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替身

唐晓白是个落落大方，谈吐间从容自信的人。在她率领的爱的替身主创亮相香港国际电影节的首映时，其谦虚的态度和对女主角杨舒婷的不吝赞誉，让这位女导演看起来分外可爱。片子拍得行云流水，剧本中如此狗血的人物关系，在运镜中毫不庸俗，不落窠臼。唯一的不解，在“本片似乎与计划生育并非有太大关系”（在观众Q&A环节中由一香港观众提问），唐晓白解答，其实在乡下的梁云珍生了壮壮后，已经没有了生二胎的权利，因不堪全村人的指责和流言，遂去结扎，失去了再次怀孕的可能。至于为何取消这层因果，导演没有再解释，但是这点补充，对于理解全篇十分重要。片子有两处惊喜，即使观众很容易猜到成永贵和李巧鱼一定会发生点什么。第一处，从李巧鱼怀孕进城那一刻开始，片子开始变得主动。首先，李巧鱼第一胎生女儿丫丫，因此被何满嫌弃和控制；其次，何满撞车瘸腿无钱医病，李巧鱼独自扛起家庭重任并接受来自成永贵一家的指责；最后，成永贵偷溜进屋强暴了李巧鱼。所有一切都在着力塑造李巧鱼的卑微和被动，像足了李玉、娄烨等电影中压抑的濒临崩溃的女性人物。但是李巧鱼放下丫丫，独自进城找到成永贵，表示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当还他家一条人命的时候。不得不说，这一点有点令人惊讶，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李巧鱼开始摆脱何满和丫丫，挣脱原本家庭的束缚，去做她认为的道德上正确。第二处，最后一场，何满、云珍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两个家庭面临着崩塌或重组，到底是聚是散。结尾是怎样，会真真切切的反映导演的价值取向。在火车站台上，导演再一次聪明的化解了这出闹剧，巧鱼把新生儿轻轻的抱在怀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上车的人络绎不绝，巧鱼把新生儿递给成永贵，提起行李，如释重负的走上火车坐下，火车启动开走，窗外的成永贵却依依不舍的盯着消失的列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珍没有跟成永贵闹，何满也没有狂躁的咒骂巧鱼，巧鱼没有怨谁恨谁，一切都淡淡的处理不张扬不戏剧化，可是内里却充满了张力和悬念。内容和形式的戏剧化，导演很清楚的分辨开来。巧鱼的孤身离开，彰显了一种意识的觉醒，不管是丫丫还是新生儿，她都没有再去执着，从一个生育工具，蜕化出了独立人格。令人欢欣鼓舞。P.S 乡村和城市两个空间的构建不甚明晰，却有着蜻蜓点水的聪明表现。乡村非主流的小姑子也是一个出色的角色，情节上连接了何满和巧鱼，在人物性格上也颇有时代感。片尾字幕实则没有必要，正如杜琪峰的《窃听风云》在大陆上映时，因为结局虽大圆满却不甚合法，因此才有字幕解释后续。但此片字幕提出成永贵因强奸罪判刑六年，有点败兴致，破坏了最后一场长镜头的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