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祖拉维斯基的电影都充满了个人风格和意识形态上的创新,残酷的童年经历让他的作品中总是充满了极端的情绪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在《萨满教的迷恋》中,我们看见的仍然是一个悲剧的故事,这个悲剧不是来源于情感,而是由心底滋生出来的欲望。 仪式之疯癫 在福柯的《疯癫与文明》中我们可以看见他对疯癫下的定义,疯癫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文明的产物。在文艺复兴之前,由于人们的知识比较匮乏,疯癫和理智之间并没有严格的界限,而在文艺复兴时期,疯癫代表着某种神秘的启事,到了新古典时期,疯癫和理性之间就开始相互排斥和对立,这也使得疯癫成为了一种罪恶。在文明高速发达的今天,疯癫是作为一种严重的病情而存在的。在《萨满教的迷恋》中我们看见的疯癫不仅仅是单纯的生理,心理或者是医学上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伦理道德的问题,也就是说本片中的“疯癫”是特定的历史条件和意识形态综合起来的产物,是理性压迫的一种结果。本片中女主角的疯癫是理性的,在理性的外表下逐渐将自己的疯癫发展成人性压抑的宣泄,蛮横,残酷以及占有。 男主角因为某种迷恋而和自己的未婚妻分开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当他了解到这种疯癫的真实意图的时候决心离开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死亡,这样他就能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当这个女人用勺子吃男主的脑浆的时候,她身上的疯癫也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本片中的疯癫带有明显的仪式感,比如一段近乎癫狂的舞蹈,特定的性行为,以及女人吃饭的方式等等都和常人不同,这种不同恰好来源于女人的宗教信仰。 本片中有一个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医院中的病人,他们有不同程度的偏执型精神分裂,总是沉浸在自我意识中,而片中的女人也是如此,只是她的偏执和癫狂带有明显的理性。当她沉浸在肉欲中的时候和正常的女人并无差别,一旦失去男主的消息,或者得知男主要离开的时候,她的病症就开始发作。整部电影从头至尾都弥漫着浓浓的病态和扭曲。不仅女人是疯癫的,片中的男主也是疯癫的,他的疯癫来源于对于一位黄教僧的迷恋。他渴望了解宗教的奥妙却误入情欲的漩涡。 仪式之性爱 对于宗教来说,性作为欲望,理应是应该被摒弃的,但是在本片中却没有这样做。相反,从影片的一开头我们就能看见一幅赤裸裸的情欲画卷。他们各自有男女朋友,却因为某种神秘的指引而相交合。人面对肉体的时候,抵抗能力很低,尤其是在现代社会,在本片中也是一样。女人的放浪不羁成为男人的致命的诱惑,而后冠冕堂皇的赋予神秘的宗教气息,无非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掩饰罢了。 电影中对于性爱的刻画几乎没有任何回避,在颠覆传统性爱的观点中使其具有浓浓的宗教意味。在电影中,我们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性爱是作为一种仪式而存在的,这种仪式和萨满教的神秘不谋而合。通过和一个有宗教信仰的女人发生关系来达到醍醐灌顶的效果未免有失偏颇。所以,对于影片中性行为的理解只能单纯的作为一种生理需求以及好奇和渴望而存在。他和他未婚妻本来决定两个月之后完婚,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如愿,在未婚妻离开以后他和女人同居了,并因此和自己的未婚妻决裂。这一切看来都是一种伟大的爱情,然而在这层外衣之下隐藏的只是泛滥的情欲。他们在一起做的事情似乎并不多,除了疯狂不被人理解的行为之外就是做爱。 过度的消耗自己带来的最终就是毁灭,她的占有欲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当她开始吃男人的脑浆的时候,突然想起《沉默的羔羊》,优雅的人魔霍普金斯把吃人作为一种艺术。而本片中看见的只是一种无法占有之后产生出的毁灭。 仪式之宗教 本片中涉及到的宗教是萨满教,萨满教和其他宗教一样,有自己独特的符号象征,具有神圣性和象征性,随着历史的发展,萨满教也在逐渐的发展,和其他的宗教不同的是,萨满教并没有完整的教义以及庞大的教会组成者。萨满教和氏族,地域是密不可分的。在本片中,我们并没有看见导演用大量的笔墨来描述萨满教,而是通过一具千年干尸作为萨满教的一种象征。当男主角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萨满教之谜的时候,女人的出现,让他看见希望。但是女人身上具有的宗教气息并不是很明显,只能通过疯癫的行为觉察出一丝与众不同的气质。在萨满教的灵魂观中,他们认为灵魂的结构和运动与萨满的神事活动有着密切的联系,通过这个观点,我们可以了解男主的求知欲缘何而来。萨满教认为人所从事的一切都和灵魂有关,受到灵魂的制约,所以男主会刻意的接近这个女人,了解萨满教对于灵魂的定义。然而,可悲的是,在他还没来得及了解和占有女人的灵魂之前,女人已经拥有了他的灵魂,其中的代价自然和死亡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