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小精灵》是我唯一完整看过的动画片,大约是2001年的时候。我侄女林书亭当时三岁多一点差不多四岁,和我一起住。她每天都要看一集宠物小精灵,看到某集特别喜欢的,就会连续很多天只看那一集。她晚上说梦话会说:“比卡超,就是你啦,十万福特。”“去吧,妙娃种子。”我也渐渐会用拗口的日语唱主题曲,虽然我始终觉得日语做为一个国家的国语,它欠缺了语言本身应具备的流畅和优美,过于急促并显得唯唯诺诺。但这没有影响我流利地唱出它,并怪声怪气模仿火箭队的口号:“武藏:「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了!」 小次郎:「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武藏:「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小次郎:「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武藏:「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小次郎:「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武藏! 小次郎!」 武藏:「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二人组)!」 小次郎:「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著我们!」 喵喵:「喵~就是这样!」”当时林书亭识字不多,她一直很崇拜我能记住这么长的一段话。 后来她又看过无数的动画片,《虹猫蓝兔七侠传》,《神兵小将》,《犬夜叉》……乱七八糟一大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我熟知里面每一只动物或人的形状。每个寒暑假结束之前,我会在北门市场或者某些小学门口的小店里,和一堆小学生挤在一起,争抢印着热播着的动画片图案的书皮笔记本贴纸等,然后在开学之前扔给林书亭。看她激动得像一个尿急找不到厕所的人,坐立不安。我就笑得一脸安详,感觉自己像个大爷。 这些年我真的一部动画片都没看过,这不代表我没有做别的事。我考高中考大学,一次比一次惨不忍睹;关于我的回忆在喜欢过我我喜欢过的人心中变冷。我还是像比卡超那样讨厌别人挨近我,天气热的时候我就烦躁得像火爆猴,看到讨厌的人我就恨不得我是大葱鸭,拔出大葱猛打一顿。人和人之间和宠物小精灵们一样,不停地比赛然后征服或者被征服。蔡健雅都说没实力就有被淘汰的可能。我最后只是长大成一只卡比兽,只有睡觉和吃饭让我长久地保持着浓烈的兴趣。宠物小精灵们战斗后可以到神奇宝贝中心让乔伊小姐照顾到康复。时间教会我们的是识相地闭嘴,停止自讨没趣。 后来我喜欢上香港那个叫陈奕迅的唱歌的男人,刚开始我只是以为他唱歌好听。后来发现生活抽丝剥茧后的本质是相同的。我喜欢他是因为我跟他一样,是个贱人。武藏和小次朗也是贱人,贱人们会向生活低下倔强的头,但没有放弃。所以陈贱人的歌十年如一日地好听,武贱人和小贱人每次都偷袭失败却屡败屡战,偷不成混个脸熟搞点小破坏也心满意足了。贱人我坐在闷热的教室里翻白眼,翻到眼睛快抽筋时,我终于向自己承认,我压根就没打算要放弃什么。 林书亭今年踏上奔二的行列,后面一道道单选题要她去完成,而这个世界似乎充满着正确答案。我看着她睡在我身边一年年长长,过几年就和我差不多高了。就不得不赞叹生之甘愉。宝贝,或者我们不能像宠物小精灵们那样去呐喊去战斗。但我们能像武藏像小次朗那样做个坚持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