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最性感男星杰克·吉伦哈尔的姐姐玛吉·吉伦哈尔,在出演《疯狂的心》(Crazy Heart) 而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数十年后,于2021年执导了这部《暗处的女儿》,本片正是改编自埃莱娜·费兰特的《The Lost Daughter》。
意大利最神秘的作家埃莱娜·费兰特,在写出火遍全球的“那不勒斯四部曲”之前,出版了一本名为《The Lost Daughter》的小说。

埃莱娜·费兰特的“那不勒斯四部曲”
好莱坞最性感男星杰克·吉伦哈尔的姐姐玛吉·吉伦哈尔,在出演《疯狂的心》(Crazy Heart) 而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数十年后,于2021年执导了这部《暗处的女儿》,本片正是改编自埃莱娜·费兰特的《The Lost Daughter》。
截至目前,《暗处的女儿》已经斩获了2021年第7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本奖;第31届哥谭独立电影奖最佳影片、最佳剧本、最佳突破导演奖;第87届纽约影评人协会奖最佳处女作奖。在即将到来的2022年第79届金球奖上,本片也获得了电影类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两项提名。
“演而优则导”的Maggie是如何在大银幕上展现埃莱娜·费兰特的文本,从而在颁奖季屡受褒奖的呢?

玛吉·吉伦哈尔&杰克·吉伦哈尔
1、一个女孩的“自我”觉醒
爱尔兰女演员杰西·巴克利(Jessie Buckley)饰演年轻的Leda,在事业还未获得突破之前,选择和相爱的男友结婚并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或许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很幸福的一个家庭,但Leda对自己要求很高,她在照顾家庭和孩子们的同时,也一直没放弃自己的事业,而兼顾这两者对年轻的Leda而言,又异常困难。导演用很多细碎的事件和一些小的家庭冲突,交代了这些背景。
紧接着,两个陌生的背包客因淋雨而被Leda男友热情的招呼到了家里。在茶余饭后的聊天中,年轻的Leda表现出了对两位背包客的异常羡慕,因为男背包客放下了(抛弃了)自己的三个男孩,选择了和女背包客结伴同行浪迹天涯。而两位背包客也表现出了对Leda某种意义上被婚姻束缚的同情,尤其是他们得知Leda在翻译叶芝作品时【备:William Butler Yeats,爱尔兰诗人、剧作家和散文家,著名的神秘主义者,“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的领袖,于192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更将这种对Leda才华的赞美和由衷的喜爱通过语言和情绪表达了出来。导演用很多脸部特写镜头,将此部分中人物眼神和肢体之间的交流,用更细腻的方式传递给了观众。
再往后,Leda因其作品被召唤至伦敦,在那里她结实了在文学界更有名望的一位学者,通过晚宴他们迅速了解并找到灵魂high点,而后发生关系也就顺理成章。这部分内容,同样在影片中是被切开并交叉剪辑在主线故事中的,但因为那个有名望的学者在影片里都没出现姓名(至少我看的时候没注意到),这说明导演安排此人物出场,更多是刺激Leda其后选择离开家庭的一种方式,而非决定因素。这一点在Leda离开前与男友的争论中,也做了交代,男友认为是Leda出轨后想要与那个人生活在一起才要抛家弃女,但Leda否定了这一点,说自己离开与这个出轨对象无关。
籍此,导演完成了对Leda这个人物“前世今生”的完整交代,而这些穿插在主线里的片段化叙事,也基本展现了一个女孩是如何完成“自我”觉醒的。
影片中年轻的Leda有想法、有美貌、有被路人(背包客)赞叹羡艳的学识、也有被权威人士(学者)欣赏与肯定的才华,但他没有正经工作、没有稳定收入,所以她才会在被家庭和小孩羁绊的生活中,最终选择突破自我,走上了一条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而主动放弃家庭和孩子——尤其是两个孩子——这些她曾经认为没有自己事业重要的因素。
在这个部分里,也就是Leda的前半生中,她是没有后悔过的,是相当之决绝的。

《C》杂志2019年10月 / 玛吉·吉伦哈尔
2、作为“母亲”的身份焦虑
凭借《宠儿》斩获奥斯卡影后的奥利维娅·科尔曼,在片中饰演中年Leda,也就是故事主线里独身来希腊海岛度假的Leda,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享受一个人的假期,不想和任何人做过多交流,结合她的性格大概就是奉行一种——“我不想麻烦任何人、所以任何人也最好别打扰我” 的处事原则。
很不幸,一大群家族游客“入侵”了Leda独自安享的沙滩,如果这是一部剧情片或者惊悚片,接下来的情节就可能要向《伊甸湖》的方向发展了。但Leda却意外注意到这群游客中的一对母女,当听到母亲的名字叫Nina时(由《五十度灰》的女主角 达科塔·约翰逊 饰演),迅速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这其实是一个很“反常”的行为。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因为导演在整部电影中通过很多场戏,反映和展现了女主角——中年Leda的“反常行为”。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Leda在游泳的时候看到远处又开来一艘快艇,上面至少又有十来号人,而领头的正是Nina的老公Toni。于是Leda回到沙滩想要继续晒太阳,但由于该家族人口庞大,他们想围住沙滩开个家庭party之类的,于是一个孕妇(Toni的姐姐)来找Leda希望她能挪开一点,但Leda坚决的say no,这紧绷的关系似乎令矛盾一触即发。但这毕竟不是剧情片,导演很快就化解了这个矛盾——没多久,孕妇端着生日蛋糕来找Leda以示和解,Leda虽然给大家感觉“难搞”但也并非不懂人情,所以借坡下驴也表达了歉意后两人相谈甚欢。
这次谈话,导演给到观众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Leda有两个女儿,分别是25岁的Bianca和23岁的Martha。但当孕妇问Leda孩子们的更多信息时,Leda的神情开始变得紧张,尤其是当她看向远处的Toni等人时,这些人也似乎在凝视着自己——这个镜头,很显然是Leda自我情绪的投射。导演通过女主Leda的微表情变化和其主观投射镜头的双重电影语言表达,开始为观众展现一个深陷于对“母亲”这一身份自我怀疑的女人,而Leda作为“母亲”的身份焦虑,正如前文所说,体现在她每一个反常行为中。
不同于导演用总时长不多但分散的场次穿插剪辑来交代年轻的Leda,对中年Leda作为一个“不完整的母亲”的来龙去脉的交代,导演用前半个小时便充分展现。
残酷的是,导演很直接的将这部分里面的中年Leda和年轻时的Leda做了对比,48岁的中年Leda有社会地位(哈佛大学的教授)、有不错的收入(从美国波士顿飞到希腊旅游),但她已经没有年轻时的美貌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缺失了一个身份,一个作为“母亲”的身份。
而这一身份,恰好是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拥有过的——但被她丢弃了。

奥利维娅·科尔曼 饰演的 中年Leda
3、“丢失的” 女儿们
埃莱娜·费兰特的原著名为《The Lost Daughter》,电影沿用了这一书名,豆瓣将其翻译为了《暗处的女儿》,但无论怎样翻译,都离不开观众一个反问:女儿呢,她们去哪了?
影片前半段,中年Leda口述了自己有俩女儿,分别是25岁的Bianca和23岁的Martha,但当孕妇追问她们在哪时,Leda用一个尴尬的微笑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份难言之隐在外人看来可能是孩子们长大后出去工作联络少了居无定所之类的,但只有Leda知道这类问题对自己而言那就是在扎心。
于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也是影片后半段贯穿于终的线索——Elena的玩偶丢了。
当然这不是恐怖片,导演也不会让剧情发展成《安娜贝儿》。丢失的玩偶很快就出现了,就在Leda的包里,她坐进车里发现玩偶在自己包里的眼神跟观众的眼神一样是惊讶和意外的——这说明她是在慌乱中把玩偶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怎么不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啊?导演在这里有意和观众“做对”——因为这个玩偶对Leda而言太重要了。
Leda小时候的玩偶名叫“Mina”,而当年轻的Leda把这个玩偶交给自己的女儿Bianca后,却因孩子在玩偶上面乱画而迁怒,随将玩偶扔出窗外,并摔了个稀碎。所以当中年Leda第一次在沙滩上听到Nina这个名字时,她便将这个名字顺手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由此导演也给之前Leda的“反常行为”做了第一次注解。
一个无意识的行为令Leda意外得到了Elena的玩偶,于是她将这个玩偶视为了自己的“Mina”。所以她开心的招呼来海滨小屋暑期打工的小哥哥Will一起晚餐,并在席间向对方讲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她一改之前面对孕妇时讳莫如深的态度,宛如两个女儿和自己关系很正常的样子给Will讲的十分动情。
而后的剧情中更是处处表现她对这个玩偶的爱恋与不舍。她抱着玩偶一起睡觉,她去儿童店给玩偶买新衣服鞋子,即便是因被海水泡过而从玩偶嘴里冒出的蛆,也被她清理掉了——这跟影片开头她看到落在枕头上的飞虫而害怕的行为可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也有因看到寻物启事后想要把玩偶还回去的纠结。但却又因偶遇Nina和Will搞婚外情,继而联想起年轻时自己出轨的行为而作罢。还有在儿童店遇到Nina和孕妇后,同样因联想起年轻时自己对待两个女儿的种种行为,而一度崩溃。
影片整个后半部分,除了回忆的穿插,几乎都着墨于Leda的不安与恐惧、纠结与崩溃。
当她终于想做一个称职的母亲,去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们,陪伴她们一起长大时,她已经没了机会,她看到Nina就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她想更多的劝导Nina但她又无法这样做,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和活法的权利,她无疑是影片里最尊重这一点的女性了。所以她只能将Elena的玩偶据为己有并拒绝归还,以求得部分独处时刻的心灵慰藉。
当然也因为她和Nina袒露心扉,从而将压抑多年的情绪释放出来了一些,但也因此差点殒命。在某个时刻,Leda可能觉得Nina能够觉醒,同时也希望Nina永远不要觉醒,她面对自己和面对Nina时的心态是一样纠结和不确定的。
然而,人生总是无法兼顾所有,Leda的痛苦和无助,正是普世间大部分女性曾面临过、正在面临、或将来终会面临的。
所以回到片名:The Lost Daughter,我更愿意将其理解为“丢失的” 女儿们,或者“被母亲遗弃”的女儿们,因为无论Bianca、Martha现在实际过得怎么样,我们都无法否认,在Leda的认知中,她就是将自己的女儿们弄丢了。否则,她根本不会那么痛苦。

奥利维娅·科尔曼的演技时刻
4、和解
其实,我更相信,真实的故事在上一段结尾就应该结束了。
但影片还是给观众留了个更温和的结局————
Martha:“妈妈?我给你发了很多短信,我以为你死了!”
Leda:“死了?不!我还活着~”
文 / Done_ 禁止转载。
该片OST很赞,我写这篇文字的时候一直单曲循环着这首歌曲Leda(from"TheLostDaughter"soundtrack)专辑:The Lost Daughter (Soundtrack from the Netflix Film) 歌手:Dickon Hinchliffe 作曲 : Dickon Hinchlif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