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较早且广为人知的同性电影,当属1993年李安导演的电影《喜宴》,在这部作品里,男同身份更多的是一种承载议题的媒介,去观察现代思想与守旧思维、亲情与爱情在大环境下的碰撞等等。

同样经典的,例如2002年的《蓝色大门》也是值得一看的青春同性题材,届时桂纶镁和陈柏霖还都未褪去青涩的面庞,在最美好的年纪遇上了最合适的作品。

而这部1986年的《孽子》,改编自白先勇的小说《孽子》,可以说是台湾第一部男同题材电影,甚至在影片的开场就贡献了正在教室里为爱鼓掌的名场面,在八十年代的台湾不可不谓之大胆。

相较于小说更阴郁潮湿的叙事,角色无一不是要面对绝望迷茫的未来,电影版的结局虽然以接连不断的死亡告终,但始终是积极向上的观感。或许是导演给予男同的怜悯,或者是在动荡政局下的一种期盼。

男主角李青因为同性的问题被学校开除,经父亲暴打后赶出门外流落街头,被杨金海收留。

饰演李青的演员邵昕扭头的样子属实有破碎感,整部影片虽然叙事较平,但能够发光的演员可以为电影添色不少。

同样被杨金海收留的另外三个男同:吴敏、老鼠、小玉,和李青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家庭问题:有的父亲早逝、有的父亲坐牢、有的父亲一去不复返都没有见过,与之相比李青的父亲仅是家暴竟然能算的上是有幸。

四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成日在新公园游荡、交友,这个公园也成了著名的男同聚集点。

看过《东宫西宫》的影迷可能会联想起那个胡军被掰弯的北京某公园,好不容易夜晚抓到个少数派想要羞辱一番,想不到最后却是被蓬勃的爱意掀翻在地。

有人在这里吵架,有人在这里分手,有人在这里流泪,有人在这里重温。

浓稠的化不开的夜雾是他们发泄不完的荷尔蒙凝聚,一颗颗破碎的心在这里碎的更为彻底。

李青遇到的龙子,初登场时侧脸实在太像胡军,长款风衣在夜幕掩护下的他让人想起了胡军和刘烨在《蓝宇》里的纠缠。一方看起来强势却被撩拨,一方看起来人畜无害却主动大胆。

四个男孩中的吴敏是会因为失恋而傻傻去割腕的人,可惜他和老鼠在片中着墨不多,只有小玉故事稍微多些。

花心爱玩的小玉一心一意要去日本寻找亲生父亲做一件大事,在电影里他找到了对他用情极深的船长愿意带他去日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书里的伦理悲剧要比电影里的美化凄惨得多。

明明是半大的孩子,因为取向问题在外游荡却无家人寻找。整个故事既像是对社会环境、家庭伦理的控诉,也像是一种对政治的抗议和叛逆。

在照相师杨金海的镜头下,一一留下了这些年轻人的照片,收录到了名为“青春鸟集”的相册中。 他形容这些孩子“血液里生来就带着股野劲儿”,就像这岛上的台风、地震一样,无止无休,就像一群失去鸟巢的鸟,拼命地飞,最后飞到哪儿,连自己都不知道。 这话究竟是在说人、说鸟、还是说岛,就只有仁者见仁罢了。

巨大的彷徨在一次次的死亡面前张牙舞爪:弟娃的死是李青永远无法逃避的伤痛,母亲的死让他失去了重新做人的机会,火凤凰的死是横亘在他和龙子之间的永恒伤痛。 而电影给了李青最后的悲悯,用杨金海的死化解了他与父亲间超乎寻常的鸿沟。

让父亲拭去死者照片上的灰尘,让雨夜逃走的李青在晴空万里下走回家,这种结局对于整部电影的氛围来说无疑是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