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邦妮》是1965年10月3日在英国上映的一部悬疑惊悚片,由奥托·普莱明执导,劳伦斯·奥利佛、诺尔·克华德等出演。该片讲述了一名母亲向警方报案求助,说自己的女儿邦妮突然间失踪了,警方调查追踪重重悬疑的故事。——引自百度百科
《失踪的邦妮》的叙事十分精致且多维,玩了一个很精妙的存在/失踪叙事谜题,塑造出一众正常/反常的人物,最后的谜底居然落在了大人/小孩的身份纠缠之上。普雷明戈具有非常强大的影像思维,这并不体现在某个具体的分镜、剪辑、调度上,而是在于对大人—存在、小孩—失踪这一人物主关系链进行缜密的影像化结构搭建。
影片开场,哥哥从景深处走来,停住,被画外摇动的秋千声音吸引,镜头后移,哥哥上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娃娃。而影片结尾,姐姐在哥哥即将杀掉女儿邦妮之时,坐上了秋千,哥哥变成了小孩,为妹妹摇晃秋千,此时秋千嘎吱嘎吱的声音愈发惊心。在这两个段落中,兄妹、孩子、秋千、娃娃构成了一组既张力充沛,又有主题性隐喻的影像系统。在开场,摇晃的空秋千与遗落的娃娃,昭示着“失踪”的母题,那么失踪的是谁?是孩子?还是大人?抑或这两种人本是一体?这两个道具仿佛叙事中两道巨大的缺口(正如本片那个极富创意的片头—手撕下纸张,露出空缺),整部电影自此被启动,影像也焦灼地寻求着填补。
由此,叙事系统进一步引出了一则对立,存在/失踪。邦妮在结尾之前并未出场,但“孩子”却频繁出现,并且在不同的空间与不同的人物中呈现了迥异的面貌。迷宫的幼儿园中吵嚷的孩子,阁楼神秘老太太录音机里放送的儿童的声音,午夜商店里陈列的娃娃,“孩子”在片中成为了主角心理的外化和伪装,犹如那个安妮居室中的颇为突兀的非洲部落面具。电影中的空间如此逼仄,稠密,狭窄,嘈杂,这对兄妹深处现实的危机,任何一处居所都无法支撑和保护他们。
在影片的最终,安妮找到了女儿邦妮,在空旷的大宅里,母亲,哥哥,女儿玩起了捉迷藏,再一次在戏剧动作中扣住了“失踪”的母题。而当“失踪”被”存在“填补之时,”大人“与“小孩”也形成了重合。于是,秋千再次出现了,在嘎吱嘎吱的声音之中,妹妹被哥哥推得越飞越高,戏剧张力越绷越紧,此时,运镜中出现了罕见的主观镜头,镜头的能量达到了高潮。从开场到结尾,“秋千”成为了一股引力场,吸引了影像修辞中最大的能量。而玩偶,对于哥哥来说,既是兄妹私密之情的佐证,但又是难以忍受的过剩,所以,需要在开场拾起,又要在结尾埋葬,于是我们看到,在兄妹的秋千游戏旁,邦妮跑到角落,独自抱起了布偶,她和这个布偶一样,是这对兄妹的局外人。
对于这个在今天看来仍然令人惊骇的结局,评论家们自然有精神分析解读的可能,但在我来看这是完全不得要领的。此结局最精妙地佐证了优秀电影应该有的样子:展示,而不解释。女主角安妮从医院逃出,她选择的是毫不迟疑的行动,毫不畏惧的面对,毫无保留的拯救,这种勇敢难免让人怀疑,安妮是否真的如哥哥所说的那么脆弱?而在惊魂夺命的角色扮演终于救下邦妮后,安妮紧紧抱着女儿,一言不发地离开弟弟,对于刚刚那段童年兄妹私密生活的搬演,安妮难以启齿抑或回味沉醉?影片隐去了所有的谜底,让人物的行动成为了真正的谜。《失踪的邦妮》的影像在安妮冷漠的面孔中落幕,但影片的引力并未终结,演员的表演有多么中性,结局的含义就有多么暧昧:寻找孩子的人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孩子,而当面对难以启齿的童年之时,或许一个孩子能做的,就只有头也不回地逃避,并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