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关平
《希区柯克悬念故事集》第一季里，有一集叫《无影无踪》。
【说的是一对英国母女在法国世博会期间去巴黎旅行，住进了一家旅店。当晚母亲突然发烧，医生诊断后让女孩去他家找他妻子取药，其妻耽搁许久才把药交给女孩。 而女孩回到旅馆后，大堂前台、服务生和女仆却都说从没见过她，并称她登记的房间早有客人居住，而该房的壁纸和摆设也和她入住时完全不同。前台认为她太过劳累而找错了旅店，而女孩再三确认自己并没记错，因担心母亲的病她变得十分激动，被人们当成疯子。 后在英国大使馆的协助下，女孩终于解开了这个谜题：原来她母亲患上了黑死病，医生知道她母亲命不久矣，于是故意支开女孩，拖延时间，秘密将其母安葬，同时让旅店迅速将房间改头换面，制造女孩记错旅馆的假象。 而这么做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防止来巴黎观看世博会的游客得知此事后不敢住店。】
这就是这集短片的主要内容，故事很简单，却悬念丛生，引人入胜，让人跟着希区柯克焦虑、神秘的口吻进入了他预先布好的迷局之中。
我很喜欢希区柯克讲故事的方法，从一件很平常的小事着手，随着故事的展开，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怪事，并以人性冲突为主要线索，紧紧地吸引着观众的注意力，情节一波三折，结尾出人意料，大有欧·亨利之风。
相比之下，倪匡的《卫斯理》系列也有新奇绝妙的开头，切入点很富想象力，但结尾往往大同小异，因为倪匡写的是科幻，喜欢把谜团推给外太空生物。
而希区柯克不涉及超自然现象，他总是巧妙地利用人性的弱点和戏剧般的巧合，让人们看完之后不得不叹服。
看这个短剧时，观众始终与女主人公站在同一视角，所以相信她所说的一切，知道她被人蒙骗戏耍而心生恼恨，这也就是希区柯克所说的“悬念”的设置。
但我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到底她母亲身在何处？旅店前台为何要骗他？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件凶杀案吗？
这些谜题一直旋绕在观众的耳边，不停地打转，观众每发现新的线索，就会增加新的谜题，直到女孩彻底揭穿了酒店经理的谎言时，观众还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结尾的答案很黑色幽默，这根本没有牵涉什么凶杀案，原来他们是为了照顾生意而偷偷地将女孩母亲埋葬了，甚至是为了让法国世博会顺利进行而不引起骚动恐慌。
希区柯克这个老顽童把所有观众都逗乐了，心里一直绷紧的弦就这样被轻易释放，所以容易得到观影快感。
有人说，“欧亨利设置的悬念多表现人与人的亲情、友情和爱情，而希区柯克的悬念则多是背叛、邪恶和欲望的结果。”
但从这个故事来看，希区柯克把一个善良妇女的死亡写得如此峰回路转，观众并未感到沉重悲伤，反而像卸下一身重担。这真是一种很强的讲故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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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让我想起我最爱的电视剧《刑事侦缉档案》和倪匡的科幻小说《狐变》，里面都有类似的情节：幕后策划人利用当局者对陌生环境的不了解，进行偷龙转凤，使对方产生先入为主的错误判断，从而颠倒是非，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刑事侦缉档案》中有一个case，伯思教育中心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为了误导警方，制造了一个芒点，利用一间一模一样的接待室布置杀人场景，制造不在场证据，扰乱调查视线。起初这个谜团警方怎么都想不通，最后通过回忆屋内太阳光线的细节，才发现了这个疑点。
这是《无影无踪》故事中“偷龙转凤”的逆向思维，一个是把同一间屋子变成两种不同的样子，另一个是把两间不同的屋子变成同一种样子，其目的都是为了使进入房间的人产生错觉，信以为假或信以为真，而使设计布局的人阴谋得逞。
在不知结局的情况下，《刑事侦缉档案》的观众很难发现“变换场景”这个细节，这就需要逐步地进行“推理”，寻找疑点；
而《无影无踪》的观众预先就知道酒店的人在设置骗局（虽然不知道酒店为何要这么做），只是女主被蒙在鼓里，这就是希区柯克预先设置好的“悬念”。
希区柯克曾用一句话说明“悬念”比“推理”优越，更能抓住观众的心：“爆炸的时候不恐惧，恐惧的是等待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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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倪匡的小说《狐变》中，酒博新先是带卫斯理参观了他豪宅三楼的密室，告诉他一个惊天大秘密：自己的父亲每天按照比例不断地缩小，直到自杀死去才停止变化，现已成为了一个半寸大的尸体。
第二天，卫斯理再去找他探讨这个恐怖的谜题时，他却矢口否认此事，说卫斯理胡说八道。卫斯理一气之下，夜里偷偷潜入那间屋子，却再也找不到装乘其父“尸体”的小盒子，并发现房间布局和昨天所见完全不同了。
这和《无影无踪》的“偷龙转凤”倒是十分相似，
都是有人一夜之间将封闭式的屋子变得面目全非。
读者早已知道酒博新撒谎，但仍然心存疑虑，希望找出事情真相，一来想知道房间的布局何以突然变化，二来想知道酒博新为何一夜之间态度骤变，而最想知道的是酒博新的父亲何以会逐渐变小。
由于倪匡在悬疑和推理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科幻和超自然元素，所以使读者复杂不安的心理又增添了对未解之谜的猜疑和思考，所以则更加吸引读者继续读下去。
我在看卫斯理的《大厦》和《芒点》时也身临其境，进入了他精心打造的恐怖氛围之中，现在回想当时的读书情景，还是一身冷汗。
倪匡真可谓是制造悬念和气氛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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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区柯克经典故事很多很多，这一集并不算突出，只不过让我联想起《刑事侦缉档案》和《卫斯理系列》，所以才有感而发。
我最爱的悬念推理作品，本文提到的
倪匡《卫斯理系列》、
潘嘉德《刑事侦缉档案》、
希区柯克《悬念故事集》都名列前10；
另外还有
手冢治虫、
青山刚昌、
星新一、爱伦坡、
克里斯蒂、
柯南道尔、
东野圭吾等人的作品，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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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推理作家及代表作：
手冢治虫（日）：怪医黑杰克
倪匡（中）：大厦、迷藏、玩具、笔友
希区柯克（英）：希区柯克悬念故事集
博尔赫斯（阿）：小径分叉的花园
星新一（日）：喂—出来
东野圭吾：解忧杂货店、假面山庄、嫌疑人X的献身
爱伦坡（美）：莫格街谋杀案
青山刚昌（日）：名侦探柯南
潘嘉德（中）：刑事侦缉档案
阿加莎·克里斯蒂（英）：无人生还、东方快车谋杀案、尼罗河的惨案
斯蒂芬·金（美）：闪灵
柯南·道尔（英）：福尔摩斯探案集
从设置悬念上来看，这些作者都是深谙读者心理的说故事高手，究竟谁更技高一筹，有待我看更多的悬疑推理作品再来评断吧。
2012.5.7初稿 2018/5/15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