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电影都是1976年的。但寻找保加利亚和苏联合拍的这一版本,较之捷克版本要困难很多。抛去时代与地域因素不谈,我们只看这两部电影中的“海的女儿”。
有很多人诟病捷克版海底时期的服饰妆容,也有很多人表白保加利亚版海的女儿眼神的纯净无辜。这恰恰是两部电影不同的侧重点:一个着眼于海底生活的想象与叙述,一个突出了美人鱼来到人世的经历与曲折。
捷克版描绘海底生活,以一种阴沉神秘的蓝色色调。

长袍遮盖了脚(鱼尾),头上的装饰是海草植物。电影前半部分讲述的海底生活,一是为了满足对海底的想象,二是为了呈现小美人鱼的性情。在与姐姐们和父亲的相处中;举办宴会时听族中具有资历的长者讲述海上的故事;这些片段徐徐勾勒出一个向往海外人间、不安于海底世界的美人鱼形象。尽管她有着能令航船沉没的美妙歌声,尽管她是海底之王最疼爱的小女儿。有了这些铺垫,小美人鱼对王子的一见钟情与舍身付出才能更好地被理解。
反观保加利亚版,它并没有详尽描绘海底的世界,在电影最初,我们对小美人鱼只有外表的印象。当她孤注一掷要去寻找王子时,我们会想问为什么。而后面美人鱼在人世面临种种困难时她的表现,则很好地解决了这一矛盾,因为我们看到了一个具有“人格”的美人鱼。

流浪者要求她假扮公主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设定。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非常憎恶美人鱼的存在,看到他们会将其捕捉焚烧。小美人鱼未上岸时就受到过这种威胁,但当她有了双脚,踏上陆地时,有人问她是否是美人鱼,她依然做出了诚实的回答,似乎并不在意会面临死亡的危险。
这是具有纯净度的天真和单纯。只有理解了这一点,我们才能理解小美人鱼对王子的一见钟情。她一眼望得到底的纯净的眼睛,当里面看进了一个王子,那之后就只有这个王子了。
捷克版和保加利亚版视角的不用,影响了其它的人物角色和电影情节。
女巫与公主(共同角色);海王与流浪者(特有角色)。这些留待大家看完后咂摸。

捷克版小美人鱼母亲的塑像

保加利亚版帮助她的流浪者
有关王子。两部影片中的王子有一个共同点:渴望找到不同凡俗的真爱。
捷克版王子在海岸上发现了变成人身的美人鱼,带她上岸。他感概于她的美丽与似曾相识,并和她有一段美好的相处时光。但当他遇到那位,他落难后睁眼醒来看到的公主时,小美人鱼被置至一边。对公主的一见钟情,对命运的过分笃定,王子既有始乱终弃,也有不变初心。他不明真相,或许他从海岸上救起的女子,在他那里不过是一段风流韵事,露水情缘。

捷克版海岸再遇

愿意为小美人鱼死去的流浪者
这里是流浪者为美人鱼一战后,对王子说的话。这也许是无数个心疼小美人鱼的读者,想要做的事——让他知道真相,再让他一无所有。
两部电影悲剧性的不同展现,就在于此。
保加利亚版:她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你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她的存在,但你永远抓不住她。就像那海上的浪花。

捷克版:你不用知道我,不用像我爱你一样去爱我。就算会化作浪花,我也要化作保护你,不让你触礁的那片浪花。

就我而言,捷克版更符合安徒生原作《海的女儿》,艺术性更胜一筹。保加利亚版小美人鱼的人物塑造别具一格,开头和结尾的暗示很有新意,但也消解了一部分的悲剧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