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七年前的莫斯科剧院人质事件切入,以一个修女的视角来展开叙述,修女是当时的人质之一,但她后来趁着上厕所的时候逃跑了。因此她就认为自己有一种罪恶感,一种抛弃了剧院里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儿子,丈夫,女儿)的罪恶感。
她每年举行“追悼会”,看似像是追悼那些在这场事件中不幸逝去的,她口中的“我们最亲爱的人”。但在我看来,她的行为是自私的,她想要借当时幸存者所描述的事件经过,给自己营造一种经历了整场事件的错觉,从而获得自我救赎式的满足。
修女在举行“追悼会”时,要求人们从头到尾详尽叙述事件的经过,这部分占了影片相当大的比重,据其他同学向我反馈的观影体验,这一部分的设计相当巧妙。如果你不能共情,那你多少在面对这长篇的叙述时感到无聊,沉闷,想要“逃离”,或者说“快进”。如果你因为经历过相似的事情而能达到共情,太过沉浸,激起了曾经的痛苦回忆,也会想要“逃离”,就像噶尔雅在剧院差点窒息那样。所以无论如何,你都想“逃离”,加上谈论到当时恐怖分子用餐车发放事物,镜头切回现在,清洁工也用餐车运来了事物,谈论到恐怖分子要求没收玻璃瓶子,镜头再次切回现在,修女在所有人把瓶子放到筐里,无不暗示着,此时此刻,修女所做的事情其实无异于当时恐怖分子对人质的挟持。如果说之前只是暗示,那当修女开始拆舞台上的木板,并用此堵住门时,氛围达到了极点,近乎窒息般的想让人真正起身逃走。真是一场浩大无比的空间实验。
整个叙述过程中,事件的亲历者们虽然在尽量描述事件的经过,但是当描述到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遇难时,都难以掩盖痛苦,有的人无法继续叙述,有的人直接走掉。修女则让他们继续说,她认为只有直面曾经经历的痛苦回忆才能摆脱内心深处的恐惧。但实际上,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对于亲历者而已,强迫一次一次的回忆就像不断地揭开伤疤,痛苦至极。
就像清洁工最后对修女的质问,“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说,为什么还要让我亲口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死的?”随后,这也让修女开始了自我质疑,她去了儿子的墓地,在俄罗斯的冬日,大学纷飞着,她也终于放过了自己,她终于说出“我是错的,面对恐惧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影片的最后,修女早已瘫痪在床的丈夫去世,她也因为不敢面对自己丈夫的死亡而再次选择逃避。
整部电影的构图,色彩,充满象征意味的镜头也很值得探讨,俄罗斯的电影在深入内心精神世界和对于事件沉重的描绘向来毫不逊色。抛出的主题也很值得思考,面对记忆深处的恐惧,曾经亲历的灾难,我们应该怎么办?是选择忘却还是选择直面?全然忘却是不可能的,直面又是痛苦的,至少现在的我,还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