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微信朋友圈被《奇葩说》六进五“精神出轨/肉体出轨哪种更可怕”的辩题刷屏。二十五六岁的时候，跟几个本土文艺老男人饭局，席间一个人喝了点酒，问我和另一个姑娘：如果未来你老公出轨，你怎么办？那姑娘当时就怒了，手抬起来又落下，擂得桌子梆梆响。“不可能！绝不可能！”老男人们大概觉得无趣，于是转来问我的答案。我说那要看他还想不想回来，或者我还想不想让他回来。精神出轨或肉体出轨，究竟哪个更不能忍？这是个伪命题，当然都很难忍，俗话说“咽不下这口气”。究竟哪个更可怕？这可就难说了。我在《看电影》午夜场读到过一句话，“在乎轨道才叫出轨，不在乎轨道那是飞机”。如果还在乎轨道，就可怕；如果已经变身飞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所以蔡康永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在这种糟糕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首先该想的，是我是否还在乎这条轨道，我要不要保护它，保住它。一切其他，都在这个判断之后。给出判断之后，或是自尊大于一切，承诺高于天，无论精神脏脏还是肉体脏脏都不能忍，必须引刀成一快；或是打算尽情和一把大稀泥，把尊严爱情虚荣孩子老来为伴都和进去。种种后续，又是另外故事。人生的确经不起追问，可惜的是，总有人忍不住追问。所以追问的过程与解答的过程一样，不宜太入戏，可以哀，但别太伤。如酒桌上那个姑娘，因为一个不可爱的假设而勃然大怒，未免就太自伤，且比戏谑的提问者更不可爱了。《奇葩说》看到即将五强争霸，台上的三个男人看头依然远远大于台下。喜欢高晓松谈笑风生旁征博引大节不辱，也喜欢马东放低姿态插科打诨点到即止，但最喜欢的还是蔡康永能对着镜头坦荡荡慢悠悠说出婚姻制度带来的巨大倾轧以及“人性需要出口”——因为他知道这是大实话，不必羞赧，不必粉饰，不必将其庸俗化、娱乐化，更不必拿腔作调或忘情咆哮。别人将辩题叠一下再叠一下密密缝，每每到蔡康永这里，却被他施施然抖落开，图穷匕首见。综艺节目里，有人赞蔡康永会讲话，总要说一句：不愧是写《说话之道》的人。有限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们：不要小看那些真正“会”讲话的人，以为他们只是嘴皮子利索，错。“说”出来的聪明往往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的心里，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