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慈悲

《正义的慈悲》电影剧本 文/〔美国〕德斯汀·丹尼尔·克雷顿、安德鲁·拉纳姆 译/刘佳 外景，松树林（亚拉巴马州），白天 字幕 1987年6月7日 在亚拉巴马州的天空下仰望一片松树林，枝叶在微风中摇曳。一个铅块绑在缠绕在树枝上的绳子的一端，悬浮在空中。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约翰尼·D，40多岁，黑人）拉着绳子把它提到树的顶端。绳子的特写镜头。沃尔特绑了一个专业的单套结，把它拉到树的顶端。他把多余的绳子交给他的助手（30多岁，黑人）。 沃尔特：我们把它放在这里。 他抬起头再次满怀敬意地仰望着这棵树。一把电锯的特写镜头。他在自己希望树倒下的一边切一个缺口，然后锯起来。树倒在地上。 沃尔特关上电锯，抬起头看了会儿风中摇曳的枝叶。他深深吸口气，平静下来。然后转向他的助手。 沃尔特：好了，开始砍吧，然后装车。 外景，松树林（亚拉巴马州）/沃尔特的卡车，后来 沃尔特把一堆木头拴在卡车后面的拖车里，拖车停在他自己的低底盘卡车旁边。他从拖车上跳下来，看着他的助手。 沃尔特：院子里见。 他的助手发动卡车。沃尔特看见房子里的阿布尼先生（50多岁，白人）正在烧烤食物。 沃尔特：完事了，阿布尼先生！如果还需要清理其他东西就给我打电话！ 阿布尼先生只是点点头，没有其他表示。沃尔特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 外景/内景，乡村道路（亚拉巴马州）/沃尔特的卡车，下午 亚拉巴马州的农田。当沃尔特的卡车和拖车沿着道路行驶时，两名采棉工穿过农田。 卡车里的沃尔特跟着音乐摆头，把手伸出窗外。风穿过指缝间，他像鸟儿一样自由。 外景，乡村道路（亚拉巴马州）/路障，白天 沃尔特注意到前方有什么东西。他停车往前看。 七辆警车封锁了道路，十四名警察持手枪瞄准了沃尔特。他调低音乐音量，一阵恐慌向他袭来。塔特警长（近40岁，白人）走近卡车，令人颇感不安。塔特走到车窗边，沃尔特抬起双手。 沃尔特：下午好，警官，需要出示驾照吗？ 塔特警长：不，不需要。 塔特似乎友好地看着装满木材的拖车，继而转向卡车，车轮烙了新的轮圈。 塔特警长：你这卡车不错啊，轮圈花了不少钱吧？ 沃尔特：没有，从废品场弄到的。 塔特警长点头，略显疲惫。 塔特：你为谁工作？ 沃尔特：我自己做木浆方面的生意。（试着缓和气氛）你需要伐木移树的话，随时可以喊我帮忙。 沃尔特微笑着，但是塔特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 塔特警长：没有老板来查你，对吗？那肯定很棒吧。开着你的好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沃尔特（强颜欢笑）：如果我老婆有意见那就不行了。 塔特警长：我听说她也管不了你呀。（避开沃尔特的目光）不是吗，约翰尼·D？ 沃尔特盯着塔特，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面朝挡风玻璃看向外面，三名警察正用枪瞄准他的头。塔特倾身向前靠近。 塔特警长：想逃走吗？你干完某事之后，我现在有理由逮捕你了。 沃尔特：警官，你一定是把我和其他人搞混了。我不知道你认为我做了什么，我只是—— 塔特突然打开门抓住沃尔特的脖子，猛地把他拉到外面，按在引擎盖上。沃尔特感到困惑和痛苦。 门罗县新闻广播。一名蒙哥马利当地的记者在熙攘的法院外对着摄像机说话。 新闻记者：我们都知道门罗维尔是一个平静的小城，哈珀·李在这里完成了《杀死一只知更鸟》，但是去年一桩残忍的罪案打破了平静…… 朗达·莫里森（18岁，白人邻家女孩）的照片在他旁边出现。 新闻记者：11月1日，18岁的朗达·莫里森被发现死在杰克逊洗衣店里，她是那里的兼职员工。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枪杀了莫里森，麦克米利安在当地被称为约翰尼·D。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大头照。塔特警长正在接受采访。 塔特警长：他有性行为不端史，所以他做这种事并没有让我感到吃惊，像他这样的人不会停止犯案，除非你抓住他们。 新闻记者：经过一天半的审判，陪审团裁定麦克米利安有罪并建议处以终身监禁。 罗伯特·E.李·基法官（60多岁，白人）走进法院。 新闻记者（画外音）：但是今天，罗伯特·E.李·基法官推翻了该裁决，判处麦克米利安死刑。 安·戴维斯（40多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安·戴维斯：她总是开玩笑，尽最大努力让你开心。（激动）怎么会有人杀这样的女孩？ 大卫·沃克：我们很感谢塔特警长和执法部门没有放弃调查。朗达不能死而复生，但至少那个混蛋没法再祸害别人了。 沃尔特被捕当日。塔特警长和两名警员拽着惊慌的沃尔特经过摄像机朝监狱走去。 新闻记者：经过近一年的调查，执法部门逮捕了麦克米利安，因为目击者拉尔夫·迈尔斯的证词，他当时在现场看见麦克米利安扣动了扳机。 审判沃尔特当日。拉尔夫·迈尔斯（40多岁，白人）穿着一身囚衣拖着脚走进法庭。 沃尔特被拉出法院，戴着手铐被推进一辆押送车的后座。一群记者和市民（黑人和白人）聚集在一起。 塔特警长：我们向社区居民保证过会抓到凶手，我们做到了。在我的地盘上犯下这样的罪行，无论如何你都会付出代价。 新闻记者（画外音）：麦克米利安在霍尔曼监狱等待处决，大家悲伤的心情在今天得到了些许安慰，正义没有缺席。 内景，佐治亚州监狱，探视室，白天 看守打开金属门。布赖恩·史蒂文森（20岁出头）穿着一套旧西服走过金属门。他的一双眼睛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思考。屋子里的凳子固定在地上，墙上有金属网。他在进屋之前犹豫了一下，很明显他不习惯待在这样的地方。金属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内景，佐治亚州监狱，探视室，白天（二十分钟后） 布赖恩坐在凳子上，看着一本用过的笔记本，小声读着自我介绍，为接下来的会面做准备。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锁链声。门开了，一名看守带着囚犯亨利·戴维斯走进来。他看起来与布赖恩年纪相仿，黑人，也和他一样担心。布赖恩看他时，他避开了布赖恩的目光。 看守打开锁链，布赖恩才注意到亨利身上的锁链有多重——他的手腕上戴着手铐，腰上绑着铁链，脚踝上戴着脚镣。看守打开最后一块镣铐，亨利抬头看向布赖恩。 看守：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看守出去后将门哐地关上了，布赖恩吸了口气。 布赖恩：你好，戴维斯先生，我是布赖恩。 亨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亨利：我叫亨利。 布赖恩（犹豫）：我来这里是为了抱歉，我是说，我现在真没有很多信息可以告诉你。 亨利（担心）：我的案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布赖恩：没有，没问题。只是——（清了清嗓子）南方囚犯辩护委员会让我告诉你，他们目前还没有给你找到律师，但希望可以尽快找到。 亨利（困惑）：你不是律师？ 布赖恩：不是，我还在上学，我来这儿只是暑期实习。 亨利（没有掩饰失望）：所以你没有我案子的信息？ 布赖恩：我应该告诉你，明年之内你不会被处决。 亨利盯着他，布赖恩看不懂他的表情。亨利低下头，长叹了口气。 亨利（头也没抬）：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布赖恩（犹豫）：在明年之内，你没有被处决的危险。 亨利舒了口气，慢慢点点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含着泪水，他伸出手。 亨利：这是我这么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布赖恩握住他的手，被亨利把自己拉过去拥抱感到有些惊讶。 亨利：如果我要被处决了，我不想我的妻子和孩子们来这里，但是现在他们能来看我了。（真诚）谢谢你。 布赖恩点点头，轻松多了。亨利好奇地看着他。 亨利：除去囚犯或看守外，你是我两年来遇到的第一个人。（不顾布赖恩的惊讶）你多大了？ 布赖恩：24岁。 亨利（点头）：我也是。 内景，佐治亚州监狱，探视室，白天 两个人坐着，谈笑风生。 亨利：真的，我4岁的时候我妈妈就让我加入教堂唱诗班，整个高中我都是男中音领唱。 布赖恩：我以前在我家附近的教堂弹钢琴。 亨利：你在哪儿上的学？ 布赖恩：哈佛。 亨利（惊讶）：真的吗？你在哈佛？那可是白人男孩待的地方啊，兄弟。那你委屈自己待在这儿干吗呢？ 布赖恩（微笑）：我进法学院是希望能帮助别人，但还没找到最好的方式。（想了想）说实话，这次实习是我目前最好的经历了。 亨利（怀疑）：在死囚牢房工作是你最好的经历？你需要多见见世面呀，兄弟。 布赖恩和亨利打趣地笑了笑，亨利有些忧郁了。 亨利：你母亲一定为你感到骄傲。（看向别处）最难的就是让我妈妈遭受这些痛苦烦恼。 布赖恩还没有开口回应，哐当一声，看守生气地打开门。他大步走到亨利身边，粗暴地把他的手腕拷在背后。 看守（向布赖恩喊）：你两个小时前就该结束了。 布赖恩（惊讶）：对不起，先生，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时间。 看守：你应该看看表。 亨利痛苦地退缩着，看守勒紧手铐把他猛拉到一边。布赖恩站起来，似乎比亨利更痛苦。 布赖恩：喂，别这样！他什么也没做！ 看守：闭上你的嘴。 亨利（不顾布赖恩的震惊）：没事的，布赖恩。（稍顿）不用担心，有空来看我。 看守试图把亨利推出去，但是他站稳向后靠，既顽强又有尊严。他闭上眼开始唱歌，他的男中音嗓音浑厚清晰。看守被他的歌声吸引，暂时没有再推他。 布赖恩静静地站着，亨利的歌声在他心中激荡。看守继续把亨利推往大厅，但是他没有停止歌唱，他的歌声和身上锁链的哐啷声一起回响着。 外景，史蒂文森家，后门廊，早上 布赖恩看到爱丽丝正在打扫门廊。她没有抬头。 布赖恩：妈妈，你在干吗呢？你不来道别吗？ 爱丽丝又扫了几下，开始数落他。 爱丽丝：我知道你现在拿到法学学位了，翅膀硬了，但你还是我的孩子，如果你在那里被杀死了，我还要为你安排葬礼。 布赖恩看到妈妈的这种过度反应忍不住笑了。 布赖恩：好了，妈妈。 爱丽丝：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如果你不知道你做的事有多么危险，那你在哈佛就白念了，你以前可没这么傻。 布赖恩选择不回答，只是小心地看着她。爱丽丝看向别处，坐到门廊的台阶上。布赖恩跟着她，坐在她旁边。 爱丽丝：豪伊告诉我，你一年能赚一万四千美元？ 布赖恩：他还告诉你什么？ 爱丽丝：你本可以在华盛顿接受任何一份这样的工作，并安稳度过你的余生。 布赖恩：你知道这不是我想做的。 爱丽丝：我以前也不想一辈子做两份工作，但我这样做是为了让我的孩子们有出息，而不是仅仅让他们赚到我十年前一半的工资。 布赖恩：你教过我不要被钱左右，要去做那些内心认为是对的事情。 爱丽丝（激动）：那我的内心呢？你对我来说那么宝贵，而我将不得不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担心你，我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的爱显而易见。布赖恩低下头，仔细斟酌着后面要说的话。 布赖恩：我第一次去死囚牢房的时候，没想到会遇到同龄人，我们听着同样的音乐长大，就像是邻居一样。（稍顿）我也不想离你太远，但是你教过我要帮助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我要去那儿。我相信我能够帮助他们。 爱丽丝看着他，看到了他的激情，慢慢缓和下来。 爱丽丝：我为你感到非常骄傲。我知道你是个正义的人，但是这并不简单，你要做的事情会让很多人愤怒。（严肃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小心。 布赖恩（点头）：我会的。 布赖恩把爱丽丝拉到身边抱着她，她的头倚在他的肩膀上。爱丽丝享受着与儿子分别前的最后时刻。 外景/内景，高速公路（亚拉巴马州）/布赖恩的车，白天 布赖恩开车沿着高速公路行驶，公路两旁是翠绿的草地和高大的松树，收音机里播放着音乐。 他的后车厢里堆满了箱子和书。他路过一个很大的路标，上面写着“欢迎来到美丽的亚拉巴马州”。 外景，亚拉巴马州公路，下午 音乐继续播放着，布赖恩看着车窗外亚拉巴马州的风景。 两名采棉工开车穿过一片棉花地。 一名白人男子在一条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的私家车道上为一辆新卡车上蜡，两个白人小孩在喷水器旁玩耍。 一名黑人园丁在华丽的房前草坪上割草，布赖恩经过时园丁向他招手。 一块牌子上写着亚拉巴马州的座右铭“我们敢于捍卫我们的权利”。 外景，办公楼（蒙哥马利），白天 在城镇一个不错的地段，布赖恩将自己的车停在一座旧楼旁。 内景，大厅，后来 布赖恩走过大厅，听到伊娃·安斯利（30多岁）与比尔·弗里曼（50多岁，白人）激烈争论的声音。 伊娃（画外音）：你在开玩笑吧？你知道的，这完全是胡说八道。我们说好了明后两年继续租住这里，你也说没问题的。 布赖恩转过拐角，看到伊娃和业主。伊娃的儿子克里斯（6岁）在她身边玩变形金刚玩具。 比尔：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伊娃：我们依据宪法给穷人提供法律援助，比尔！你能向我儿子解释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布赖恩轻轻地打断对话，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布赖恩：嘿，伊娃！ 伊娃（转向布赖恩）：布赖恩，太好了。（对比尔说）他是我们的主管，刚到这儿，还等着搬到你答应出租的办公室里办公。 比尔（对伊娃说）：你之前说你是主管。 伊娃：我只是运营主管，你现在让我在我的老板面前非常难堪。 比尔（对布赖恩说）：她跟我说你是律师，但没告诉我你是为杀人犯辩护的。 布赖恩：我们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法律援助。 比尔：那你得去别的地方了，我不能让这样的人在我这儿办公。 布赖恩吸了口气，他对人们这样评价他的委托人已经习惯了。 布赖恩：不是所有囚犯都是真正的罪犯。 比尔：他们被关起来是有原因的，我不想让这些事情脏了我的楼。对不起，我们不要讨论这事了。 伊娃：你难道没有一点正义感吗，比尔？不要讨论？ 比尔（讽刺地笑了笑）：再见，祝你们好运。 业主走进他的办公室。布赖恩和伊娃站在大厅里，伊娃摇了摇头。 伊娃（小声）：混蛋。（严肃地对布赖恩说）我也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迎接你的到来。我会找到一间办公室的，我只是需要换一种策略。 布赖恩：会找到的，我们在哪儿都可以工作。 伊娃：也许克里斯可以把客厅里的一些玩具收起来，腾出空间给你用？ 布赖恩（问克里斯）：可以吗？ 克里斯：我考虑一下吧。 伊娃和布赖恩笑起来。他们走出去时，伊娃抱着克里斯。 伊娃：抱歉让你听到脏话了，宝贝儿。 克里斯：没事。 伊娃：不过他确实是个混蛋。 外景，布赖恩的车/房东的房子，下午 伊娃、克里斯和布赖恩从他的后车厢拿出箱子，抱着走到前门。 布赖恩：谢谢你们帮我把东西归置好。 伊娃：我很生气还没找到一间办公室，我本来希望在你到这儿的时候能找到一处，但这周我已经第三次被拒绝了，我肯定有人想在我们还没开始前就让我们停工。 布赖恩：我们可以在家办公直到有资金进账，我应该尽快办好联邦补助金的匹配要求。 伊娃：只要那件事解决了，就算要去敲碎某人的膝盖骨，我也能找到一间办公室。（对克里斯说）开玩笑的，宝贝儿。 他们来到前门，布赖恩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打开了。富兰克林夫人（50多岁，白人）那张伪善的脸露了出来，她看着布赖恩，似乎很困惑。 布赖恩：你是富兰克林夫人吗？ 富兰克林夫人：有什么事吗？ 布赖恩：我是布赖恩，我们在电话里谈过你的小屋出租的事情。 富兰克林夫人（稍顿）：你是哈佛的律师？ 布赖恩：是的，夫人。 富兰克林夫人沉默了。布赖恩微笑着，试图保持友好的氛围。 布赖恩：这是我的朋友伊娃和克里斯，来帮我搬东西的。 伊娃：很高兴见到你，夫人。 富兰克林夫人（点点头）：等我一会儿。 她走进屋子，关上门。伊娃对布赖恩笑了笑。 伊娃（讽刺）：她似乎是个很可爱的女人。 门开了，富兰克林先生被派来处理这个问题。他看看布赖恩，又转向伊娃。 富兰克林先生（对伊娃说）：对不起，这个房子我们不再出租了。 布赖恩明白了他的意思。 布赖恩：上周我和你的夫人谈了三次，我们都达成了协议—— 富兰克林先生：我没有否认这一点，我只是说现在不出租了，很抱歉。 布赖恩还没来得及说话，富兰克林先生便关上了门。布赖恩沮丧地看了伊娃一眼。 伊娃：真是一个混蛋。 布赖恩（讽刺）：也许我应该给他们寄张照片。 伊娃：我们应该控告他们住房歧视。 布赖恩（转过身）：我想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伊娃拉着克里斯的手往回走，看向布赖恩。 伊娃：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孩子爸爸今晚要烧鸡肉，克里斯会帮着削土豆。（拥抱克里斯）抱歉让你听到脏话了，宝贝儿。 布赖恩不禁笑了笑。他们走向汽车时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伊娃（画外音）：当我遇到我的第一个死刑犯韦恩·里特时，我正在写关于死刑的论文。 内景，伊娃家，餐厅，晚上 克里斯在沙发上搭积木，布赖恩、伊娃和道格（30多岁）坐在餐桌旁。晚餐快吃完了，伊娃和道格喝着酒，布赖恩喝着水，伊娃发言。 伊娃：他和他朋友抢劫了一家莫比尔的当铺，他朋友开枪杀死了店主，结果他俩都被判了死刑。（稍顿）当时他坐在我对面，我害怕得快要尿裤子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双臂交叉在胸前，问为什么他的皮带会被逮捕。（不理会布赖恩的困惑）然后他就盯着我看了二十秒。 道格：她每次讲这个故事都会花很长时间。 伊娃（开玩笑地拍打道格）：然后他身子前倾说道，因为皮带要提起一条裤子。 伊娃点点头。布赖恩和道格笑起来，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伊娃：我们立刻成为了朋友。（神色黯然）（稍顿）在他被处决的那天晚上，他让我帮他举办一场派对，并且要不断播放《天生狂野》这首歌。 伊娃讽刺地笑了笑，有些激动。道格关心地轻抚她的后背。 道格：那是一场糟糕的派对。 布赖恩：因为他，你才做这一行的吗？ 伊娃（点点头）：他的律师公开支持死刑，因为他认为疯狗应该被处死。每个死刑犯就只有蹩脚的律师或者根本没有律师帮助他们。所以我就打电话给黄页上的每一家律师事务所来找人帮忙。平均每天会有二十个人拒绝我。 道格：那段时间她压力很大。 伊娃（点点头对布赖恩说）：当我正要放弃的时候，接到了这位哈佛律师的电话，他说他通过了亚拉巴马州的律师考试，并打算开办一个法律中心来帮助那些死刑犯。你还没邀请我就加入了。 布赖恩：提前说好了，我可没钱付你工资。 伊娃：道格还不知道这事呢。 道格（开玩笑）：好吧，如果我们没法从这场冒险中赚钱，我就退出了。 他们笑了起来。克里斯走过来坐在伊娃腿上。 伊娃：累了吗，宝贝儿？（他点点头）我们去睡觉吧。 内景，伊娃家，客厅，凌晨 数字时钟显示现在是早晨4点12分。布赖恩已经起床了，他穿着跑步服，在地板上做俯卧撑。 外景，亚拉巴马州最高法院，黎明 布赖恩跑步经过法院。 外景，亚拉巴马河，黎明 布赖恩沿着河岸跑步。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车/通往霍尔曼监狱的公路，白天 布赖恩沿着一条长长的乡村公路开车，他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很紧张。开车途中，他看到二十五名囚犯挥舞着锄头和镰刀正在割草，两名狱警骑在马上监视着他们。这一幕仿佛奴隶制的景象让他后背发凉。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车/霍尔曼监狱，白天 布赖恩开着车。他刹了车，霍尔曼监狱是一幢巨大、雄伟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外景，霍尔曼监狱，白天 布赖恩把车停在停车场。他下了车，理了理夹克，坚定地走了进去。 内景，霍尔曼监狱，签到登记处，稍后 布赖恩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监狱。他正等着肌肉发达、全身文身的狱警杰里米（30岁出头，白人）查看他的身份证并登记他的名字。布赖恩注意到他前臂上有邦联旗的文身。 杰里米的上司（50多岁，白人）一直在看汽车杂志，没有抬头。 布赖恩：我今天要约见六位当事人。 杰里米：我之前没见过你。 布赖恩（平静）：我刚搬来这儿。 杰里米咬了咬牙，又盯着他的身份证看。 杰里米：你真是律师吗？ 布赖恩想，他真的在提问吗？ 布赖恩：是的。 杰里米上下打量着他，疑心重重。 杰里米：必须搜查下你。去那边的屋子里把衣服全都脱掉。 布赖恩（震惊）：依据法律，辩护律师不用光身搜查。 杰里米：进屋脱衣服，否则你谁也别想见到。 布赖恩盯着杰里米，然后看看他的上司。那位上司的视线依然没有从杂志上移开。 杰里米：走吧。 布赖恩犹豫了一下，想要争论，但他很快意识到没有其他选择。 内景，霍尔曼监狱，浴室，稍后 布赖恩脱掉上衣站着。杰里米搜了搜他的夹克，然后把它扔到桌子上。 杰里米：还有裤子和内裤。 布赖恩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剩下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杰里米搜了搜他的裤子。 杰里米：弯腰，把腿张开。 布赖恩没有照做，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杰里米认为不值得把冲突升级。他想了想，把布赖恩的裤子扔到桌子上，不为难他了。 杰里米：可以了。 杰里米转身走出屋子。布赖恩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他认为自己被羞辱了。 布赖恩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当再次睁开双眼，他恢复了力气去拿衣服。 裤子——衬衫——领带，最后，夹克。每一件衣服都让他重新恢复了尊严。 他拉直领带，挺起胸膛，脸上现出勇敢的神情，然后走出浴室。 赫伯特（画外音）：我参加过越战，第一骑兵师…… 内景，霍尔曼监狱，探视室，后来 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布赖恩坐在一张桌子旁，他对面坐着赫伯特·理查森（45岁左右），他是一名瘦小、内向的黑人，有些紧张和口吃。 赫伯特：我亲眼看着许多朋友死去。医生说我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赫伯特说起伤心的事情就会口吃。布赖恩记着笔记，赫伯特的目光看向别处。 赫伯特：我确实做了他们指控我干的事情，我在她门廊上放了炸弹。（后悔）我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但我真的没想故意杀人。 布赖恩同情地看着他，记下他说的话。 布赖恩：我相信你。 赫伯特陷入沉思，没有听到布赖恩的话。 赫伯特：他们很快就会确定我的行刑日期，上一个律师说他无能为力。 布赖恩看到赫伯特眼神中的恐惧。 布赖恩（轻声）：我们总能做些什么的。 布赖恩表现出深深的关怀和诚恳的态度。 布赖恩：无论你做了什么，你的生命仍然是有意义的，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他们将它夺去。 赫伯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点点头。 布赖恩：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蒙太奇。一天过去了。 ——布赖恩的外套放在身后的椅子上，他试图跟上桌子对面另一名黑人囚犯说的话并记下来。 ——另外两名囚犯，一名西班牙裔，一名白人。跳切。相似的场景。他们诉说自己的经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形成一个关于制度不公正的情况。 囚犯们：我只见过一次律师……/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陪审团全是白人……/他们告诉我要么认罪、要么被送上电椅，所以我认罪了……/法官推翻了无期徒刑，判了我死刑！ 布赖恩一边倾听，一边记着笔记。 啪！布赖恩抬起头。桌子上又多了一份文件——一个记满笔记的便笺簿。 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内景，霍尔曼监狱，探视室，白天 一名狱警领着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走进来。在监狱里的一年半时间让他疲惫不堪，苍老了不少。 布赖恩站在原地。狱警离开之后，他感觉沃尔特正在打量他。从沃尔特的脸上看不出他有什么评判。 沃尔特：律师在哪儿？ 布赖恩：我就是。（稍顿）我是布赖恩·史蒂文森，很高兴见到你，麦克米利安先生。 沃尔特（摇摇头）：你看起来跟我儿子一样年轻。 沃尔特坐下来。他精疲力竭、万念俱灰，布赖恩能觉察到这一点，因为沃尔特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着他。 沃尔特：我的上一位律师也坐在你现在坐的地方，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我被判了死刑，家里也没钱了，他就走人了。（看着布赖恩）你会做什么不同的事呢？ 布赖恩迅速翻看打开的文件。 布赖恩：嗯，我们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重审。 沃尔特：我们已经申请重审过了，但被拒绝了。 布赖恩找到了立足点，他的学识帮上忙了。 布赖恩：好吧，那我们可以要求对此案件重新考虑，然后直接上诉到刑事上诉法院，直到向州最高法院提出上诉。如果我们在那里被拒绝了，我们可以提交第32条规定，然后提出联邦人身保护申请。如果所有这些都失败了，我们会将你的案件提交到联邦最高法院。 沃尔特不信任地看着他。 沃尔特：你根本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沃尔特不理会布赖恩的沉默。 沃尔特：你以为这些漂亮话能让你在亚拉巴马州获得一席之地吗？这些家伙会把你生吞活剥再吐出骨头，就像他们对其他所有越界黑人的所作所为一样。这里没有人喜欢一个黑人穿西服，除非穿的是这些。 沃尔特捏着自己的囚衣。 沃尔特：一旦你有了自己的生意，并且生意赚了些钱，或者你和他们不希望的人交了朋友，他们就会想办法把你干掉。 布赖恩：我明白这有多痛苦。 砰的一声！沃尔特猛拍桌子，他激动地摇着头。 沃尔特：不，你不懂！你是来自哈佛的富家子弟，你不知道我们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有罪。你可以笑着让那些白人像你所希望的那样喜欢你，是的，先生，是的，女士，但轮到你的时候，他们没有找到指纹，也没有证据，他们找到的唯一目击证人编造了这一切。当所有人都认为他看起来像一个可以杀人的人时，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布赖恩：我不是这么想的。 沃尔特瞪着他，酝酿着情绪。 沃尔特：或许不是。也许你和他们之前给我安排的那个兄弟只会庆幸这不是你们自己。（紧张的停顿）你知道亚拉巴马州有多少人被判死刑后获得了释放吗？ 布赖恩知道答案，但是他没有说出口，沃尔特说了出来。 沃尔特：一个都没有。现在事情就是这样，你肯定不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沃尔特彻底明白了，他站起身摇了摇头。 沃尔特：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布赖恩：麦克米利安先生。 沃尔特（敲了敲窗）：警卫，我们谈完了。 布赖恩站起身。 布赖恩：拜托，麦克米利安先生，我没有揣测你做过任何这样的事情，我来这里是要帮助你的。 沃尔特看到布赖恩眼神中的坚定。但是狱警打开了门，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布赖恩站在原地，十分震惊，他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内景，死囚牢房/沃尔特的牢房，后来 狱警领着沃尔特走过一排十八间牢房的走廊，上面是第二排牢房。一阵嘈杂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回旋——收音机和电视机的音量很大，囚犯们说话吵闹的声音震耳欲聋，楼上一个人胡言乱语地尖叫着。 他们停在沃尔特的牢房前。一扇装有围栏的钢网门滑动打开了，沃尔特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长8英尺宽5英尺的牢笼，里面放着一张小床和马桶。 牢房的门当地关上了。沃尔特抬起头看着四周包围的混凝土墙壁。 赫伯特（画外音）：约翰尼·D！约翰尼·D，你在吗？ 沃尔特走到牢房门口。从他的牢房外面，我们看到他透过门缝，看到赫伯特从他的门缝里朝他喊着。 赫伯特：约翰尼·D！ 并排在一起的三个牢房，沃尔特的牢房在中间。 沃尔特：什么事，赫伯特？ 赫伯特：雷在吗？ 沃尔特拿着一个金属杯子敲了敲门的另一头。 沃尔特：雷！ 在另一间牢房里，安东尼·雷·欣顿（20多岁，黑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安东尼：现在不方便！ 沃尔特：你在哪里？ 安东尼：白金汉宫，我在和女王一起喝茶。她人很好，等我们喝完我会告诉你的。 沃尔特笑着摇了摇头。 赫伯特：你觉得那个律师怎么样？ 沃尔特：我认为他只是个小孩，他做的承诺都没有办法兑现，他说的话超出了他的能力。 赫伯特：噢，我觉得他人很好。 安东尼睁开双眼，停止了他逃避现实的幻想。 安东尼：你要一个好心的律师干什么？好心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东西！看看约翰尼·D，他像只小狗一样善良，现在却和我们一起待在死囚牢房里！ 沃尔特忍不住笑了。他们一起笑起来。 沃尔特：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看我的，雷。 安东尼：我是说虽然你不像拉托亚·杰克逊那么好，但对于一个住在牢房的老人来说，你还是很好的。 赫伯特：我记得你说过我才是老人。 安东尼：约翰尼·D是老，你是古老！ 他们都笑了起来。这时楼下的牢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悲叹声。 安东尼：喂，赫伯特，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大！ 沃尔特依然坐在地上，脑海中回想着他和布赖恩的对话。此时音乐声响起。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车/霍尔曼监狱停车场，后来 布赖恩上了车，把文件扔到副驾驶座上。他抬头看着高耸的监狱，脑海中回想着沃尔特说过的话。 布赖恩扭头看了看文件，打开最上面一张，上面有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大头照。这个人的事情正吸引着他去调查。 内景，伊娃家，客厅，夜晚 布赖恩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盏台灯照着，沙发铺成了一张床。他面前摊开放着四份手稿和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案件记录。 第一份文档的特写镜头——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约翰尼·D）的案件编号。 第二份文档的特写镜头——拉尔夫·迈尔斯的证词。 第三份文档的特写镜头——陪审团，11名白人，1名黑人。（注：这可能是布赖恩自己的笔记，或者是他读到的信息，或许是新闻剪报？） 第四份文档的特写镜头——“判处死刑”的新闻剪报。 第五份文档的特写镜头——报纸头条新闻“审判从门罗县移至鲍德温县”。 第六份文档的特写镜头——布赖恩做的关于人口的笔记，“审判从门罗县（40%的黑人）移至鲍德温县（9%的黑人）”。 布赖恩一边看一边把记录写进一本法律便笺簿里。 内景，伊娃家，客厅，清晨 伊娃穿过客厅，跨过散落在地板上的文件。 内景，伊娃家，餐厅，清晨 布赖恩坐在桌前，周围全是文件，他的两眼充血，像一个工作中的科学狂人。 伊娃（讽刺）：你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布赖恩抬起头，虽然他很疲惫但依然精力充沛。 布赖恩：我认为麦克米利安没有犯罪。 内景，伊娃家，餐厅，后来 布赖恩坐在桌前，旁边的盒子几乎空了，文件散落在周围。伊娃坐在他旁边，喝着咖啡。 布赖恩：他们既查不出动机、没有物证，也没有确凿的现场证据。整个案件都是基于一个人的证词，拉尔夫·迈尔斯。 布赖恩递给伊娃一张拉尔夫·迈尔斯（40多岁）的照片。他是一个虚弱的白人，半张脸和脖子上都有烧伤留下的疤痕。 布赖恩：他大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他出庭做证的时候，正好也因为另一桩谋杀案而受审，最后被判了三十年监禁。 伊娃：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 布赖恩点了点头。他翻开一份手稿，里面记满了笔记。 布赖恩：在他的证词中，他说约翰尼·D在一个加油站接近他，因为手臂受伤了，所以用枪逼他开车去杰克逊洗衣店。 伊娃（讽刺）：这似乎很合理。 布赖恩：当他们到了那儿，约翰尼·D告诉他在卡车里等他，之后自己走了进去。在等待这个绑匪期间，他既没有逃跑，也没有报警，而是开车去了一家烟酒店买香烟，然后返回犯罪现场。 伊娃：真的假的？ 布赖恩：然后他听到枪声，走进杰克逊洗衣店，看到朗达·莫里森的尸体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约翰尼·D和一个岁数比他大点的白人站在尸体旁，那个白人说他是洗衣店管事的。 伊娃：那个家伙在哪儿？有人找他了吗？ 布赖恩摇摇头——没错儿。没有一件事说得通。他拿起另一份文件。 布赖恩：他们还有另一个证人证实他的证词，一个叫比尔·胡克斯的黑人小伙子。胡克斯说他看到约翰尼·D的低底盘卡车在案发前后离开了洗衣店。就只有这些。 伊娃拿出朗达·莫里森、拉尔夫·迈尔斯和麦克米利安的照片，她试着思考整个案件。 伊娃：所以，一个18岁的白人女孩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杀害，警察花了多久都没能破案？ 布赖恩：将近一年。 伊娃看着拉尔夫的照片。 伊娃：然后一个被指控犯有另一宗谋杀案的人说，只要给他减刑，他就告诉他们是谁干的。而他供出来的人碰巧是一名来自贫民社区的黑人，因此没有人会质疑。 布赖恩和伊娃都感到愤怒，这一判决完全是错误的。布赖恩看着现在已经空无一物的盒子。 布赖恩：肯定不止这一个。（稍顿）（思索）我想和地方检察官见个面。 伊娃：汤米·查普曼几个月前刚接替皮尔逊。他以前是公设辩护律师。 布赖恩：所以，也许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伊娃也停下来，思索着。 伊娃（稍顿）（思索）：希望如此。 外景，门罗维尔，白天 布赖恩的车沿着乡村公路行驶，经过一个路标，上面写着“欢迎来到门罗维尔——《杀死一只知更鸟》之乡”。 内景，门罗县法院，大厅，后来 布赖恩坐在狭小的等候室里，看着秘书特蕾西（40多岁，白人）。她热情地笑着。 特蕾西：你参观知更鸟博物馆了吗？ 布赖恩（微笑）：还没有，女士。 特蕾西：这是哈珀·李的父亲以前工作过的法院。你可以站在阿蒂克斯·芬奇曾经站过的地方。 布赖恩礼貌地笑了笑。这时汤米·查普曼（30多岁，白人）面带迷人的微笑走了过来，他圆圆的脸上戴着眼镜。 汤米：你是史蒂文森先生吗？我是汤米·查普曼。 汤米和布赖恩握手。 汤米：进来吧。 内景，汤米·查普曼的办公室，稍后 布赖恩跟随汤米走进他那间不太大的办公室。 汤米：很多人都想见你一面，史蒂文森先生。 布赖恩（惊讶）：噢，真的吗？ 他们俩坐下来，中间隔着汤米的办公桌。 汤米：哈佛的律师来到亚拉巴马州，接手所有的死刑案件。所有人都好奇，你的意图是什么？ 布赖恩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表现出紧张的神情。 布赖恩：我们只想给那些负担不起费用的人提供法律援助。 汤米（稍顿）：法律援助是一回事，试图让被定罪的杀人犯重返街头完全是另一回事。 气氛一度紧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汤米笑了笑。 汤米：我相信你大老远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谈这个的。今天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布赖恩？ 布赖恩把手伸进公文包，拿出一份手写记录，其中有一部分被标记出来了。 布赖恩：我想谈谈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约翰尼·D的案子。 汤米：你知道，我不是起诉他的人，对吧？那是在我之前的事了。 布赖恩：这正是我想要见你的原因。我已经把记录读了好几遍，我严重怀疑对他的判决的可靠性。 布赖恩递给汤米手写记录。 布赖恩：如果你看看我标记的部分，就会发现拉尔夫·迈尔斯的证词明显有一些问题。 汤米翻看文件。 汤米：这是门罗县历史上最令人发指的罪案之一，你的当事人让这里很多人都非常愤怒。 布赖恩：我明白，但是这个案子有一些严重的问题，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汤米合上手写记录，把它放在桌子上。 汤米：但是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被陪审团定罪，他在社区残忍杀害了一名十几岁的女孩。我的工作就是捍卫判决的完整性。 布赖恩坐了回去。他希望听到一个不同的回答。 布赖恩：即使判决是基于一个伪证？ 汤米：你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这么想的。 布赖恩：那我一定是唯一一个读过记录的人，因为问题很明显。 汤米看着他，不喜欢这种暗示语。 汤米：那个人给这里的居民带来了很多痛苦。如果你去深挖那些伤口，会让很多人非常生气的。 布赖恩犹豫了一下，这是威胁吗？他重整旗鼓。 布赖恩：我的工作不是为了让人开心，而是为我的当事人伸张正义。 汤米笑了笑，伸手拿了文件递给布赖恩。 汤米：这是拉尔夫·迈尔斯的两份供词和比尔·胡克斯的一份声明。 布赖恩快速翻阅仅有的三份文件。 布赖恩：我需要这个案子所有警方和目击者证词的复印件。 汤米：你拿着的就是。 布赖恩：你开玩笑吧。剩下的呢？ 汤米：这就是麦克米利安案子的相关文件。如果你还想要更多资料，就必须向法院提出知情诉求，像其他人一样。 说完，汤米站了起来，会见结束。他没有理会布赖恩的惊讶。 汤米：谢谢你的来访，史蒂文森先生。 布赖恩站起来，直面汤米。 布赖恩：我很快会提出诉求的。 汤米：我很期待。 布赖恩不情愿地握了握汤米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汤米：你出城的路上应该去看看我们的知更鸟博物馆。那是南方最棒的民权地标之一。 布赖恩咬着舌头，沮丧地离开了。 外景，门罗县法院，后门，稍后 布赖恩离开的时候，看到塔特警长正指挥一名白人警察给一名黑人小伙子戴手铐。 布赖恩经过的时候，塔特看到了他。塔特冰冷的眼神清楚地告诉布赖恩，他在这里不受欢迎。 内景，伊娃家，厨房，后来 伊娃一边将花生酱涂抹在苹果上，一边打着电话。 伊娃：在那个县，帮助一个被判杀害一名白人女孩的黑人相当于政治自杀。我肯定不管是谁把这个工作交给他，都提醒过他这一点。 （镜头交切） 外景，马路（门罗维尔），接前景 布赖恩站在公共电话亭旁边。 布赖恩：说真的，我觉得他都没读过记录。 伊娃拿着一盘苹果走到后门。她打开门，看见克里斯和他的朋友在院子里玩耍。 伊娃：在我意料之中。（对孩子们喊）克里斯！博比！过来吃小吃！ 孩子们跑过来。伊娃继续和布赖恩打电话。 布赖恩：我去见他家人的路上顺便去趟杰克逊洗衣店。 伊娃：没问题。如果早上还没有你的消息，我会派救援队过去。 布赖恩：希望你是在开玩笑。 伊娃：我也是。（真诚）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 布赖恩点点头，更加清楚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外景，杰克逊洗衣店，白天 布赖恩走到杰克逊洗衣店的前门，看到大门紧锁，这里已经停止营业了。他把脸凑到玻璃上往里面看。 他退后几步，拍了张照片。在这间悲伤的店铺里，悲剧性的犯罪感依旧浓重。 布赖恩转身，看到一辆警车在拐角处转弯，警车里的警察盯着他。过了一会儿，警车开走了。布赖恩明白了，他们正监视着他。 外景/内景，偏僻的社区/布赖恩的车，傍晚 这是一个偏僻的黑人社区。 一群孩子在一个脏乱的地方玩橄榄球。 一群男人和女人从工厂走回家。 一位老大爷和一位老太太坐在门廊上喝茶。 布赖恩开车穿过小镇，经过一个在院子里割草的人。这个地方很穷，但氛围和谐友爱。 布赖恩经过一个骑自行车的黑人男孩。他们看到了对方，男孩微笑着向布赖恩招手，布赖恩报以微笑。他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岁月。 外景，沃尔特的家，稍后 布赖恩把车停在一座老房子前，院子里停满了旧车。这里人来人往，六个孩子跑来跑去玩捉迷藏。 布赖恩下了车。明妮·麦克米利安（40多岁）向他打招呼，她瘦小的身体中隐藏着力量。 明妮：你是那个律师？ 布赖恩：是的，夫人。我是布赖恩·史蒂文森。 明妮：我是约翰尼·D的妻子，我叫明妮。 布赖恩：很高兴认识你。 布赖恩走过去想和她握手，但是明妮抱了抱他，这让布赖恩放松许多。 明妮：非常感谢你能开车过来。大多数律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希望你不要介意，附近的几个朋友过来这儿，想听听你怎么说。 布赖恩环顾四周，更多的车从他身后驶来。 布赖恩：看起来好像不止几个。 他不想压力太大，热情地笑着。 内景，沃尔特的家，厨房，稍后 布赖恩站着，准备好笔和记事本。三十名家庭成员和朋友们在旁边说着话。布赖恩看着每个人的脸，记着他们说的话。 年轻人和老人，大家都来了。明妮和女儿杰姬（18岁）坐在一起，等待会议开始。 威廉斯夫人（70多岁）给布赖恩倒了一杯甜茶。沃尔特的妹妹伊夫琳（40多岁）终于说话了。 伊夫琳（大声）：大家听着！要是每个人都同时张嘴讲话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让史蒂文森先生说吧！ 布赖恩知道这一刻有多重要。他喝了一口甜茶，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现在沉默下来的许多张面孔，他们正盯着他看。 布赖恩：大家好，很高兴见到大家。 布赖恩放下杯子。威廉斯夫人走过去，又在杯子里倒满了甜茶。布赖恩微笑着，清了清喉咙，深吸了口气。 布赖恩：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问题，我会留下来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但是先了解你们对事情的看法，先听听你们的观点，这对我很有帮助。 伊夫琳：我们的观点就是，约翰尼·D绝对不可能犯下这样的罪行！ 房间里响起大家同意的声音。 伊夫琳：那个女孩被杀的那天早上，我们都在这里炸鱼，为教堂筹款。约翰尼·D从早到晚都和我们在一起，他和约翰一起在弄他的卡车。 布赖恩看着约翰（20多岁），显然他为父亲不公正的判决而苦恼。约翰旁边站着40岁的机修工吉米，旁边还有达内尔·休斯顿（20多岁），他留着鬈发，有些紧张。 布赖恩：你那天和你父亲在一起吗？ 约翰：我们早上6点起床就开始鼓捣卡车。吉米那天也在那儿。 吉米（点头）：我们在9点半之前把变速器清理干净了。 伊夫琳：如果他的卡车没有变速器，那么他怎么可能去常青路绑架某个疯了的白人，然后10点15分再开车回到杰克逊洗衣店杀死那个女孩？并且是为了什么？他们说他偷了三十五美元，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三十五美元，是不是有病？ 房间里响起大家赞同的声音，布赖恩做着记录。 布赖恩：那天早上你们有多少人和沃尔特在一起？ 二十五个人举起手。布赖恩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明妮静静地坐着。她说话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听。 明妮：我丈夫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不管我们是否和他在一起。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大家小声赞同着。沃尔特的朋友伯纳德（50多岁）说话了。 伯纳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因为那个女人才去找他的。 布赖恩很困惑，哪个女人？伯纳德看向明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伯纳德：抱歉，明妮。 明妮：没事，这不是什么秘密。（稍顿）谋杀案的前几个月，约翰尼·D因为和一个白人女人鬼混被抓了。那个女人的丈夫发现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稍顿）（沮丧）人们开始议论，故事越来越离谱，他从一个骗子变成了一个毒贩，再成了黑手党的头目。所以当有人说他是杀人犯时，没有人怀疑。 利奥大叔（70多岁）坐在轮椅上，但说话时像位领导。 利奥大叔：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随意处死黑人的一种方式罢了。 几个人表示赞同。 明妮：我丈夫对我和这个家庭所做的一切不该有任何借口。那该死的笨蛋确实伤我很深。（稍顿）（坚强）但他依然是我孩子的父亲。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当你可以待在自己家，管好自己的事，和家人在一起没有出去找麻烦时，他们还是会把谋杀案的罪名嫁祸给你。 大家小声地表示赞同。布赖恩整理他的思路。 杰姬：不仅是对我父亲，我们觉得他们把我们都关进了死牢。 更多更响亮的赞同声。布赖恩等大家安静下来。 布赖恩：我能想象你们所经历的痛苦，我会尽我所能—— 约翰打断布赖恩的话。 约翰：之前的律师说得和你一样好听，然后拿走了我们所有的钱就跑了。你为什么会和他们不一样？ 布赖恩理解约翰对他的不信任。 布赖恩：是这样的。首先，我们的组织会支付所有的法律费用，所以你们一分钱都不用付。 约翰很惊讶，但仍然表示怀疑。布赖恩继续说。 布赖恩：如果你让我把自己父亲的生命交给某个来自外地的年轻律师，我也会很担心的。你真的很爱他，因此我不会把这件事当儿戏。 约翰的情绪缓和下来。 布赖恩：我来这里不是来拿你们的钱的，因为我相信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和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公民一样，都拥有享受公正的权利。我很清楚，这个审判全都是谎言。根据我所看到的一切，我认为我们可以把约翰尼·D带回家，并且在我做到之前我决不放弃。 明妮和约翰交换了眼神。明妮点点头。 明妮：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但你要说服的人是他。 布赖恩点点头，知道确实如此。伊夫琳开心地笑着。 伊夫琳：你们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被“你们一分钱都不用付”说服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威廉斯夫人又给布赖恩的杯子加满了茶。 外景，沃尔特的家，门廊，后来 布赖恩站在门口，和大家握手拥抱。利奥大叔站起身来，紧紧握住布赖恩的手。 利奥大叔：他们会想尽办法阻止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孩子。 布赖恩对此感到吃惊。他还没有回答，利奥大叔便向前走去，两个壮汉把他扶下了楼梯。然后约翰和他的朋友达内尔走了过来。 约翰：嘿，史蒂文森先生。 布赖恩：约翰，叫我布赖恩就行。 约翰：好的。这是我朋友达内尔，他有事情要和你讲。 布赖恩注意到达内尔很紧张。达内尔看了看约翰，约翰点点头鼓励他。 达内尔：我觉得我可以证明他是无辜的。 内景，沃尔特的家，客厅，后来 布赖恩在达内尔和约翰旁边写着记录。沃尔特的家人围在四周，杰姬也在其中。 约翰：你听说过比尔·胡克斯，对吧？ 布赖恩：他做证说，那天早上他看到约翰尼·D的卡车在洗衣店。 达内尔：比尔什么都没有看到。他说谎了。 布赖恩：你怎么知道他说谎了？ 达内尔：因为那个时候，我和他在一起。我们一起在店里工作。 布赖恩：案发当天的早上吗？ 达内尔：是的，先生。从早上8点到午饭时间打烊，我们一直在换气缸垫。警笛响起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 布赖恩：那胡克斯为什么要说谎呢？ 约翰：因为这个贼和警察达成了协议。他因为入室盗窃被关起来了，但他给出证词的那天，他被放了出来，所有的指控都被撤销了。 布赖恩沉着冷静地看着达内尔。 布赖恩：你愿意签署一份我们可以在法庭上使用的证词吗？ 达内尔艰难地想了许久。他感到有些害怕。 达内尔：警察会看到我的名字吗？ 布赖恩：你的名字会被记录在案。 达内尔看了看约翰和沃尔特的其他家人，他感到害怕。布赖恩看出他的恐惧，表示同情。 布赖恩（稍顿）：我知道像这样暴露自己很困难，但有了你的证词我们可以提出重新审理约翰尼·D案件的诉求。如果我们能证明比尔·胡克斯在撒谎，那可能是他最好的机会。 布赖恩的话起了作用，但达内尔仍然犹豫不决。明妮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达内尔清楚这对她意味着什么。 达内尔看了看约翰，然后转向布赖恩。他慢慢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合作。希望他不会反悔。 外景，伊娃家的门廊，晚上 布赖恩和伊娃坐在门廊上。伊娃拿着一支香烟。 布赖恩：他们说，如果他出去打猎会更好，那样他至少有犯罪的可能。但是他们一直和他在一起。 伊娃摇了摇头，吸了口烟。 伊娃（稍顿）：如果我和我丈夫在家，而法官说“不，你没有，这是错的”，我无法想象这时我会是什么感受。 布赖恩思考着之前案件的所有细节。 布赖恩：这不仅是关于约翰尼·D，我们代表了整个社区。 伊娃看着他，知道这事有多严肃。他们都沉默着，考虑着前方可能出现的困难。 外景，亚拉巴马河，黎明 布赖恩沿着河岸跑步，依然想着和沃尔特的家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内景，霍尔曼监狱，探视室，白天 布赖恩站着，等待狱警打开沃尔特的手铐并离开房间。他希望这次能说服沃尔特配合。沃尔特看着布赖恩。 布赖恩：我知道，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但是—— 沃尔特：你见过我的家人。 布赖恩（稍顿）（惊讶）：是的。 沃尔特：你沿着那条长长的土路，和我的家人一起挤在那间小屋子里，告诉他们你会为我而战。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布赖恩注视着沃尔特，点点头。沃尔特犹豫着，仍不愿意完全配合，但是布赖恩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缓和下来。 布赖恩（稍顿）：明妮让我把这个给你。 布赖恩递给沃尔特一个小信封。沃尔特把它塞进口袋，然后向身后看了看。 布赖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内景，霍尔曼监狱，探视室，白天 布赖恩坐在沃尔特对面。他戴上眼镜准备读达内尔的陈述。他又把文件拿了回去。 沃尔特（不安）：我对说那些漂亮话不太在行。 布赖恩不知道他不识字。他给沃尔特总结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布赖恩：这是达内尔·休斯顿的证词。他说案发时，他和比尔·胡克斯一起在三英里外的地方。所以，他不可能在那里看到你的卡车。 沃尔特看着他，试图把细节拼凑起来。 沃尔特：这对我有利，是吗？ 布赖恩：非常有利。我会提交一份新的审判申请。 沃尔特看着布赖恩，点了点头。他感到了一丝希望。然后，他看向远处。 沃尔特（稍顿）：明妮说，她告诉了你我做了什么。我没有理由对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忠。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对她做了那些之后，她还要支持我。 布赖恩：她支持你是因为她知道，你不应该被关在这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知道你没有杀朗达·莫里森。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法庭上为你证明。 沃尔特看着布赖恩，还不是完全确定。 沃尔特：你见过我全家，但是我对你一无所知。 布赖恩：你想知道什么？ 沃尔特想了想，问了第一个问题。 沃尔特：你为什么做这个？ 布赖恩：我为什么做一名律师吗？ 沃尔特：为什么你在亚拉巴马州做律师，为那些付不起钱的人工作？ 布赖恩点了点头，是个好问题。他认真地想了想。 布赖恩：我和你的成长背景一样。我们从院子里抽污水，和猪鸡用同一块空地。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爷爷被人杀害了。但是在我们社区之外，没有人关心这件事，因为对他们来说，我爷爷只是事件中另一个被谋杀的黑人。（稍顿）我知道被阴影笼罩是什么感觉。（耸耸肩）（陈述事实）这就是我为什么做这个的原因。 沃尔特陷入深思，他深受感染。 沃尔特：这是一个很好的答案。 布赖恩（微笑）：你还想知道什么吗？我可以都告诉你。 沃尔特想了想，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沃尔特（稍顿）：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布赖恩（耸耸肩）：我过去弹钢琴，但是现在，除了工作以外，很少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沃尔特：好吧，如果你要为我工作，你得花时间让头脑清醒一点。否则，你会像贝西虫一样发疯的，伙计。 布赖恩：贝西虫是什么？ 沃尔特：是一种疯狂的虫子，你肯定不想变成那样。特别丑，像一坨长了角的粪便。 布赖恩（微笑）：我知道了。 沃尔特向后靠，看了布赖恩一会儿。 沃尔特：好的。 布赖恩：好的？ 沃尔特：我们开始工作吧，钢琴家。你被录用了。 布赖恩笑了起来。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后来 沃尔特坐在床上。他打开布赖恩给他的信封，看到几张家庭合影的旧照——明妮、沃尔特和孩子们很开心地在一起。 他看着一张他和约翰在一起的照片，父子两人开心地笑着。 安东尼（画外音）：嘿，约翰尼·D！ （镜头交切） 安东尼、赫伯特和沃尔特的牢房。 安东尼站在牢门边，朝沃尔特喊。 安东尼：你和那个律师签约了？ 沃尔特：让他试一下。 安东尼：看来，死囚牢房里的每个人都在和他一起工作。他们说，他免费帮助任何有需要的人。我开始感觉我被孤立了，伙计。他有那么好吗？ 沃尔特（稍顿）（思考）：但愿如此。 安东尼：你是怎么想的，赫伯特？我要解雇我的律师，然后换一个吗？（沉默了一会儿）赫伯特！你在吗？ 赫伯特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看着一封顶端印着亚拉巴马州司法部印章的信。 赫伯特：我在。 沃尔特（关心）：你还好吗，伙计？ 赫伯特：他们定——（停下喘口气）定了我的日期。 安东尼和沃尔特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感到害怕。 沃尔特（稍顿）：会没事的，伙计。还没结束呢。 赫伯特：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罪、罪有应得。 安东尼：你在说什么屁话，赫伯特。你为这个国家战斗过，他们却把你和垃圾一起扔走。那场战争让你精神错乱了，伙计。他们应该把你送进医院，而不是这里。（稍顿）我告诉抓我的警察，我是无辜的，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是你们中的一个黑鬼做的，如果不是你，也是你的老乡。约翰尼·D的检察官说，他知道是他杀了那个女孩，因为他大头照的样子看着就像。你跟我们一样，都不应该承受这些。我们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如果你是黑人或穷人，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并且没有人会在意。 赫伯特（稍顿）（思考）：一个女孩因我而死。 沃尔特：这没有给人杀你的权力。 一阵沉默。沃尔特知道，没有办法让这一切变好。 外景/内景，伊娃家，餐厅，晚上 赫伯特·理查森穿着军装，坐在桌子旁的照片。 布赖恩和伊娃在桌子旁，查看赫伯特的法律文件和记录。道格和克里斯在客厅地板上搭建建筑模型。 伊娃：赫伯特去越南的时候是18岁。他是伏击中的唯一幸存者，这次伏击杀死了他的整个排。之后他精神崩溃，自杀未遂，然后被光荣地遣送回家。（翻了几页文件）回家之后，他仍然做噩梦、哭泣、跑出房子，向邻居大喊“有人来了”。 布赖恩（摇摇头）：他的律师甚至没有向陪审团提过他服兵役或精神创伤的事情。审判几个月后，他因为行为不端而被取消了律师资格。 伊娃（稍顿）：我们能做什么呢？ 布赖恩：由于他已经过了上诉程序，诉讼时效规定会让法官很难听进去。我们必须试着去做，我今晚开始申请。 电话铃声响了，克里斯起身接电话。 克里斯（接电话）：喂？（把无线电话递给伊娃）这是找你的，妈妈。 伊娃起身接过电话。 伊娃：喂？ 男子（电话里的声音）：你是跟黑鬼律师一起干活的婆娘吧？ 伊娃（稍顿）（震惊）：你是谁？ 布赖恩转过椅子，眼睛盯着伊娃。 男子（电话里的声音）：一个把炸弹放在你房子下面，把你家人都炸进地狱的人。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帮那个黑鬼约翰尼·D，下次就不会再有警告了。 电话挂断了。伊娃冲到克里斯面前抱起他。 伊娃：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星星吧。 道格和布赖恩可以看出她刻意隐藏的恐惧。他们都冲到了门外。 外景，伊娃家，后来 布赖恩站在前院，伊娃站在旁边抱着克里斯。 四名警察和一条搜弹犬正在搜索房子周围。道格和带队的警察说完话，回到伊娃旁边。 道格：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伊娃：他们确定吗？ 布赖恩注意到一辆旧的小轿车经过。车子离开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白人小伙子与布赖恩互看了一眼。 这让布赖恩脊背发凉。伊娃看到这一幕，抱紧了克里斯。 伊娃：好了，宝贝儿，我们上床睡觉吧。 伊娃和布赖恩走回屋时，互换了一个眼神。 外景，伊娃家，门廊，晚上 伊娃坐在门廊上抽着烟。布赖恩走出来坐在她旁边，他们盯着黑暗处看了一会儿。 伊娃：当你让我和你一起做这件事的时候，我知道我会失去一些朋友，有人在我背后说坏话，或者当着我的面说，我对那些都无所谓。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只要我在做我应该做的事。但是威胁到我的家人——（过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布赖恩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痛苦。这也让他很担忧，把其他人也卷入其中。过了好一会儿布赖恩才开口说话。 布赖恩：如果你要放弃，我不会责怪你的。 伊娃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做出了决定。 伊娃：我不想让我儿子长大后知道，他妈妈停止去做那些正确的事情，是因为她害怕一些偏执狂。 伊娃看向布赖恩，话语真诚。 伊娃：但是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工作了。我正在等一个消息，在亚拉巴马旧城镇有一处地方，不是太漂亮，但不超预算。 布赖恩：有防弹窗吗？ 伊娃笑出声，对布赖恩的黑色幽默感到惊讶和有趣。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伊娃：所以，下一步该怎么办？ 布赖恩：我认为，我们要从头开始调查所有的事情，找到那个镇上愿意说出真相的人。 伊娃（讽刺）：也许，一旦知道我们有多棒，他们说不定会放弃追杀我们。 布赖恩笑了笑。 外景，门罗维尔 布赖恩和伊娃在门罗维尔挨家挨户地走访。 布赖恩敲一扇门，没有回应。 伊娃敲了敲门，从窗户往里看，很难找到证人。 布赖恩在一家卖鱼饵的商店。经理摇了摇头。 伊娃在一个停车场。一个女人没有理她，上车后关上了门。 布赖恩与一位年长的白人男子站在他家门前。 布赖恩：几年前，在朗达·莫里森案件庭审时，你是证人之一吧？ 白人男子（关门）：不好意思，帮不到你。 伊娃站在另一扇门前，和一个女人（40多岁）交谈。 女人：如果你们不是为了帮助那个可怜的女孩的家人来的，我就没什么好讲的。抱歉，亲爱的。 外景，门罗维尔 布赖恩看着一辆警车驶过，警察盯着他。 外景，伍德罗·伊克纳的家，白天 伍德罗·伊克纳（50多岁，白人）打开门。 布赖恩：是伊克纳警官吗？ 伍德罗·伊克纳：我可不是警官了。 布赖恩：我是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约翰尼·D的代理律师。他因谋杀朗达·莫里森被定罪。我了解到，你是首先到达谋杀现场的警官。 伊克纳向外面看了看，确保没有其他人。他转身向屋内走去，没关门。终于有进展了，布赖恩跟着走了进去。 内景，烧烤餐厅，白天 烧烤餐厅的女店主（50多岁，白人）从餐厅后面进来。伊娃嚼着炸薯条，女店主递给她一张推销炸鱼的旧传单。 女店主：我是对的！炸鱼日是在11月1日，星期六，就是谋杀案发生的那天。他们把这个贴得到处都是。你很幸运，我喜欢囤东西。 伊娃：天哪，我真想亲你，黛比。 内景/外景，机修车库，白天 布赖恩与满身油污的机修工克莱·卡斯特（40多岁，白人）交谈。他们身后的架子上放着一辆旧车。 布赖恩：比尔·胡克斯说，他在洗衣店外面看到了沃尔特的低底盘卡车。 克莱·卡斯特：如果他说那是低底盘卡车，那他就是在扯淡。那个女孩被杀六个月之后，我们才把约翰尼·D的卡车放下去。 布赖恩：你有记录吗？ 布赖恩记下笔记。 内景，布赖恩的公寓，白天 布赖恩将一个箱子搬进一个旧房间。房间地板上只有床垫。但是对他来说，这样就很好了。 内景，公寓管理员办公室，白天 伊娃坐在查尔斯·库珀（年长的白人男子）的桌子对面，热情地谈论着她的工作。 伊娃：在这里与我们合作的是哈佛法学院的律师。我们打算把事情做大，让整个国家都谈论这些事。你到时候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从你的公寓起步的。 查尔斯：你们究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伊娃（耸耸肩）：我们只是在帮助别人。 查尔斯想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他点了点头。 外景，办公楼，白天 布赖恩和道格从道格的卡车后面拿出一张桌子。他们把车停在小镇最差地段的一幢老建筑前面。 内景，办公楼，白天 布赖恩和道格抬起桌子。克里斯顶着打开的门，伊娃停下来擦洗，指引他们往哪里摆放。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新的一天 布赖恩的办公桌上堆着很多当事人的文件——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赫伯特·理查森、杰西·穆尔、查利·科尔曼、诺里斯·托马斯、维维安·克拉克，显然有很多案件都在处理中。 布赖恩拿过赫伯特·理查森的文件——文件上面有张照片——打开，上面印着赫伯特的名字。 布赖恩坐在办公桌旁打电话。尽管手头上的任务负担很重，但他的语气还是充满热情。 布赖恩：我的当事人赫伯特·理查森因为在越战中拆除了一枚炸弹而被授予勇气勋章。我正在寻找任何关于此事的文件。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后来 布赖恩取出杰西·穆尔的文件并打开，上面印着杰西的名字。 布赖恩在办公桌旁打电话。 布赖恩：有人告诉我，多年前你收养过杰西·穆尔。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他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后来 布赖恩拿出艾伯特·约翰逊的文件，并打开它。上面印着艾伯特的名字。 布赖恩在办公桌旁打电话。 布赖恩：查利今年才14岁，先生，过去的三个晚上，他在一所成年监狱中被虐待。他不属于那里。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后来 布赖恩拿出维维安·克拉克的文件并打开。上面印着维维安的名字。 布赖恩：维维安·克拉克在你们机构受到了性虐待，我正在寻找被起诉的员工的记录。 伊娃也在办公桌旁打着电话。 伊娃：我们知道，他六年级到八年级在你们学校就读。我希望能找到你们学校的记录。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当天晚些时候 伊娃在办公桌旁打着电话。 伊娃：好吧，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有目击者支持他的不在场证明。我想确认时间是不是从午夜时分到第二天早上8点。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当天晚些时候 伊娃在办公桌旁打着电话。 伊娃：不，夫人，这不是恶作剧，我们不会向你或你的家人收取任何费用，而且我们永远不会收取任何费用。（稍顿）不，夫人，我不是律师，但我保证，你儿子会得到很好的帮助。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白天 布伦达（30多岁，黑人）与伊娃和布赖恩握手，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这是一场面试。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新的一天 布伦达和伊娃整理着堆满了法律书籍的书架。布伦达现在是团队的成员了。此时电话响了。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白天 这个地方现在是一个运转正常的办公室了，只是稍显杂乱。布伦达停止敲键盘，拿起电话。 布伦达：平等司法倡议组织，我是布伦达。（稍顿）好的，请稍等，女士。（遮住听筒对布赖恩说）嘿，布赖恩，科尔曼夫人今天早上为她外孙的事打了三次电话。听起来很绝望。 布赖恩点点头。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稍后 布赖恩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听着涕泪齐下的科尔曼夫人说话。 科尔曼夫人（电话里的声音）：那个男人又喝醉了，殴打我的女儿，我外孙以为他杀了她。查利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妈妈。他做了自己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情。现在他入狱了，和这些男人在一起，这不对。他才只有13岁啊。 布赖恩对她的痛苦表示同情与理解。他凝视着堆在他周围的大量文书，认真地回应。 布赖恩：科尔曼夫人，对查利正在经历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们组织专注于死刑案件，他并不是这个类别的。我们可以尝试为你找另外一位律师—— 科尔曼夫人开始在电话里祈祷。布赖恩看着办公桌前的伊娃和布伦达。 布赖恩：她在祈祷。 布伦达：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伊娃（向布伦达点头）：令人印象深刻。 布赖恩（屈服了）：好的，夫人，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接手这个案子，但是我会去监狱看看他。 科尔曼夫人（电话里的声音）：哦，谢谢你，史蒂文森先生！谢谢你对我的宝贝外孙的关怀。 布赖恩对她充满活力的热情示以微笑。 内景，县监狱，公共区域，白天 布赖恩跟随两名狱警穿过一个公共区域，囚犯们穿着囚衣，打牌、闲逛。 男孩查利（13岁，黑人）个子很小。他的囚衣改小了才能穿在身上。 内景，县监狱，探视室，白天 狱警将查利带进来时，布赖恩正看着文件。布赖恩抬起头，站起来，震惊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戴着手铐的孩子，瘦弱不堪，充满了恐惧。 一名狱警打开查利的手铐。他与布赖恩交换了一个共情的目光，这个孩子看上去年幼又脆弱。 内景，县监狱，探视室，稍后 布赖恩坐在查利的对面。查利仍然没有和他目光接触，他蜷缩了起来。 布赖恩：查利，你还好吗？你外婆要我来看你，我是律师。你能告诉我你几岁吗？查利，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查利什么也没说。沉默令人不安。 布赖恩：我知道发生的事情真的很糟糕。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她现在很好，她也希望你好。（查利继续沉默着）法院想把你当成年人审判，但我不认为你应该和这些人在一起。我想帮你，但是你得跟我说话，查利。 查利继续沉默着。他看着墙，然后视线往下移，什么也没说。布赖恩犹豫了，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布赖恩：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查利保持沉默。布赖恩小心翼翼地绕着桌子走过去，与查利并肩而坐。 查利俯身躲开他。此时，布赖恩在查利的脖颈处看到一些淤青。他尽量使声音柔和下来。 布赖恩：查利，你脖子上有淤青？ 查利躲开他的目光，眼里噙着眼泪。布赖恩发现事情不妙。他温柔地问道—— 布赖恩：这是监狱里的人干的吗？ 查利撑不住了。他移开视线，开始啜泣。他擦去眼泪，呜咽着。 查利：我想回家。 布赖恩心碎不已。他伸出胳膊抱住查利，下定决心要尽一切努力帮助这个孩子。 布赖恩：会好起来的，查利。 内景，法官会见室，后来 布伦法官（50多岁，白人）靠在办公桌上。布赖恩的沮丧感油然而生。 布赖恩：你把一个13岁的男孩放在成年男子的囚室中。在过去的三个晚上，他们一直在不断地折磨他，而这个孩子的余生将背负这种痛苦。 布伦法官：我对那个监狱里发生的事情不负责任。 布赖恩停顿了一下，可以看出他没有成功。他改变了策略，想唤起法官的人性。 布赖恩：法官大人，如果我们在一个孩子受伤时不闻不问，那我们都有责任。（稍顿）你现在有权将他移至青少年管制中心。法官大人，我可以毫无疑问地告诉你，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你将拯救那个男孩的性命。 布伦法官看着布赖恩，他的话很清楚。布伦法官琢磨着。 内景，布赖恩的车，后来 布赖恩坐在汽车座椅上，狠狠地关上了门。他那一股试图压制下去的怒意蓦地爆发出来。他试着大口深呼吸，恢复常态。他发动了汽车。 内景，县监狱，公共区域，后来 囚犯们继续在这片区域里散步。布赖恩从一扇后门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狱警。布赖恩引导查利穿过房间，查利紧紧抓着他的外套，身体向他倚靠着。查利遮住自己的眼睛，不看其他囚犯的脸。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傍晚 布赖恩坐在办公室里，在向布伦达和伊娃讲述案件最新的进展。布赖恩陷入回忆的困扰。 布赖恩：当我起身要离开监狱时，他抓住我的手臂，恳求我不要走。我能听到他在门那边的哭泣声。 伊娃遮住了脸。布赖恩试图平复情绪。 布赖恩：我们必须帮助他。 伊娃（拭去眼泪）：我知道。 电话铃声响起。布伦达接电话。 布伦达：平等司法倡议组织，我是布伦达。（稍顿）稍等。 她看着布赖恩，遮住听筒。 布伦达：是达内尔·休斯顿。 布赖恩（接电话）：嘿，达内尔。 达内尔的声音很狂躁。 布赖恩：慢点说，慢点说。你在哪儿？ 外景，门罗县监狱，白天 布赖恩和达内尔一起走出门罗县监狱，走进一个小型停车场。在他们前方，门罗维尔市中心隐约可见。 布赖恩：你还好吗？ 达内尔感到害怕，战战兢兢。 达内尔：不，先生，我一点儿都不好。 布赖恩看着两名狱警走过。他温和地带达内尔远离他们以保护他。 布赖恩：走吧，我们去我车上说话。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车/门罗县监狱，稍后 布赖恩坐在驾驶座上，达内尔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确保没有人偷看他们。 达内尔：如果我只是说出了真相，他们怎么可以把我关起来说我做伪证？我就知道我不应该在那张纸上签名，我压根儿不该听你的。 布赖恩的脸僵住了，他知道他让达内尔失望了。 布赖恩：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非法的。我要去跟检察官谈谈，让他们撤销指控。他们不会再这样做了。 达内尔：你怎么知道？你又管不住这些家伙。 布赖恩陷入沉默，意识到这话是真的。 达内尔：他们在我上班的时候，在老板面前逮捕了我。我甚至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工作。（稍顿）（闷闷不乐）我为他们对约翰尼·D做的事感到难过，但我只是想尽力维持生计，我不能和这些家伙斗。你去找别人吧。 布赖恩：给我点时间，我会把这事解决好的。 达内尔看到一辆旧卡车在停车场上转悠。 达内尔：接我的车来了。告诉约翰尼·D，我很抱歉。 在布赖恩回应之前，达内尔下车快速离开了。 布赖恩坐着。他怒气冲冲地回头望着门罗县监狱。过了一阵，他实在忍不住了，下了车向监狱走去。 内景，门罗县监狱，稍后 布赖恩大步走过大厅。他经过一个黑人家庭，他们眼含泪水。一个年轻的女人（18岁）一只手抱着一个婴儿，另一只手牵着儿子（4岁）。一位老妇人和她的女儿一起祈祷。两名狱警押着四名犯人下楼。 布赖恩找到警长的办公室。 内景，门罗县监狱，警长办公室，接前景 布赖恩走进警长的办公室。八名白人警察转过身，所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布赖恩看见塔特警长在房间另一边盯着他。他鼓起勇气，大步走过去。 就在布赖恩快走到的那一刻，坐在塔特对面的那个人转过身来。布赖恩停下脚步，惊讶地发现是汤米·查普曼。 汤米：嘿，布赖恩，你见过塔特警长吗？ 布赖恩花了一点时间来适应。然后，他控制住愤怒的情绪。 布赖恩：是谁下令逮捕我的证人？ 塔特警长：如果有人对本案做伪证，他们会被追究责任的。 布赖恩：没有证据表明做伪证，你就不能抓人。 汤米：所以，你现在是休斯顿先生的律师吗？ 布赖恩：我是。他的证词与比尔·胡克斯的证词完全冲突。 汤米：胡克斯不是这案子的主要证人，拉尔夫·迈尔斯才是。 布赖恩（沮丧）：亚拉巴马州第12-21-222号法案要求证词的确证。所以，如果没有胡克斯的证词，定罪就不成立。 塔特警长说话之前，他和布赖恩互相瞪着眼。他的话里压抑着怒火。 塔特警长：你知道吗，我昨天去看望了朗达·莫里森的母亲。她以泪洗面，责问我，为什么一个北边来的律师得让他们重新经历一次这种痛苦。 布赖恩（保持镇定）：你可以告诉她，这是因为麦克米利安没有杀死她的女儿。真正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塔特警长（摇摇头）：我知道，你特别希望证明你对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你认为是一群腐败的南方种族主义者冤枉了一个黑人，你是来当救世主的。你想要相信什么随便你。但是我知道是约翰尼·D杀死了那个女孩，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布赖恩：你怎么知道？你没有确凿的证据。整个案子都基于一个被起诉的重犯的证词，而重犯有足够的动机说你想听的话。 塔特警长：拉尔夫·迈尔斯是自愿出庭做证的。 布赖恩：这说不通啊！他说的话前后矛盾。 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布赖恩和塔特警长互相瞪着。布赖恩继续保持强硬的态度，毫不退缩。 布赖恩：对达内尔·休斯顿的指控毫无根据，这在法庭上也站不住脚。应该马上撤销指控。 塔特警长盯着布赖恩。笑了。 塔特警长：汤米，你觉得可以吗？ 汤米：当然。 布赖恩大吃一惊。 汤米：已经没关系了。现在法院已经驳回了你重审该案的请求。 布赖恩盯着他们两个人，完全措手不及。 布赖恩：你在说什么？ 汤米：你没有收到通知吗？法官现在还在莫比尔呢。有时候他们通过邮件服务。 汤米站起来。布赖恩努力重新站稳脚跟。 汤米：你可以告诉休斯顿先生，对他的指控已被撤销。我可以为你们做一些事情，但其他的问题得在上诉时提出来。 塔特警长傲慢地对布赖恩点了点头。 塔特警长：谢谢来访，律师。 布赖恩抑制住怒吼的冲动。停顿了一下，他转身离开，充满信心地走到门口，面无惧色。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车/乡村公路，晚上 布赖恩看着前方的黑暗之路，思绪万千。突然，光线透过他的镜子反射过来。他抬起头。 一对大灯跟在他的车后面。布赖恩试图忽略它，但是这车在慢慢逼近。 然后，红灯和蓝灯开始闪烁——是警车。 布赖恩打开信号灯，停到路边。警车停在布赖恩的车后面，警灯还在闪烁。 两名警察下车。年纪大点的警察冷漠地在副驾驶座一侧走动。年轻点的警察走近布赖恩的车门。 布赖恩：警官，出什么事了吗？ 年轻警察：下车。 布赖恩可以看到年轻警察有点紧张。他注意到，年纪大点的警察在用手电筒照着他堆满文件的后座。 布赖恩：我不明白，我没有超速。 年轻警察没有理会布赖恩的话。 年轻警察：我说下车。 布赖恩：我会下车的，警官。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拦我的车吗？ 年轻警察突然退后一步，拉开枪栓，将枪直接指向布赖恩的脑袋。 年轻警察：给我滚出该死的车！ 布赖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恐惧，他看到这位年轻警察的手在颤抖。布赖恩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举起双手，向警察说明自己要做的每一个动作。 布赖恩：好的。我现在要举起手了。我现在要打开车门。（打开车门）我要下车了。（下车）我要站起来了。我手里什么也没有。 年轻警察：转过身去！把双手放在车上！ 布赖恩现在要先保命。他转过身去，把双手放在车上。他看着年纪大点的警察打开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然后草草地搜查他的文件。 布赖恩：警官，你有权这样做吗？ 年轻警察（向前一拽）：闭嘴！ 布赖恩万分紧张。他身后的危险并没有解除，他一动不动。 年轻警察：不要动！我说不要动！ 布赖恩：我没动。 当年纪大点的警察搜查他的东西时，布赖恩瞥见年轻警察的枪在抖。布赖恩犹豫了一下，深呼吸，沉稳地说道—— 布赖恩：警官，你不必把枪对着我。我没有任何威胁。你不需要这么害怕。 年轻警察：闭上你该死的嘴！ 布赖恩一动不动。年纪大点的警察站起来，盯着他。 年纪大点的警察：别人拿枪对准你的头时，你最好说话小心点。 他向年轻警察点了点头，年轻警察放低了枪，紧张地颤抖着。布赖恩终于可以呼吸了。他看着警察走回警车。 布赖恩（稍顿）：你们为什么把我逼停？ 年纪大点的警察：我们都让你走了。你应该感到高兴。 布赖恩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他们的意思很明确——他不再只是被监视。这些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外景，伊娃家的门廊，晚上 布赖恩和伊娃坐在一起。她在吸烟，气鼓鼓地。 伊娃：这些混蛋就喜欢用这些招数。我们要对这个部门提起诉讼。 布赖恩：那就是他们想要我们做的。（思考了一会儿）过度反应不会让我们高效。他们正试图分散我们的精力。我们必须保持专注。 伊娃吸了一口烟。 伊娃：所以我不能往那个警长家里扔石头吗？ 布赖恩耸耸肩。用讽刺的口吻说道—— 布赖恩：可以，只要不留下任何指纹。 伊娃笑了。 内景，霍尔曼监狱，探视室，白天 布赖恩坐在沃尔特的对面，带来了最近挫败的消息。 沃尔特：即使他们撤销了指控，他们也知道达内尔经过这一遭，不敢再做证了。 布赖恩：我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当头一棒。但我们只需要寻找更多的证据，就可以提出另一项动议。 沃尔特（摇摇头）：他们也会阻止它的。如果他们可以不经审判就让我在死囚牢房坐一年牢，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布赖恩对此感到震惊。 布赖恩（稍顿）：他们在审判前就把你送进死囚牢房了？ 沃尔特：警长亲自把我送进来的。他说，如果我不认罪，就有苦头吃了。 布赖恩：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沃尔特（稍顿）（耸耸肩）：我不知道，伙计，我又无法掌握所有的信息。自我记事儿起，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布赖恩无语。 沃尔特（稍顿）（冷静）：我12岁的时候，他们在我们县用私刑处死了一个名叫拉塞尔·查利的人。他是我父母的朋友，他有两个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儿子。我记得我爸爸曾经告诉我妈妈，他们发现他在树林里的树上吊着，身上满是子弹孔。警察甚至都不愿意调查。（稍顿）经过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变得警觉了。躲起来，这就是我妈妈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他们看不到你，那他们就没办法害你。他们擅长制造恐惧。那就是他们一直压着我们的方式。他们在那里或在这里对我们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只是把我们从树上带到了电椅上。 沃尔特坐在那里想了很长时间。布赖恩也在思索着。 沃尔特：他们后来去找你麻烦了，是吗？ 布赖恩（微笑）：他们确实没让我好过。 沃尔特想了很久才回答。 沃尔特：好吧，也许你应该考虑培训其他律师或其他一些人，因为如果你完蛋了，还得有别人来帮我。 布赖恩抬起头，看到沃尔特的微笑。 布赖恩：哦，所以我们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沃尔特：天哪，伙计，你是自己一个人！我在这儿可有的忙呢。 两个人大笑不已。笑声停止时，沃尔特的话将他们带回现实。 沃尔特：那么，如果我们没有达内尔的帮助，下一步该怎么做？ 布赖恩想了想，给出一个有争议的回答。 布赖恩：我认为，我们应该和拉尔夫·迈尔斯谈谈。 沃尔特坐回去，感到震惊。 沃尔特：也许你还是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是一个糟糕的主意。 布赖恩：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如果我能让他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找出真相。 沃尔特：除了谎言你将会一无所获。 布赖恩（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外景，亚拉巴马州 晨曦中的亚拉巴马河。 内景，圣克莱尔惩教监狱，白天 拉尔夫·迈尔斯被押送至监狱探视室。我们看不到他的脸。 内景，圣克莱尔惩教监狱，探视室，白天 拉尔夫·迈尔斯（50岁）进入探视室，这里满是囚犯和访客。布赖恩站起来，看着拉尔夫。 拉尔夫非常瘦弱，但眼神凌厉。他四处观察，是个狠角色。 拉尔夫走近布赖恩，布赖恩点点头。近距离看，拉尔夫脸上有一道烧伤的疤痕，更加令人感到危险。 布赖恩：嘿，迈尔斯先生。 拉尔夫：你是博比？ 布赖恩：布赖恩。 布赖恩伸出手。拉尔夫瞅了一眼。 拉尔夫（稍顿）：等会儿再来这套吧。 探视室里，一个囚犯大声笑着。拉尔夫跳起来，有点偏执地扫视房间。 布赖恩（稍顿）：你介意我们坐下吗？ 拉尔夫：那你能先给我买瓶可乐吗？还是说，你要让我整天盯着他们的自动售货机？ 拉尔夫指了指墙壁那里的自动售货机。过了一会儿，布赖恩点点头，转身，然后走到自动售货机那里。 拉尔夫：新奇士橙汁和一些水果软糖，如果还有的话！ 内景，圣克莱尔惩教监狱，探视室，稍后 布赖恩看着拉尔夫剥开水果软糖，吃了一个。 布赖恩：很感谢你能见我，迈尔斯先生。 拉尔夫打开橙汁瓶盖，喝了一大口。布赖恩等他喝完，准备好笔和笔记本。终于可以开始对话了。 布赖恩：我们能否从你指证约翰尼·D的证词开始呢？ 拉尔夫（打嗝）：不。 布赖恩感到困惑。 拉尔夫：我不会谈论他。 布赖恩：他是我来这儿的唯一原因。 拉尔夫：好吧，如果你不乐意就走吧。 拉尔夫抿了几口饮料。布赖恩感到很失望。 拉尔夫：噢，来吧，别那么难过，我们可以谈谈其他事情。我喜欢聊天。我老婆说，如果我说的每个字都能挣钱的话，我们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布赖恩考虑了一下他的选择，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开始引导对话，想引到自己想要的问题上。 布赖恩：你结婚多久了？ 拉尔夫：久到足够生下两个孩子，然后看着我老婆让他们不要和我亲近。你有孩子吗？ 布赖恩（试图引导话题）：不，我没有。但是约翰尼·D有。 拉尔夫没有上钩，继续侃侃而谈。 拉尔夫：养孩子和养狗不一样，这是完全不同的事。我希望有人早点告诉我。我的孩子认为他们过得很不容易，但跟我所经历的相比，那不值一提。我整个童年都是颠沛流离地在寄养家庭度过，刚发现这对父母很糟糕，转眼就把你送去下一对父母那里。 布赖恩：很抱歉，那一定很不容易。 拉尔夫看着布赖恩，想看看他是否真诚。布赖恩确实很真诚。 拉尔夫点点头，态度有些软化。 拉尔夫（稍顿）：他有几个孩子？ 布赖恩：约翰尼·D吗？他有三个孩子。 拉尔夫喝了口橙汁，想了想。布赖恩能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决定加大力度。 布赖恩：迈尔斯先生，我知道你和公诉方达成了协议，但我认为他们没有告诉你约翰尼·D会因此而死。（稍顿）我敢肯定这不好承受，我希望你心里还有一丝善念让真相大白于世。 布赖恩说完等了一会儿。拉尔夫似乎在认真地听。 布赖恩：你来和我会面是有原因的。 拉尔夫：也许我只是无聊。 布赖恩：我不信。（稍顿）我们可以谈谈你的证词吗？ 拉尔夫看了看四周，似乎开始真正考虑这个问题。砰！他跳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是其中一个访客撞到自动售货机上。他大笑起来。 拉尔夫：从他们把我关在埃斯坎比亚那天起，就是因为这个与我无关的案件。警察想问的只有朗达·莫里森，莫里森这啊，莫里森那的。房间里有时甚至有四五个警察。 布赖恩：他们在你被捕那天就向你询问她的情况？ 拉尔夫紧张地看着布赖恩，回避了这个问题。 拉尔夫：我说的是，大家只关注是谁杀死了那个女孩。当人们非常关心一件事情时，他们会不择手段。（稍顿）（摇摇头）你知道，如果你继续刨根问底，他们会杀了你的，对吗？ 令布赖恩惊讶的是，拉尔夫大笑着突然站了起来。 布赖恩：你要去哪里？ 拉尔夫：博比，我们说完了，谢谢你的水果软糖。 布赖恩：拉尔夫，我们还没结束呢。 拉尔夫：我这里结束了。 拉尔夫走向门口，对狱警喊。 拉尔夫：完事了，老大！ 布赖恩看着拉尔夫走了，他的话还在布赖恩脑海里萦绕。 外景，乡村公共电话亭，后来 布赖恩站着打电话，把听筒紧贴耳朵。 布赖恩：他说，他6月3日被捕那天就被审问了关于朗达·莫里森的事情。但是他们在法庭上给出的唯一供词是在近两个月后记录的。 （镜头交切）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接前景 伊娃在接听布赖恩的电话，她开了免提。 伊娃：你认为他们将第一份供词藏起来了？ 布赖恩（电话里的声音）：如果是这样的话，第一份证词可能就在埃斯坎比亚法院，同他另一桩案子的文件放在一起。你认识那边的人吗？ 在伊娃回答之前，布伦达从她的办公桌上抬起头来。 布伦达：我认识。 内景，埃斯坎比亚县档案处，白天 埃斯坎比亚县档案处的保管员多丽丝（40岁，黑人）在布伦达和布赖恩面前的台子上重重地放下了两个盒子。 多丽丝：这就是跟迈尔斯相关的所有资料了。你们可以在那边复印。 布赖恩：谢谢你，女士。 多丽丝：不客气，小伙子。 布赖恩微笑着，抱着盒子走向复印机。多丽丝看着布伦达。 多丽丝：他挺帅的。结婚了吗？ 布伦达：是个工作狂。米基叔叔过得怎么样？ 多丽丝：他又建了一个棚子，另外两个显然不够。 布伦达：人总得有点事干。 布伦达和多丽丝聊天时，布赖恩在翻盒子。他掏出一摞磁带。他转向多丽丝，语气尽量平静。 布赖恩：你介意我拿一盘吗？ 多丽丝：他们没花钱让我阻止你。 多丽丝和布伦达继续闲聊。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晚上 伊娃和布伦达在办公桌前仔细阅读复印的文件。 布赖恩在他的办公桌旁戴着耳机听磁带，磁带里微弱的声音依稀可辨。有几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做了个记号。按下停止、回放键。布赖恩取下耳机。 布赖恩：你们一定要听听这个。 布赖恩拔下耳机插头，按下播放键，这样他们都可以听到拉尔夫的声音。 拉尔夫（磁带里的声音）：警长，我知道—— 布赖恩：这是迈尔斯。 拉尔夫（磁带里的声音）：这就是我要说的。因为我要说实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塔特警长（磁带里的声音）：是吗？ 布赖恩：这是塔特。 拉尔夫（磁带里的声音）：是的，先生，真的不能再真了。 塔特警长（磁带里的声音）：你愿不愿意做个测谎测试，证明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杀死了朗达·莫里森？ 拉尔夫（磁带里的声音）：没问题，长官，我会的。 塔特警长（磁带里的声音）（稍顿）（沮丧）：如果有人进来和你对质—— 拉尔夫（磁带里的声音）（坚定）：我愿意和任何人对质，因为这是一个弥天大谎。而且，如果你想让我陷害一个无辜的人说他谋杀，我不愿意那么做。 布赖恩按下停止键，看向布伦达和伊娃，她们都惊呆了。 伊娃：天哪。 内景，福斯特法官的办公室，白天 布赖恩和汤米·查普曼坐在福斯特法官（60多岁，白人）对面。他令人敬畏、有威严，刚吃完午餐。 布赖恩：法官大人，我们已提交了这份证词，并提出了重审此案的请求。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接触不到相关文件。 汤米：要求州里去满足这些空洞无用的要求是对我们的时间和纳税人金钱的浪费。你要求的材料均与本案无关。 布赖恩（对汤米说）：你的主要证人的证词自相矛盾，这似乎对我很重要。 汤米：这些磁带是从其他毫不相关的调查中提取的！ 布赖恩（看向法官）：这就涉及到州里是否故意隐瞒关键的辩护证据。如果是的话，就需要重新审判。 布赖恩凝视着法官。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白天 布赖恩和布伦达手里拿着两个盒子走进来。伊娃从布伦达那里接过盒子，把它们和其他盒子一起堆放在会议室中。这次动议他们赢了。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深夜 布伦达在黄色贴纸上写下标签，为大量新证据编目。伊娃从盒子里拿出一堆文件，交给她。 布赖恩翻阅一份厚厚的红色活页夹文件。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布赖恩（读文件）：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于1987年8月1日被送入霍尔曼监狱的死囚牢房，一年后才被审判。文件由监狱长签署。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投入到工作中，知道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外景/内景，霍尔曼监狱/赫伯特的牢房，晚上 夜深人静。一排排灯全部熄灭。赫伯特靠着墙重重地坐下，疲惫不堪。 （镜头交切）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 沃尔特站在他的牢房门前，知道他的朋友在想什么。 沃尔特（稍顿）：赫伯特！你还好吗？ 赫伯特没有回应，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沃尔特（稍顿）：明天你要放下心来，伙计，这还不算完呢。布赖恩现在正在琢磨对策呢。法庭总是拖到最后一刻。你会被推迟刑期的。 赫伯特的思绪并不在此。他来回晃动，摇了摇头，开始用力呼吸。分不清楚他是自言自语还是跟沃尔特说话。 赫伯特：我为什么要做那个炸弹？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沃尔特（理解）：别想了，赫伯特。 赫伯特（躁狂）：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沃尔特：我知道。 赫伯特：我为什么这么蠢？我怎么了？ 沃尔特：是战争让你脑子不正常了，赫伯特。你还在生病呢。 赫伯特：那个女孩不该去捡炸弹的。她不应该，她不—— 赫伯特崩溃了，用力挤压太阳穴，希望脑子恢复正常。 沃尔特：听着，赫伯特。你得冷静下来。还记得我们怎么练习的吗，慢慢呼吸。 赫伯特终于听到了。他把头向后仰，身体紧绷，刺骨的疼痛。他控制自己进行深呼吸，声音很大，沃尔特都听到了。沃尔特点点头，闭上眼睛。 沃尔特：很好。现在闭上眼睛，忘记这儿所有的事。没有高墙、没有狱警、没有战争，只有你在旷野上，呼吸着新鲜空气。 镜头缓慢推近沃尔特。 外景，庄园（亚拉巴马州）（幻想） 沃尔特在松树林中，他抬头看着树梢在风中摇曳。 沃尔特（画外音）：看看它们，从我们出生之前就一直在生长的松树，在我们死后会继续生长。他们经历了我们所经历过的所有事，但他们仍然在微风中起舞。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赫伯特的牢房，接前景（现实） 沃尔特的眼睛仍然闭着。一片寂静。 沃尔特：你看到它们了吗？ 赫伯特的眼睛在眼睑下颤抖着。他很冷静。 赫伯特：是的。 沃尔特：什么都别想，就待在那里。会没事的，兄弟。 赫伯特深呼吸，努力克服恐慌。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深夜 布赖恩键入“赫伯特·理查森”的特写镜头（这可能是他们传真的标题页，或者是他在键入的标记其名字的纸页）。 布赖恩快速打字，从凌乱的笔记本上誊写他的手稿。 布伦达帮布赖恩找到他需要的资料交给他。伊娃从书架上拿出活页夹进行整理。一切都井然有序。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深夜 布赖恩翻到申诉书的最后一页。他迅速进行校对，似乎很满意。 布赖恩：我们发送过去吧。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深夜 布伦达把“调取案卷令状的申诉书”通过传真机发送给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布伦达：现在做什么？ 布赖恩：我们等着。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第二天 布赖恩和伊娃坐在桌旁，他们面前是一盒文件。布赖恩在看资料，但是他的眼睛依旧紧盯着时钟——4:42时。他一秒一秒地数着。 电话铃声响了。布赖恩接起电话，仍然满怀希望。 布赖恩：平等司法倡议组织，我是布赖恩·史蒂文森。 法院书记员（电话里的声音）：史蒂文森先生，法院刚刚下达了第89-5395号案件的命令，暂缓行刑的动议和调取案卷令状的申诉书均被驳回。我们会尽快将庭令传真到你的办公室。 布赖恩听着电话。伊娃和布伦达看到他脸色变了。 布赖恩：好的。 布赖恩挂断电话，静静地坐着，凝视着墙。伊娃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之前也想过。 伊娃：当他们处决韦恩·里特时，我在为是否要离开而纠结。但是这实在太难以承受了。（稍顿）他知道你为他做了多少。你不必看着他死来表明你在意他。 布赖恩点点头。他明白这一点。 布赖恩（稍顿）（坦率）：他要求我过去陪着他。 伊娃看到他别无选择。停顿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伊娃：那我开车。 布赖恩对他的朋友表示感谢。 内景，赫伯特的牢房/死囚牢房的走道，后来 赫伯特坐在床上。给布赖恩搜身的狱警杰里米和另一名年长的狱警紧张地站在外面。 杰里米：来吧，赫伯特。我们要走了。 赫伯特犹豫着，因害怕而颤抖着。他点点头，站起来，然后走上走道。 赫伯特瞥了一眼隔壁的牢房，可以看到沃尔特。 赫伯特（对狱警说）：我可以和朋友们道别吗？ 杰里米看上去不太确定，但是年长的狱警点点头，他熟悉这个惯例。他们将赫伯特带到沃尔特的牢房。 （镜头交切）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安东尼的牢房 沃尔特透过牢门中央的小开口看着赫伯特，可以看出他有多害怕。 沃尔特：要是太难受，你就深吸一口气，放空自己。 赫伯特害怕得点点头。 赫伯特（稍顿）：真希望我不用独自面对。 沃尔特：你不是一个人，兄弟。我们都和你在一起。（对着安东尼的牢房说）是不是，安东尼？ 安东尼站在他的牢房门口，看着、听着。 安东尼：是的，赫伯特，你别想甩下我们！ 赫伯特几乎快笑了，但是压力太大了。他看着沃尔特，点点头。 赫伯特：你一直是个好朋友。 沃尔特试图说话，但却如鲠在喉。赫伯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转身走开，留给沃尔特多年来未曾感受过的空虚感。 内景，等候室，后来 电推剪推过赫伯特的头发。一名狱警把赫伯特的头发和眉毛全都剃掉了。 内景，霍尔曼监狱，见证室，后来 杰里米和一名狱警在狭小的死刑见证室里摆放折叠椅。 杰里米透过观察窗看到另一名狱警正在检查黄色电椅上的绑带。杰里米感到紧张。 摆放折叠椅的狱警：第一次到这儿来，是吗？ 杰里米：是的。 摆放折叠椅的狱警（实话实说）：不要想太多，不然你扛不住的。 杰里米点点头。他打开另一把椅子时努力表现得振作一点。 内景，走廊/等候室，后来 一名女狱警将布赖恩带到等候室。赫伯特独自一人坐在里面，他的头发和眉毛都被剃光了。 女狱警进来时，赫伯特抬起头，魂不守舍，感觉颜面无存。 女狱警：理查森先生，你需要什么吗？ 赫伯特：你会放我的歌吧？ 女狱警：已经准备好播放了。 赫伯特：谢谢。 女狱警离开等候室。布赖恩走近赫伯特时，赫伯特摇了摇头。 赫伯特：今天真是一个奇怪的日子。今天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忙的人，比我一辈子遇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他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布赖恩。 赫伯特：我看起来好笑吗？我不知道他们会剃光头发和眉毛。 布赖恩（稍顿）（温柔）：你看起来还不错。 布赖恩坐在赫伯特旁边，让他保持镇定。 赫伯特：大多数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天都不会有机会坐下来想一整天。（稍顿）这和在越南不一样，至少我在那儿还有机会。 布赖恩（稍顿）（找话说）：抱歉，赫伯特。 赫伯特看着布赖恩，满眼感激之情。 赫伯特：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辩护的人。 这话击中了布赖恩的内心，他的思绪万千。 赫伯特：我告诉了军队，把我的国旗转交给你，如果可以的话。 布赖恩：是我的荣幸。 赫伯特在痛苦中微笑，充满着恐惧。 赫伯特（稍顿）：你能和我一起祈祷吗？ 布赖恩（稍顿）：当然。 赫伯特点头表示感谢。在他们低头祈祷的那一刻，无所畏惧。 内景，霍尔曼监狱，控制室，接前景 女狱警走进控制室，向里面的狱警点点头。 女狱警：他们准备好了。 控制室里的狱警转过身，在对着麦克风的小音箱上按下播放键。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接前景 歌声响起。沃尔特坐在地上，沉默着。 内景，监狱走廊，接前景 歌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 门打开了，赫伯特戴着手铐，在监狱长的带领下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杰里米、年长的狱警和牧师。到处决室还有一段长路要走。 内景，死囚牢房的走道/沃尔特的牢房/安东尼的牢房，接前景 歌曲还在继续播放。死囚们站在他们的牢房门栏杆后，沉默着，等待那一刻的降临。 安东尼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捂住脸。 沃尔特坐在地上，等待着。 内景，见证室，接前景 音乐继续播放。二十名见证人（警察和记者，都是白人）待在见证室的小房间里，他们面前是窗户，窗帘拉着。 布赖恩也坐在人群中。窗帘拉开了一部分。 赫伯特站在电椅旁边。监狱长悄声对他说话，他显得迷茫和困惑。赫伯特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布赖恩，布赖恩是他的精神支柱。 然后，赫伯特颤抖着向见证人们说话。 赫伯特：很抱歉我带来的所有痛——痛——痛苦。 内景，处决室，接前景 监狱长将赫伯特带到电椅上，杰里米走过去帮忙，他们俩帮助赫伯特坐在电椅上。杰里米望向椅子对面的年长狱警。年长的狱警点点头。 杰里米抓住赫伯特的一只手，将其压入腕部约束装置中。当赫伯特看向他时，他抬起头。 赫伯特的恐惧严重干扰了杰里米。他试着不去想，摆脱它，赶快完成捆绑工作。 （镜头交切） 内景，死囚牢房/沃尔特的牢房/安东尼的牢房，晚上 沃尔特走到牢房门口，开始用他的杯子敲击牢门的栏杆，速度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 安东尼从床上爬起来，用拳头捶门。 其他的囚犯加入其中，用杯子和拳头敲打金属牢门。抗议声越来越大。 内景，见证室，晚上 当监狱长宣读赫伯特的死刑执行令时，他们听到了远处的砰砰声。 内景，死囚牢房，晚上 敲击声达到高潮。沃尔特深吸口气。 沃尔特：大家与你同在，赫伯特！ 整排牢房的声音加入其中，囚犯们用尽吃奶的力气为赫伯特大喊。 一个囚犯从他的牢房里扔出一卷卫生纸。另一个囚犯扔出他的金属杯。杯子跌落到一楼，镜头显示另一排叫喊的囚犯。 内景，见证室，晚上 每个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到囚犯们的吼叫声。布赖恩望向赫伯特。 内景，处决室，晚上 赫伯特听着朋友们的敲击声和叫喊声。他想起了沃尔特的建议，闭上眼睛，放慢呼吸，让这些声浪涌过来。一切都慢了下来。 杰里米抓起一个黄色标牌，上面写着“准备好了”，将其举到一个圆形的窗户前，这个窗户可以被发电机房看到。杰里米离开处决室，关上门，来到走廊，然后用一把大钥匙敲另一扇门。 内景，发电机房，晚上 行刑者听到敲门声，走到一台大发电机旁，然后轻按开关。 完全静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内景，走廊，晚上 杰里米站在走廊上，凝视着窗户，盯着赫伯特。 他转移视线，无法承受。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晚上 沃尔特停止敲杯子。他盯着赫伯特的方向，感觉到他朋友的离去。 外景/内景，霍尔曼监狱的停车场/布赖恩的车，晚上 伊娃坐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抽着烟缓解压力。几名狱警和记者走过她的车。 伊娃抽完了烟，布赖恩慢慢地穿过停车场。她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布赖恩的震惊和痛苦。过了好一会儿。 伊娃：你还好吗？ 布赖恩摇了摇头，甚至说不出话。他打开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车。伊娃的脸上显现出忧虑，她坐上驾驶座，坐在布赖恩旁边。 伊娃没有开车，静静地坐着。布赖恩试图说些什么，可是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情绪突然像暴风雨一样击中了他，他的当事人们所有的痛苦都从他身上倾泻而出，他内心的大坝崩塌了。 伊娃此刻万分同情这个成为她朋友的男人。她伸出手，搂住他，让他释放自己的情绪。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深夜 布赖恩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回到他熟悉的事情中——埋头工作，仔细研究沃尔特案件的文件。 布赖恩翻看文件时，有些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站起来，抓起从霍尔曼监狱拿到的那份厚厚的红色活页夹文件，放到桌上，然后翻阅。 他停在一页上，发现了重要线索。 内景，圣克莱尔惩教监狱，探视室，白天 砰的一声！拉尔夫·迈尔斯身后的门关紧。 布赖恩坐在空荡荡的房间的桌子旁，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客套话。拉尔夫走近他。 拉尔夫：希望你说的这个重要新闻能给我带来一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布赖恩（冷静而坚定）：坐下吧，迈尔斯先生。 拉尔夫看到他很认真，坐了下来。 拉尔夫：上次你可友善多了。 布赖恩：那是在我看到朋友被处决之前。 拉尔夫变得忧郁起来。处决的消息会让每一个囚犯震惊。 拉尔夫：你认识那家伙吗？ 布赖恩点点头，过了一阵才开口。 布赖恩：我听了你6月3日录的第一次口供。他们没有在法庭上出示。 拉尔夫感到惊讶。 布赖恩：你告诉警长，你对约翰尼·D或是谋杀案一无所知。你告诉他，你不想陷害无辜的人。你还记得这些话吗？ 拉尔夫心虚地看着布赖恩，哑口无言。 布赖恩：我想知道的是，在6月3日还对谋杀案一无所知，到三个月后却成为公诉方的主要证人，你是如何做到的？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停顿了一下，布赖恩把那份厚厚的红色活页夹文件放在桌子上，开始翻阅。拉尔夫看着，忍不住好奇。 拉尔夫：这是什么？ 布赖恩：霍尔曼监狱的入狱日志。 拉尔夫看着他停在某一页上。 布赖恩：1987年8月1日，塔特警长将两名囚犯从县监狱转移到死囚牢房。沃尔特·麦克米利安—— 布赖恩把文件转向拉尔夫。 布赖恩：——和你。 拉尔夫的脸垮了下来，精神紧张。布赖恩同情地看着他，意识到他已经忍受了痛苦。 布赖恩：他们是因为你不肯做伪证才把你送进死囚牢房的？ 拉尔夫有了一些变化，突然看起来像个孩子。他眼中的恐惧明显告诉我们，答案是肯定的。 布赖恩：在你到死囚牢房几周后，他们处决了韦恩·里特，是不是？ 拉尔夫看着布赖恩，他的内心防线开始崩塌。他点了点头。 布赖恩：星期四晚上，他们处决赫伯特·理查森的时候，我就在见证室里。那是我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情。（稍顿）（关心）我相信里特的行刑对你来说也不好受。 拉尔夫可以感觉到行刑场面对布赖恩的影响有多大。他们共同的经历解除了拉尔夫的防备。 拉尔夫转身坐好，开始回忆，在感到足够安全之后开口了。 拉尔夫：他们把我关在离处决室最近的牢房里。（停顿）（烦躁）大半夜，所有人都开始尖叫、敲栏杆。然后，然后传来他皮肤烧焦的气味。 拉尔夫指着脸上烧伤留下的疤痕。 拉尔夫：我知道那种气味。 布赖恩（小心翼翼）：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拉尔夫：我在养母家的地下室里睡觉，她的加热器爆炸了，烧着了我的睡衣。他们找到我之前，我足足尖叫了两分钟。（稍顿）（沮丧）每个人都知道我怕烧焦的味道。他们知道，把我关在那种地方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看着布赖恩）我整夜都在发抖，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地上哭泣，我试着呼吸，但是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被他们杀死的男人的味道。（稍顿）你做不到经历那种事之后出来跟没事人一样。 布赖恩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布赖恩：我理解。（稍顿）很抱歉他们这么对你。 拉尔夫能体会到布赖恩的同情心。他们之间建立了信任关系。 拉尔夫：第二天早上，我给警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只要能让我出去，说什么都可以。他录了我的口供，然后当天就把我送回了县监狱。 布赖恩看到了转机，缓和地向前推进。 布赖恩：这就是你在供词中撒谎的原因。 拉尔夫看着布赖恩，看得出他在做什么。拉尔夫没有上当，试图重新组织语言。 拉尔夫：我没有撒谎，是你这么说的。 拉尔夫努力在装样子，但能明显地感到他心中的内疚和恐惧。布赖恩谨慎地继续说。 布赖恩：迈尔斯先生，我们很快就要去法院了，帮约翰尼·D争取他应有的重审机会。我真的希望你能站出来帮这个忙。 拉尔夫看着布赖恩的脸，想知道是否可以信任他。布赖恩可以感觉到这是个机会。是时候了。 布赖恩：他们要利用你去诬告一个与你有很多共同点的人，如果你内心还想挽回的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拉尔夫看着他，艰难地做着抉择。 外景，鲍德温县法院，早晨 字幕 1992年4月16日 记者爱丽丝·布鲁克斯在法院大楼前对着摄像机镜头讲话。人们（黑人和白人）在她身后鱼贯而入。 爱丽丝·布鲁克斯：鲍德温县法院今早气氛紧张，这里将举行一场听证会，以裁定因杀害朗达·莫里森而被判死刑的犯人是否应该重审。莫里森小姐在亚拉巴马州门罗维尔的杰克逊洗衣店被谋杀时年仅18岁。许多人从门罗维尔开车两小时来到这里表示支持。（稍顿）由于此案可能导致群众情绪失控，因此警方加强了安全预防措施。 一群黑人走下教堂大巴车。明妮、约翰、杰姬和伊夫琳从他们的车上下来，他们都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布赖恩、伊娃和布伦达也从布赖恩的车上下来，走入法院，心无旁骛。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大厅，稍后 一群黑人通过安检，两名警卫站在一旁。另一名警卫牵着一条警犬，警犬正朝着一个女人吠叫，吓得她往后退。塔特警长、汤米·查普曼和他的助理一起进入法庭。 内景/外景，等候室，稍后 沃尔特戴着脚镣和腰链，在杰里米和另一名狱警的带领下走出等候室。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大厅，后来 沃尔特、杰里米和另一名狱警沿着走廊走过来。 爱丽丝·布鲁克斯（画外音）：朗达·莫里森的父母说，毫无疑问，麦克米利安就是杀害他们女儿的人。但是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声称他们抓错了人。今天听证会的关键是重犯拉尔夫·迈尔斯的证词，他在先前的审判中，做证指认麦克米利安就是凶手。 他们推开门，沃尔特镇静地走进法庭。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法庭里的每个人都看向沃尔特。他试图挺胸直立、保持体面，但他眼中的恐惧显而易见。 法庭里挤满了人（白人和黑人）。前面是汤米和他的助理，他们坐在检方的桌子旁。塔特警长坐在他们后面的座位上。布赖恩坐在辩方席上，紧张地检查他的笔记。沃尔特的目光落在第一排的明妮身上，伊娃和布伦达坐在她旁边，约翰和杰姬坐在她的另一侧。在他们的身后坐着沃尔特的所有朋友和家人，他们用点头和微笑赋予沃尔特力量。 沃尔特充满爱意地望向明妮，眼神里夹杂着痛楚。然后他向坐得笔直、努力彰显勇气的约翰点点头。 沃尔特走到被告席。当杰里米打开沃尔特的手铐时，布赖恩的表情告诉他尽可放心，尽管两个人都无法掩饰自己的紧张。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稍后 杰里米站在后面。福斯特法官穿着法官袍，庄重而严肃。他从法官席上抬起头来。 福斯特法官：我们今天审理的案件会引起激动情绪，如果你们中有人无法控制情绪并保持理智，那我想请你现在就离开。（稍顿）好吧，如果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史蒂文森先生？ 布赖恩：谢谢，法官大人。 布赖恩站起来。他回头望向沃尔特的家人，并和伊娃交换了下眼神。伊娃向他点点头，以示安慰。布赖恩深呼吸，想着有多少人指望他。他开始陈述。 布赖恩：检方起诉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案件完全取决于拉尔夫·迈尔斯的证词。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麦克米利安先生有罪。没有将他与犯罪联系起来的物证、没有犯罪动机、也没有目击者，只有一份证词。（停顿）我们要求传唤拉尔夫·迈尔斯出庭。 法庭侧门被打开了，拉尔夫步入法庭。他看上去很虚弱，疲惫又狼狈。 沃尔特盯着拉尔夫，想起他上次来这里所做的事情。拉尔夫避开沃尔特冰冷的目光，来到证人席。 拉尔夫抬头，看到塔特警长从座位上凝视着他。拉尔夫移开视线，恐惧感立刻涌上心头。 法警拿出一本《圣经》，但是拉尔夫心不在焉。 法警：先生，请站起来，将右手放在《圣经》上。 拉尔夫犹豫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伸出手。 法警：你是否发誓说出真相，一切据实禀报，毫不隐瞒吗？（停顿）迈尔斯先生？ 拉尔夫（振作起来）：我发誓。对不起，狱警凌晨两点就叫我起床，把我送到这儿来。 拉尔夫揉了揉脸，坐下来。被告席上的沃尔特非常担心。 布赖恩保持镇定，走近拉尔夫，不确定他的立场如何，只能谨慎行事。 布赖恩：迈尔斯先生，你在1988年8月出庭指证过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先生吗？ 拉尔夫（稍顿）：是那时候吗？ 布赖恩：根据记录，是的。 拉尔夫：好吧，那就是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拉尔夫的脸色突变，此刻更紧张了。布赖恩努力保持镇静。 布赖恩：你做证时跟陪审团说了什么？ 拉尔夫看到沃尔特凝视着自己。他避开沃尔特的目光，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羞愧，含糊地说。 拉尔夫：说实话，我不太记得了，对不起先生。 布赖恩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失去了他的支持。布赖恩吸了口气。 布赖恩：没关系。我这里有你证词的笔录。 布赖恩走到桌子旁，拿起他准备好的笔录。 布赖恩：在那次审判中，你做证说被迫参与了一宗抢劫杀人案，日期是1986年11月1日，当时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在洗车场看到你，因为他手臂受伤而让你开他的卡车，是这样吗？ 拉尔夫紧张得抓自己的疤痕。 拉尔夫：是的，先生。应该是吧。 布赖恩：你还记得你说过，开车将麦克米利安先生带到杰克逊洗衣店，后来走进屋里，看到麦克米利安拿着枪站在朗达·莫里森的尸体旁边吗？ 拉尔夫（稍顿）（点头）：是的，先生。 布赖恩（盯着拉尔夫）：迈尔斯先生，你在麦克米利安先生的审判中提供的证词是真实的吗？ 沃尔特坐在座位上，倾身向前祈祷。 拉尔夫凝视着布赖恩，准备说话。他再次瞥了一眼旁边，再看向布赖恩。终于，拉尔夫痛苦地说话了。 拉尔夫：我不知道。 布赖恩（保持镇定）：你真的不知道吗？ 拉尔夫：我不记得了。 法庭上传来窃窃私语。沃尔特的身子向下一沉。在他身后，约翰摇了摇头，明妮一副震惊的表情。 汤米对他的助理耳语。助理在做笔记。 布赖恩注意到拉尔夫再次瞥了他一眼。布赖恩转过身，跟随拉尔夫的目光看到塔特。塔特在座位上狠狠地瞪着他。拉尔夫因恐惧而僵住了。 布赖恩故意在拉尔夫和塔特之间走来走去，让他们彼此看不见。布赖恩温和地注视着拉尔夫。 布赖恩：迈尔斯先生。你知道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是谁吗？ 拉尔夫犹豫了。他鼓足勇气。 拉尔夫：是的，先生。 布赖恩：他在这儿吗？ 拉尔夫：他在。 布赖恩：你能指出他吗？ 这是拉尔夫第一次好好看着沃尔特，他指了指沃尔特。两个人都没有移开视线，他们两个社会边缘人此刻惺惺相惜。布赖恩注意到这一点，继续仔细地提问。 布赖恩：我想再问一遍，你在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审判中提供的证词是真实的吗？ 拉尔夫继续注视着沃尔特。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鼓足全部勇气，然后又看着沃尔特。最后，他说话了。 拉尔夫：不，先生，不是真的。 法庭里传来喘息和低语的声音。汤米坐在座位上，完全惊呆了。 沃尔特坐回去，眼睛仍然盯着拉尔夫。 福斯特法官：请肃静！ 法庭安静下来，酝酿着势能。 布赖恩：在朗达·莫里森被谋杀的那天，你看到麦克米利安先生了吗？ 拉尔夫：没有。 布赖恩：你那天开着他的卡车去了门罗维尔吗？ 拉尔夫：不，从来没去。 布赖恩：你是否进到杰克逊洗衣店里，看到麦克米利安先生站在朗达·莫里森的尸体身边？ 拉尔夫：绝对没有。 布赖恩（心里有了底）：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稍后 汤米中途发难，向拉尔夫提问。 汤米：迈尔斯先生，你以前曾经和检方有过协议，如果说出真相就可以减轻刑罚，对吧？ 拉尔夫（想了想）：如果我做证……但真相并不是那样。当跟他们有关的时候，拉尔夫·迈尔斯就不得不说出他们想让你说的所谓真相。但是，如果他们不想听，拉尔夫就是个骗子。 汤米：那我们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说谎呢？我们怎么知道，你只不过是对之前的协议不满意，感觉改变说辞就可以帮你出狱？ 拉尔夫的恐惧荡然无存，战意昂扬。 拉尔夫：因为那是无稽之谈，先生。你认为是谁决定我的命运呢？我生还是死？不是我，不是约翰尼·D，而是你们这帮人。我现在说的话怎么能帮我出狱？我当初要是说真话，早就进了死囚牢房了。 汤米对此没有回应。拉尔夫看向塔特警长。 拉尔夫：但是我不在乎，你们想拿我怎么样都可以。我现在必须说实话，就算有些人不想听—— 汤米（打断拉尔夫的话）：谢谢你，迈尔斯先生。让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 拉尔夫：但是我还没有说完呢。 汤米（迅速）：你说的够多了。 布赖恩：法官大人，我抗议。迈尔斯先生有权说完。 福斯特法官向拉尔夫点点头。 福斯特法官：继续说，迈尔斯先生。 汤米无能为力。拉尔夫继续坚定地讲话。 拉尔夫：谢谢，法官大人。（稍顿）（环顾四周）我知道，你们很清楚我不是什么圣人。我没读过什么书，甚至没读到三年级以上，但是我仍然知道什么是对错。如果要一个无辜的人因为我或者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而去死，这是不对的。（对法官说）因为，我可以睁大眼睛，看着你的脸或者任何人的脸，然后告诉你们，我之前所说的任何关于麦克米利安的证词都是谎言。（看向沃尔特）他是因为我才被关在这里的，我会很感激你们送他回家，去陪伴他的孩子。 沃尔特再次看向拉尔夫，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变了。这一刻，他们彼此间满是真诚与信任。布赖恩与伊娃眼神交流时满是激动。音乐响起。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之前和布赖恩交谈过的白人机修工克莱·卡斯特在法庭上做证。 克莱·卡斯特：直到1987年5月，在那个女孩被杀六个月之后，我们才将约翰尼·D的卡车改成低底盘。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布赖恩向法庭递交了一份文件。 布赖恩：我们提交了警察巡视炸鱼派对的日志副本，可以证实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和他的家人在那里。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布赖恩挨家挨户找到的警察伍德罗·伊克纳在法庭上做证。 伍德罗·伊克纳：迈尔斯先生说，尸体是脸朝上躺在前面的柜台旁边，但我发现她是脸朝下在洗手间后面。 福斯特法官在便笺簿上记笔记。他有的忙了。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布赖恩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文件。 布赖恩：这是拉尔夫·迈尔斯在泰勒·哈丁精神病医院住院期间的无罪辩护记录。这份记录检方并未向辩护律师公开。 汤米在桌旁做笔记，看上去并不十分高兴。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戴眼镜的心理学家与布赖恩对话。 心理学家：迈尔斯先生当时是我的病人。他多次声称，自己如果不说警方要他说的话，就会被威胁送上电椅。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法官在专心听伍德罗·伊克纳的证词并记下笔记。他现在很忙。 伍德罗·伊克纳：检察官要我做证，说尸体是被人从前面拖到了后面。我告诉他，我不会在法庭上做伪证。几个星期后，我就被警局开除了。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白天 布赖恩做总结陈词，他的语气沉稳坚定。 布赖恩：今天提供的所有证据对本案的结果都至关重要。将这些证据排除在外明显侵害了麦克米利安先生的宪法权利。（稍顿）（真诚）这个案子的真相曾被蓄意掩盖。我知道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是我不认为正义会缺席。我们要求法庭批准我们的动议，下令重审麦克米利安的案子。谢谢，法官大人。 布赖恩坐在内心充满希望的沃尔特旁边。汤米几乎没看他，脸有愠色。 福斯特法官：谢谢。等我仔细阅读所有内容后，我们将择期再次开庭。 法警走到法庭前面。 法警：起立！ 内景/外景，囚车/法院停车场，后来 沃尔特坐在囚车中，布赖恩站在敞开的侧门外。他们谈论着刚才的一切。 沃尔特：我以为他不会出庭。 布赖恩（微笑）：说实话，我也不确定。 沃尔特摇了摇头，满眼感激之情。 沃尔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看着布赖恩）谢谢你。 布赖恩点点头。沃尔特注意到他的家人聚集在不远处，明妮、约翰、杰姬、伊夫琳都在。沃尔特向他们挥手。 杰里米在附近看守着，向沃尔特一家人示意。 杰里米：想打招呼就快点，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布赖恩和沃尔特望着杰里米，被他的友善举动惊到了。杰里米瞥了一眼布赖恩，然后低下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快此时已经化解。 杰里米：我们五分钟后走。 布赖恩没说话。沃尔特点头表示感激。 沃尔特：谢谢。 布赖恩给沃尔特的家人让位。他朝等着他的伊娃和布伦达走过去。 伊娃：你做得很好。查普曼今晚应该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他要撤销所有的指控。 布赖恩：别高兴得那么早。 他们朝布赖恩的车走去。布赖恩瞥见囚车上的沃尔特跟他的家人开怀大笑。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出租屋，傍晚 布赖恩坐在床上，照常工作。有敲门声。 布赖恩打开门，见到沃尔特的儿子约翰和他的一位朋友。 布赖恩：约翰，有什么事吗？ 约翰：我父亲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约翰拿出一台用过的罗兹电子琴。 约翰：他说这玩意挺有意思。 内景，布赖恩的出租屋，晚上 布赖恩坐在电子琴前，在工作中难得的休息时间弹奏慢节奏的爵士乐。每个音符都令他兴奋。 镜头推近书架——在身着军装的年轻赫伯特的照片旁边有一面折叠成三角形的美国国旗，展示柜上写着“为纪念美国军队越战老兵——赫伯特·理查森”。 外景，鲍德温县法院，白天 字幕 一个月后 停车场已停满车。大部分人已经进入法庭。 福斯特法官（画外音）：在宣读我的裁定后，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智。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接前景 每个人都坐着。沃尔特坐在布赖恩旁边，很紧张。 伊娃、布伦达和沃尔特的家人坐在他们后面。约翰太紧张了，不敢抬头看。他低下头，把手放在膝盖上。明妮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汤米和他的助理坐在一起。塔特坐在他们后面。福斯特法官宣读他的裁定。 福斯特法官：拉尔夫·迈尔斯曾经出庭做证，宣誓说实话，紧接着就在审判中推翻了庭审上的大部分重要证词。显然，要么是在审判中做伪证，要么是在法庭上说谎。（稍顿）经过仔细审查，法庭认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拉尔夫·迈尔斯在最初的审判中做伪证，而且自他出庭做证后受到的压力令他在法庭上的翻供并不可信。 沃尔特的朋友和家人窃窃私语。 福斯特法官：因此，本庭正式裁定，拉尔夫·迈尔斯的审判证词不是伪证，也不会下令重新审判。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将会被送回霍尔曼监狱接受电击死刑。 一波绝望之情席卷了沃尔特的家人和朋友。沃尔特垂下头，布赖恩把手搭在他的背上。布赖恩与伊娃的神情都很绝望。 他们后面的约翰突然站起来，眼含泪水。 约翰：法官，你不能对我们这样做。 福斯特法官（稍顿）（强硬）：年轻人，坐下。 约翰摇了摇头，心碎而非挑衅。他从法官看向沃尔特，激动地颤抖着。 约翰：那是我爸爸，法官。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福斯特法官的内心闪过一丝共情。 福斯特法官：现在坐下，否则就以藐视法庭罪逮捕你。 布赖恩站起来，设法处理这种情况。 布赖恩：法官大人，请给我们一点儿时间。 沃尔特（坚定）：听法官的话，儿子。 明妮拉着约翰的胳膊，想让他坐下来，但是约翰躲开了。情况迅速恶化。 福斯特法官：我不会再说一遍了，坐下。 约翰凝视着福斯特法官，身体在颤抖，泪流满面，但无法动弹。他摇了摇头，已然崩溃。 约翰：你不能无缘无故地杀了我爸爸—— 沃尔特：够了，约翰。 布赖恩看到法官向两名警卫点头。约翰还没停下。 布赖恩：法官，请让我来处理。 一名警卫朝布赖恩走去，阻止他走动。 在他身后，杰里米和另一名霍尔曼监狱的狱警朝沃尔特走去。 约翰：先生，你杀了我们的家人。 沃尔特看到两名警卫向约翰走去。 沃尔特：闭上嘴坐下，孩子！ 约翰直视着父亲，摇了摇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一名警卫抓住约翰的手臂，将他粗暴地拉到过道上。 约翰扬起他的胳膊，努力反抗。另一名警卫抓住他，将他摔到地上。 明妮：嘿！ 沃尔特：把你该死的手从我儿子身上拿开！ 沃尔特试图站起来，但是被杰里米按住了。布赖恩想跑过去帮忙，但站在他面前的警卫像一堵墙，把他挡住了。 一名警卫的膝盖抵在约翰的后背上。他用力向后拉扯约翰的胳膊，将他铐起来。 布赖恩：他没有反抗！ 警卫给约翰戴好手铐后，拉着他的脚将他拖到法庭门口。明妮在后面追，但是被更多的警卫阻止。塔特冷冷地看着布赖恩。 布赖恩转向沃尔特，沃尔特比之前更加绝望。杰里米的眼神里透着内疚之情。他与另一名霍尔曼监狱的狱警一起把沃尔特从混乱中拉出来。 当沃尔特被带出去时，布赖恩的心跌入低谷。他看着伊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外景，鲍德温县法院，停车场，下午 布赖恩步行到他的车那里。他看到停车场那一头，明妮和伊夫琳拥抱抽泣的杰姬。这画面直戳他的心窝。 内景，沃尔特的家，厨房，下午 明妮坐在厨房的桌子旁，用热水搅拌速溶咖啡。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没有喝，看着所爱的家人曾经坐过的椅子发呆。 有那么一会儿，她放松下来，任由痛苦和沮丧之情涌上心头。在这一刻，她不是家庭的坚石，而是一个受伤、痛苦、愤怒的人。 明妮释放完情绪之后，开始振作起来。她擦干眼泪，然后喝了一口咖啡。 内景，死囚牢房的走道/沃尔特的牢房，后来 杰里米和另一名霍尔曼监狱的狱警将沃尔特带到他的牢房。牢门打开时，沃尔特的身体僵直不动。狱警打开他的手铐，沃尔特犹豫着。 狱警们试图推他进去，但他站得很稳，摇了摇头。两名狱警使劲推他，沃尔特抓住门，拒绝进去。 杰里米：伙计，别为难我们。 狱警们用力推他，但是沃尔特没有动摇，抓住门的两侧不进去。 杰里米：麦克米利安，别这样。 另一名狱警狠狠地从后面推他。 沃尔特：不要！ 沃尔特向后猛冲，将他撞倒。 杰里米试图抓住沃尔特。另一名狱警怒火中烧，冲到沃尔特后面打他。沃尔特跌进牢房，摔在桌子上，东西散落一地。 内景，死囚牢房，楼梯，白天 两名狱警冲过去帮忙。 内景，安东尼的牢房，白天 安东尼在牢门后大喊。 安东尼：嘿！这是怎么了？ 死囚牢房的犯人们都开始呼喊沃尔特。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死囚牢房，白天 沃尔特在牢房的地上挣扎。 杰里米冲过去，和另一名狱警一起将他压在地上。沃尔特发出痛苦的号叫。 沃尔特被狱警们死死地压在地上。 内景，沃尔特的牢房/死囚牢房，后来 杰里米收拾争斗之后的乱局。他捡起一些书和笔，然后将它们放回沃尔特的桌上。 杰里米突然停下来，眼睛盯着地面，凝视着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他弯下腰将东西捡起来。 内景，禁闭室，后来 禁闭室里没有床，也没有窗户。沃尔特靠墙而坐。他凝视着前方，满是失落。然后，牢门上的小窗被打开，沃尔特抬头，看到杰里米在外面看着他。 杰里米从小窗塞了个东西进来，他点了点头，走开了。 沃尔特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牢门口，把东西拿过来。这是明妮很久以前送给他的家庭照，照片已随着岁月流逝而逐渐褪色。 内景，禁闭室，稍后 沃尔特再次坐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阅照片，直到看到自己和约翰的合照。突然，他的愤怒消失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妻子的笔迹——“这就是你。爱你的明妮”。 沃尔特凝视良久，想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相信他们。 内景，布赖恩的出租屋，晚上 布赖恩清醒地躺在床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着时钟，凌晨2:23时，可他毫无睡意。 布赖恩坐起来，他还要做一些工作。 内景，布赖恩的出租屋，稍后 布赖恩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上面放着文档。他想要工作，但是无法摆脱沃尔特案的挫败感。他将脚放在桌子上，向后躺下，捂住脸，沮丧地长叹一声。 然后砰的一声！他突然踹了一下桌子，怒火在此刻爆发，一叠文件掉落在地。 布赖恩坐起来，无助地沉默着。然后站起来收拾残局。 外景，亚拉巴马河，后来 布赖恩和伊娃坐在长凳上，俯瞰那条宽阔的河流。 过去的事压在布赖恩心头，让他不堪重负。伊娃了解他的苦楚。布赖恩的眼睛里迸发出愤怒之情。 布赖恩：……现在，这个来自特拉华州的黑人男孩走进他们的法庭，指望他们承认冤枉了一个无辜的黑人。（稍顿）我向整个社区承诺过，我会带他回家。 布赖恩摇了摇头，看向远方，泪流满面。 布赖恩：我天真地以为，我们可以改变这些事情。 布赖恩闭上了眼睛。伊娃满怀同情地看着他。 伊娃：我听过很多律师说，最好不要和当事人做朋友。保持点距离比较好。（稍顿）但与你共事让我知道，那就是扯淡。你选择接近他们，把他们当作家人，像家人一样爱他们。当你的家人受伤时，你也感同身受。（稍顿）我不可能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敢肯定，你对这个社区的意义比你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布赖恩想了一会儿。 内景，教堂，白天 充满活力的福音唱诗班在满是信徒的教堂中歌唱。 布赖恩站在他们中间。他闭上眼睛，尝试着感受他们的平和与希望。 内景，少管所，大厅，白天 布赖恩与科尔曼夫人、查利的妈妈和查利的外祖父站成一圈，低头祈祷。 科尔曼夫人：主啊，感谢你把我们的孩子带回家—— 科尔曼夫人还在继续祈祷。布赖恩睁开眼睛，看着她对孩子们的满腔爱意。一扇门打开，他们转过去看到查利。他身穿纽扣衬衫、牛仔裤、运动鞋，仍然安静而害羞，但是看起来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要好多了。 查利的妈妈冲向他，将他拉入怀中，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是他的外祖父母。布赖恩看着他们，被他们的爱和眼泪所感动。 查利走向布赖恩。少管所给他上了一课，他本打算酷酷地抱一下就好，但是他抱住布赖恩就不再动了，让布赖恩知道，自己对他有多感激。 布赖恩抱着查利，科尔曼夫人的脸上充满感激的表情，这让布赖恩知道，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工作什么时候能真正发挥作用。 外景，霍尔曼监狱，白天 布赖恩的车驶入霍尔曼监狱的停车场。 内景，霍尔曼监狱，签到登记处，白天 布赖恩等待着杰里米给他登记，就像他第一次来时一样。但是杰里米的举止似乎有些不同。他在检查身份证时瞥了布赖恩一眼。 杰里米：那个家伙说他编造了整件事，我以为他们会让麦克米利安走了。 布赖恩惊讶地看着杰里米。 布赖恩：我也是。 杰里米：你把他的孩子弄出去了吗？ 布赖恩：是的。 杰里米：那很好。 布赖恩拿着身份证，犹豫不决，显然被这次交谈惊到。然后，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杰里米：嘿。 布赖恩转身望着杰里米。 杰里米：我能问你件事吗？ 布赖恩点点头，看着他努力从嘴里蹦出一些词。 杰里米：我可能因为这个惹麻烦，但是，我有一个叔叔，他照顾我长大，是个好人。他就在这里，4号监区。 布赖恩（稍顿）：他是个犯人？ 杰里米（点点头）：他的律师很差劲。我很想知道你是否可以看一下他的案子。我可以付钱给你。 布赖恩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杰里米很真诚，说出这番话也经历了自我斗争。布赖恩走向杰里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交给他。 布赖恩：明天打电话给我。你不用付钱。 杰里米点点头。这一刻显然引起了共鸣，布赖恩高尚的品格打动了他。他唯一能说出的词就是—— 杰里米：谢谢。 布赖恩点点头，走进监狱，比第一次来时多了一点儿希望。 内景，霍尔曼监狱，探视室，白天 布赖恩坐在沃尔特对面，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布赖恩仍然感到很内疚。 两个人都沉默地坐着。布赖恩遗憾地看着沃尔特。 布赖恩：我很抱歉。 沃尔特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 沃尔特：他们逮捕我的那天，我以为会没事的。因为我知道真相。他们只需要问那天和我在一起的人就会放我走。（稍顿）但是后来，警察一直叫你杀人犯。有个白人说看到我杀人。新闻记者说就是我干的。法官和陪审团也说是我干的。然后你就进了死囚牢房，两年、三年、四年，你的朋友和孩子不像以前那样常常过来看望你。再过一阵，你就开始想他们怎么看待你。你开始想，你怎么看待你自己，真相已经不那么清晰了。（稍顿）（回忆）但是过去的几天，我一直在想证人席上的迈尔斯，他告诉大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稍顿）这是我被关押以来第一次感觉做回了自己。第一次记起来我是谁。（稍顿）这些傻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但是如果他们今晚把我带到电椅上，我会微笑着走出去。因为我找回了真相。你把它带给了我，也带给了我的家人，没有人能再次夺走真相了。 布赖恩接受了这些话，减轻了他一直背负的负疚感。沃尔特抬起头，打趣地说道—— 沃尔特：你不会放弃吧？ 布赖恩：当然不会。 沃尔特：那你就没什么可抱歉的。 布赖恩感动地看着他。 布赖恩（画外音）：我知道上次听证会多么令人失望，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内景，沃尔特的家，客厅，傍晚 布赖恩和明妮、约翰、伊夫琳、杰姬、坐在轮椅上的利奥大叔以及其他几个家人和朋友坐在一起。 布赖恩：我们正在准备一项动议，要将我们的证据提交给蒙哥马利的州最高法院。他们有权推翻上一次判决，强行命令巡回法庭重新审判。 明妮：你认为他们会这样做吗？ 布赖恩：没有任何保证。但是我觉得州最高法院不会忽视我们的证据。 约翰没有被说服。 约翰：即使他确实能出狱，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仍然会认为他有罪。如果他们不能在牢里杀了他，也可以在这里杀死他。 布赖恩：我们也考虑过了。我们正在努力，让真相公之于众。 利奥大叔（严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孩子？ 布赖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受到批评。 利奥大叔：你在为正义而战，这就是你在做的。 这一刻布赖恩的内心受到了触动。他点点头。 布赖恩：是的，先生。 利奥大叔：很好。（稍顿）现在，你也要让其他人看到。 利奥大叔微笑。布赖恩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张脸，他们对他的信任激励着他前进。 内景，法律图书馆，白天 布赖恩坐在摄像机镜头前，录音师在调整他的麦克风。 录音师竖起大拇指。伊娃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摄像师（画外音）：没问题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就开始，布拉德利先生。 埃德·布拉德利即将在电视节目《六十分钟》中采访布赖恩。 埃德·布拉德利（画外音）：好的，布赖恩，你准备好了吗？ 布赖恩正襟危坐，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埃德·布拉德利面向镜头讲话。身后是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放大的照片。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他的名字叫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他的朋友们叫他约翰尼·D。他在亚拉巴马州霍尔曼监狱的死囚牢房里蹲了近六年。他到底是1986年11月走进亚拉巴马州门罗维尔的一家洗衣店抢劫并谋杀店员的那个人，还是他们抓错了人？真正的凶手是不是还在逍遥法外呢？ 内景，沃尔特的家，客厅，接前景 沃尔特的家人坐在沙发上，许多布赖恩第一次来访时见到的家庭成员和朋友们围在旁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电视上的埃德·布拉德利。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陪审团相信他们抓到了真凶。但是如果你听了这个故事，也许并不这么认为。 内景，死囚牢房，接前景 安东尼将脸贴在牢房门上。 安东尼：大点声，伙计！我听不到！ 隔壁的沃尔特调大了一台小电视的音量，仔细听每个字眼。 电视上的约翰尼·D坐在埃德·布拉德利对面。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你没有杀死朗达·莫里森吗？ 沃尔特（电视上的声音）：没有，先生，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朗达·莫里森。上帝知道我没有。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谋杀当天你在哪里？ 沃尔特（电视上的声音）：我在家。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谋杀当天，你去过门罗维尔吗？ 沃尔特（电视上的声音）：没有，先生。我没去过门罗维尔。 电视上的沃尔特沿着死囚牢房的走道走回他的牢房。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麦克米利安并不是典型的死刑犯。他在伐木业有份好工作，此前也没有重罪记录，并且一直都和家人住在门罗维尔附近…… 内景，死囚牢房的狱警室，接前景 杰里米和其他狱警观看一台小电视上的节目——《六十分钟》。 电视上的布赖恩接受埃德·布拉德利的采访。 布赖恩（电视上的声音）：我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案子，公诉方的唯一罪证仅仅是一个人的证词。没有动机、没有物证、没有确凿的犯罪证据，仅凭一个人的言语就可以定罪。 内景，门罗维尔一间酒吧，接前景 塔特警长和几个下班的警察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 电视上的埃德·布拉德利和穿着囚服的拉尔夫·迈尔斯坐在一起。 拉尔夫（电视上的声音）：我告诉他们，我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张着嘴躺在地上。约翰尼·D站在她旁边。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他有枪吗？ 拉尔夫（电视上的声音）：嗯，我跟法庭是这么说的。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这是真的吗？ 塔特很紧张，气得冒烟。 拉尔夫（电视上的声音）：不，根本不是。这不是真的。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现在凭什么相信你呢？尤其是你推翻了自己宣誓后说的证词。 拉尔夫（电视上的声音）：好吧，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为了走上正路，就必须说实话，就必须去做对的事情，而这就是我正在尝试做的事情。 内景，汤米·查普曼的家，卧室，接前景 汤米·查普曼和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儿子（8岁和10岁）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电视上的汤米回答埃德·布拉德利的问题。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你如何评论拉尔夫·迈尔斯？ 汤米（电视上的声音）：拉尔夫的行为很低劣。他是一个败类。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他是个骗子吗？ 汤米（电视上的声音）：是的，先生，我要说他是个骗子，特别是现在。 布赖恩也接受采访。 布赖恩（电视上的声音）：我敢肯定，拉尔夫·迈尔斯认为他在监狱中受到的任何威胁，都不像他现在所受到的威胁那样危险。他撤回了自己的证词，并公开接受伪证罪、谋杀罪的指控。迈尔斯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去做这些事的。 汤米（电视上的声音）：我们的刑事司法体系有问题，就是这个案子里所体现的，人们希望重新来过，再审一次。我认为这个案子里没有任何执法不当的行为，我认为没有人能证明这一点。 布赖恩（电视上的声音）：检察官的工作不是定罪，而是实现正义。此案最大的悲剧就是，门罗县真正的杀手依旧逍遥法外。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如果给麦克米利安定了死刑日期，那一天到了，他坐上电椅，你会舒服吗？ 汤米（电视上的声音）：会的，我会感觉舒畅。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你认为那是公平、正义吗？他有他的…… 汤米（电视上的声音）：他在法庭上有机会为自己辩护。陪审团审判过他，他们相信了证词。 汤米开始思考他在这个剧中的角色。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白天 布赖恩起草一项动议，伊娃将一本法律书放到他的办公桌上作参考。 外景，州司法大楼，白天 布赖恩走上大门前的台阶。 布赖恩（电视上的声音）：接下来，我们将向亚拉巴马州最高法院提交证据，希望他们能看到我们认为十分明白的事实，即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是清白的。 电视上的沃尔特被押回他的牢房。 埃德·布拉德利（电视上的声音）：麦克米利安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亚拉巴马州最高法院手中，预计该法院将很快决定他是否有权接受新的审判。 外景/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白天 字幕 三个月后 伊娃走过繁忙的办公室，她将一份文件放在一位新来的男律师甲（20多岁，黑人）的办公桌上。 伊娃：午饭投票。克里斯那家还是玛莎那家？吃克里斯家的举手。 男律师乙（20多岁，白人）停止打字，与男律师甲一起举手。 伊娃：吃玛莎那家的呢？ 布伦达与一位女律师（20多岁，黑人）一起举手。这位女律师正站在复印机前复印文件。 伊娃：布赖恩！你来决定！ 布赖恩（画外音）：玛莎那家吧！ 布伦达举起拳头——胜利了。 伊娃往布伦达的办公桌上放了最后一份文件。电话响了，布伦达接电话。 布伦达：平等司法倡议组织，我是布伦达。 布伦达看向布赖恩的办公室。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布赖恩的办公室，稍后 布伦达敲了敲布赖恩办公室开着的门。布赖恩从凌乱的办公桌上抬起头。 布伦达：最高法院的书记员说，他们决定重审麦克米利安的案子。 布赖恩呆了一下。然后他迅速站起来冲了出去。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看着他。 外景，蒙哥马利的街道，稍后 布赖恩迅速走过蒙哥马利市区，然后一路小跑。 外景，亚拉巴马州最高法院大楼，稍后 布赖恩沿着最高法院高高的楼梯往上爬。 内景，亚拉巴马州最高法院，案卷室，稍后 案卷室的保管员将一份三十五页的文件从玻璃隔断下面滑过来。 布赖恩接过文件，翻到第一页，开始阅读。他的目光没有流露出什么。 门罗县新闻广播。记者斯特拉·泰勒站在亚拉巴马州最高法院大厅，对着摄像机镜头讲话，人们在她身后走来走去。 斯特拉·泰勒（画外音）：今天，亚拉巴马州最高法院推翻了巡回法庭先前的裁定，并宣布对被判有罪的杀手沃尔特·麦克米利安重新进行审判。震惊的浪潮席卷了门罗县。 布赖恩在法院大厅接受采访。 布赖恩（电视上的声音）：这是门罗县以外的法院第一次面对证明麦克米利安先生是无辜的确凿的证据。尽管法院批准对他进行重审，但我们认为他应立即被释放，这就是我们将在下次听证会上力争的一点。 汤米·查普曼离开法庭时，记者采访汤米。 斯特拉·泰勒（电视上的声音）：查普曼先生，你对今天的裁定有何感想？ 汤米（电视上的声音）：现在无可奉告。 汤米走出法院大门。 内景，汤米·查普曼的家，餐厅，晚上 汤米坐在餐桌旁，望着麦克米利安案子的文件，压力很大。他的妻子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她揉揉汤米的背，看出他的焦虑。 汤米：如果我不坚持下去，那这案子结束后，我就丢掉工作了。 汤米的妻子：你认为他真的是杀人凶手吗？ 汤米（稍顿）：我怎么认为不重要。 汤米的妻子：这当然重要。 汤米思考着妻子的话。 外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白天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办公室门口。一位穿着西服的州府官员下车，手里拿着信封。他走进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 内景，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接前景 州府官员走进平等司法倡议组织的办公室，看到伊娃拿着一堆文件。 州府官员：我找布赖恩·史蒂文森律师。 伊娃朝布赖恩指了指，布赖恩从办公桌上抬头。州府官员向他走去，布赖恩站起来。 州府官员：是史蒂文森先生吗？ 布赖恩：我是。 州府官员递给他一个官方正式的信封。 州府官员：这份诉辩状是给你的。 州府官员离开。布赖恩打开信封，拿出诉辩状看。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布赖恩身上。他的脸阴沉了下来。 布赖恩：汤米·查普曼要求法院中止诉讼程序，因此不会执行重新审判的命令。他声称，他现在想对罪案重新调查。（稍顿）（抬头）他试图阻止我们重审这个案子。 伊娃：这个人渣。 布赖恩不敢相信这件事。他握住手中的文件，朝门口走去，非常生气。 伊娃：需要帮忙吗？ 布赖恩：不用。 外景，门罗县，下午 布赖恩的车驶过。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车/查普曼的家，傍晚 布赖恩开车来到汤米家。他下了车，大步走到前门。 砰砰砰！布赖恩遏制住心中的怒火。门开了，汤米看见布赖恩瞪着他。 汤米：布赖恩。 布赖恩（强硬）：你现在是在要求法院将一名你明知无辜的人继续关在死囚牢房里吗？ 汤米走到外面，关上门，面对布赖恩。 汤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布赖恩：就连州最高法院都支持我们提出的所有证据，你的每一个证人都翻供了，你现在一无所有。 汤米：我的调查还没有完成呢。 布赖恩：你什么都不会找到的，这点你我心知肚明。 汤米盯着布赖恩看了一会儿。 汤米：你知道你那个《六十分钟》的电视节目播出以来，那些胡话让我惹上什么事了吗？州长对我指手画脚，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叫我种族主义者，朗达·莫里森的家人每天都要联系我。 布赖恩：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声誉就让无辜的人入狱。 汤米：这与我的声誉无关。这个县的人雇我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布赖恩：你在说哪些人？是这附近的邻里街坊呢，还是你们抓的麦克米利安那个黑人社区里的人呢？你觉得，他们感觉安全吗？你的工作不是捍卫定罪，而是捍卫正义。如果你继续跟我们对着干，那就意味着你们县里的某个人杀人后，依旧逍遥法外。 汤米：你在饭点的时候大老远开车到这里，只是为了告诉我怎么做我的分内事吗？ 布赖恩：不。我来这里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而且你知道约翰尼·D没有杀那个女孩。我正在准备一项驳回所有指控的动议，我认为你应该加入。 有那么一瞬间，布赖恩的话似乎打动了汤米。但是紧接着，汤米却说道—— 汤米：下次要是再来我家，最好先给我打个电话。（稍顿）现在从我家滚出去。 汤米回到屋里。布赖恩镇静自若地转身回到他的车内。 内景，霍尔曼监狱，签到登记处，白天 一名黑人狱警（50多岁）检查布赖恩的身份证，然后登记。 黑人狱警：在电视上见过你几次，帮麦克米利安打官司。 布赖恩笑了，不确定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然后狱警伸出拳头，布赖恩和他碰拳。这一刻他们彼此惺惺相惜。 内景，霍尔曼监狱，探视室，白天 布赖恩坐在沃尔特对面。 布赖恩：这次，我们将向新法官提出我们的动议。这是一次很小的听证会，庭上我们会提出撤销对你的指控的动议。 沃尔特：要是他们拒绝呢？ 布赖恩（试图保持乐观）：那我们就重新申请，从头再来。 沃尔特向后仰，摇了摇头。 沃尔特：我待在这里六年了，他们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吗？ 布赖恩：我知道这很令人沮丧，但想一想我们已经走了多远。 布赖恩看到沃尔特没有被说动。他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套西服，铺在桌上。 布赖恩：我不想你这次穿着囚服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他们知道，我们想让他们把你送回家。 沃尔特摸了摸西服的布料，很想说服自己去相信还有一丝希望，但是失败了。他摇了摇头。 沃尔特：你曾经想过死亡吗？ 布赖恩：你为什么问这个？ 沃尔特看向远处，陷入沉思。 沃尔特：这就是所有在这里的人谈论的事。他们行刑前会做些什么，他们最后一餐要吃些什么，他们的遗物要交给谁。我总是尽量避免说这些事，尝试保持积极的态度。但是时间越长，就越难不去那么想。 布赖恩：你不能那样想。（稍顿）我们离成功很近了，不能放弃。 沃尔特：我知道。（停顿）我就是累了。 布赖恩在沃尔特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精疲力竭。他不知道他的朋友还能挺多久。 外景，鲍德温县法院，白天 布赖恩的车驶入拥挤的停车场。一些人（黑人和白人）从他们的车里下来，走向法院门口。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白天 布赖恩、伊娃和布伦达走到法院大厅，看到一大群人聚集在法庭门口。他们都是黑人，是沃尔特的朋友和家人。 布赖恩走上前去，看到伊夫琳、明妮、约翰和沃尔特的其他家人。布赖恩跟伊娃对视，表示关切。 布赖恩：这是怎么回事？ 明妮：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伊夫琳指着站在门口的一位年轻警卫（22岁，白人），他只让白人通行。 伊夫琳：他已经让我们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布赖恩很快走近那名年轻警卫，怒火中烧。 布赖恩：你在做什么？ 年轻警卫：只是按照命令行事。 布赖恩完全知道是谁下达了那个命令。 布赖恩（语气坚定）：这是一次公开的听证会，这些人现在就要进去。 年轻警卫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没关系，最后一个白人听众也走进了法庭。 年轻警卫：你们都可以进去了。 伊娃（生气）：现在都没有座位了。 年轻警卫盯着伊娃。明妮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她不想破坏进入法庭的机会。 明妮：没关系，我们自己去找位子。 明妮带着大家进入法庭。年轻警卫依旧站得很稳当。 内景，鲍德温县法院，法庭，接前景 布赖恩和穿着西服的沃尔特坐在被告席。伊娃、布伦达和沃尔特的家人一起，站在一群白人的后面。沃尔特社区的四十位成员也站在后面，从那些白人听众的头顶看过去。 汤米和他的助理端坐在桌前，塔特警长坐在他们后面。汤米翻看文件，陷入沉思。 法警：亚拉巴马州第二十八巡回法庭现在开庭。尊敬的帕梅拉·巴沙布法官主持庭审！ 帕梅拉·巴沙布法官（40多岁，白人）进入法庭时，大家都站了起来。法官就座。 巴沙布法官：请坐。 大家坐下。 巴沙布法官：我们今天人很多，所以最好尽快解决问题，不要拖沓。我们今天开庭是因为史蒂文森先生提出一项动议，要求撤销对麦克米利安先生的所有指控。（稍顿）史蒂文森先生，因为这是你提出的动议，我想请你首先发言，然后我们再听公诉方的发言。 布赖恩站起来。他看向沃尔特，试图控制自己的紧张情绪。然后看向沃尔特的家人和那些站在后面的男人和女人。布赖恩坚定地看着前方。 布赖恩：这个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只不过是一个人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如果在审判前就把一名黑人关进死囚牢房待了整整一年，并不让其他黑人参加陪审团；如果你们选择逼一个白人重犯去伪造证词，而无视二十四名遵纪守法的黑人证人的证词；如果能证明他无罪的证据都被压了下来，任何试图说出真相的人都受到威胁，那么这个案子就不仅仅是对一个被告的审判，而更是一个考验，考验我们是会被恐惧、愤怒所支配还是被法律所约束。（稍顿）如果站在这个法庭后面的人们被指控时都直接被定罪，如果他们要忧心忡忡地担心同样的事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接受这种社会——优待富有的罪人，苛待无辜的穷人——那么公正就无从谈起。 布赖恩瞥了一眼汤米。他们对视了一下。 布赖恩：如果我们说，我们致力于在法律上人人平等，致力于保护每个公民的权利，无论其财富、种族或社会地位如何，那么，我们就必须终结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和他家人的这场噩梦了。对他的指控已被证明是那些受绝望和偏见影响的人们的错误构陷，他们无视真相转而寻求简便的解决方法。但那不是法律，更不是正义，那是不对的。（停顿）我请求本案立即撤诉，法官大人。谢谢。 布赖恩就座。一片沉默。 巴沙布法官：查普曼先生，公诉方对这项动议的看法如何？ 汤米坐在那里，沉思着，摆弄铅笔。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以至于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巴沙布法官：查普曼先生？ 汤米：是的，法官大人。抱歉，我只是—— 汤米无奈地站起来，不确定该说些什么。 汤米：法官大人，我很担忧。 法官瞥了眼布赖恩。汤米的陈述使他感到困惑。 巴沙布法官：你很担忧？ 汤米：是的，法官大人，对不起。（犹豫）这个社区中的人们都想在晚上睡个安稳觉，要是有人犯了重罪，那他必须要被缉拿归案。（稍顿）但是，我又重新看了证据，然后—— 汤米转向站在后面的沃尔特的家人和朋友们。他看了看布赖恩，然后看向法官。停顿了较长时间。 巴沙布法官：查普曼先生，请说。 汤米想了一下。最后终于表态。 汤米：公诉方不反对该动议，法官大人。 大家感到震惊。法庭上传来私语声。 巴沙布法官（对汤米说）：为避免误会，查普曼先生。你确定同意今天撤销所有指控吗？ 汤米（稍顿）：是的，法官大人。 法庭上的私语声越来越大。 巴沙布法官：请保持肃静。 全场安静下来。巴沙布法官静静地思考着一切。然后，她看向汤米和布赖恩。 巴沙布法官：既然如此，你们倒是给我省了很多流程。 沃尔特和他的家人屏住呼吸，感到紧张，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巴沙布法官：在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一案中，法院在此宣布批准被告的动议。（稍顿）（看向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先生，所有针对你的指控都被撤销了。你可以走了。 沃尔特坐在一片沉寂之中，试图理清思绪。 沃尔特的家人欢快地啜泣着，激动不已。明妮拥抱约翰和杰姬。伊娃拥抱布伦达。塔特走出法庭时，失望地看了汤米一眼。 在一片欢乐中，沃尔特突然用手捂住脸，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情绪。布赖恩俯身试着安慰他。 布赖恩意识到沃尔特需要自己的家人。他瞥了一眼伊娃，伊娃点了点头，她明白。伊娃向明妮、约翰和杰姬挥手，让他们跟着她走过道。他们停在分隔区那里。 明妮望着法官，法官点头同意她过去。明妮急忙奔向沃尔特，她的孩子们紧随其后。所有人蹲下，拥抱坐着的沃尔特。 布赖恩退后一步，让他们享受相聚的时刻。他看到汤米也在看着这个家庭的团聚。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眼。汤米谦逊地点了点头，布赖恩也点了点头。 然后，布赖恩看了看伊娃，他们俩心照不宣，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相信这是真的。 法庭里充满了快活的声音。到处都是人们的喊叫声、欢呼声、敲打栏杆声。 内景，霍尔曼监狱，死囚牢房，下午 沃尔特穿着黑色西服走出他的牢房，他的肩膀上挎着行李袋。近百名狱友为他欢呼、吹口哨、拿金属杯子敲栏杆，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杰里米和一名狱警走在沃尔特的身后，这一次让他带领他们走过去。 （镜头交切） 内景，安东尼的牢房 安东尼站在牢房门口，伤心地看着沃尔特离去，但是又为他的朋友感到骄傲。他将手伸出牢门与沃尔特握手，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安东尼：兄弟，我们与你同在。 这话赋予沃尔特力量。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放开安东尼的手。安东尼泪如雨下。 内景/外景，布赖恩的车/沃尔特的家，后来 布赖恩开车，沃尔特坐在他旁边。从监狱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布赖恩沿着长长的土路朝沃尔特的家开去。沃尔特沉浸其中，好像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景色。 沃尔特（指着一幢房子）：本尼有辆新卡车。 布赖恩看了他一眼，被他孩子般的举动打动了。 他们把车停在沃尔特的房子前。前院挤满了人，他们在烤肉，庆祝沃尔特的归来。他们中的一些人向沃尔特招手。 布赖恩停好车，关闭引擎。沃尔特有点犹豫，这是朋友之间安静的时刻。 沃尔特：我在监狱里很长时间都在想死在那里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我出去后做什么。 沃尔特看着他的朋友们烤肉和欢笑。明妮向他挥手，示意他快点过去。沃尔特也挥了挥手。 沃尔特：他们不只夺走了六年时光，还有更多。（稍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布赖恩（稍顿）（关心）：我们会解决的。 沃尔特看着布赖恩，充满感激之情。 沃尔特：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免得孩子们把烤架上的东西都吃光了。 布赖恩（微笑）：好主意。 他们下了车，去到派对那里。 沃尔特（画外音）：我听一些人说，我能出狱就表示这个司法体系是正常运转的。 内景，美国参议院听证会，白天 沃尔特与布赖恩坐在一张桌子旁，对他面前坐成半圈的二十位参议员讲话。在他们后面的房间里，挤满了记者和社区负责人。 沃尔特（继续说）：但是，如果把一个无辜的人从他的亲人身边带走，并且把他关在牢房里长达六年之久，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正常运转”，那么我们对这个词的理解是不同的。我现在到凌晨3点仍然会醒，因为那是狱警叫我们起床吃早餐的时间。无论我去哪里，我都要确保有人知道我在哪里和在做什么。我去商店的时候，我会让收银员在收据上签名。因此，如果六个月后有人告诉我，我当时在镇的另一边杀人，我就可以向他们出示我当时在哪里的证据。（稍顿）（情绪激动）我在那里的时候，看到七个人被杀。其中几个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我知道他们并不全是无辜的。但他们也是人。而且—— 沃尔特的难过压倒了他。他想起赫伯特、安东尼以及所有留在那里的人。有些东西他永远拿不回来。 布赖恩拍拍沃尔特的肩膀，看出他不能继续说下去，所以接过他的话。布赖恩靠近麦克风，向参议员们讲话。 布赖恩：在和他相识的这段时间里，他教给我很多。我从法学院毕业后，脑海中满是如何改变世界的雄心勃勃的想法。但是后来，我开始接触到被错误定罪的人、被送进成人监狱遭到折磨的孩子，还有本应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精神和身体残障人士，他们却被扔进牢房。弱势的人们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寻求帮助。有时候，问题似乎太大太多了，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以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解决它。（稍顿）但是与麦克米利安先生的合作使我意识到，仅凭脑海中的想法无法改变世界，我们必须心存一股信念。这个人教会我心存希望，因为我现在知道了，正义最大的敌人就是绝望。希望能成为我们前进下去的动力，即使掌握权力的人歪曲了真理，我们也决不会停下脚步。他们若想让我们坐下，希望就是我们奋起的理由；他们若想让我们闭嘴，希望就会给予我们发声的力量。（稍顿）这次的案件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你做了一件坏事不代表你一生都是恶人。贫穷的对立面不是财富，贫穷的对立面是正义。我们国家的形象并不在于我们如何对待富人和特权者，而在于我们如何对待穷人、不受欢迎的人和那些受到谴责的人。（稍顿）我们的司法体系从这个无辜的人手里夺走了太多，多到无力偿还。但是我相信，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以他为榜样，我们就可以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如果我们能仔细地反省一下自己，面对真实的自我，我相信我们将会看到我们都需要正义，我们都需要心怀仁慈，也许，我们每个人也都需要或多或少的宽恕。 布赖恩坐回椅子上，让大家有时间消化这段话。沃尔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接过麦克风。 沃尔特：这都是我教的吗？ 布赖恩点点头。 沃尔特：那我还挺厉害嘛。 布赖恩和一些参议员哈哈大笑。 真实生活中的布赖恩、沃尔特和伊娃的一些照片。 字幕 ——布赖恩·史蒂文森一直为死刑犯抗争，持续了二十九年之久。 ——布赖恩、伊娃和平等司法倡议组织帮助超过115名被误判死刑的犯人上诉成功，获得减刑或者被释放。 ——在美国，每九名死刑犯中就有一名无辜者被解救。 内景，死囚牢房，安东尼的牢房，白天 安东尼看向牢房外面。 字幕 ——1985年，安东尼·雷·欣顿因为一份错误的弹道分析报告被判故意杀人罪而获死刑。公诉人说，仅凭他的面相就知道凶手一定是他。 ——2016年，因他没有犯下的罪行在霍尔曼监狱的死囚牢房蹲了三十年冤狱之后，安东尼·雷·欣顿被释放出狱。 真实生活中的布赖恩·史蒂文森与安东尼·雷·欣顿（50多岁）走出监狱时，闪光灯闪个不停，安东尼·雷·欣顿满含泪水，拥抱妹妹和其他亲人。 布赖恩在一边看着，这一刻很美好，但也提醒我们，大家还有进步的空间。 工作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