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翻译《两分钱的希望》的字幕的时候,我看了《隐入尘烟》。两个故事很像。都是讲的一对不受待见的农民在底层挣扎的故事。于是乎,两部影片隔着快70年的跨度有了交集。也让我很难不去评判两部电影在创作上巨大的差距。
安东尼奥和卡梅拉是一对很年轻的情侣。卡梅拉自从看到穿军服的安东尼奥就爱上了他。安东尼奥刚从坦克团退伍,退伍即失业。他带着骆驼祥子的信念离开了军队,“我有的是力气,我勤劳肯干,没什么可怕的。”可是现实自然是残酷的。二战后的意大利满目疮痍、一贫如洗。安东尼奥家更是雪上加霜、有个爱赌钱的妈妈、和2个姐妹。按他的话说“我家已经有四个媳妇了,妈妈、姐姐,一个妹妹还有我,我就是全家的媳妇。”他回到“火都没钱点”的家里,扛起了全家的生计。
另一边的马有铁,英文名叫iron Ma。只有自己和一个残疾的妻子。会种地、会盖房子、会驾驴车,可是就一年到头剩不下什么钱,连台电视都买不起。 在21世纪的中国,过着70年前的意大利的日子。导演给出的原因就是Iron Ma老实,他帮助他人种地都不要钱。
安东尼奥觉悟是赶不上马有铁的,他相当地聪明且利用一切机会努力奋斗。他每日能够领导失业金250里拉,可即便是多50里拉,他都乐意工作。他看到火车站运到村里的马车爬不上坡,他就创造了帮爬坡的职业,专门站在坡地用自己的力气帮马车爬坡。他帮人灌苏打水,帮菜商卖菜。想尽一切办法赚钱,可是他攒不下钱,因为他的家就是个无底洞。他的工资根本存不到晚上就没了。终于,时来运转,马车夫们要合资将马车卖掉换成公交车。而他是村里唯一会开车的。他欣喜不已,去找卡梅拉诉衷情,卡梅拉连夜给他封了一顶司机帽。可结果,因为分赃不均,公司立刻倒闭。安东尼奥只得去城里打工。在那里偷偷帮助工人搞大罢工。为他和卡梅拉偷偷攒家具。他白天在村里给教堂帮工敲祈祷钟,晚上偷跑到城里跟着共产党搞大罢工。结果又一次的,卡梅拉说漏了嘴,神父愤怒地叫他滚蛋。
另一边的马有铁虽然买不起电视,但并不影响他的生活。他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外面的世界。如果不是娶了个老婆,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去县城。他每次能够和城市人接触的机会就是卖血。马有铁的贫穷好像是一种信仰,是一种苦行。他养鸡、养猪、养喜鹊都是为了生命本身,不是为了拿出去卖,也不是为了自己吃。整部电影里,他都没有吃一块肉。与其说他是个农民,倒不如说,就是个僧侣。
说到卖血。安东尼奥也去卖血。大老板的儿子有病,需要他的血才能治愈。他靠卖血换来了一份给电影院送拷贝的工作。可以住在老板家,以备不时之需。中年女老板也是个利用他的人,一方面要他献血,一方面又叫他打工。当他因献血耽误了工作时,女老板即呵斥他快点吃完牛排回去工作。这里的不同在于卡梅拉。女老板撞见他们在一起时,立刻愤怒不已“你吃我的穿我的,你落魄的时候是我把你捡回来的”。卡梅拉直接回应,“你孩子的病是我们治好的,你的工作也是我们做的。你用我们的血,你还有脸。你个老鹦鹉。”
而在马有铁这边,他的爱人却只是软弱的颤抖的阻止,不只是在关系上,在道德上也没有置喙的地方。只能反复说一句话“不要抽了,不要抽了。”
卖血的差事被搅黄了以后,安东尼奥只有放下身段去求卡梅拉的父亲——焰火制造商奥斯夸尔先生,请他给自己提供一个危险的职位,但卡梅拉的父亲一句话都没说。他瞧不起这个没钱没工作的小伙子。他将自己的女儿一点衣服扔给他,叫他领走这个没出息的女儿,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安东尼奥愤怒了。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却都无法积累起财富为自己的爱情找到归宿。于是他在奥斯夸尔家门口大发雷霆,他说,“我就把卡梅拉的东西都还给你,包括衣服,因为这都是你买给她的枷锁,一直将她束缚在这个房子里。我今天带走的,是你给不了的最好的嫁妆——她对我的爱。”安东尼奥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卡梅拉身上,村民们欢欣鼓舞,他们敬佩这个小伙子。他们帮安东尼奥和卡梅拉挑选新衣服,安东尼奥随后说,“我是安东尼奥,我住在幼儿园街,79号。我会付钱给你们。”他的自信令所有商家为之鼓舞,都乐意赊账给他。
最后,安东尼奥说,“我们的造物主让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就理应让我们吃饱穿暖。,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他就不配呆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