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皮娜问我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也不是每个人对同一个问题有同样的答案，但却不妨碍Pina Bausch执着地追问下去。关于什么是爱这个问题，Pina问了一遍又一遍，也是出现在她很多编舞作品中的主题之一。在舞蹈中，爱情的温存、挣扎、逝去，透过肢体表达获得诠释。用非常具化的动作阐释了“爱”这一抽象的含义。 当然，比起爱情，什么不是爱似乎更能挑起社会争议。对女人的物化和摆弄，变了味的交际舞，还有群体对个体的侵犯，都根植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Qu'est-ce que vous voulez voir?” 这是作为judgmental普世价值观欺压下受害者绝望的呐喊。 "Je suis devenu danceur parce que j'ai eu un accident, et parce que je ne voulais pas être soldat." “我成为舞者是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也因为我不想成为士兵。” 这句话出于舞者，平淡无奇又掷地有声。人们太容易把士兵与钢枪炮火勇敢无畏化作等号，而舞者则翾风回雪纤细柔美。传统社会里无论是皇宫贵族还是平民间，舞蹈是作为观赏性的、祭祀仪式性的、娱乐消遣性的。Pina与她的团队打破了这个固有的模式，让舞蹈可以有政治性、有社会思考、有冷暖人性。反思上面的那句话，士兵服从命令听任指挥，而舞者顺从内心自由表达。 这种表达是肢体语言的表达，但也不排除必要的言语表达。传统意义上的舞蹈中，舞者用肢体塑造烘托出音乐中的氛围，是被动的。在Pina的诠释里，舞蹈是主动的，是尖锐而发声的。很多评论中说她结合了戏剧的演绎方式，似乎有道理，但也并非全部如此。和有台词剧本的戏剧不同，她并没有刻意营造出剧场的设定，而是在舞蹈的肢体语言中结合了现实社会镜像里，人们交流沟通最常用的语言表达罢了。十分讽刺又符合现实的是对国家stereotype的刻画。在Pina的团队里有23位舞蹈演员来自16个国家地区，他们大声用三四个名词来概括自己的地域特色，比如日本是電車、女、腹切り。这种概括是人们广为流传并熟知的，但这种浮于表象的深层所指又是什么呢，或许大多数人并不在意。 作品Nelken/Carnations呈现的是哑语手势表达的歌曲The Man I Loved。在Chantal的镜头下，第二次拍摄舞者黑色的西服与黑色的背景融为一体，但手势动作却无比清晰唯美，很多手势都make sense。失去声音的人需要用手语来借助表达， 而手语本身也未尝不可成为艺术表达方式。这种敏锐的直觉也许是Pina创作作品中捕获灵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