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电影,像极了这个国家的传统,硬朗且哲学味道浓厚。
故事极其简单,两个少年,无聊的青春,喝酒、颓废、偷窃、跟踪、绑架、杀人。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的荒原,迷离又无畏的眼神,懵懂的爱意。这就是电影的全部了。
简单的艺术电影,一定要有一个哲学内核,而且要用不突出的故事线,配上人物的眼神和昏暗的色彩来阐释这个内核:爱,以及如何爱。
电影的全部隐喻就出现在前10分钟里。塞巴斯蒂安用手蒙着保罗的眼睛,穿过走廊,然后松开手,保罗看到模糊、无意义、昏暗的厂房。这个故事前99%的部分,就是保罗心怀善良、对朋友的信任和友情,追随塞巴斯蒂安做各种荒唐事,直至绑架杀人,就像是被心甘情愿蒙住眼睛走一段无意义的路一样。
女主角桑雅和保罗一样,形成了明显的角色类比。她无精打采的整理货柜、收银、下班,毫无感觉的和男友make love,毫无反抗的遭受男友虐待,却无事人一样在洗衣房独自手印。接着,毫无意义的被绑架,毫无意义的爱上了绑架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桑雅和保罗一样,虽然活着,但是死了。虽然爱着,但是无感。即使恨着,却无动于衷。即使受虐,却无痛感。
也许我们每个人,在面对家人和爱人时,也会进入桑雅和保罗的无意识状态。但电影告诉我们,这不是爱一个人的正确方式,你不够爱自己,你就没有能力爱他人。你不能成为你自己,你就没有资格爱他人。
再看塞巴斯蒂安和桑雅男友。
塞巴斯蒂安通过各种冒险,彰显自己,也胁迫保罗,强制保罗做他内心不认可的事,把保罗压在身下,把口水滴到保罗脸上。这是我见过最简洁、最生动、最深刻表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既爱、又欺辱,既疼惜,又占有欲,既彰显权力,又暗藏欲望的镜头。这绝对是大师级的水平。
桑雅男友,虽然戏份不多,但强迫、强暴、虐待、控制桑雅,不在塞巴斯蒂安之下。
结局,桑雅刺激塞巴斯蒂安,杀死了男友。保罗捆绑了塞巴斯蒂安,自由欢快地奔跑在荒原上。
也许我们每个人,在给予家人和爱人爱的时候,模糊了给予和强塞的界限,忽略了爱和控制的区别,忘记了对方的尊严和接受度,把做爱搞成了强奸。很多时候,作为给予者的我们,爱得过于主观,过于自我,过于自私,过于强势,最终,我们将一无所得。
无所谓异性恋或同性恋,作为人类,爱是一种本能,但如何爱,却需要学习。越是本能的东西,我们越是不自知、不自省,也越发笨拙和自以为是。爱,是需要学习的。
如何爱呢?影片其实给出了答案:当塞巴斯蒂安茫然无助的站在窗台上,瘫软下去,把自己任由命运处置的时候,保罗紧紧抱住了他。
当我们爱的人需要爱的时候,才是我们给予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