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旁的动物园

《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电影剧本文/（韩国）李廷香译/尹成奎1.婚礼仪式场 内景 白天新郎：虽然天公不作美，但实在没想到婚礼能如此顺利。新娘：虽然我们经人介绍只有一个月，但生辰八字很吉利，所以……议员：衷心祝福你们幸福美满。你们的婚姻还要经过三九严寒，风霜雪雨的洗礼。新郎作为一家之主，应承担起全家的责任和义务；新娘作为一个家庭的主妇，应承担全家的……2.春姬房间 内景 凌晨春姬在电脑前，边打字边念叨。演员名单入画。春姬：他还没有觉察到我的存在。3.婚庆仪式场 走廊 内景 白天议员和仁功等人急匆匆走着。议员：那边肯定乱了套了。稍微把时间往后推迟一下。仁功：我们也实在无奈，议员先生。那边也是事出有因。另外，4点还有……议员：4点那件事，还不如推掉算了，即使去了，对我也不是增光添彩的事。4.春姬房间 内景 凌晨春姬在电脑前，边打字边念。春姬：今天他还是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5.电梯口 内景 白天议员等人进电梯，此时春姬拿着摄像机匆忙赶来。春姬：请稍等一下。6.电梯里 内景 白天春姬先是犹豫一下，然后鼓起勇气，扛起摄像机拍摄。春姬：议员先生，请您对新郎新娘讲一句祝福的话。议员：就我个人来说，对他们并不了解。7.走廊 内景 白天议员、仁功等人走出电梯，仁功返身对留在电梯里的春姬道歉。仁功：实在抱歉。春姬挡住电梯门，犹豫片刻，叫仁功。春姬：哦，请问一下！哦……您，您结婚了吗？仁功不理睬，另一随从转过身接过春姬递过来的名片。随从：噢，婚庆录像。对我没用，前辈，您还用得着。春姬高兴地鞠躬。春姬：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8.片名《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入画）9.公寓楼 外景 清晨一群公寓楼，由上往下摇，楼群掩映在树林里。一辆小车由远及近开过来。演职员表字幕入画，哲洙从车里走下来，启开一听啤酒，背着背囊走进楼里。10.楼道 内景 清晨在一个房门前，拿出钥匙，开锁进屋。11.春姬房间 内景 清晨环视屋内，此时有人敲门，哲洙误以为女朋友多惠回来了，蹑手蹑脚靠向房门，打开门，不料是房东老太太。房东：你是谁呀？哲洙：哦？房东：这房间的小姐在吗？哲洙：啊，您稍等。她这会儿还在睡觉呢。12.楼道 内景 清晨哲洙将房东挡出门外，两人站在楼道里。房东：哎哟哟，简直是黑白颠倒，等她起床，你告诉她交这个月的房租，让她这星期内一定交上。怎么每个月都要拖几天？这次，不管找什么借口，让她一定按时交来，别让我再找上门来。实在不行，就让她退房吧。哲洙：我现在付，多少钱？房东：说什么呢？凭你这德性———30万！（边数钱边说）这样做合适吗？哲洙：没什么不合适的。房东：你们要结婚吗？哲洙：哦？哦，对。房东：她可真有福气，那你们要搬家吗？哲洙：这事儿还不太清楚。房东：要搬的话，就早点儿通知我。13.楼门前 外景 白天哲洙嘴里衔着一只玫瑰花，两手拎着装满物品的购物袋。走到楼门前，恰巧碰到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身休闲装扮，从楼内走出来的春姬。望着春姬跨上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哲洙挤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14.春姬房间 内景 白天哲洙在房间里来回转悠，见床上没人就躺上去。拿起枕头闻味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打开百叶窗，电脑显示器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15.盥洗间 内景 白天哲洙洗完澡照镜子，将玫瑰花插在啤酒罐里，放在房间的电脑桌旁。哲洙：多惠，多惠，柳多惠！（稍顿）不管那么多了！16.房门间 内景 白天春姬和哲洙碰个正着。春姬：对，对不起。春姬急忙关上门，但她犹豫一下，又打开门，将头探进来。春姬：请问您是哪位？哲洙：什么？那你是谁？啊———刚才那个打哈欠的。你住对门儿吗？多惠现在不在家。春姬：啊？噢，那个人早搬走了。快点儿出去。哲洙：什么？什么时候？春姬：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朋友呢，连这个都不知道。哲洙：搬哪儿去了？春姬：我怎么知道？快点儿出去！哲洙：可是，这床、桌子，都是多惠的嘛！春姬：她没拿走，我就用了呗。（稍顿）你还不出去？哲洙转身走向电话，打电话。哲洙：喂，您好，我是多惠的男朋友，您知道多惠新的联系地址吗？多惠妈妈：哦？男朋友，谁？哲洙：哦，当兵的朋友。多惠妈妈：噢，那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让多惠给你打吧。哲洙：哦？好吧，这里的号码是795（哲洙看着春姬的手语，对着电话说）0771，不，是2。电话铃响，两人争着接电话。春姬：别接！也许是我的……别人会误会我的……“我是李春姬，请留言，嘀”哲洙：就是多惠嘛！如果是你的，怎么会挂断呢？春姬：谁让你把我家的电话号码留给她？你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哲洙：我说过一定是她打来的，多惠一听到女人的声音，肯定误会了。春姬：你怎么还用这种不礼貌的语气。哲洙：嗨，嗨！这下，我看你怎么办？快给我打电话，快打呀！春姬：凭什么我替你打？！哲洙（写上多惠的电话号码，威胁道）：快给我打！春姬？瞧这名字，人家都会笑话我怎么能交上这种女朋友。春姬（拿起电话拨号）：喂，您好。请问，是柳多惠家吗？多惠：您是哪位？春姬：哦———我是她的朋友。多惠：朋友？谁？春姬：春———春姬。多惠：春姬？我没有叫春姬的朋友。春姬：柳多惠吗？您稍等，这里有位男士———多惠：啊，不用让他接电话了，请转告韩哲洙，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哲洙（抢过话筒）：喂，多惠，多惠。春姬（幸灾乐祸地）：哲洙？17.公寓楼前 外景 夜晚哲洙垂头丧气地躺在车里。镜头从哲洙的车摇到春姬的窗户。春姬在电脑前打字，背朝镜头。18.婚庆仪式场 内景 白天在走廊里，仁功的几组镜头渐显渐隐，银幕上打出“徐仁功”三个字。19.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春姬在电脑桌前打字，无意间发现桌上插在啤酒罐里的玫瑰；接着她又开始打字。春姬：哇，终于看得清了。哲洙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春姬：喂，你，你怎么又来了。哎哟哟。哲洙进洗手间小便，春姬听到声音，赶紧用双手捂住耳朵。哲洙若无其事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哲洙：来过电话吗？春姬：你怎么随便在别人家进进出出啊？哲洙：得见了多惠，才能决定去留问题。再说，探亲假也没剩几天了。春姬：还剩几天？哲洙：只剩10天了。春姬：哇，上帝啊。（拿起电话）喂，您好，是柳多惠的家吧？我，我现在住在她以前住过的房子，我叫李春姬，请您转告她，让她务必赶快来电话，一定。电话号码是7950772———好吧。镜头从春姬摇到哲洙。躺在床上的哲洙，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哲洙：以前从这里往窗外望去，风景不错来着。春姬：从我床上马上给我下来！哲洙：那座楼是什么时候盖的？春姬：给我下来！哲洙：什么？春姬：刚搬来的时候。哲洙：很倒霉吧？春姬：那当然。所以让你马上从我床上下来！哲洙（从床上愤怒地坐起来，冲向春姬）：这张床，我睡得比你多！哲洙（边脱衣服）：嗨，我得进去洗洗了。春姬感到又气又急，但又无力阻止哲洙。春姬：什么？哲洙看到电脑桌的抽屉没关好。哲洙：关这个的时候，得先打开下面的抽屉，然后再关上面的就可以了。哲洙（瞅了一眼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屏幕）：你在写剧本吗？春姬：啊，不是，只想参加一个征文。哲洙在盥洗室里洗澡。电话铃响，春姬兴奋地抓起电话，似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春姬：喂，您好，柳多惠呀，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你的男朋友韩哲洙———他呀。什么？真的吗？你说什么？还让我也去？那有点儿不太合适了吧，如果非让我去不可的话……那好吧，那，明天见。春姬放下电话，冲着盥洗室，显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正要说什么，门打开，哲洙光着上身走出来，春姬很吃惊。哲洙：怎么了？春姬：多惠来过电话。哲洙（冲向电话）：那为什么没叫我？春姬：她约明天见面。哲洙：什么？春姬：让我也一起去。20.春姬房间 内景 早晨第二天早晨，哲洙在门外使劲敲门。春姬：再等一会儿。哲洙：快出来，要迟到了！春姬：马上就来！哲洙：快点儿！无奈，春姬开门，哲洙看到还没准备好的春姬。哲洙：我早料到会这样。干吗一定要一起去呢？春姬：我也不知道。多惠说，让我也一定一起见面。哲洙：我自己会瞧着办的，你不用去了。春姬：那我就省心了。不过，这样一来，她不会跟你见面的。哲洙：那你怎么起得这么晚？春姬：我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我还得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打扮，又不是我的事。春姬在衣柜前犹豫不定，不知选穿哪件衣服。拿起两件衣服问哲洙———春姬：穿哪件呢？哲洙（低着头）：随你的便吧。春姬：这件吗？哲洙：哦，对。春姬（拿起右手的红色衣服）：这件怎么样？哲洙：哦，随你的便。（抬起头）你以为是人就可以穿红的吗？春姬：也是，太扎眼了吧。哲洙：喂，你连袜子都没有？光着脚丫去吗？春姬：洗衣服太麻烦了，所以……走吧。21.车里 内景 白天哲洙开着车，春姬得打哈欠。春姬：要是平常，我还在梦乡里呢。哲洙：你肯定是常常单相思的人。春姬：你怎么知道的？哲洙：不言而喻，因为男人起床的时候，你还在做梦嘛。春姬把双手放在眼前，搭成一个像框，做出给人照像的姿势。哲洙：干吗呢？春姬：哦？哲洙：干吗呢？春姬：噢，这么看的话，觉得都挺有意思。哲洙：哼！车突然抛锚。春姬：哇，这，怎么搞的？哲洙：会开车吗？春姬：不会。哲洙：那下去推吧。22.马路 外景 白天春姬在车后推车，哲洙也下车，手握方向盘一起推车。哲洙：再加把劲儿！23.咖啡花园 外景 白天春姬和哲洙坐着等多惠。哲洙手里拿着香烟攥来攥去。春姬：想抽就抽吧。哲洙：我和多惠约好，一起戒烟。春姬：见了多惠，我说什么好呢？哲洙：你马上消失，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你先走吧。多惠来到，面对哲洙坐下来。从手袋里拿出香烟，点上就抽起来。哲洙：看来过得很滋润嘛。多惠：不，我太胖了。哲洙：就是这个意思嘛。三人相对无语，气氛有些尴尬，稍过一会儿。哲洙：多惠，我们和好吧，当初，我也在气头上，一直等着你先跟我联系。你这么一搬家，算什么事？让我怎么办？我们和好吧，好吗？春姬看到这个场景，想要离开。春姬：那好，你们谈吧，我先……多惠：请坐，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春姬：啊，很好，托您的福。您留下来的家具，我这么用，合适吗？多惠：，反正结婚的时候，我还得买新的。哲洙：什么？多惠：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哲洙：喂，你这是在骗我吧，开玩笑吧。多惠，我快要从部队复员了，到时候，我会好好待你，千万别这样。多惠：你说什么呀！你待我不薄，你没做错什么，我真的快要结婚了。哲洙：喂，到底怎么回事？啊？多惠：没怎么，只是遇到了比你更出色的人而已。哲洙：他是谁？多惠：你也认识他。哲洙：谁？多惠：我的朋友基英，你认识吧？她的学兄，你也见过几次。哲洙：振秀，梁振秀，那家伙，就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多惠：你不要说他的坏话。哲洙：这也太不像话了，“朋友之妻不可欺”嘛！多惠：你还有脸指责别人。我们刚相处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哲洙气得把满杯水一饮而尽，气愤地质问———哲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多惠：你想怎么着？过去的事情，我懒得再提了。说实在的，今天要跟你见面，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你（将戒指还给哲洙）。我该做的事还多着呢，告辞了。（转向春姬）今天多谢你出来坐陪。多惠起身，傲慢地离座而去。哲洙气得又要喝水，拿着滴水未剩的空杯很懊恼。春姬看在眼里，瞅了一下多惠的杯子里还有水，拿起多惠的杯子，仔细辨认后递给哲洙。春姬（示意杯沿上的口红印）：她从这儿喝的。24.桥上 外景 白天哲洙急刹车，将车停在桥上，跳下车，把多惠还给他的戒指，愤怒地扔进大江。紧随其后的春姬对此不以为然———春姬：喂，干吗去？不行。戒指也不会生锈，干吗扔进河里呀？后悔的话，把你手指上的也扔进去，那你们俩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25.马路 外景 白天哲洙开着车，表情茫然。春姬坐在旁边。春姬：你没事吧？为了缓解气氛，春姬想放音乐。哲洙：我不喜欢音乐。春姬：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不过……哲洙：所以，你给我闭嘴。哲洙将车加速急转弯，春姬吓得惊呼嚎叫。路牌标志———动物园、美术馆、游乐园春姬：要去那儿？太棒了！26.岔路口 外景 白天在岔路口的路标上写着：左———美术馆，右———动物园。春姬往左，哲洙往右。哲洙：你去哪儿？春姬：怎么？哲洙：动物园在这边。春姬：什么？哲洙：这么说，你想去游乐园？春姬：什么？哲洙：美术馆啊，你知道毕加索吗，知道莱昂纳多·达芬奇吗？春姬：我当然知道，那你知道吗？哲洙：我不知道又怎么样？有这闲空儿，我就睡大觉。春姬：那你就去睡吧。哲洙：那好，我往这边，你往那边，去好好欣赏吧。春姬：好吧。哲洙：哼！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27.山坡 外景 傍晚哲洙倚着路边的栏杆等春姬。远山夕阳西下，风景如画。春姬来到哲洙身旁。哲洙：欣赏够了吗？春姬：还可以吧。哲洙：本来打算今天和多惠来这里。喂，美术馆有什么可看的？春姬：那动物园有什么可看的？哲洙：不可同日而语。破画有什么……春姬（就像凭窗看到了美丽的风景）：哇，这里真美啊！哲洙：别的都甭写了，就写写在这良辰美景之中发生的故事吧，那多来劲儿。春姬：等手头的稿子完成以后再说。哲洙：你那题材，再写、再编，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来。春姬：啊？你看过我写的剧本了？什么时候？哲洙：那还用看吗？明摆着的。春姬：随你怎么想像。哲洙：你的作品肯定获不了奖。春姬：为什么？哲洙：因为没人看。春姬：你怎么知道？哲洙：因为没有性爱描写。春姬：为什么必须有性爱描写？哲洙：你怎么这么笨？言情片如果没有这些情节，能有意思吗？我决不会花这冤枉钱去看的。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性欲是人的本能，跟食欲一样。春姬：什么？性欲怎么能跟食欲相提并论，真是荒唐。哲洙：你的食欲那么强啊！春姬：哼，我就按我原来的思路继续写下去，管它获不获奖。哲洙：还获奖呢，做梦吧。28.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托着下巴，坐在饭桌前毫无食欲。春姬大口大口吃着紫菜包饭。春姬：吃点儿东西再走吧，你买来又不吃，多让我不好意思呀。哲洙：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有食欲吗？（看着春姬）：你没谈过恋爱吧？两人同时去抓矿泉水瓶。哲洙：连喝水的杯子都没有？春姬：有过，但都打碎了，没了。春姬放手，哲洙仰起脖子，对着水瓶豪饮。春姬：刚才我就是对嘴喝的。哲洙理也不理继续喝。春姬：今天，我没刷牙。哲洙一听此话，喝的水全从嘴里喷了出去。29.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手握啤酒罐颓坐在床头柜上，头靠着墙，懒散地看着电视。电视里的噪声很大。坐在电脑桌前的春姬抓耳挠腮，咬牙切齿，继而起身冲向哲洙。春姬：你不走吗？（转身关电视）真不走啊？哲洙起身。春姬：走好！（哲洙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真不走啊？哲洙：去哪儿？春姬：你家啊！哲洙：太远了，回不去了。春姬：你骗我吧？哲洙：真的像部队那么远。春姬：朋友家呢？哲洙：没有很熟的朋友。春姬：那一般的朋友家……哲洙：再说，每次我跟多惠吵完架就呆在这里，我觉得这儿最舒服。春姬：我不舒服。再说，最近几天对我很重要，征稿截止日期还剩不到一个星期了。哲洙：我比你更烦。你有征稿的压力，可世界上只有一个多惠，我不能空手而归。你别臭美了，你以为我看上你了吗？做梦去吧，我从没把你当女人看。春姬：其实呢……是因为房东大妈太厉害……哲洙又把电视打开。春姬再次关上电视。春姬：每个月我发工资都要晚几天，交房租也总拖欠着，她说，这次再拖交的话，让我搬出去。明天是最后期限，我还得向她求情，你在这儿，不是给我添乱吗？哲洙：就这点儿小事？春姬：小事儿？哲洙：放心吧，我昨天已经交过了。春姬：什么？为什么？哲洙：我以为多惠还住在这儿。现在想去别的地方也不可能了，钱都没了，我们是同病相怜啊。春姬：我这就取钱还给你！春姬瘫软地坐到床上，哲洙敲着电脑键盘阅读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春姬：反正，我一定会取钱还给你的。所以，你现在……哲洙：哈哈哈……春姬：有意思吗？哲洙：这是你自己的故事吧？春姬：有意思吗？春姬坐起来，走向电脑桌，哲洙继续敲键盘。哲洙：我早知道这一点。爱情是勇敢者的专利，你怎么不敢向意中人表白呢？春姬：你得会安排故事情节嘛，也许她喜欢别的人呢。哲洙：有妇之夫，又怎么啦？得看谁更有魅力能抢到手。春姬：他是单身，不是有妇之夫。哲洙：你问过他吗？春姬：当然。我问“您结过婚吗？”当面问的。哲洙：就为问这一句话，你就写了10页的废话，浪费！春姬：那又怎么了？哲洙：你以为这是爱情吗？纯洁的爱情？哼！真是外行。春姬：既然你这么内行，怎么被人甩了？哲洙：什么？春姬：难道不是吗？哲洙：只当我没听见这句话。春姬：人家要结婚了，你当然没戏了。哲洙：谁说没戏了。要说没戏，那得是这个仁功。明摆着你们的爱情肯定没戏。仁功肯定不喜欢你的。为什么呢？凡是男人都不会喜欢你这类女人的。你说你从来没被人甩过，那是当然的，因为从来就没谈过恋爱嘛。春姬气得把剧本抢到手里———春姬：马上把钥匙拿出来！无论如何，我明天还给你房租，你马上给我走人！哲洙：原来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只是剧情是这样的呢，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呀？那好吧，我走。你以为我对你这种老处女感兴趣吗？所以你才觉得我会赖着不走。春姬：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被人甩了。哲洙“腾”地站起来，做出挥拳欲打的架势，春姬急忙躲闪，表情惊恐万分。30.走廊 内景 夜晚哲洙敲着春姬的房门大喊大叫。哲洙：喂！里边有我的背包。喂！把我的包拿出来！喂！！真是的！房门打开了，扔出背包，门又关上。哲洙气得用脚踢房门，又觉得还不解气，还想挥拳砸门。此时，房门又打开，伸出那只插在啤酒罐里的玫瑰花。31.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春姬在电脑桌前打字，看上去心情郁闷，无心写作。用手擦了一下电脑显示屏，厚厚的尘土荡然无存，再往电脑外壳擦一下也同样干净。春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自己没穿袜子的脚，用手一搓脚底板儿，没以前那么脏了。春姬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窗外大雨瓢泼，春姬仰望着雨夜的天空，当把视线移到楼下时，看到哲洙的车依然停在原地未走。32.公寓楼前 外景 雨夜哲洙在车里凝视着手里的那支玫瑰。春姬打着伞敲车窗，哲洙毫无反应。春姬转到靠哲洙近的车窗旁继续敲，哲洙这才意识到，将车门摇下。哲洙：又怎么了？又想出了什么恶狠狠的话来挖苦我？春姬：你怎么还不走？哲洙：这里是你家地盘吗？春姬：你说过，我在你面前不像个女人。哲洙：怎么，你还想跟我争论这个问题吗？任何人对你这种女人都不会感兴趣的！春姬：那好，上去吧。快点儿，冻死了。哲洙摇上车门玻璃，从车上下来。哲洙：嗯，好吧，就算我出了住宿费吧。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春姬：少说废话。哲洙：我还会给你打字。两人一起打伞站在雨中。哲洙：把我的钥匙给我。另外，我得睡在床上，还有……春姬：枕头归我。哲洙：好。还有，你得保持屋内干净，乌烟瘴气的……春姬：你踩着已经踩过的地方走，小心点儿就行了。哲洙：就像走雷区啊，等灰尘积到天棚怎么办？春姬：搬家呗。哲洙：哼！春姬：对了，你刚才说过的话，应该收回。哲洙：哪句话？说你不像女人，那句吗？难道事实不是如此？春姬：不，是那之前说的。哲洙：哪句？春姬：说我不懂得爱情。哲洙：难道说错了吗？春姬：你还这么说我？哲洙：就你这水平，怎么给人拍新婚录像呀？春姬：以后除了拍婚庆录像，还要经营综合性节目呢。33.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凝望着窗外雨景，表情冷漠。春姬背对着哲洙，坐在椅子上读着散文诗。春姬：“现在我站在你的立场，静静地深思；该我承受的我都接受，该忘掉的就让它去吧。可是铭刻在我内心深处的伤痛，至今难以抚平。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我渴望我的一切尽早冬去春来。”还继续吗？啊？这诗很美吧？是我最喜欢的诗。希望它能给你一些安慰。哲洙，你哭了？哲洙抹了一下噙在眼眶里的泪水，强打精神，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哲洙：我有病啊？春姬：随便说说。你听听，这段更美。哲洙：别读了。春姬：什么？别读了？哲洙：别读了，我还没到伤心得难以自拔的程度。春姬：是啊，这就对了。如果她很幸福，你应该高兴才是。如果你真爱多惠的话，不是吗？如果不想放她走的话，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不是真正爱她。说到底，你爱的不是她，而是爱着与她在一起时的自己的感情世界而已。哲洙：你的爱情观是凭空想像，虚无飘渺的。以为自己是圣明之人，沉醉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所以你永远是这副德性。春姬：永远，这副德性？哲洙：你又想被人甩吗？你被人甩过好几次吧？你仔细考虑过别的人是怎么相亲相爱的吗？春姬：嗯，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嘛，听音乐也用两个耳朵听；不把所有的心里话，全倾诉给对方。哲洙：你刚才说那首诗很美吧，如果有一天，你感到那首诗的意境完全破灭的时候，你会写出传世佳作。哲洙走近电脑桌，春姬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哲洙：好吧，站起来！答应过你，给你打字的。以后得了奖，别忘了有我一半儿。春姬：凭什么？这是什么？动物园？哲洙：题目很新颖吧？春姬：不好，我要的题目是美术馆。哲洙：不行。春姬：那我自己来写。哲洙：这是我写的。春姬（拿起一本信笺）：那好吧，我在这儿写，更方便。哲洙（敲键盘）：这个题目怎么样？春姬看电脑屏幕，撇着嘴念那上面的题目———春姬：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春姬读完后，眨眨眼又赞许地点点头。电脑显示器的特写———“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34.美术馆 内 景白天美术馆里，一个女子在摆弄画框，馆内光线明亮，宁静无比。春姬（画外）：她的性格是“无数个期待与没有渴望”的矛盾体。35.美术馆 内景 白天刚才那个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凝视前方。春姬（画外）：这样的岁月在流逝，期待奇迹出现的一天。36.动物医院 内景 白天一名兽医在整理便携式医药箱。哲洙（画外）：他心中从没有过什么期待。既没有对逝去岁月的留恋，也没有对未来美好的憧憬。37.动物园 外景 白天兽医开着标有“动物医院”牌子的客货两用车离镜头远去。哲洙（画外）：这位主人公的名字叫徐仁功……春姬：谁？徐仁功？38.动物园 外景 白天洒满阳光的动物园里，兽医戴着听诊器在给骆驼尽心尽责地查体。哲洙（画外）：就是那个议员秘书的名字嘛。39.动物园 外景 白天兽医开着客货两用车，悠闲地转来转去。时而停下来望着笼子里的动物，时而拿着望远镜观察远距离的动物。春姬和哲洙的画外音———春姬：你怎么知道的？哲洙：我看你到处都写着他的名字。春姬：反正，不可以。他知道了怎么办？哲洙：那有什么？不更好吗？春姬：要是我把女主人公的名字写成多惠，你高兴吗？哲洙：她是谁？春姬：哪个人？哲洙：比起春姬这个名字，好听多了，就叫多惠吧。春姬：好吧。比起哲洙，仁功这个名字好听一万倍，就这样吧。哲洙：我告诉你，仁功这个名字多可笑啊。干脆，改成姓主，叫主人公我看更好。40.动物园 外景 白天在清静的林荫道，多惠（春姬剧本中的女主人公名）骑着自行车高兴地转来转去。转过几条路，忽然她看到徐仁功（哲洙剧本中的男主人公名）在路旁专心地修车，于是下了车。她深情望着他正在修车的背影，而徐仁功根本没有觉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多惠骑上自行车，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飞快地从他的旁边擦身而去。春姬的画外音响起———春姬：今天又见到了他，但他还是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41.动物园 外景 白天仁功修好车后，放下车盖，转过身上车。往车内录音机里送进录音带，紧接着又将录音带退出。哲洙（画外）：他不相信爱情，从很久以前开始，而且，他也不喜欢音乐。42.平原 外景 夜晚透过广袤无际的平原，一抹夕阳落向远山。哲洙（画外）：他远离人群索居，就像印第安人一样。43.仁功的房屋 外景 傍晚仁功手抚屋外的栏杆，环视房屋周围的树林，由此望向深不可测的天空。哲洙（画外）：他做的事，唯有一件，那就是等待时光的流逝，毫无意义地……44.仁功的房屋 外景 夜晚仁功在屋外架设了一台天文望远镜，他观测了一会儿满天的星星，抬起头，双手交叠，逐渐陷入沉思。哲洙（画外）：现在，人们见到的星星，原来都是光。星星先于其他物体，已成为未来；现实中的一切，在星星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人们可以感受到它的宏大。45.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春姬开着盥洗室的门刷牙，哲洙带着满脸的困倦走近门旁。哲洙：喂，你能不能关上门刷牙，吵死了。春姬：好了，刷完了，刷完了。哲洙：我现在想听的，不是“好了”“知道了”这类话。你知道镜子后面有储物柜吗？你整理一下那里吧，都快压塌下来了。46.盥洗室 内景 夜晚春姬先是一怔，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镜子后面的储物柜，她感到异常兴奋。春姬：什么？有储物柜？哇！我还一直不知道这个秘密呢？哲洙：今天，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春姬：那我马上再去睡？47.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从床上抱起被子和枕头，放到长椅上，又把床单展平。春姬将百叶帘放下，把床和长椅隔成两个狭小的空间。春姬掸了掸床单，躺在床上，头下没有枕头，辗转反侧总感不适。她找来一卷卫生纸垫在头下，满意地关灯睡觉。48.春姬房间 内景 凌晨屋外下着大雨，哲洙在电脑桌前打字。春姬拉开百叶帘，打着哈欠起床。哲洙：起这么早？春姬：下雨嘛。哲洙：你这懒虫，睡觉还能听得见下雨声？春姬：因为我喜欢雨声。哲洙：哼！春姬睡眼惺忪地坐到哲洙身旁。春姬：特别喜欢听汽车开过，溅起马路上雨水的声音。坐在台灯下，听着雨落声，似乎我成了百万富翁一样感到心满意足。春姬伸着懒腰起身，胳膊无意间碰到哲洙的头。哲洙：你不洗脸吗？别忘了，刷牙。（电话铃响）来电话了，不接电话吗？电话录音：“我是李春姬，请留言”。哲洙：快接电话！电话录音：“先是户外摄像，11点前，请到录像室。”春姬拿起电话，听着听着兴奋起来———春姬：喂，什么？真的吗？好的，谢谢您了。哲洙：什么好事？春姬：明天，那个秘书，就是仁功要来。哲洙：他要结婚了？春姬：不是。那个议员要去做主婚人。现在，我还傻呆着干吗？我出去一下。哲洙：去哪儿？春姬：浴池。春姬拿起盥洗用具欲冲出房门。哲洙：在家洗吧，我不会偷看。春姬：我得去搓澡。哲洙：明天你要跟那人睡吗？哲洙（望着春姬飞奔出去的背影）：带上雨伞吧。49.春姬房间 内景 早晨春姬走后，哲洙托着下巴想心事。手里拿着一听啤酒，望着窗外的雨景喝闷酒。拿起电话给多惠打电话，听到对方挂断电话，一时情急，碰翻了身旁的啤酒罐，洒了一地。他只好把春姬垫头用的卫生纸来擦地。哲洙：是我，多惠，别挂电话，求你了，再见最后一面，我们以前常去的江边那家咖啡厅，我在那儿等你，10点10分。不，我在那儿等你，等到你来为止。多惠，多惠……50.公寓楼 外景 早晨哲洙靠着楼门，看春姬打着伞走来。春姬：今天怎么搞的，还迎接我呀？哲洙：只有一把雨伞嘛，没办法。走吧，去买菜。51.马路 外景 白天两人打着一把伞走在雨中。春姬：哇，搓完澡特爽，就像准备好了一个月的储备粮。52.超市 内景 白天春姬：真的，你自己来做？我不做。哲洙：不是不做，而是不会做吧？春姬：心血来潮，想做饭啊？哲洙：吃饱了，好加油啊。春姬：那太棒了！喂，这个好吃吧？哲洙：不好吃。春姬：这个不错吧？哲洙：不够新鲜。春姬：那，这个呢？哲洙：那个太贵了。春姬（拿起各种面巾纸）：我不喜欢带香味儿的。这个又太花哨了。哲洙将两卷卫生纸扔进购物筐里。春姬：还买这个吗？哲洙：你的“枕头”都被我用没了。春姬：什么？53.马路 外景 白天走出超市，雨已停。哲洙：我来拿东西，你打伞吧。春姬：为什么？哲洙：边走边晾着。湿乎乎的，进屋太脏了。再加上，你又不打扫房间。春姬：哼，多丢人。一起打伞吧。哎哟，胳膊酸死了。春姬左右手轮流打着伞，围着哲洙转。哲洙：你干吗呢？春姬：怕别人看见呗。春姬将伞扛在肩上，遮盖住自己的脸。春姬：啊，这样就行了。哦，我说那个兽医，主人公！他那种性格跟爱情电影太不般配了吧，他对女朋友说话，肯定会这样：我拉你的手吧？我亲你吧？你想让我向你说“我爱你”吗？哲洙：边走边晾，仔细点儿。春姬转动着肩上的雨伞，面朝哲洙。春姬：结婚吗？哲洙：什么？春姬：我是说他们俩会结婚吗？54.动物园 外景 白天仁功的客货两用车停在路边，多惠走近车看里边，车里有很多天文学方面的书籍。多惠将视线转向耀眼的太阳，迷茫的表情变成笑容满面。55.美术馆 外景 夜晚多惠倚在窗前，凝望着群星密布的夜空。春姬画外音。春姬：真令我思念，真想见见他。渴望自己成为照亮他目光的星星。56.春姬房间 内景 白天春姬倚坐窗前，望着窗外愣神儿。哲洙切菜做饭。哲洙：干吗呢，你？春姬：哦？哲洙：想什么呢？春姬：正想着明天的事，比如说怎么跟他见面……好久没见着他了。哲洙：时间长了，肯定没什么好事。春姬：何以见得？哲洙：你怎么专挑那些懒小子，还单相思呢？春姬：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愿意。哲洙：病得还不轻嘛。他到底好在哪儿？春姬：肯定跟我很合得来。哲洙：每天掺乎别人的婚礼。你别暗恋他了，干脆直接跟他说“我想跟你交朋友”。哲洙（将煮好的汤搬到饭桌上）：喂，烫，烫，烫！春姬兴奋地拍着手，发出怪样的声音。春姬：哇，哇，一定很好吃。哲洙：就算他跟你交朋友，也是个问题，我想他到这房间一看，就会吓跑的。他一定没法理解你的年龄和性别。春姬：多活几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哲洙：哼！春姬拿起矿泉水瓶对嘴就喝。哲洙打开冰箱拿出另一瓶矿泉水。哲洙：你喝你自己的。春姬：以前一想起几年后我的年龄，总感到岁月的无情。但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之所以能坦然面对，就是因为我多长了一岁。从此，我对年龄就不太计较了。哲洙：哼，你又不是青春期少女。我看你已经不小了嘛。要是从前，你该……春姬：平均寿命增加了，所以长大成熟的年龄也相应地应该往后推迟了，包括所有的一切。哲洙：哈，我们的女主人公跟你一样，总长不大，真头疼。57.美术馆 内景 白天仁功欣赏画作，多惠远远地看到他。多惠跟在他后面窥视。58.春姬房间 内景 早晨春姬抬腕看表，吃惊地抓起电话就打。哲洙：你怎么像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也睡懒觉。春姬：我一直写到天亮才睡的嘛。春姬（拿起电话）：喂，您好，我起得晚了点儿，很抱歉。我直接去户外摄影场地。请您告诉我，地点、新郎的姓名。好，好，到那里，时间来得及，唉。哲洙：我开车送你吧，反正我也得出去见多惠。春姬：那正好。哲洙（靠在桌旁，有些心虚地说）：昨天她给我来过电话。春姬在衣柜前，慌里慌张地挑衣服。春姬：不，今天得穿新的。哲洙递给春姬微型摄像机。哲洙：不拿这个吗？春姬接过摄像机，又扔给哲洙。春姬：噢，哦，不用拿这个。哲洙：这是干什么用的？春姬：啊，拍的采访节目，想着在郁闷的时候看看，解解闷。哲洙：郁闷的时候？春姬匆忙从衣柜拿出皮鞋，用手掸掸上面的尘土。春姬：新皮鞋，新皮鞋……春姬拿出未拆封的新袜子，撕去包装，站着套进脚上。春姬：袜子、袜子，差点儿光着脚丫子去，丢死人了。春姬照照镜子，拍着自己的头。春姬：噢，忘了抹这个。春姬对着镜子抹发胶。哲洙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注视着春姬紧张慌乱的一举一动。春姬：这就可以了吧？春姬从衣柜拿出一件红外套。春姬：这件红外套怎么样？哲洙：你上次也问过我。春姬：是吗？哲洙（有些不满地）：是的，问我跟绿的比起来，哪件更漂亮？春姬：是吗？哲洙：是的。春姬（用征询的目光，对哲洙）：那么，到底绿的和红的比起来，哪个更漂亮。对了，你说，绿的更漂亮。不过，红的穿起来，更有女人味儿，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哦，怎么样？太扎眼了吧？像今天，扎眼也没关系吧。哲洙（不耐烦地）：你再怎么打扮，也还是没戏。春姬：为什么？哲洙：你不是说你们常见面吗？如果对你有意思的话，早就……春姬：他还是不太了解我，所以……哲洙：名片，不也给过他了么？春姬：所以，今天见面，肯定跟以前有所不同。哲洙（用冷嘲热讽的口气）：哼，你在他的眼里，并不是女人，往高了说，顶多也就是婚庆公司的摄像。再说，跟政治家的秘书好上了，也没什么意思。春姬（不解地问）：你说什么呢？哲洙（继续用嘲笑的语气，越说越激昂）：他的职责就是给人家恭恭敬敬地开门，关门。下雨的时候，还得给人撑伞，就这个。你说，举得太高了吧，雨被风潲进来；你说太低了吧，又会遮挡视野，这里面需要经验和技巧。根据雨的种类和风势，选择适当的角度，准确地撑起伞来。如果赶上你最喜欢的雨天，他将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对吧？春姬（有些气愤地）：你干吗这样？哲洙（理直气壮地）：怎么？我说得没错，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春姬推了哲洙一把，穿上鞋，愤愤地走出房门。哲洙怔了一下，感觉到了不对劲，追喊———哲洙：喂，春姬！春姬！59.马路 外景 白天春姬怒气未消，气乎乎地走向公共汽车站。哲洙开车跟上来。哲洙：喂，春姬。上车吧。我送你去吧。喂！春姬不理哲洙，看到公共汽车进站很着急，跑向站牌。春姬：我得坐上那辆巴士。哲洙看着春姬跑去的背影，灵机一动，开车急速赶到车站，将车停在公共汽车前。哲洙下车假装自己的车出了故障，等待春姬赶上车。司机：喂，你干吗呢？快把车往边上靠靠。哲洙摸着头表示歉意。司机：喂，快点儿吧。你干吗呢？快靠边儿！哲洙从后视镜看到春姬上了公共汽车，然后才将自己的车挪开。乘客（探出头，对哲洙）：这人，干吗呢？60.咖啡厅 内景 白天哲洙坐在空无一人的江边咖啡厅。透过玻璃窗看到外边车水马龙，与空荡荡的咖啡厅以及哲洙的身单影孤形成强烈反差。61.咖啡厅内景傍晚咖啡厅内，宾客满堂，哲洙身边依然没有多惠的身影。桌上的空杯，空烟盒以及满烟缸的烟头。哲洙凭窗远眺日落西山。62.婚礼仪式场 内景 白天一对中年夫妇接受采访。丈夫：当年，我们属于大龄青年，经人介绍谈了3个多月的恋爱。关系最好的时候是（夫妇合说）“刚结婚的一两年吧”。后来就不是为了爱情了，仅仅是为了道德义务生活而已。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更顾不上爱情呀什么的了。妻子：过去老年人讲的话，千真万确。结婚是结也后悔，不结也遗憾。哦，我家父母对我说，如果还不想结婚的话，置办嫁妆的时候，连棺材也带去吧，所以，只好结婚了。棺材多贵啊。丈夫：又开始胡说八道。妻子：瞧你。63.婚礼仪式场 内景 白天一对年轻夫妻。妻子肥胖，抱着宠物狗；丈夫瘦小个子，一副“妻管严”相。妻子：我有个学弟叫李师永，我跟他的关系很一般。他有一个堂兄，就是我的丈夫。瞧他长的吧，矮个子，瘦身材，多丑，我跟他站在一起，有一种自豪感。他说话还有口音呢？丈夫（用方言）：喂，你说什么呢？妻子：不过，有意思的是他说的话刚听起来，总觉得是老虎吼叫的声音，听着听着，就变成像歌声一样动听了。就这样，我的心理防线就全线崩溃了。当然，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嫁给他亏死了。丈夫（用方言）：你还那么想呀？妻子（狂笑）：啊……64.婚礼仪式场 内景 白天一对老夫妻，一边用餐，一边接受采访。老奶奶：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住到一块儿，就得让着点儿，忍着点儿，这样慢慢就有了感情。老爷爷：哎哟，哎，瞧瞧瞧，你在说什么呢？死老太婆，说得烦不烦人嘛。老奶奶（对老伴儿）：别插嘴，我不想见到你。（对镜头）如果我再来到这个世上，我还是想嫁给他。我这一辈子为这老头子的臭脾气可受了不少苦，现在好容易摸准了，我为什么还要找新老伴，受二茬苦呢？65.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看完上面三组夫妻对婚姻的采访，准备收起微型摄像机。哲洙：哈哈哈！春姬低头走进屋里，神情沮丧。哲洙：春姬。哲洙为了让春姬高兴，拿起摄像机对着春姬。哲洙：春姬，往这边看，笑一笑，好，好。春姬变沮丧为狂怒，对着镜头，冲哲洙大叫。春姬：你怎么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春姬打开冰箱，取出矿泉水瓶对着嘴“咕咚咕咚”豪饮。电视屏幕满是雪花点。66.快餐店 内景 夜晚哲洙和春姬相对而坐。春姬斜靠在椅子上，显得有气无力。哲洙：你还是吃点儿吧。春姬：我真的不想吃。哲洙：哪怕吃一口也行，这是晚饭。我想吃炸鸡汉堡套餐，不想吃薯条，一起吃好吗？春姬：好吧。哲洙：如果你不想吃薯条，就不要了，我想没问题吧。你挑一挑自己想吃的。春姬：哦，苹果派，一个。哲洙：来杯咖啡？春姬：不，橙汁。春姬把头慢慢地埋在桌面上。哲洙端来食品坐下。哲洙：没买上苹果派，太贵了，不能用薯条换。啊，对了，橙汁也卖完了，所以我只好买来咖啡。哲洙拿起汉堡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哲洙：看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正说着，服务员端来食品。服务员：苹果派来了，请您慢用。哲洙打趣地注视着春姬，想改变一下气氛。春姬的表情稍有缓和。哲洙：我说过苹果派得需要些时间。我说只有咖啡，你还真信啊？你能这么信任我，我还得感谢你嘛。春姬定睛看了看哲洙。春姬：那个人没看到我，我们隔得太远了。再说，我也毫无理由走近他。也许你的话是对的，即使我靠近他，他也不会注意到我，我最怕这个。（看到哲洙盯着自己）怎么，我脸上粘上什么东西了吗？（抹了抹脸）好了吗？哲洙点了点头。67.大街 外景 夜晚春姬伫立在橱窗前。哲洙提着购物袋走过来。哲洙：干吗呢？春姬：你看那双鞋，多漂亮啊，每次经过这儿的时候，都要停下来欣赏一下。哲洙：进去试一试吧。春姬：不用，算了。哲洙：别算了，进去试试。春姬：肯定不配我，再说也没有脚上这双鞋舒服。哲洙：你没试怎么知道？哲洙看看橱窗，似乎有什么新发现。哲洙：喂，你看那双，跟你的一模一样，是不是？春姬：我第一眼看到那双鞋时，觉得特别满意，所以想都没想就买了。现在看上去，怎么觉得那么土啊！哲洙：那是因为现在你已经把那双鞋穿在了脚上。春姬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耸耸肩。看到哲洙手里提的购物袋。春姬：你怎么买了瓶啤？哲洙：噢，我怕你太寂寞无事可做。68.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两人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喝啤酒，春姬抓起酒瓶给哲洙倒酒。春姬：你跟多惠谈得好吗？哲洙（有些支吾）：哦，哎，我见了她以后，挺后悔的。不过，比没开始就留下伤痕，总是要好一些。如果你不积极主动，那个秘书跟别的女人结婚，怎么办？春姬：我常常做这样的梦，很多女的围着中央的一把椅子绕圈。除了我，别人长得都很漂亮。我怀着焦急的心情，等待着信号，一边绕圈，一边大汗淋漓。哲洙：然后呢？春姬：总是绕着绕着就醒来了。有时候，一整夜都在绕圈，睡醒以后，浑身都感到特别累。哲洙把杯子伸向春姬。哲洙：来！春姬以为要一起干杯，摇头。春姬：我不喝了。哲洙：我是让你给我倒酒呢。春姬给哲洙斟酒，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春姬：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努力写剧本。没剩几天了，如果获奖，拿了奖金，一定搬到很宽敞的地方。眼下，就不考虑男朋友的问题了。（高举双手，扭了扭身体，鼓励自己）哇，说完以后，真觉得不想了，轻松极了。哲洙：没什么遗憾吗？春姬：目前还没有。哲洙：真的？春姬：努力不去想。哲洙：不到最后一步，还是该有想法啊。春姬：说什么？哲洙：两个人睡了之后，才知道有没有遗憾，然后再考虑分手不分手的问题。春姬：哼，还没有确定结婚不结婚，怎么能……哲洙：正因为这样，应该睡一觉，然后才知道是不是有缘分。春姬：那，那也太……哲洙：嘿，你知道星座中有处女座吧。其他各星座，在世界各地的叫法千变万化，只有这个星座，共有一个处女座的名字。同时，处女座的传说又最多，因为那是天上唯一的处女星座。69.动物园 外景 夜晚仁功在动物园自己的屋外架起一台天文望远镜，一边观测天象，一边讲解。仁功：处女座的阿尔法星，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温顺，它发出纯白色的超过太阳10万倍的强光。与其外表相反，它是一颗难以接近的很可怕的星星。仁功：请你专注地盯着。70.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你是故意装出纯真无邪的样子吧？春姬：得了吧。我并不把睡觉想得那么简单。至少现在不是。哲洙：如果爱你的男朋友提出这样的要求呢？春姬：如果是真心爱我的男朋友的话，他也可以理解我的这种想法。哲洙：你以为爱情能包容一切呀，除了性以外。屏幕全黑下来。春姬：你这是干什么呀？哲洙：我怎么做，你别管，行不行？春姬：你别这样。哲洙：告诉你别动嘛。屏幕渐亮起来。两人抢键盘。春姬：不能是这样，那就有点儿太早了。哲洙：早晚得用上，我先写好放着。必须有性爱情节，要不然肯定不行。你也不想想观众的口味。春姬：那也不行。哲洙：你怎么这样？春姬：就不行。屏幕渐黑。一男一女相互争执。哲洙：你那么省着干吗？性爱呢，跟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卡似的，你用了，也不会很快就用完；你省着，也不会给你剩下什么。春姬：那你也不能把用过的，当做新婚礼物吧？哲洙：春姬，你这样下去，肯定得不到性生活的快乐。春姬：虽不能说快乐，但也还会不错的。71.动物园 外景 白天多惠来到动物医院，看到空无一人的治疗室，失望地回去。72.公共汽车站 外景 傍晚春姬穿着牛仔装，戴着帽子，气乎乎地下车。73.公寓 外景 傍晚春姬：走进楼门。74.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春姬气冲冲地走进房间。哲洙：回来了？我们喝茶吧。春姬把背包和帽子狠狠地甩到床上。哲洙：你怎么了？春姬：今天我穿得这么糟，结果跟那个男的碰上了。哲洙：穿得跟昨天差不多嘛。你事先不知道那个议员主婚呀？春姬：可能是我们前面的婚礼。不是我们负责的婚礼。哲洙：那么，你跟他打招呼了？春姬无力地点头。哲洙：哇，那已经很不错了，祝贺你呀！春姬：偏偏在我没打扮的时候撞上他。哲洙：你还不满意呀？春姬：我精心打扮赶去见他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偏偏这时候……我就是这个命，什么倒霉法则，应改成春姬法则。排队打电话或者上洗手间的时候，我站的队肯定比别的队慢；等地铁的时候，肯定对面的列车先来；来月经的时候，肯定有拍摄任务，偏偏还赶上从早到晚的户外摄影。哲洙：这么说，你今天也来月经了？春姬狠狠地瞪哲洙。他有些不好意思。哲洙：所以，我劝过你，一定要提高警惕。我早就料到，早晚会有今天的。哲洙端来两杯茶。哲洙：那你又哭了？春姬：你很想知道，是不是？哲洙：嗯。没哭吗？春姬：你觉得呢？猜一猜。哲洙：当然哭了。春姬（愤愤地）：那你就当我哭了吧。用不着你来管我。哲洙：（被春姬激怒）：既然这样，你还说什么大话呀？我再也不想他了；我没什么遗憾等等。我也不再想安慰你了，我已经觉得很累。春姬：谁让你管我了？不必为我的问题那么激动。不会是嫉妒吧？哲洙：哎哟嗨，李春姬，我丑话说在前，你对我不要存有半点儿幻想，我这个人从不相信“爱情”什么的。春姬：谁让你相信了？那你干吗对我的事这么上心？两人之间的争执气氛略有缓和。哲洙：你、你不想写完剧本了？真想半途而废呀？春姬喝着茶，注意到茶杯上的图画。春姬：这是什么画呀，这么幼稚。哲洙：我对售货员说，给我拿不易碎的杯子，结果就拿给我这种幼儿专用的了。（稍顿）你在想什么？春姬：多惠。哲洙：想她干吗？春姬：我说是的剧本里美术馆的多惠。75.美术馆 内景 白天仁功在欣赏画作，多惠在后面偷偷地跟着，她几次想打招呼，欲言又止。当多惠又低头犹豫时，与转身要离开的仁功差点儿撞在一起。仁功：哦，对不起。多惠对一句道歉语感到兴奋不已。她终于引起了仁功对她的注意。76.多惠房间 内景 夜晚多惠将光盘立放成一个圆圈，像玩多米诺骨牌一样，把光盘全部推倒。77.动物园 外景 白天一身红外套的多惠，兴高采烈地走在动物园的林荫道上。78.动物医院 内景 白天多惠探进头，大声说话。仁功回过头未予理睬。多惠：请问，鳄鱼一动不动，是不是假的呀？（多惠又探进头）请问，海狗好像掉到水池外面了，怎么办呢？79.动物园 外景 白天海狗自己从池外爬进池里。80.动物医院 内景 白天多惠：您听我说……仁功：小姐，你很像恐龙嘛。多惠：什么？仁功：恐龙呀，当它觉得腻了的时候，才肯善罢甘休，就像小姐你似的。多惠：我的名字叫多惠，多惠。81.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打字。电话铃响，哲洙拿起电话给春姬。春姬：喂，您好。多惠：春姬吗？春姬：是。多惠：我是柳多惠，你能跟哲洙联系上吗？春姬：哦，他，他就在旁边，请稍等。多惠：不用了。不用叫他，请你转告他就行了。昨天，我没去赴约，并不是故意耍他。春姬：什么？多惠：其实呢，我想去来着。可是，突然得去订做婚礼服装，还得去看家具，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春姬：噢……哲洙（生气地）：她说什么呢？春姬（捂住话筒）：哦？噢，多惠说，她昨天实在有事，没能出来。哲洙（气愤地）：我也就等了10分钟，你就那么告诉她。春姬（对着话筒）：他说没关系，他没等很长时间。多惠：既然这样，他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要等到底，让别人心里还挂着这事儿。春姬（捂住话筒，对哲洙）：她说，很担心你等了很久。哲洙（愤愤地）：我没事儿干啊？傻乎乎地等什么呀？春姬（对着话筒）：他说，很担心您出了什么事儿没有？多惠：他的探亲假，什么时候到期？春姬（捂住话筒，问哲洙）：问你探亲假到什么时候？哲洙（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大叫）：告诉她，算了吧，我也是大忙人。告诉她，算了吧。春姬（对着话筒）：可能是……我不太清楚，不过……哲洙对着话筒吼叫。春姬赶快躲开。哲洙：我真的很忙！我明天就到期！多惠：那太好了，我觉得，要是举行婚礼的时候他在场，会有点儿那个，心里总有些不舒服。这太好了。转告他一路顺风，那我挂了。对方电话挂断———春姬：喂……哲洙：她说什么？春姬：哦，她祝你一路顺风。哲洙（将空啤酒罐愤愤地摔到地上）：他妈的。82.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春姬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起身穿上外套准备出门，躺在长椅上的哲洙突然睁开眼。哲洙：去哪儿？春姬：没什么。想随便活动活动。哲洙：这么晚了，连公共汽车都没了。春姬：骑自行车呗。哲洙：哎，我的命真苦。哲洙（从长椅上起来）：喂，一起去吧。83.哲洙车里 内景 夜晚哲洙打着哈欠开车。春姬：既然开车出来了，那我们去远点儿的地方吧。哲洙：你看着办吧。我会开着开着就睡着的。春姬：你呀，刚才看着还好好的，总到关键时刻掉链子。哲洙：睡觉怎么了？春姬：你真的不喜欢音乐吗？哲洙：嗯。看来，你很喜欢了？春姬：当然。哲洙：那你家怎么连一台收音机都没有啊？春姬：其实，为了买音响，攒了一笔钱。可是，为了住进视野开阔的房子，把钱全部搭进去了。哲洙：你的生活负担很重嘛。84.大街 外景 夜晚马路上，车水马龙。镜头从夜色下的高楼大厦，摇到停在路边的哲洙的车。哲洙修车。春姬：我再推一推吧？哲洙：这下彻底完了，该进废车场了。春姬：早知这样就骑自行车来了。哲洙：你说话能不能靠点儿谱，破自行车，有什么？春姬：什么？破自行车？比抛锚的汽车好多了吧。哲洙：你对。是我先提出开车的，我先说的。春姬：哇，我们去看星星吧。哲洙：十五的月亮在天上，看哪门子星星？大白天的，能赏月吗？这是一个道理。哲洙爬进车里，放下车座，躺下来。哲洙：我睡了，你一会儿拦个出租车走吧。别叫醒我。此时，哲洙在春姬面前，第一次打开录音机，听音乐。镜头从车旁的树林摇到天上十五的圆月。85.动物园 外景 夜晚镜头从天空十五的满月，摇到行驶在林荫道上的仁功的车上。突然，仁功看到多惠在悠然自得地骑自行车。仁功按下车窗玻璃，欣赏着夜幕下这一充满活力的风景。86.动物园 外景 夜景仁功在林荫道上骑着自行车。他哼唱着《我的太阳》，声音越来越大，招来很多动物和他一起哼唱。仁功的自行车扭来扭去，差点儿摔倒。87.春姬房间 内景 傍晚春姬倚窗远眺。春姬：现在夕阳洒向大地，美极了。哲洙：那都是尘埃的杰作。春姬：什么？哲洙抹了抹电视上的尘土。哲洙：正因为有了尘埃，太阳才染成这种颜色。春姬：真的吗？哲洙：看上去，你也不错嘛。哲洙也走到窗边，紧挨着春姬。春姬：我们的剧本，怎样才能使主人公感受到爱情呢？哲洙（非常严肃地）：肉体接触。春姬（激动地）：什么？哲洙（若无其事地）：嗬，你激动什么？想哪儿去了？他们俩喝咖啡的时候，仁功打开糖罐盖的刹那间，多惠有意识地把手巾递到仁功的手上，当然，多惠装得若无其事。88.多惠房间 内景 夜晚糖罐盖特写。镜头拉出来，多惠和仁功对坐着。仁功举起杯喝咖啡。多惠：您不放糖吗？仁功：我就这么喝。多惠（有点儿尴尬）：噢，黑咖啡……我也是……（故意找话题）听别人说，地球也是别的星球天国。仁功：地球不算恒星，它是行星。因为它自身不能发光。多惠（内心独白）：他是恒星，我是他的一颗行星……仁功：有的行星也有围绕它的卫星，比如说月球。多惠（内心独白）：那我就是月球。仁功：夜晚的天空，为什么黑暗，你知道吗？那是宇宙在膨胀过程中，星星之间的距离逐渐隔远的缘故。相隔的距离越远，速度越快。多惠：真有外星人吗？仁功：即使有，也不能保证你能见到它。多惠：这跟人与人之间的缘份相同，我们算很有缘份了。仁功：从地球上远望宇宙空间，你可能感觉到它的浪漫。其实，它是一个零下几百度的十分恐惧的真空地狱。我们之所以能生活在地球上，是由于与太阳保持着相当合适的距离。即使稍微再靠近一些，地球上也不可能有任何生命生存下来。（起身告辞）我该走了。多惠：啊？仁功：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多惠：哦……您还能来美术馆吗？仁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美术馆吗？89.多惠房间 内景 夜晚多惠独坐窗前，仰望着浩茫的夜空。多惠：远空的星球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难以追赶……他也像星球一样，离我渐远，终使我遥不可及。我与他之间有着几亿年的距离，月亮总是向我们展示它的这一面……另一面，只好坐宇宙飞船去欣赏了。90.春姬房间 内景 早晨两人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聊天。哲洙：他俩上床了吗？春姬（不耐烦地）：你又怎么了？哲洙：那十五的月亮是……春姬：哀婉的爱情与离别，和这种环境氛围很协调。哲洙：十五的月亮，凌晨升起，转瞬即逝。仁功能等到那个时候吗？哲洙（端起汤锅，放到饭桌上）：来啦！春姬（拍手怪叫）：哇！真香！哲洙（不满地）：瞧还是女的呢。春姬：肯定好吃。春姬又要对着矿泉水瓶喝水。哲洙：杯子！（稍顿）多惠想到仁功不是自己要找的那种男人，我肯定多惠失望极了。再说，第一印象总带有点儿幻想色彩，很容易产生错觉。春姬：爱情，生来就是以爱开始的。哲洙：但并不久远。春姬：那得分什么人。91.美术馆 内景 白天多惠抱着天文方面的书，在走廊认真地阅读。多惠：宇宙不能用来做实验，只能用来观测。92.动物园 外景 白天多惠走到停在路边的仁功的车旁。在车窗玻璃写着仁功的名字。仁功出现在身后，多惠急忙擦掉玻璃上的字。仁功：我到美术馆找过你。上次……多惠：没关系。仁功：我不是你心中期待的白马王子。多惠：宇宙之所以黑暗，是由于星球们都在单相思，没有一个星球愿意接受来自它的光芒。仁功：你肯定能找到非常出色的意中人。多惠：您这里要比图画中的世界更温馨。93.动物园 外景 白天秋日的动物园，林荫小道上的树叶凋零飘落。多惠骑着车回家的路上。多惠（画外）：我可能真是月亮。在我的世界里，不曾有夕阳的灿烂，也不具有强大的重力，足以将他吸引过来。94.多惠房间 内景 夜晚多惠坐在空荡荡的房间，窗帘随风起舞，屋内光线惨淡。多惠（画外）：我是一轮照射不到阳光的，不敢露出面容的，月食状态的月亮。95.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和春姬并排坐在电脑桌前。哲洙起身，躺倒在长椅上。哲洙：我睡啦。春姬：不打字了？哲洙：太累了。春姬：哪儿不舒服？哦？哲洙：春姬，你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病是什么病？这一辈子也不想得的病？春姬：相思病。你呢？喂！哲洙：绝症。春姬回头冲着哲洙大叫———春姬：喂！96.动物园 外景 白天仁功正在修车，抬头间正碰到多惠骑车擦身而过。骑过去一小段路，多惠停下来，深情地回过头来对仁功回眸一瞥。97.动物园 外景 夜晚多惠骑车带着仁功。仁功抛了锚的车仍在路边。多惠边骑车边抬头仰望天空。仁功：十五的月亮升上来了，就不容易看到星星了。多惠低头不语。仁功：等出租车来了，我就坐出租车回去吧。你的名字真好听，多惠。多惠：仁功也很好听，人工（仁功）卫星。98.动物园 外景 夜晚仁功骑车带着多惠，林荫道上铺满了落叶。仁功：秋天的夜空最美。虽不是很清亮，星星却像印第安人的房子，三三两两地散布着。多惠：我很喜欢繁密的星星镶嵌在夜空上的景色，就像巧克力冰淇淋似的。仁功：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讲了自己的话，以前总说“听某某说”“据说”什么的。多惠：那您知道吗？您第一次笑了。99.春姬房间 内景 早晨春姬拉开百叶帘，打开窗户。哲洙刚起床，哈欠连天，伸懒腰。春姬：明天后天就是截稿日期了，快把剩下的打完了吧，怎么能睡懒觉呢？不洗脸吗？牙也要刷了！100.银行 内景 白天房东：正巧，碰上你了。你们选好日子了吗？春姬：哦？房东：结婚以后，房子怎么办？退房吗？春姬：什么……房东：那个小伙子说的，说你们俩准备结婚……春姬：噢，不是。房东：我也认为那是不可能的。春姬：您知道，他眼光多高啊！房东：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春姬：所以呢，我的眼光自然就更高了，哈哈，101.春姬房间 内景 白天哲洙在打字。电话铃响。电话录音：“我是李春姬，请留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春姬，祝你生日快乐！”102.大街 外景 傍晚春姬气乎乎地走在马路上，突然飞起一脚踢向空中，大喊：“韩哲洙！”103.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春姬猛闯入屋。春姬：喂！哲洙不屑地回过头来。哲洙：喂？喂！哲洙（从桌前站起，直逼到春姬跟前）：你到现在还一直对哥哥如此无礼！春姬（吃惊地）：你说什么？哲洙：我27岁了。春姬：那怎么了？哲洙：人家说，祝贺你第26个生日。哲洙打开录音电话，转身面向春姬。春姬：噢，那，那是周岁。如果不说周岁，我会生气的。电话录音：“祝贺你第26个生日！”“主任，她周岁是25，不然，她会生气的。”“噢，是吗？抱歉！抱歉！”“后天有婚礼摄像，再跟你联系！”春姬：你什么时候问过我岁数？再说，说话不礼貌，也是你先开始的。两人怒气化解。哲洙：生日嘛，出去吃饭吧。我请客。春姬：你什么时候又见过房东大妈？哲洙把写好的生日贺卡揣进上衣兜里。哲洙：来这里的第一天。怎么了？春姬：啊，没什么。（换好上衣）那走吧。哲洙：嗯。104.电影院 内景 夜晚观众们哄堂大笑，春姬和哲洙也在其中。他们前排坐进一对男女。男的正好挡住春姬的视线，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哲洙，他却毫无反应。此时，春姬的脑海里闪回：仁功和多惠遇到同一情景时，仁功与多惠对换座位。哲洙的脑海里闪回：多惠将头小鸟依人般枕向仁功的肩上。而哲洙看到春姬将头远离他，靠向另一边。哲洙脑海里又一闪回：仁功欲向多惠吐露真情。105.餐厅 内景 夜晚春姬和哲洙对坐用餐。春姬：你干吗呢？问你呢。哲洙掏出贺卡。春姬：这是什么？106.动物园 外景 白天 闪回春姬心想：仁功一定会亲吻多惠，可他只吻了多惠的脸。107.餐厅 内景 夜晚春姬打开贺卡看到“祝你生日快乐”的字样，很是失望，撅着嘴，翻白眼。春姬：俗套！108.大街 外景 夜晚哲洙和春姬散步。春姬与哲洙（同时）：我想说……哲洙：你先说吧。春姬：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哲洙：你烦我了？怕没人给你打剧本了吧？春姬掏出信封给哲洙。哲洙：这是什么？春姬：上个月的房租，我领工资了。哲洙：喂，你要把我赶出家啊？拿了剧本奖金，也不想分给我一分钱，想自己独吞吧。春姬：现在我们写得对头吗？哲洙：你说什么呢？春姬：最后以大团圆结局，不是太牵强了吗？哲洙：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春姬：他俩性格相差太悬殊了，能坠入爱河吗？哲洙：我们一开始不就这么构思的吗？春姬（激动地）：你觉得这可能吗？你觉得对一个紧锁自己爱情大门的人，能那么容易就转过弯来吗？哲洙（不在乎地）：这是电影嘛。春姬（认真地）：你那么想吗？电影是电影，生活是生活。春姬扔下哲洙，怒冲冲地走开。哲洙想了片刻，向春姬追过去。哲洙（急促地）：春姬，春姬，我有话对你说。你不是说过吗？爱情，得需要考虑对方的立场，不能随随便便……春姬（急转身，愤愤地）：你懂什么？你不是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吗？（稍顿）算了吗。春姬转身横穿马路。很多车辆来来往往，春姬不顾危险，逃开哲洙。哲洙追过来。哲洙（气喘吁吁地）：你并没有考虑对方的立场。你担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怕自己受到伤害。因此，你总装出单相思的样子，而且乐此不疲。就像看像框里的美术作品或窗外的风景一样，其实你很卑鄙，这辈子也别想得到真正的爱情。春姬刚要穿马路，一辆车飞驰而过，哲洙急忙拉住，避免了一场灾祸，春姬挣脱着逃走。109.美术馆 内景 夜景 叠画在美术馆挂着的画框里，渐显春姬特写，又与家中的春姬叠印。春姬：我一直以为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忘情地坠入到爱河里，根本就没想到会这样潜移默化地徐徐地沉浸到爱的温馨里。110.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春姬蹲坐在地板上，望着空长椅，叹了一口气。坐到电脑前，懒洋洋地敲打键盘。生活失去了活力，复又回到从前的状态。百无聊赖的春姬，忽然发现了微型摄像机。电视屏幕上重放哲洙拍的画面。她很吃惊。春姬：你怎么随便动别人的东西！重放刚才的画面———春姬：你怎么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春姬看到一封信，拿起细读———哲洙（画外）：春姬，比起漂亮的袜子，新皮鞋，新衣服，更赏心悦目的是你自己。你正蓬松着头发，光着脚丫子看这封信吧，洗脸了吗？春姬摸摸头发，翘起光着的脚趾。哲洙（画外）：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轻易地抢占了房间；抓起水瓶子就往嘴里灌；还有饭桌前，那奇异的怪叫声。李春姬，你耐心等着吧。在你面前，会出现一位你的知心至交。振作起来吧。111.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房门打开。哲洙走进屋。躺在床上的春姬假装睡着。哲洙把被子给春姬盖好。春姬偷着睁开双眼，脸背对哲洙。电话铃响了。录音电话：“我是李春姬，请留言”：“春姬，好消息。明天有婚礼，由议员主婚。你要打扮化妆需要时间，你就直接到拍摄现场吧。乐天世界，10点。新娘叫柳多惠，新郎叫梁振秀，那，明天见。”哲洙重放电话录音———电话录音：“乐天世界，10点。新娘叫柳多惠，新郎叫梁振秀，那，明天见。”哲洙把电话录音消掉。112.春姬房间 内景 夜晚哲洙和春姬吃晚饭，相对无语。哲洙：不好吃吗？春姬：不是。哲洙：那怎么不说话？春姬：只是不想大惊小叫。哲洙（吃惊地）：什么？（稍顿）刚才来过电话，说明天有拍摄，那个秘书也要来的，新郎新娘的名字都写好放在桌上了。怕吵醒你，我就替你接了。春姬盯着哲洙，表情异样。哲洙：对不起，别人想怎么会是男的接的呢。（吃了一口饭）剧本，我明天给你打出来吧。春姬：明天，你有时间吗？哲洙：反正我也没事儿干。（稍顿）你不去浴池洗澡吗？春姬：嗯。哲洙：你明天录完像以后，不想去动物园吗？春姬：去那儿？干吗？哲洙（面露难色）：哦，没什么，随便问问。春姬（打电话）：喂，您好，能给我调换一下录像安排吗？那我去录这个吧，我看时间来得及。虽然有些遗憾，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没关系。113.春姬房间内景早上哲洙：都写完了吗？春姬：最后结尾部分实在写不下去了。这次征文，我想放弃了。哲洙：都写到这份儿上了，怎么能放弃呢？春姬：算了，不想写了。哲洙：也是，那是你自己的剧本，你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稍顿）春姬，外边下雨，你带雨伞去吧。春姬：那你呢？哲洙：我不用。春姬：还是你用吧。哲洙：听说下午雨就停了。春姬———春姬：哦。哲洙：没什么？春姬：怎么了？哲洙：你穿红色的，也挺漂亮。114.公寓楼 外景 早上春姬打着伞，穿着红外套，脚步有力地走在雨里。转回来在原地转几圈。115.春姬房间 内景 白天哲洙看到抽屉又没关好，重又关上。把枕头掸一掸，放到床上。将春姬用做枕头的卫生纸整理好。116.公寓楼 外景 白天雨过天晴。春姬跳下公共汽车，把雨伞打开晾着，她扛着伞走进楼门。117.春姬房间 内景 白天春姬进屋，一台组合音响置于电脑旁，她眼前一亮，按了放音键。音乐声起。看字条。哲洙（画外）：我现在去交征文稿，按我自己的思路结尾的……你会生我的气吗？118.大街 外景 白天春姬着急打出租车。哲洙（画外）：啊，对了，今天我回部队了，本来想早晨跟你说，但没来得及，钥匙呢，给你留下了，不想重复同样的错误，后会有期。119.美术馆 内景 白天哲洙赏画。120.路标 外景 白天春姬来到美术馆和动物园的岔路口，不知何去何从。121.美术馆 内景 白天哲洙缓步在厅廊里赏画。多惠坐在一个角落仔细阅读天文学方面的书。122.动物园 外景 白天仁功欢快地骑车向美术馆。春姬急匆匆走上来，在鹿苑旁四处寻视，表情焦急地退下。123.美术馆 外景 白天多惠抱着书走向动物园，看到仁功骑车迎面而来，甚为高兴。仁功骑车从哲洙身旁掠过。哲洙表情抑郁。仁功带着多惠幸福地离去。124.路标 外景 白天哲洙从美术馆走向动物园；春姬从动物园走向美术馆。路标下，两人相隔两三米，相视而立。哲洙：你怎么来了？春姬（低着头）：哦———哲洙：去美术馆吗？春姬（抬头）：嗯，你呢？哲洙：我，去动物园。两人擦肩而过。哲洙转身。哲洙：春姬，你不想知道剧本的结局吗？春姬也转过身。两人又相视而立，仅隔一米。春姬（疑惑地）：怎么写的？哲洙（笑着）：等获奖了，你再读吧。春姬挥拳打哲洙。哲洙急忙攥住春姬的拳头，深情地望着她，靠近她，将脸靠近她的脸。春姬羞涩地转过脸去，哲洙又将她的脸轻轻地扳过来，轻吻春姬。她轻轻地挑起眉毛，抿抿嘴，腼腆地低下头。哲洙：这就是我写的剧本的结局，你满意吗？哲洙依旧深情地望着春姬，她微侧过头，再次轻轻地挑起眉毛，抿嘴微笑，轻点着头。两人拉着手迎向镜头退下。镜头拉向路标、定格、渐隐。（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