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只是需要一个大哭的容器,借着电影的黑幕流自己的泪。上一次这么容易掉眼泪,好像还是在五六年前,看来最近压力确实是太大了,所以神经紧张,精神敏感。看到简介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这是我需要看的片子。果然,前半段时不时地流下一点泪,到沙漠争吵开始几乎只能透过一层泪膜看清屏幕。
映后有人问为什么妈妈只有幻象,最后也没有给遗容镜头。其实很好理解,因为真正的告别已经在沙漠里的争吵中完成了,女儿选择原谅,但不再爱她。死亡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最后看到妈妈爱的手记,也算是来迟的宽慰;与幼年的“自己”携手共舞,是与自己和妈妈最终的和解。
难得地觉得这部电影的节奏对我来说刚刚好:刚好够我边哭边寻找间隙思考,思考得差不多了也迎来了尾声。
我会怎样?妈妈走后我发现小小的我也跟上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哽咽着说,别走,我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也还爱她。我和妈妈现在走到哪一步了?因为压抑的家庭,我选择远走高飞逃离家庭的牢笼,一个人闯出还算不错的生活,但我知道自己其实从来没有get over,一个需要我回家的电话会让我在一路上思绪万千,纠结得仿若神经质。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她,我想我在逃避,但我能逃到什么时候?过两年就要被绑回家,抛弃我在这里的一切,也许我们早已走到了只剩下一个噩耗的地步。消磨到肉体消亡;或是一辈子在她的掌控下生活。我想我恨她,但还是会在买衣服时选择她喜欢的样式,因为她而习惯喜欢猫而讨厌狗,她用刻薄给我留下的烙印已经不可逆地影响了我。
和妈妈的幻象往往一同出现的小男孩,是童年的我。至于为什么是小男孩而不是小女孩,那大概是因为如果是小女孩的话太容易被猜中了;而且妈妈怀孕时一直希望是个男孩好能有完满的一生,这个孩子也是妈妈期望的映射。映后导演告诉我们其实这个小男孩的演员是女生,戏里戏外联动成了一大升华——尽管套着男孩的皮套,内里却依然是一个小女孩。
我竟然能看懂被导演钦定的“很私人的片子”,看来看懂电影真的不是靠解读的技巧,而是靠感同身受的共情。回家的路上住一个宽敞舒适的宾馆,打开门窗就能看到海,把自己扔在床上好好放松。这不就是我周五回家之前先去独自旅行三天一模一样吗?
并不是导演是女人、主演是女人的片子都是女性主义,这部电影充其量只能算是有一些女性主义元素。苏的优渥生活是逃避家庭的结果,在沙漠里妈妈对“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怨诉也是源于家族根深蒂固的贵族传统,这也导致了苏始终无法开启新的爱情,对组建家庭充满恐惧。这部原名为《我想念你》的电影更多地讲的其实是原生家庭的故事,如何改变一个人,毁掉一个人,再如何在回家的公路上与自己也与家人和解。积怨随着妈妈仙逝,而我最终看到了你我之间尚且维系着的爱,迎接我的将是新生。一个人,我也会好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