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拉图的《理想国》第四卷中,他通过苏格拉底的“马车之喻”提出了一个灵魂的三分要素:理性、激情(意志)、欲望。 理性是灵魂会思考的一部分,这一部分的灵魂热爱并追寻真理。理性有能力辨认真理,判断是非,而不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它在灵魂中所占比例最低,但却统领着意志与欲望。 激情是关联于个体的自尊、勇敢和冲动的控制,它是行动的动力和执行理性命令的能力。同时,它也是灵魂的情感方面,与荣誉感和愤怒相联系,是行动和决断力的来源。 而欲望则很好理解,其概念本身是较为宽泛的,并不仅限于物质需求,包括了各种驱动人的非理性冲动和对各种事物的贪求。(渴的欲望、饿的欲望以及性欲,这三种欲望构成了欲望的大体的类型)

其实在《理想国》中,柏拉图是将灵魂三分法作为一种政治讽刺,在这个背景下将其与对整个城邦三个阶层的划分对应了起来。理性对应着统治者or哲学王,激情对应着军人,欲望对应着一般公民。 理性最高,居于统治地位,激情次之,欲望最低,受理性和激情的统治。理性、激情、欲望各有各的功能,理性需要把握整体的好坏,激情需要辅助理性的统治,欲望需要服从理性和激情。而将其套入基督城中的处境,我们能发现其也有对应。 理性代表着破坏士,他在战斗的途中几乎无话,但一旦发声就是在问各种问题,诸如自己的身份和存在的意义,这种对自身本质的理性思考和探索是其行为的重要驱动力。他不断地反思自己为何会被人造出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它的理性在灵魂中处于主导作用,贴合着破坏者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和存在找到合理的解释和方向(小舞也属于理性)。 而除开破坏士之外,米迦勒则是对应着激情,它是戈吉夫的亲信和战斗机器,其存在和行动主要是为了维护戈吉夫的统治。在柏拉图的理论中,“激情(意志)”应是一种积极的、为了正义和正当目标的坚定意志,但米迦勒的“激情(意志)”被扭曲,成为统治者实现权力欲望的工具。他坚定地执行戈吉夫的命令,对破坏士进行追杀和攻击,其行为体现了一种被扭曲的“激情(意志)”,为了维护不正义的统治秩序而战斗。 它缺乏独立的思考和判断,盲目地服从戈吉夫的命令。它的“激情(意志)”体现在对统治者的绝对忠诚和对任务的执着完成上,但这种“激情(意志)”是脱离了理性的引导,没有辨别行为的正义与否,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只是一种被统治者操控的、盲目而狂热的意志力量。

接下来是欲望,其实原本电影里面的反抗军中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对应激情的,他们的确有着强烈的反抗意志,但是他们对自由、正义的渴望则是完全缺失的,在他们的后续交谈中可以得知他们的目的也不过是将戈吉夫却而代之。所以我个人会将反抗军和戈吉夫全部归类为欲望。 而戈吉夫为了掌握和巩固权力,建立了看似和平实则暴虐的“伪和平”统治,不择手段地打压反抗者,这种对权力的极度追求和占有欲,是他行为的主要驱动力,属于灵魂中“欲望”层面的极端表现,他是一个极端的、拥有占有欲和统治欲的偏执狂,就像《飞越疯人院》中的护士长一样。 他们所追求的秩序是为了满足自己掌控一切的欲望,而不是真正基于正义和公共利益的合理秩序。为了维护这种秩序,他们不惜牺牲普通人的自由和幸福(封印感情这个点我在观影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很像在neta《飞越疯人院》或者《发条橙》里面的脑前额叶切除术)

也许是人类自从阶级社会出现以后,就存在着无处不在的压制和反抗,因此在它们成为了艺术表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母题,并深深引起全世界不同时代人们的共鸣。 但是虽然这部电影也是以反抗作为母题,但我仍然觉得它是不完整的,很多篇幅和讽刺只是抛个引子出来,让你自己去对电波、去联想。破坏士寥寥数句的台词虽然能很好的表现他的意志,但是其本身代表的也是一种混沌,他并没有去思考全方面的问题,只是想着有压迫就反抗,但不考虑反抗后该做什么,结局的基督城失去了反抗军也失去了戈吉夫,其民众本身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是没有下文的。 深又深不到点,只是单纯的将问题抛出,让我们自己去反复思考秩序与自由的所作所为,它看似是引出了问题,但其余的答案却一概扔给了观众去想,在“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的地方就狡猾地选择了结束,规避了对于可能残酷的未来的讨论。

旧的枷锁被打碎了,那残存的人类会不会给自己铸就新的自己选择的枷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