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聊聊奥逊·威尔斯的《午夜钟声》(Chimes at Midnight)。

电影由莎士比亚戏剧改编,上映时在美国国内遭遇了几乎一边倒的差评,长时间内都被视为一部失败的电影。还好,真正的经典总能经历住时光的不断冲刷,还闪耀出最初的光芒,时至今日,再没人去质疑《午夜钟声》的艺术价值和影史地位了。

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这几个字几乎就是天才的代名词。他出身优越,父亲是发明家,母亲是钢琴家,儿时的他就周游过世界,掌握多国语言。20岁之前,舞台剧、电台播音、画家、作家,样样他都得心应手。23岁时,制作了广播剧《世界大战》,仅靠自己的声音就造成了全国性的大规模恐慌,不过这也帮助他在一夜之间家喻户晓。26岁时,拍摄了影史最伟大的电影《公民凯恩》,到现在很多电影榜单还被这部影片霸占榜首。

如果人品守恒定律真的存在的话,威尔斯也许就不会希望自己的年轻时代如此辉煌。因为,在《公民凯恩》之后,他似乎已经用光了一生的运气。电影公司和制片人对他缺乏基本的信任,每次他的电影项目都只有少得可怜的预算和极短的拍摄周期。影评人也对他极不待见,要知道在那个信息渠道被媒体掌控的年代,电影评论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一部电影的生死。从那之后,威尔斯也开始了自我放逐,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欧洲等地。

让我们来看看《午夜钟声》拍摄时,威尔斯遇到的那些难题。首先是预算,刚开始投资人以这部莎翁改编剧没有市场吸引力而拒绝投资,直到威尔斯承诺拍摄商业片《金银岛》,他才拿到了第一笔资金(不过,威尔斯到最后也没有执导金银岛,却在若干年后出演了同名电影)。在演员方面,几位主演的档期都非常紧张,如饰演亨利四世的约翰·吉尔古德(John Gielgud)只有十天的空挡,威尔斯只好有限拍摄其他主演的戏份,而将自己的重要戏份放到到了整个拍摄周期的最后,通过后期剪辑来完成同框的效果。声音方面,因为现场效果太差,音效几乎全由后期制作,成品中的音画不和谐,也成了各路评论攻击的焦点。在坎坷的拍摄经历中,只有威尔斯那唯一不变的身影,不知疲倦的穿梭在各种困境之间。这种坚持绝不是源于商业利益的驱使,优渥的家庭条件和高级的家庭教养,使得金钱从来不是他的首要考量。他一心追求伟大,期望作品传世,在他身上流淌着对电影艺术最纯粹的热爱,拍电影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使命的召唤。所以,困境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脚步,几乎所有的作品都深深烙印着他本人近乎贵族的气质和高级的品味。

影片最终呈现出的效果非常惊人。最精彩的,要数中旬那场气势恢宏的战争戏了。威尔斯借鉴了绘画中的透视技巧,将仅100多个人的现场拍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很难想象整部电影的预算还不足100万美元。

“背叛”是本片的主题,这种被最亲爱之人伤害的故事总是能勾起我们的同情。 福斯塔夫是莎翁戏剧《亨利四世》中的经典角色,其人妙舌如簧,机灵过人,又胆小如鼠、自私懒惰,威尔斯除了完美的诠释了这些特质外,还演出了这个小丑式人物骨子里对情义的珍视。

影片最后,王子登基时决绝地抛弃了前来示好的旧友。威尔斯饰演的福斯塔夫,经历了惊讶、伤心、绝望后,含着眼泪流露出一丝微笑,那是一种看到挚友称王之后的骄傲和祝福,更是知道自己将永远退出对方生活的惆怅和无奈。

威尔斯曾表示,如果他能凭借一部作品进入天堂,那必定是这部《午夜钟声》。天才们总是运用超越时代的思维和技巧进行创作,他们宁愿承受这不被当世理解的孤独和压力,也不愿意妥协而违背内心的声音,这才造就了那些耀眼的经典作品。有时想想,不光是观影,很多事情在下结论前,不妨让子弹飞一会,毕竟,时间才是最好的评委。(欢迎关注个人微信公众号:迷途小虾。感兴趣的请搜索“迷途小虾”或扫描二维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