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片部分剧情显然是为了照顾当时观众,进行了一些商业化的选择。相对于比利怀尔德其他老练的剧本,后半部分我看到了他摇摆不定的地方。因此关于这两部分,是今天讨论的重点,也是我尝试去完善的地方。你最好看过本片后,继续看以下内容,这是体验一部电影最好的方式。或者出于任何其他原因,你也可以先看本文,产生一些想法和思考,代入到观影过程中,从分析剧本的角度去看,但我依然不推荐如此,因为任何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第一印象随着而来的宝贵体验是无法取代的。
就像你有无数次分析爱情的机会,但体验的机会很少。
一句话介绍:年轻正直的内斯特爱上妓女爱玛,失去工作后,迫于生活压力,爱玛仍旧从事皮肉生意,备受煎熬的内斯特灵机一动,决定假扮英国勋爵(富商)改善爱玛的生活。
主要人物:内斯特,二十出头、正直、纯情、聪明富有激情;爱玛,二十左右,妓女,十分漂亮,有小聪明无大智慧,挥霍今天的同时幻想着明天,对情感和物质都有憧憬的同时,又被职业性质所束缚;酒吧老板,五十岁左右,言辞犀利风趣,做事沉着冷静,有着神秘的过去。
剧情卡片:
1,背景。对应的情节:巴黎食品批发市场中有一家酒吧,众人在这里放松娱乐,固定常客中有一群无所事事的老鸨,因为他们的妓女在街对面的旅馆工作。警察每周巡查,会在酒吧喝一杯,脱下帽子,而老鸨们心照不宣地把保护费悄悄放在里面。有时也会抓一两个妓女进去(台词交代),做做样子。

2,第一次巡逻与首次相遇。对应的情节:内斯特是一名年轻而正直的警察,因表现良好,被调到此区域。今天是他第一次巡逻,来到酒吧街的时候,一群女人对他眉来眼去,他显然感到异样并思考如何行动,但爱玛宠物狗的叫声打断了他,加上爱玛没有主动揽客,且有着不一样的气质,他误以为爱玛不是妓女,并建议爱玛不要在这里遛狗。内斯特顺路去酒吧喝了杯水,老板用社会学和经济学解释着妓女存在的好处,他们争论的同时,保护费放进了帽子里,但内斯特不知情。
3,突袭抓捕、警车内、被开除。对应情节:内斯特拉响火警,妓女和嫖客纷纷下楼,爱玛的宠物狗第一个跑下来,妓女和嫖客被分成两排,内斯特询问嫖客身份信息的时候,有个人对他大声呵斥。把妓女们都抓进警车后,内斯特反而被妓女们调戏,调戏中得知妓女们和警察也很熟。内斯特被叫进探长办公室,原来是他刚刚要逮捕的人,脱帽的同时,掉下来保护费。他被开除了。

4,新的老鸨头子。对应情节:下雨天,内斯特来到酒吧再次遇到爱玛,爱玛的老鸨是这里名义上的头子,因钱输掉不够赌,让爱玛立刻去工作,产生争吵。内斯特看不下去,与老鸨打斗,赢了。反而成了新的老鸨头子。
5,进一步认识。爱玛带内斯特回到宿舍,内斯特害羞、拘谨又纯情,带着眼罩睡到第二天。第二天,之前的老鸨来骚扰,被赶走。两人谈话中进一步认识。(感觉不用这么详细,后面简化)
6,不满现状,突发起来的点子,借钱假扮成英国富商来嫖爱玛。多给钱,爱玛不需要额外接客。
7,晚上干苦力,补上借款,太累,没法以内斯特的身份与爱玛共度时光。

8,内斯特体力不支,让爱玛感觉不被爱了,爱玛慢慢爱上富商。
9,更大的财务危机,让内斯特疲于奔命,疏忽了关系,导致二人吵架。
10,内斯特发现爱玛爱上富商,且要私奔,决定不再假扮。
11,被之前有过节的老鸨告密,内斯特被认定为杀了富商,且无法自证。爱玛恋爱脑原谅了内斯特。
12,内斯特坐牢,爱玛怀孕且换了正经工作,酒吧老板帮忙越狱,二人重逢。
13,再一次被告密,巧妙躲避检查,再次假扮富商,自证清白。
14,二人结婚,酒吧老板的call back。

这电影的优点我就不多说了,就像比利怀尔德的编剧能力一样。比如电影开场,爱玛表情和其他妓女不同,还抱着狗。客人准备给钱时,她说起她的经历,观众甚至会同情她。很快,第二个客人结账时,她又说起自己悲惨的身世。第三次,原来是谎话连篇,甚至还把自己美化了。这里值得注意,直到电影结束,我们都不知道爱玛的具体身份。但从熟练的程度包括与老鸨的关系,以及后面对宿舍的介绍,她也不是新人。总之,关于她的身世,先不具体展开,有个印象便可。紧接着就是电影的背景与日常,以及一些人物的基本形象。12分钟,男主出场,他来打破这一切。剧情卡片123中,加上精彩的台词,很显然这是一个优秀的剧本。
剧情卡片4,有个很明显的不合适就出现了,关于二人打闹般的打斗(以及后面两个女人打架),显然是导演觉得有意思,或者说迎合当时观众。男主是警察,虽然没老鸨强壮,但理论上可以打得过,不需要用这种小聪明搞笑式的样子,和全片格格不入。这里有个喷壶使用的对应,现在老板喷男主,后面女主吃醋,男主用喷壶喷,巧妙省去两个女人进一步的打架情况。其实都可以省略。还有一个关键点,这里老鸨不找男主麻烦不可能被轻易化解,比如第二天女主扔下老鸨的衣服,老鸨就走了。需要加一个情节,放在卡片5的开始,比如酒吧老板的提醒:
探长不会在乎谁是头子,无论你是老虎(老鸨的绰号),还是游乐场安全员(调侃男主之前的警察经历),他不想听到吵闹的打斗声,更不想在床上听到妓女们的抱怨,就像他们家里的怨妇一样。他只想听到姑娘们的歌声和悦耳的点钞声。失去一个(妓女),你可以找两个(妓女,对应后面找了双胞胎)。就像弹珠机,今天你搞坏一个,明天我可以买两个……
说个有趣的,剧情卡片5中,有个关于丝袜的对话,男主问:我能取下你的丝袜吗?女主看了下自己的腿,以为男主想搞点动作,让男主直接来,没想到男主是去收挂在外面晾晒的丝袜。可以说1到5中,一直在铺垫两人之间的好感。《后会无期》中有类似情节,但关于王珞丹的铺垫显然不够,但好在演得够媚。观众自然也不会那么在意,毕竟喜剧是可以不那么在乎严谨的,就像本片中最后的越狱一样。
但紧接着我们就看到了比利怀尔德的摇摆不定,因为铺垫了这么多二人之间的好感,女主轻易爱上了英国富商(X勋爵),虽然X勋爵是男主扮演的,那么女主到底是爱男主还是X勋爵了?我们相信《茶花女》中玛格丽特的爱情,但此时爱玛的爱情,怀尔德动摇了,为女主忙碌奔波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女主情绪的普通人,还是有钱有闲能陪女主的富人。女主之前还十分坚定,她要更刻苦地工作(卖身),要给男主买东西,别人有的她也要给男主买,而且买最好的。这时电影已经要偏离喜剧了,道德压力十分明显,因为观众可以不在乎女主妓女身份,但不能无视女主变心。
一个妓女也可以拥有美好爱情的故事,一下子要变成妓女就算有了爱情也会变心,无疑变成了一种讽刺。显然,这个讽刺是高明、辛辣、深刻甚至有些打破传统。但,跟本片不搭。
所以后面女主这样的恋爱脑回路:男主是因为爱我,杀了勋爵,所以我立刻原谅男主,甚至从此不做妓女(男主一直很讨厌女主做妓女,女主找借口是为了更好,或者说更丰富的物质生活)。显然是仓促且不够令人信服。
为了扭转,道德上的问题和人物转变。可以用以下思路:
两个年轻人,不够成熟,都要给对方自己认为最好的,却忽视了对方最需要的。
女主想要给男主更好的生活,出卖纯洁,换取物质给男主,但男主最想要的是她以后保持纯洁。
男主想要假扮勋爵给女主钱,出卖时间,其实女主想要的是陪伴。
女主探监男主的时候,男主可以根据出牌习惯(这样还可以丰富一下和勋爵玩牌的场景),暗示出他就是勋爵。如果要让这个台词更浪漫一些,可以这样:
“亲爱的爱玛,想不到内斯特第一次和你好好玩牌,是在监狱里,而不是在床上,你那时总喜欢这样又或者那样,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但不能以自己真实的样子面对你,又很难过。”
这时对应本片中,勋爵走进警局。酒吧老板跟在后面。说到:内斯特要离开监狱,爱玛也要离开旅馆了。当然,也可以保留本片最后关于接生的call back。如切至,内斯特和爱玛过上简单而又平凡的生活(服装、场景),一家三口在一条船上休息,大着肚子的爱玛突然感觉到另一个也要生了,慌乱中,旁边钓鱼的人,走过来…… 切至,婴儿哭声,路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路人:是个姑娘,是我最顺利的一次接生。 内斯特:她很美,你是医生? 路人:为什么不?我曾是赤道非洲产科主任,在施韦策医生手下。 内斯特去看妻子,路人看向镜头,说出酒吧老板那句标志性台词:那是另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