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的代价

看片时，拉杂想起好多事。97年，我在郑州看到几条公交在不应出现的路段上跑来跑去，感到错愕，继而知道是一群老太太堵塞住一条主干道下立交，因为她们愤怒一件交通事故。一辆车碾挂住行人，不停下，向前拖着开的事件。后来才知道张金柱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对世界没有什么认识或见解，只是觉得郑州这个城市充满了落尘，同一条穿过城市金水河的曲弯中，既有传说中翻墙会被枪击和近时也不过5元一份的应有尽有食堂的省机关，也有在那时不断在前面白白自焚的无名氏，和印象中似多年后类似事件先声的男子劫持幼儿园儿童被击毙的新闻，原国棉几厂几厂区的灰暗寂静中，有一条街都是人造的统一风格店铺，却没有人踪。也有骑车穿过后半秒，才意识到在脚旁一尺，躺卧在贫民乱巷阳光灰土中的乞丐男人，应是已死去。而暂住的河段，因为污染的河水，周围长期住户中癌症很多，在时而干涸的黑河底中，有时看到有人似在捡螺。有一个认识的小女孩，捎坐去执行的区法院的车，拆老百姓的房子，捉闹事的民众，回来说出动的敌方主力是一群老太太，几乎推倒了他们的车，大骂狗腿子之类语言。作为一个进城接触了文明的土包子，省会有其惊人的令着迷的力量，所见到的不理解的一切，也使本能觉得灰暗痛苦，我离开那个城市，没有再想过这些事情。正是这不观影就不会再想起的困惑记忆，使我对这部作品有了强烈的认同、偏爱，和敬重。这部作品满足了我的几个偏见：1、文艺应对人世有益。文艺不仅仅是流浪艺人们、找吃饭出路当兵提干不退伍莫言们在困苦中谋衣食避饥、寒、病、亡的“买卖”、“职业”。而要对人间有益，推动进化，点燃已在暗燃的群众，脱谷提粹出一支闪闪发光的群众群体。当然莫言和剧中流浪剧团都交出了满分作品。2、民众不用被恩赐保护，他们自己也可做出同等英雄主义的行为，为自身寻到公道。民众自主汇合起来，主持了自身的，替可以揭出真相，却无法保护自己不被杀害剧团做了公道。他们不是被动地等着被恩赐的，或侠义小说中被低一等保护赠予的幼儿弱者。而是与做出英雄行为个人，主角们同等光闪闪的人民。类似的，似只有看到出身家仆的戏曲家李玉，于乡宦势力独大的江南，为周顺昌事件的五人作剧目，明写他们原本是开赌场的地痞和游手天真闲汉身份，似是底层渣滓，然做出的却是强烈的英雄主义回荡，展现民间社会的正直、好义英勇行为，那种耳目大新感。本剧中也有一个令我想起那些郑州老太太的妇女，她和沉默的群众一起，紧随着罪恶无惮的领主，在他的抽剑恐吓下坚定而自信，她有力量。她的面容就是美本身。3、人生来不纯良，但可选择向善的道路人是复杂的，邪恶本能难除的，生物本能极端利已的动物。但我尊敬身陷泥淖中，污秽有罪的“人”，选择向善的道路。人不堪重负的过去。在逐渐选择了高尚的利他的牺牲的路，完成救赎。感谢本作导演给本无名的贝坦尼演出《黑帮一号》和这个的机会。让人看到了（传统不稀奇的）激情爆发力，和（也不稀奇）文艺的细腻的才华，这令人宝惜稀奇的，连多疵也可爱的好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