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RSC）版本的话剧《一报还一报》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剧本出自400多年前莎士比亚的笔下，讨论了女性的名誉与对女性的态度、权力的滥用等问题。为求观众更贴切地理解剧本，导演把时代背景——今人不甚了解的17世纪维也纳改为暗藏紧张态势的20世纪初维也纳。剧中的重要配角典狱长和臣子埃斯卡勒斯都改为女性，为的是更能引起观众的共鸣。结局看似喜剧实则悲剧的全新处理方式巧妙地切中要害，让人惊讶之余是满满的悲凉。
性别议题
性别议题贯穿全剧。从一开始公爵选择权力代理者时就初见端倪——他选择了年轻且资历尚浅的男性臣子安杰洛，却让资历较深的女性官员埃斯卡勒斯辅佐安杰洛。克劳迪奥在被裁决死刑后托人向修道院的姐姐求助，让姐姐去向安杰洛求情，他认为“她的青春魅力，不须多言，也能令人心动，更何况她能言善辩……”又比如因嫁妆在海难中沉没而惨遭安杰洛抛弃的玛丽安娜，安杰洛还为自己的抛弃行为找借口——他污蔑玛丽安娜品行不端。公爵想出的让玛丽安娜与伊莎贝拉互换、让玛丽可以挽回安杰洛的方法现在看来匪夷所思，但放到话剧的时代背景中却让人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安杰洛以为自己得到了伊莎贝拉，却又害怕她举报自己，但他笃定伊莎贝拉绝不会在公众面前公开自己受辱的事……如此种种，与Me too运动、与社会上诸多涉及性别歧视的观点、事件相对应起来，让人深感共鸣。
滥用的权力
公爵的临时代理人安杰洛，本是个恪守法律、甚至对犯人过于严苛的人，但遇到伊莎贝拉后他为之倾心，并用权力威胁她——要么让自己得到她的身体，要么她的弟弟不仅死罪难免，活罪亦难逃。在伊莎贝拉说要告发他时，他得意地表示没有人会选择相信无权势、无名望的伊莎贝拉。伊莎贝拉那句绝望的“我该向谁控诉呢？”振聋发聩一般，穿越了400多年的时光，直指观众内心。而看似一直在明里暗里热心助人的公爵，在事情解决之后竟猝不及防地向伊莎贝拉求婚，而承受公爵深恩的伊莎贝拉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难以拒绝，让人质疑公爵在利用权力满足自己的私心，更是让看似喜剧的结局变了味。到了现代社会，这些问题依然屡见不鲜，充分体现了莎剧的跨时代意义。
道德的复杂性
整部剧的角色都表现了道德的复杂性。伊莎贝拉崇敬上帝、有着强烈的道德观念，但她答应了公爵的“互换”计划，虽然被换的玛丽安娜心甘情愿，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欺骗？克劳迪奥得知安杰洛对姐姐的性勒索，本义愤填膺，让姐姐决不能答应这种要求，但转念又因为怕死想让姐姐做出自我牺牲。安杰洛本循规蹈矩，但在遇到伊莎贝拉之后，邪念化为恶魔占据身心，让他做出可耻行径；事情败露后他又一心求死，只因羞耻心让他不愿受审……也正是因为这些符合人性的多面塑造，让角色更真实可信。
精妙的舞美
“用最少的元素达到让观众身临其境的效果，”本剧艺术总监这般评价剧中的舞美设计。本剧舞美精准地表现了不同社会阶层的世情，而镜子的设计更是巧妙——在安杰洛接待伊莎贝拉时，伊莎贝拉的身影映在安杰洛身后的镜子上，仿佛是在审问他不觉间渐渐走向堕落的灵魂；公爵在最后的独白片段，对镜子伸手，镜中却显示安杰洛的身影，暗喻着他们都是滥用权力的人，只不过公爵比起安杰洛更会包装自己罢了。灯光和投影设计在营造氛围和表现场景上也都非常到位，表现出设计师极高的审美和专业水平。
走心的表演
全剧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饰演安杰洛的SANDY GRIERSON，当他因为邪恶的欲望惩罚自己、又把惩罚自己的荆条从腿上摘下，整个人的动作、神态、说话的语气很好地表现出他伪君子外壳脱去后，内里隐藏着的罪恶心理。饰演公爵的ANTONY BYRNE一直都是以正面形象示人，还带着慈祥的味道，更衬托出结局他的做法有多讽刺。女主角伊莎贝拉的表演张力十足，特别是为自己的不平向公爵、向弟弟振声疾呼的时候，尤为打动我。其他演员的演绎也都生动、贴合角色气质，非常走心。
我认为这部话剧虽在结尾审判部分的处理上稍显不足，但并不影响它各方面的优秀。这部作品由“新现场”独家高清线上放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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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云间嬉游
图片来源： 微信公众号“新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