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婚禮》這部電影看了也有些時日了,未敢輕易寫下這篇影評,怕寫得不好,玷污了這部我覺得題材選得相當好的電影。在芙蓉隧道里欣賞塗鴉,不禁在“弗朗索瓦,這裡就是海”這幅畫作下陷入沉思,那時對這幅畫的感覺是詩意的,詩意中帶有淒涼。回來后每每回味這句詩意淒涼的話語,後來才得知是電影《白色婚禮》結局一幕牆上的一句話。 法國導演克勞德導演了這部《白色婚禮》,一言蔽之就是一場男師女生的戀愛。影片中男主角的身份是一個年近五十的已婚哲學教師,女主角則是家庭破裂歷經些滄桑但卻天賦異稟的十七歲幼嫩女學生,這樣影片中似乎融入了一層大眾意淫的戀父情節,同時又有洛麗塔情節和婚外戀,如此電影矛盾元素多元化,思考空間較大。按照大眾的道德標準,這是不倫之戀,理應成為禁忌,不為世人所包容和理解。編劇將這些禁忌一絲不苟的攤開在觀眾的面前,讓觀眾自己去判斷,重新思考或定位愛情觀。抑或是要質問,這個時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爲什麽愛情有如此之多的禁忌? 女學生的父母都曾是文藝青年,暢談政治理想,探究哲學,最後父親成為一家精神病院的醫師,母親變成精神病,每兩個月都試圖去見上帝,自殺成癮,但卻次次都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兩個哥哥則是毒癮君子,在女學生十一歲時把她拉入同吸毒,之後兩個哥哥被抓,她則靠賣淫為生,換取毒品,并依靠堅強的意志戒毒成功,之後女學生不滿自己的生活狀況,於是遠離故鄉,來到巴黎的這首學校開始自己的求學生涯,試圖改變自己,洗禮自己。但男教師則不相信她戒毒成功,在他看來,所有的癮君子都是騙子。導演并沒用給出任何女學生有可能毒癮仍在的鏡頭,因此女學生的話應該是可信的。編劇似乎用此來告訴觀眾,女學生歷經滄桑,意志堅強,克服毒癮,獨立能力強,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城市求學,積極追求理想生活,但卻在愛情面前亂了陣腳,失去理智和自製力,最後喪失了年少的生命,以此來討論愛情的毀滅性和建設性。 男教師的妻子在經營一家書店,他在一所學校裡授課哲學,二人感情稍為平淡。女學生的多次無故缺席引起了男教師的注意,男教師起初只是試圖幫助這個女學生,後來感情隨著女學生的哲學觀見解出眾,天賦、靈性異顯,而備受教師欣賞,隨著時間推移二人感情發生蛻變和升溫。男教師的生活開始從平淡的湖水變成潮浪翻滾的大海,然而最後這大海也隨之吞噬了他的婚姻、工作。 我們總是在追求和談論愛情,但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麽?性慾,佔有欲,創造慾,毀滅慾,抱負欲?佔有欲和創造慾完整的體現在女學生要求男教師和現任的妻子離婚,和她住一起或者一起離開開始新的生活。女學生渴望佔有男教師,并期待和他一起創造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世界。而當佔有欲或創造欲得不到滿足,女學生的毀滅欲就開始表現出來,她剛開始一直往男教師家裡撥打騷擾電話後來又給他的妻子寫匿名的恐嚇威脅信,最後又叫人砸壞了他妻子書店的玻璃,讓人開大貨車撞他的妻子;最後她成功的毀滅的男教師的婚姻、工作及社會地位。抱負欲則充分表現在當男教師拒絕和她一起的時候,她要求做完最後一次愛若再見面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然而之後她一再輪換男性伴侶,公然在男教師的哲學課上和男子曖昧,故意讓男教師碰見她和其他男子做愛。當男教師受到刺激后精神略微崩潰,她心滿意足的笑了,這不僅僅是一種抱負欲同時也是一種毀滅慾。 有人認為,當我們在談論愛情的時我們在談論什麽,其中蘊含著一個詞“顧影自憐”,這個詞貌似清純,與前面所說的那些“慾”沒有多大的關係,然實際上這是所有愛情的罪魁禍首,電影開場只是,女學生請男教師吃飯,回家的路上女學生說:“我喜歡你,因為你和我一樣孑然一身。”人類有一個通病,那邊是只有對與自己有幾分類似的人才抱有真正的好感,在我們探尋女學生和男教師相戀的軌跡時,便發現,這無非是一場女學生與自己的愛情。“每個人的愛情大多都是與自己對話,戀愛的過程無非是將對方設想成自己心中的摸樣,然後敗興而歸,不歡而散”。女學生說,“你對我真好,很少有人對我這麼好”,顯然這並不是真正的理由,並不是很少的人對她好,只是她的潛意識里拒絕了“非同類”的關心。 在哲學課上,男教師和學生討論了潛意識的問題,男教師在提問中,女學生回答道,柏格森認為,潛意識並不存在,它是所有潛藏記憶的總和,你想要恢復就可以恢復;拉辛認為人被潛意識所控制,人一旦心中充滿激情就會著了魔似的為那激情所控制;佛洛依德認為,潛意識是所有主體被壓抑的總和,我們都被不能感知的力量所操控,就像在“宿命恐懼癥里”,人是潛意識的囚徒,被壓抑而成為潛意識的想法和慾望的囚徒。女學生的精彩回答,贏來了好評并開始受到男教師的青睞。但女學生雖深諳人是潛意識的奴隸,人被激情所控制,但卻未曾意識到自己也是命運的奴隸,為那狂熱的激情所操控,最後喪失了所有一切。 女學生對男教師的愛究竟是屬於什麽?戀父情結嗎?女學生的父親並不為她所好感,她的父親拋棄了她,她和母親長期住在一起,父親僅僅只是名義上的父親,女學生對父親的概念並不深刻,如果只是單純定位為一種“戀父情節”,那麼顯然是不合適的。在這部電影,這樣的愛情是無法被解釋的。愛應該是跨越性別、年齡、階級、種族、國度,所有的“不倫之戀”戳穿了也不過是愛情。健康的愛情是包含著信任和包容,但影片中的愛情先天殘疾,但仍然屬於愛情。當我們愛一個人,我們到底愛她(他)什麽?究其本質,應該就是一種感覺。男教師對女學生的關心和引導讓女學生感覺到了溫暖和自信,男教師陪著女學生讓她感覺到不孤單,男教師和女學生的魚水之歡讓女學生感受到肉體的快感;女學生的聰明睿智、靈性讓男教師感覺到了自己已經消逝的青春和激情,女學生的風情讓男教師感覺到了自己男人的魅力和肉體的快感,女學生的死讓男教師感覺到了一份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愛戀。 然而感覺這詞囊括得太多東西了。莫認為愛一個人的外表是庸俗的,莫以為愛一個人的內在是高尚的。愛對方的外貌,因為對方的美讓自己感覺舒服,感受到外在美的存在,這是一種感覺;愛對方的內在,因為對方的內在也讓自己感覺舒服,感受到了內在美的存在,這也是一種感覺。其本質無非是愛上對方的一種感覺。人類依然的通病,只看表面,沒有看到實質,欣賞“愛對方的內在”的似乎透過了表面看到實質,卻沒有意識到這“內在”其實也是表面,不過是二者方位不同,一個在裏面一個在外面罷了,或者是“內在”的字面意義接近“實質”,人類糊塗了混淆了而已。也許有人會反駁道,愛對方的容顏是庸俗,容顏會老去,那這份愛也不免是會變遷僅是暫時的而已,可試想誰能保證他的內在能夠永遠保持當初,人都是會變的,且看那世人,善良的變成惡毒,友好的變成敵對,脫俗的變成庸俗,謙卑有禮的變成驕橫跋涉,若按前者說來愛內在的也無非是庸俗罷了。 男教師對她的妻子說他這一生第一次覺得見到了一個異乎尋常的人,這人就是十七歲的女學生,他說這個女學生年少就深知人類生命的無力,直接洞見真正有意義的東西,驚歎女學生的智慧。當得知女學生曾是妓女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的離開,并在離開時拋下了一句鄙夷的話。但之後男教師得知女學生對她妻子的那些作為之後,把她從課堂中拉出來,給了她狠狠一巴掌。她領受了巴掌之後,說了句:我愛你!男教師便脫光衣服近乎乞討的和女學生開始做愛。男教師起初的鄙夷是道德君子,是虛偽小人,但最後的那次曝光的做愛,男教師已經索性脫下了道德的外套,不顧後果,因為女學生的愛他的方式雖然激進,但卻令男教師動容,無法抑制。 林夕在《富士山下》這首詞中寫道:我絕不罕有,往街里繞一周,我便化為烏有。這首詞是一個男人在面對一個對自己懷有執念的舊情人的說辭,勸其放棄。似乎所有的男人在擺脫女人時總會用大概此意的措辭,然而,男教師對於女學生的意義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嗎?電影中女學生對男教師說:“你讓我變成一個女人”。這句話的含義如何深刻,我不是女人自然無法解讀(求女性朋友正解)。但大略看來,應該是說男教師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凡,絕非是那普通男子所能取代,這似乎超越了愛和性的本身,使女學生在百般無聊的人生中上能夠拾得一絲的美好,也就在最後願意從容的死去。 電影的最後結局是男教師和女學生的事情敗露,男教師的妻子離開了他,他遭受了社會的譴責,被調往敦克爾克的一個小鎮教書。女學生則消失了。直到有一天警察給他打電話讓他過去他授課的教室旁邊的一間房子認屍。女學生在臨死時身邊帶著男教師寫的一本書,書上有男教師的簽名和住址。她就在男教師的教室旁邊租了一間房子,足不出戶,僅靠房東每幾日給她帶點麵包度日,維持了兩個月,她很少說話,每天都坐在窗前的看著對面的男教師上課下課。房間牆壁上寫著一句話:弗朗索瓦,這裡就是海。 影片在前面她的母親在一次自殺未遂后醒來說,我仿佛身躺在海洋,融化其中,無比愜意。在女學生看來,有男教師在的地方就是海洋,那是女學生的天堂,她願意融化其中,少女的執念令人感歎,也使這曲師生戀顯得盪氣迴腸。女學生是荊棘鳥,執著無畏的追求自己的愛情,在最後用自己的生命做了最後的絕唱,超越了人世的美好,超越了愛情本身。 這部影片結局令人倍感惋惜。生命中的花朵不止愛情這一朵,我們也深知一花凋零荒蕪不了這個夏天,一星損落,暗淡不了整片星空,但愛情之花是最為殘酷的一朵,也是最為美麗的一朵,擁有這朵花,也許不算什麽,但失去這一朵,便註定荒蕪、暗淡一生,除非,除非,你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影片中略感不足的便是取景缺乏細膩,細節的表現力不夠,對於情感的過渡稍為蒼白,色彩若能稍微調整,加之恰當的背景音樂,那該是完美之作。 僅以《The Thorn Birds》這首詩獻給影片中的女學生:There is a legend about a bird which sings just once in his lifemore sweetly than any other creature on the face of the earthFrom the moment it leaves the nest it searchs for a thorn tree,and does not rest until it has found oneThen, singing among the savage branches, it impales itself upon the longest, sharpest spineAnd,dying,it rises above its own agony to outcarol the lark and the nightingaleOne superlative song,existence the priceBut the whole world stills to listen,and God in His Heaven smilesFor the best is only bought at the cost of great p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