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湖

圣诞夜观摩了俄罗斯皇家版本天鹅湖，结束时疑惑着为何谢幕的演员中没有黑天鹅。之后一时兴起翻出了多年前娜塔莉波特曼主演的电影《黑天鹅》看了第二遍，方才明白原来白天鹅和黑天鹅的舞者其实是同一位。后知后觉如我，开始后悔没有带好高倍望远镜去歌剧厅现场，好好端详同一位舞者是如何同时演绎白天鹅和黑天鹅，这两个个性和境遇都天差地别的角色。芭蕾舞剧没有台词，所有情节的推进和情绪的表达只能够靠舞者的肢体语言和神态表情来传达。而天鹅湖的故事里，白天鹅内心纯白、个性克制自持，而黑天鹅热烈洒脱不羁，充满魅惑。该如何在短短两个小时里用肢体语言、眼神神情去演绎好这两个拥有完全不同灵魂的人物？《黑天鹅》里有属于它的答案。女主是一位为白天鹅角色而生的舞者。由于自幼受到母亲的过度保护与严苛管教，个性压抑内敛，为人处世从不越雷池半步。然而自从她被总监挑选为领舞需要同时分饰黑白天鹅两角以后，生活开始了颠覆。不疯魔不可活，为了能同时成为一个完美的黑天鹅，女主让黑天鹅那些放浪自由的因子慢慢涌进了自己的身体，而两者撞击而成的火花虽绚烂夺目，将女主推向了演艺艺术的顶峰，却也让女主的人格与内心不堪承受直至溃崩。溃崩的结局曾让我胆颤。然而我从不觉得《黑天鹅》是个悲剧。如果没有成为领舞，如果不是总监每天在她耳边不断的喊“Stop being fucking weak”，也许女主一辈子都将生活在母亲为她营造好的只有粉色娃娃、八音盒以及不断地练舞、练舞的世界里。我想，诚如那位将女主带入黑天鹅世界的艺术总监所言，对一个真正优秀的舞者而言重要的已不再是技巧，而是拥有一种能够让观众沉浸于角色同时爱上她的能量。而这样的能量显然不是一个生活得战战兢兢、胆小甚微、匮乏生命阅历的小女孩所能拥有的。在拥有这样的能量之前，需要放下对自我的过分束缚，放下那些对这个世界的纯白想象，直面自我内心的最真实欲望，拥抱复杂和伤痛。从一只被牢牢包裹的瓷娃娃，成长为一个拥有自由与激情以及追求一切之勇气的成人，大约就是从白天鹅到黑天鹅的历程。我想这也许是不少台上的舞者和台下的少女少男们都在经历的历程。舞台和荧幕前，短短几小时的恍如隔世，舞者和演员便已过尽凡人一生。而那几小时过后，等待我们的生命中那些真实的疼痛、挣扎与蜕化，只消你我慢慢咀嚼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