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布里吉特在巴黎街头相遇:一样的短发、一样的黑色风衣、一样的格子短裙、一样的黑色手袋、一样的印有“TWA”的背包,甚至一样的长靴,像是布里吉特在照镜子,一个高些一个矮点。
两个布里吉特都是来自偏远村庄,一个在比利牛斯山脉,另一个在阿尔卑斯山脉,没有道路没有电力,然而慕莱狡黠的“小把戏”并不仅限于此,两人背后墙上贯通火车的海报,对号入座般一个是比利牛斯,另一个是阿尔卑斯。
巴黎的学校就像“疯人院”,有高呼“55岁退休、每个月给学生发补贴”的浪荡子,也有高呼打倒XX的激进派,于是两个布里吉特在殴斗中离场,在合租的公寓里相互疗伤;课室里到处都是隔壁吵杂的装修声,学生中的“站队”远比学习与艺术重要,加入高加索派还是法西斯派?各有各的政治优势,犹疑的骑墙派难以生存,这真的关乎生存,因为他们会派发糖与面包,这对两个拮据的布里吉特无异雪中送炭。
于影迷而言,最有趣的一刻从28:35开始:一个布里吉特在街头访问,墙上是《希腊人佐巴》的海报:戴黑框眼镜的青年严肃地说“神话工厂不是美国电影而是美国文学,海明威、菲茨杰拉德和田纳西·威廉姆斯是三代美国青年犯罪的借口;穿黑色风衣的少年面对”幼稚的西部片让电影变得平庸?",用《贝克特》、《日瓦戈医生》和《老人与海》将问题引向另一个争议;至于最伟大与最糟糕的三位美国导演,希区柯克、奥森威尔斯与杰瑞刘易斯同时出现在两个榜单,青涩的小男孩甚至拿出自己罗列厚厚的名单,指出他们分别排在321、322和323位;最后出场的卷发小哥,最爱的是文森特-明奈利、哈里-雷维尔和爱德华-路德维格(品味真是独特),路德维格最后的作品他做了十三页的笔记,他会去伦敦纽约看路德维格的电影;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To die seeing a film"(像极了一位影迷的公号)。
两个布里吉特去恋爱、去逛巴黎圣母院与埃菲尔铁塔、去野外(背着所有行囊坐火车、然后小伙伴骑单车在终点接她实在令人莞尔)、一起摔在泥巴里,一起沐浴一起在农场挤奶,一起见证学校的荒谬(对啊,一个布里吉特对学生投票投给左派还是右派始终举棋不定);慕莱的出航记没有8年后里维特的灵动诗意,却自有独特的调皮古怪,他用镜头向一切发起挑战,却在激越时轻轻跳开,引起议论却避免战争;两个来到巴黎的女孩在外表如同流水线同一模具出来的芭比公仔,最后终于成为拥有各自思想的克拉拉。新浪潮里,慕莱还真是玩得开心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