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好处是把人物与情节的矛盾突出化,同时秀色可餐,满足了男女读者的性幻想。
然而,这却不能呈现出原著的心理戏的含蓄、零散、多元、自省等多种细节元素的艺术的魅力。 托尔斯泰的书,并不以情节冲突取胜,所以改编得再好,哪怕是前苏联版的《战争与和平》,也只是类似于新版《红楼梦》那样,人物各个恰如其分,却都是丢了灵魂的人偶。
一种能让读者反省、联想、沉醉的精神活动,丧失了。
托尔斯泰是心理戏之王,其小说正是刻画人的灵魂的最高明的载体。
电影让人们看见了“色”——舞裙一角的挂钩以及舞场的灯光上的烛光、弗隆斯基的俊美和他身下的马的颜色,赛马场的绿色草地和观众们的裙子以及卡列宁的鸭嘴兽一般的帽子、弗隆斯基与安娜的雪白的肉体以及床戏。
然而,原著并没有一点性描写,相反,含蓄得让人只关注人的灵魂而忽略了性感的肉体。
小说中的人物灵魂在电影里成了“空”。这种灵魂性的活动,在字里行间跳跃,在读者的头脑里链接,结合着实际的人生以及逃离人生的精神空间,把人带入天空之城。
事实上,托尔斯泰的小说总是存在这个悖论:不看原著的,看不懂翻拍影视,看了原著的,又觉得改编的影视,都难免浮光掠影。
还有个悖论:现在是喊着小哥哥小姐姐或者贪念着演员们的肉体的视频时代,能够安静阅读托尔斯泰的小说的人不多了,除了做研究的作家与老师,只剩下学生党了。学生党出于语文统考的要求来读托尔斯泰,却没有达到托尔斯泰写作小说时的那个饱经世事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