 〔化〕 407.内景，舞厅，两个墨西哥仆役 他们站在昏暗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悄悄地观察。我们听到播送新闻的装置传出来的声音，先是一声很沉重的喘息，然后有几句呓语。 杰特的声音：（从播送新闻的装置中，断断续续的）走开，别管我。到管我，你们这些东方鬼，讨厌的家伙…… 那两个仆役看着、听着，他们的眼睛眯起来了。镜头从他们所处的舞厅深处移开，摇拍这个阴沉沉的、空洞洞的房间。椅子都被推到后面去了，桌子腾出来了，宴会业已结束。宴会上那些辉煌的灯光，井然的秩序，以及显赫的阵容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七零八落的桌椅和半明半暗的灯光。大厅尽头那张长长的贵宾席仍旧赫然居上。镜头径直向它推近。大厅里充溢着一个令人伤感的声音：“别管我。”设在桌子中央那个受到冷落的供发布新闻使用的麦克风前，我们能辨认出有一只手在做抵挡的动作，它想拨开想象中的干扰。这是杰特——他的头枕在笔记本上，睡着了。他约略动弹了一下。 408.桌子尽头，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瓦茨） 他身穿晚礼服，头戴礼帽，往后靠在一把椅子上。他觉察到杰特有动静，便厌倦地沿着桌子走到杰特那头。 409.杰特·林克的镜头 瓦茨进入画面，摸摸杰特的肩膀。 瓦茨：现在觉得怎么样啊，娃娃脸？打算和你的老伙计一起走吗？ 杰特的手再次往外推搡——这回动作有点粗野了。 杰特：（喃喃地）走开，别管我。 瓦茨：（嫌烦了，耸耸肩）那就拉倒吧。 镜头跟拍瓦茨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望望那两个墨西哥仆役。透过他们身后上菜门的玻璃观察洞，我们可以看见另外几个墨西哥仆役的脸，有厨房佣工和清洁工。站在门边的一个墨西哥仆役对瓦茨说—— 仆役：我们现在要干活吗？ 瓦茨：他是这儿的主人，让他享受享受吧。 瓦茨踱出门去，此时传来—— 杰特的声音：母亲——母亲—— 410.特写，墨西哥仆役 仆役：（仰望上空，用西班牙语）母亲——母亲—— 411.特写，沉睡的主人在他的专座上 似乎是对关门声作出的反应，他惊醒了，坐起来，睡眼惺忪，酒意犹酣。他环顾四周，事实上没在看什么东西。 412.特写，两个墨西哥仆役 他们迅速地溜回到阴影里隐藏起来。 413.特写，在麦克风后的杰特 杰特：（呐呐地）噢，噢…… 现在，他的理性似乎活过来了。他试图用手指头作保护的动作。他试试他的发音器官，希望有所反应。 杰特：怎么样啊—— 这个词撞到四壁上。他对自己能力的成功有点胆怯，呆头呆脑地呐呐道—— 杰特：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面前的扩音器。 杰特：怎么样——（用圆浑的母音）现在怎么样，棕色的牛—— 他左顾右盼，看看有什么人和他在一起。他的眼睛无力地闭上了。他低下头。他怯生生地蜷缩起来。他的眼睛依然朝下看，模模糊糊地望着—— 414.插入镜头，笔记本 白底上很大的粗体字。 415.特写镜头，杰特 杰特：（疲惫地掀起纸页的一角）女士们，先生们，——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来宾们……（他向右转）苏恰墨奇议员，费特索法官……（嘻喜哈哈地笑起来） 他对自己声音的回声发生了兴趣。他敏捷地察看眼前的一片漆黑，——他觉出他的领带，他的头发，便暗暗地向自己证明：一切正常。他左看右看，分明觉得有人，因此他下意识地整理自己那不可收拾的仪表。 杰特：欢迎，我的朋友们——欢迎，欢迎，欢迎。（仿佛在试扩音器） 他的声音嗡嗡地往回传，使他发木的头脑着迷，随后莞尔一笑。他张嘴想再说些别的。可是找不到词儿。他苦苦捜索一个能发出声音的词。然而一无所得。他模模糊糊地看到纸上的字。他审视着。 杰特：（颇有点庄严劲）各位对我的欢迎，使本人深为感动。我将常常——常常以极大的愉悦——记住今天晚上。——但愿——能在某种程度上使我摆脱目前的窘境——窘境——但愿我能配得上今天晚上给我的光荣。（自言自语地）是啊——是啊。（瞟一眼纸）我从心底里对伟大的共和国表示敬意——（对自己呐呐）行啊——伙计——（意识到他已经触及一个大可发挥的重要话题）在这个美丽国土的怀抱中——受到她温柔和风的轻拂与哺育——（他找不到刚才念的地方）这个伟大的家乡——我们的得克萨斯母亲——（庄严肃穆的神色更浓重了）今晚，依仗这片伟大领土赐予她卑微儿子的洪福，我欢迎你们，欢迎在皇家旅馆每个客厅和每个房间里的贵宾——（旁白）四百个房间，四百个浴室，你们算算看。（回到演说词）我回想起，我的父亲——这个卑微的人，曾因在得克萨斯州得到一个房间——四面墙一个顶——为他的儿子准备一个寄身之所而感恩，财富于他是完全无缘的。（插进去一句话）杰特·林克不是笨蛋——（他作了一个醉汉的手势，表示有把握）我知道财富在那里，（他指指地下）不错，我不是独一无二的——你们中的一些小伙子也很聪明。（他再次扫了一眼那张发言稿，拿腔拿调地）我谦逊地领谢上天恩赐之福。得克萨斯母亲对我慷慨大度，我理应建立一所大学——附设体育场的建筑——以报恩德——（对自己）开除他们——嗨，带角的青蛙们。（他大笑，思想走了边）杰特·林克这个混蛋，可怜的孩子——没有上过学，没有头脑——（自我膨胀起来了）你疯啦，——他不是傻瓜。得克萨斯，哈哈！他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能获得成功。（以演说的口吻）朋友们，这是一个男子汉。（大笑，很欣赏自己的傲慢） 416.大厅后面的门 鲍利叔叔正在为卢兹开门。他们原地伫立。 417.特写镜头，杰特 杰特：啊，得克萨斯母亲——她给了我什么哟？不是贵重的东西。你必须流汗——从她那里偷出来——伟大的妇女——那个老太婆甚至连口水都不给你喝。——慷慨大方的夫人——让你干渴——一个小窝棚——还有艰难困苦的日子。她会要求偿还。她会甩掉你——让你猝不及防——把你灌醉。——（他从椅子里出溜下来）我就是从这片土地上得到了我的一份。我得到了。杰特·林克的钱。你们所有的人——想方设法把它从我这里拿走吧。 418.卢兹和鲍利叔叔，在门口 卢兹不再聚精会神地聆听，她向鲍利叔叔投去一个分明是羞愧的眼色。他机灵地把目光转向别处。 419.特写，杰特 杰特：（莫名其妙地加快语调）把他灌醉——从他那里抢走——把他分了——把他剐了——让他破产——让他还回去摘棉花——回到他原来的地方。母亲——得克萨斯母亲。她给予，她又拿走了。（从醉醺醺的眼眶里流出眼泪，但是并不悲伤）可怜的杰特——为美好而搏斗——可怜的杰特——为显赫的本尼迪克特卖力气。漂亮的莱斯利，尊贵的比克夫人——可怜的小伙子——美丽的莱斯利——六月的新娘——可怜的小伙子——美丽的——一个男人想要的女人——男人必须有女人。对啦——骄傲的比克王——牛场之王——他得到了钱——杰特——本尼迪克特得到了钱——你明白了吧——本尼迪克特得到了他所要的东西——这个蠢货！（他完全醉了，他对想象中的听众呜咽，吸鼻子，辩论，仿佛对着一个友好的、酒保）母亲——她给予，她又拿走。把你灌醉。她要把你吮干，把最后一个小零钱都拿走。（他抱着胳臂。一股复苏的活力使他能够直挺挺地站着。他沉着地向右转身，鄙夷地俯视一把椅子，非常粗鲁无礼地）长官，你知道你能做什么吗？ 他暂时失去记忆，哼哼唧唧地，俯身向前。他面前的部分长桌因受到压力而嘎吱嘎吱响。他牢牢地抓住桌布，挺直身子保持尊严，结果，倒栽在走道上。长桌上的白斜纹台布，连同上面那些瓷器、银器和玻璃器皿都随着他掉下来了。 420.特写，杰特在碎片中 他在桌子底下。他枕着手，使自己舒舒服服，平平安安地睡着了。 421.特写，卢兹和鲍利叔叔 此时，交响乐队插入一段《得克萨斯的眼睛》。卢兹端庄地默默转身，准备离去，又停留片刻。 卢兹：谢谢你，鲍利叔叔。 鲍利：（他们走出画面时）……他们来去匆匆，有如过眼云烟。 〔化〕 422.有里塔标记的大飞机，白天 蓝色和银色的飞机隐隐约约地向镜头开来，在万里晴空中嗡嗡响。我们看母机舱的窗户和偶然出现的乘客面孔——本尼迪克特家回家的客人。 423.近景，一个窗框 鲍利叔叔凝神注视地面。他那老练的目光缜密地搜索下面的什么东西。 424.远景，从飞机上拍摄 一条细细的银线把一个巨大的棕色平原划分开了——下面是高速公路。我们可以辨认出公路面上的汽车——象一只小甲虫似的物体在蠕动。 〔化〕 425近景，汽车 这是乔迪的敞篷福特牌汽车，比克在开车。他身边坐着裘安娜。后座上有卢兹和莱斯利，后者抱着小乔迪·本尼迪克特（第四代）。莱斯利和裘安娜向头顶上的飞机招手。远处的引擎声并没有打断欢快高亢的歌声。比克、莱斯利和裘安娜以不同的方法唱《南方的国土》，卢兹无动于衷，颓然沉坐在一角。比克指指头上的飞机。 比克：只等那鬼东西一落地，我就把它卖了。 莱斯利：（中断歌声，以使有足够的时间嚷）好啊！ 比克：这才是我所要的生活，哎呀！再也不搞这种胡闹的高空飞行了。 他重新唱起来，当裘安娜在一小节难唱的句子上和他合唱时，他感到很高兴。他越过肩头朝卢兹那边瞥了一眼，并提高了声调，仿佛是鼓励她参加唱歌。卢兹却更颓唐地望望从两边闪过的田野。比克和莱斯利交换了一个理解的眼神。画外突然响起一阵喇叭声。 426.特写，在镜子里看到一辆非常豪华的美洲豹牌汽车 它打算超车。 427.中景，福特车和美洲豹牌车 比克把他的汽车偏到右面，那辆“美洲豹”和他并行。它似乎并不着急走。卢兹悄悄瞟了“美洲豹”一眼，旋即朝前看。 428.近景，“美洲豹”汽车 一位风度翩翩、相貌堂堂的青年男子在开车。他暗中斜眼仔细观察卢兹。 429.近景，在福特汽车里的一伙 卢兹再次看那辆汽车。脸上掠过一丝柔情。莱斯利注意到了。她和比克交换了第二个理解的眼神。这种理解蕴含在他们愈唱愈热烈的歌声里。卢兹作出反应，她显眼地挺直身子。那辆“美洲豹”欢快地响起一阵喇叭声，嗖地开走了。现在，歌声被突然爆发的娃娃哭声所打断。裘安娜回头望望莱斯利。 裘安娜：我相信他是饿了。 比克：我们俩都饿了。你呢，卢兹？ 卢兹：（条件反射）是饿了。 比克：裘安娜，吃一个汉堡包，来一块点心怎么样？ 裘安娜：听起来可真不错啊。 莱斯利：挺富有诗意嘛！ 比克：要不然吃点炸鸡？别再说不切实际的废话喽。让咱们停在这家路旁餐馆，然后吃炸鸡吧——只能用手拿着吃了。 〔化〕 430.内景，萨奇的铺子 铺子里的电镀家什锃光发亮。萨奇在柜台后面，背对镜头，他是个大块头，正在用杓子往咖啡壶里灌开水。他一面干活的时候，一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和一个卡车司机胡诌逗乐。比克和他的一行人走进来，裘安娜抱着孩子。萨奇转身招呼他的新顾客，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的神情。 431.镜头反打，拍摄我们的一群 他们已经坐在靠窗的火车座餐桌旁。镜头角度主要是对着裘安娜和她的孩子。 432.萨奇的镜头 他抬起眼皮。 433.餐桌上的一伙 一个女侍者拿着菜单走进画面。她回首望望萨奇那边，随后把菜单分发给客人们。最后拿到菜单的是裘安娜。女侍者返身离开，感觉到老板正在瞪着她。她走出画面时，微微耸肩，表示她明明知道老板在看她。 434.萨奇的镜头 他在白围裙上擦擦手，走了过来，镜头跟拍他走向桌子，以便更好地观察形势。他停在比克身旁。比克抬头，有意表现出兴致很高的样子。 比克：啊，你好！你这儿还真不错嘛，我在打算每次路过时都来呢。 萨奇：嗯，嗯。 比克：你推荐我们吃什么呀，老板？炸鸡怎么样呀？ 萨奇依然在注意裘安娜和那孩子。 小乔迪：乔迪要冰淇淋，爷爷。 比克：爷爷——嗯，嗯。会有冰淇淋的。 萨奇：（仿佛在自言自语地）冰淇淋——我还以为那孩子会要玉米面馅饼（注20）呢。（提高声音）我叫那姑娘来。 他走出画面。比克朝他的后影瞥了一眼。他本来希望他的亲切和蔼会得到较热情的回答。 435.特写镜头，萨奇 他绕过那个女招待，走到柜台后面去了。 萨奇：好吧，他们点什么就给什么吧。 436.特写镜头，裘安娜 她说不出为什么紧张起来。 437.那伙人，在桌旁 比克：你能说什么呢，裘安娜？生活就是这样，不是吗？ 裘安娜：这样很好。 比克：（对其余人）是啊，先生——吃过山珍海味，享受过高级生活，这就行了。 传来门上的小铃响声，门开了。 438.三个过往行人 他们——一个女人，她的女儿和一个穿着城里人服装的小老头——走进来，一股子寒酸气。他们环视四周，有点胆怯，随即走到屋子尽头的一张桌子旁。 439.萨奇 他的目光跟随他们在屋里穿行。他对他们前来光顾并不感到高兴。 440.比克一伙 裘安娜莫名其妙地警惕起来，显得更紧张了。莱斯利也觉得不自在。她看看比克，他已转身看到—— 441.那三个墨西哥人，在桌旁 那个小老头儿正在数钱包里的分币。他很象穿了城里人衣服的波洛老汉。那个稍年轻的女人用胳臂肘推他，让他注意。他不数钱了，抬头望着那个巍然屹立在面前的、穿着白围裙的大块头。那老头儿怯生生地向他打招呼。 老头：先生，早上好。 萨奇：你们走错地方了，（打了个手势）走吧，（用西班牙语）走吧。你们都走！ 老头儿不显眼地指指钱包，表示他有足够的钱。 442.闪镜头，比克和家人，在火车座餐桌旁 裘安娜的紧张情绪攫住了全体成员。莱斯利先作出反应，说道—— 莱斯利：现在，让咱们看看——大飞机到达本尼迪克特是一点半。这样，好莱坞来的人就有时间与达拉斯联系了。 443.墨西哥人的桌子 萨奇抓住老头儿的肩膀，打算对这些叫花子的蜂拥而至表明态度。 444.比克和家人 莱斯利：朱迪和鲍勃肯定会照料他们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依靠鲍利叔叔去张罗了—— 比克：（盯住萨奇）等一下。 裘安娜聚精会神地吃凉拌菜。比克开始穿过房间。 445.老头子的桌子 当比克走过来时，萨奇暂时松开了老头子。 萨奇：你要什么？ 比克：你看，萨奇——要是你对这些人有礼貌些，我肯定会不胜感激。 萨奇：你会，是吗？ 比克：我是比克·本尼迪克特，可以说是你的邻居。 萨奇：那就得特别照顾你，嗯？ 比克：长时间以来，这个地区的人都知道本尼迪克特这个名字的。 萨奇：（扫了一眼比克的桌子）那儿的印第安娃娃，他也是本尼迪克特家的吗？ 比克：（转身看着孩子）不错。想想吧，是的。 萨奇：好吧——忘掉我问的事。你请坐下，咱们之间没有问题。这伙人得到别处去吃。 萨奇：（用西班牙语）快走！ 比克：你放开他。 萨奇：让我—— 比克使劲拉开萨奇抓住老头儿脖子的手，把萨奇推得跌跌撞撞的。萨奇转过身来，气得脸色发青——忘了他的第一个受害者，摘掉围裙，冲向比克。 446.双人镜头，比克和萨奇 当萨奇冲上来的时候，比克站在原处，他迎向萨奇，抓住他，好揍了一拳，这惹恼了大块头，他没料想到会有这么一招。 447.闪镜头，莱斯利和家人 莱斯利的眼睛闪过惊奇的神色。 448.顾客们 他们往四处散开。 449.比克和萨奇 萨奇真的动了肝火，站稳脚跟，向比克扑去。他们互相殴打，在屋里前前后后地厮打。 450.墨西哥女人的镜头 她用西班牙语喃喃念咒语。 451.比克和萨奇 比克仍然还有两下子，打得很有劲，可是萨奇也不示弱，而且他年轻好几岁。这是一场恶斗，可是后来比克的年岁扯了后腿，使萨奇占了上风。看到比克为了避免身陷挫败的困境而作出的英勇反击，不由得不产生同情心。有一回他们互相揪住之后，比克死死抱住对方，希望恢复一下力气；然而萨奇松开手，象凶神恶煞似地抽回右手，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这一重击使比克就地打了个转，并蜷缩起来，唏里哗啦地倒在屋角的一堆碎盘破盏里。比克坐起来，头昏眼花，再也没有力气鼓起劲再战了。 452.近景，莱斯利 她跑到比克身旁，抱住他那清醒过来的头，抚摸着。她的感情强烈而朴素——她为丈夫而骄傲，以女性的意识保护她心爱的人。 453.闪镜头，胜利的萨奇 他仍在气喘吁吁，他系上围裙，在柜台后面活动。他摘下一张告示，扔在比克那头。 454.闪镜头，比克和莱斯利 他们坐在地上的一堆残碴中。那张告示落到比克的大腿上。镜头推近，我们看到告示上写着“经理有权拒绝招待任何人”的字样。 〔化〕 455.特写，一头小羊 它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咩咩地叫。 456.特写，一头小牛 它也在好寄地张望，哞哞地叫。 457.那两个小孩 拉丁美洲型的男孩和有红喷喷脸蛋的金发小姑娘——里塔的后代，都在牧场样式的幼儿游戏栏（那上面甚至也有木刻的里塔标志）里玩。二人相距很近，头靠在一起，怀着极大的兴趣望着大人们。 458.比克 他躺在沙发上，他的头靠在莱斯利的腿上。她在抚摸他。比克听到孩子们发出的声音时，作出反应。 比克：看看他们，这些聪明绝顶的孩子们，比我们可机灵。他们知道我丢了脸——别不好意思承认。 小牛犊哞哞叫。 比克：（继续）肯定——连小牛都知道我的底儿。（小羊羔咩咩地叫，比克假装生起气来）不过我还不打算输给一头羊。 莱斯利：哎呀，比克。 莱斯利爽朗地大笑，比克也乐了。 459.小羊羔 它站在原处，傲慢地瞧着比克。 460.特写，两个孩子 在这个戏剧性场景里，他们发现了一些奇妙的意义。电话铃响了。 461.比克和莱斯利的镜头 莱斯利走到电话前。 莱斯利：喂，瓦什蒂——我们都很好——你们是怎么到的？——很好。（对比克）他们安全到达了。 比克：真痛快。 莱斯利：（对电话）——是的，他们都各干各的去了。 莱斯利和比克：（同时）谢天谢地！ 莱斯利：比我们估计的还要好。卢兹已经和罗拉或龙娜，不管她叫什么名字吧，到好莱坞去了。卢兹想去看看她喜不喜欢好莱坞。（暂停）不，我们两家还从来没有人干过这行。 比克：（低声地）天啊，一个女演员！ 莱斯利：唷，你最多也就是把他们哺育成人罢了，瓦什蒂。你不能代替他们过日子。（稍顿）不，朱迪和鲍勃在物色一个牧场，一个小点的——嗯，嗯—— 比克对此作出的反应是缩了一下身子。 莱斯利：是啊，乔迪和裘安娜搬到宾特西托去了，我们——我们在家照料孩子。 我们听到房间尽头传出来的管风琴声。调子是《我多无聊啊》。 462.远景，里塔大楼 鲍利叔叔坐在房间尽头的管风琴旁。 鲍利：比克，太阳已经落山了，咱们什么时候喝一杯呀？ 比克：什么时候都行——喝吧——可是，别忘了威士忌会要你的命。 鲍利：好嘞。（他站起身来斟了一杯）有它没我，有我没它。我们之中的一个总要完。 463.特写，莱斯利 她正在结束电话里的谈话。 莱斯利：我嘛，我就待在这儿。春天快到了——（牛犊哞哞叫）驱集牛群的季节可不能离开里塔啊，是的，亲爱的，再见。 464.特写，两个孩子 他们兴味盎然地望着大人。 465.特写，比克和莱斯利 他望着她走到他的沙发后面。 比克：是啊，宝贝儿，人人都在迁移。迷路的孩子离开了牛群。假使你想收拾行装回家去休息一下的话，我是不会太介意的。 她温柔地低头瞧他。 莱斯利：家？你以为我在过去的连气都透不过来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待在什么地方来着？（她坐在他身旁，把他的头拉到她腿上）家。瞧，好人，我属于这里。 比克心里并不想笑，可是不得不笑了。 466.特写镜头，小乔迪 他那若有所思的棕色眼睛望着比克。 467.比克和莱斯利的镜头 比克觉察到了，望着孩子。 比克：你真的知道我的小绵羊出了什么事吗？我们自己的孙子长得不象我们。宝贝儿，帮个忙吧——他象个越境的墨西哥人。 莱斯利吓了一跳，但她禁不住笑了。 468.特写，小男孩 他望着比克。他噘起嘴唇，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弄成一个泡，吹了出去。 469.比克和莱斯利 比克：小家伙恼火了，不是吗？（研究那个男孩）我真抱歉，第四代的乔迪·本尼迪克特，不过男子汉有时该当说真话。（对莱斯利）你知道吗？莱斯利，不是开玩笑——我是个失败者。我的计划没有一件实现过，我只是感到——感到我的马鞍似乎就从我的胯下滑掉。 470.管风琴，在房间的另一端 鲍利叔叔坐在管风琴旁，餐桌上有一大杯威士忌苏打。他弹起一首《月光》。 471.比克和莱斯利 比克：这是不是那个老马贼最拿手的曲子呀？ 莱斯利：他体会到你的心情——有同感，亲爱的，你们这两个烈汉子，尽管外表粗，心里也有好多《月光》那么细腻的感情呐。你知道你们俩都是相当有身份的人哪。 比克：（蹙起双眉）真可怕呀。 莱斯利：你想不想知道？ 比克：什么事？ 莱斯利：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比克：什么？ 莱斯利：别问我为什么，有些事很难解释清楚。你知道吗？你过去干的那些矫健的骑马术呀，五花八门的套马术呀，还有全套迷人的动作呀，都是为了让我觉得你了不起的吧？——那确实是令人难忘的。——但是，所有这些都赶不上你摔倒在萨奇的汉堡包小铺的地上时那样，令我觉得。你真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 比克望着她，困惑不解。 莱斯利：（继续）当你仰面哗啦啦地跌进那堆脏碟子时，你终于成了我的英雄。你明白，你总想当这种英雄的。 比克：（颔首）可能吧。 莱斯利：当我们走进那个地方时——在你挨揍之前——（容光焕发）噢，好一场恶斗——真精采！ 比克冒险地作出得意之态。 莱斯利：（继续）在我们走进那个地方之前，我的感觉和你现在的一样，我心想：“哟，乔丹，我还有后面别的人都失败了。”——后来发生了那件事，结果你仰面倒在地板上那些凉拌菜里。我对自己说：“唔，本尼迪克特这个百年大族真的是飞黄腾达了。” 比克：莱斯利，你知道，（仔细端详她，似乎从来没见过她）我还从来没有把你理解透哩！ 472.特写，鲍利叔叔的手指 他在键盘上接着弹起了《得克萨斯的眼睛》。 473.特写，眼睛 两个小孩的眼睛望着他们。 〔淡出〕 （全剧终） 注释： 注1：波士顿附近的地名，1775年6月17日独立战争时期与英军作战失利。——译者 注2：费城附近的山谷，1777—1778年，华盛顿率部固守此地。——译者 注3：1836年3月，墨西哥在阿拉莫对得克萨斯州人进行大屠杀，4月21日的圣·瓦辛陀战役大败墨西哥军队，是得克萨斯州脱离墨西哥统治的关键战役之一。——译者 注4：西方人在祝贺新婚夫妇时，向他们头上撒米。——译者 注5：西方的新娘进夫家时，要由新郎抱着。——译者 注6：得克萨斯州的俗称，因它的州旗是单独一颗星而得名。——译者 注7：法国作曲家德彪西1905年发表的作品。——译者 注8：德国普鲁士王国（1701—1918）。——译者 注9：指英国查理一世。——译者 注10：德国传说中的一个圣杯武士，这是指瓦格纳以他的名字定名的一出歌剧。——译者 注11：完成片上少了两个人。 注12：指塞缪尔·休斯顿（1793—1863），美国西部开发时代的人物，曾两度任得克萨斯共和国总统，得克萨斯州的休斯顿以他的名字命名。——译者 注13：仁牙因湾在菲律宾吕宋岛的西北。——译者 注14：鲍勃是罗伯特的昵称。——译者 注15：美国印第安人。——译者 注16：吉拉尼谟（1829—1909）：美国阿巴契族印第安人酋长。——译者 注17：得克萨斯州旗。——译者 注18：得克萨斯州中部一城市。——译者 注19：这是杰特·林克的缩写字母。——译者 注20：一种墨西哥人常吃的食品。——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