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产生于特殊的年代,自然免不了时代局限性。 片中耿桦的父母虽经受了文革的迫害依然没有心灰意冷,而是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了建设国家的浪潮中,而且他是以“胜利者”的宽容来迎接当年的朋友和后来的敌人——周筠之父周振武。这一方面有教化的意味,另外一面也的确是当时很多老革命的心态,因为他们心中的信仰还没坍塌。《庐山恋》中有一个镜头是张瑜和郭凯敏站在庐山之巅对着晴空万里用英语大喊“我爱你,祖国”,这一稍微有些说教意味的戏份在今天看来有些言不由衷的傻气,但是它正契合了当时中国人在逐渐摆脱了政治束缚和意识形态压制之后的积极心态,建设国家和振兴中华不仅仅是停留在书本上的口号,同时也的确是很多年轻人心中的至高理想,所以后来才有了中国女排五连冠等具有时代精神标志的社会性事件。而今,在经历了三十年改革之后,经济上成为庞然大物的中国,却面临着信仰缺失的危局,“祖国”几乎成了矫情和做作的代名词,有多少人好意思说出“祖国”这个本身其实非常伟大而纯洁的名词?哪怕是小声说说,哪怕是写在文章里。这背后凸显的是社会基础教育的失败和政治体制改革的滞后,这是时代之殇! 《庐山恋》中的张瑜当年凭借片中时尚靓丽的扮相成为很多人心中的偶像,虽然表演有些程式化,但基本符合一个归国华侨的相对开放和大胆,而郭凯敏也是父母一辈很多人的梦中情人,他的腼腆和单纯,曾经让多少女性心旌摇曳。到如今张瑜又执导出了《庐山恋2010》,只不过能勾起当年当时人的怀旧之情却未必能适应那变了味道的狂吻,而郭凯敏再也没有重复当年的辉煌,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这已经不属于他们的时代了。 1980年版的《庐山恋》是中国电影史上的奇迹,保持着放映最多放映最久的世界纪录。但是,如果以今天的电影审美标准去衡量,《庐山恋》难称佳作,剪辑生硬、表演舞台化、剧情逻辑牵强,多少有些傻里傻气,当然拿现在的审美习惯去看待一部三十年前的电影本身就是自寻烦恼的做法,那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爱,而且电影所表现出的那种质朴的美正是今天中国电影所缺少的。侯孝贤曾说:“我觉得总有一天电影应该拍成这个样子:平易,非常简单,所有的人都能看。但是看得深的人可以看得很深,非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