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江

蹇先任：背着孩子走完长征，与贺龙离婚后终生不嫁，女儿成少将 1935年秋，贺龙率领红二、六军团，在东征途中打了好几个大胜仗。这一好消息传回了湘鄂西革命根据地，与此同时，另外：他和蹇先任的第二个孩子来到了人间。一个好消息也传给了贺龙 一时间，胜利的喜悦、得一女的激动，让贺龙不由得向萧克报了喜，并对他说：“你是孩子的姨夫，又是我们当中最有文化的，你给取个名字吧！” 萧克想了想说：“既然这个孩子是在打胜仗的时候生的，就叫她‘捷生’吧。” 贺龙念了念几遍“贺捷生”，觉得这个名字还真不错，笑得合不拢嘴的他，说：“捷生，贺捷生，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 自此，他和妻子蹇先任的第二个孩子就被取名为贺捷生。可孩子还没有享受足够的温暖，就开始了举世闻名的长征。 此时贺捷生刚刚出生二十余天，加上蹇先任身体差，其实是可以将孩子留在老乡家，让老乡代为抚养，这在当时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方式，但蹇先任并不愿意将孩子留下来。 其实早在数年前，贺龙和蹇先任就有过一个孩子，取名贺红红。那是在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反“围剿”时期，她抱着孩子在深山老林里与敌人作斗争。 因为敌人的不断围剿，他们的生活环境并不好，大人尚且只能保证活着，更何况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没过多久，贺红红就因发高烧，在蹇先任怀里一点点没了温度，这让她绝望、无助，却无可奈何。 一想到这些，蹇先任就不想贺捷生再次遭遇相同的事情，所以她想要带着孩子，亲自照顾她。 长征的第一天，蹇先任就带着女儿抢渡澧水。此时主力已经全然渡过，只剩下些伤残病弱。等到最后，她才登上船。在敌人炮火侵袭下，小船摇摇欲坠，蹇先任紧紧地抱着女儿，拼命地用身体抵住小船，最终强行渡过了澧水。 等上岸之后，蹇先任才发现幼女全身都是屎尿，她赶紧给孩子换了干净的尿布、洗了澡。将脏了的尿布洗干净之后，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的她，才稍微歇了下来。没歇多久，队伍又再次启程。 像蹇先任这样带着孩子长征的女战士，在整个红军队伍并不多见，所以每到村寨、集镇，周围百姓、尤其是当地妇女总会投来诧异的目光。因为在中国，妇女生了孩子之后，都会坐月子。 不管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是刚生了孩子的母亲，都需要一个比较安定、舒适的环境休养，这样才不会落下病根。而蹇先任不仅没坐月子，还带着刚出生二十天的孩子开始长征，也难怪百姓会诧异。 趁着这个机会，蹇先任总会说上一段：“乡亲们，我们红军英勇作战，目的就是要救国救命，创造一个新社会，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过上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蹇先任的一番话，让百姓十分动容。一些热心的妇女还会将蹇先任拉到家中，给孩子好好洗一个澡。当解开襁褓之后，乡亲们看见孩子满身红疹，部分区域溃烂，这让乡亲们更加感动，对红军愈发敬佩、信服。 带上孩子，的确给许多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对于小捷生来说，却是一次次的生死考验。长征的艰难万分，除了敌人的围剿之外，还有各种环境的考验。 为了躲避敌人的追剿，整个队伍都必须保证足够的安静、耐心。因为往往一个异响，就会引来敌人的疯狂打击。可对于一个婴儿来说，哭闹是在所难免的。 为了防止孩子过封锁线因哭闹暴露目标，蹇先任将她紧紧地捆在胸前，再用衣服包住头。这样的确能够有效防止孩子哭闹，可孩子却遭了大罪，有时候甚至因为缺氧整个脸都成了紫茄色。蹇先任也不想让孩子吃这些苦、遭这些罪，可为了革命，她必须这样做。 在过乌蒙山的时候，小捷生遭遇了人生第一次生命危急：她得了重感冒！ 乌蒙山气候变幻无常，气温忽高忽低。在这样昼夜温差大的环境，身体不好的人、尤其是婴儿，老人更容易感冒。更何况小捷生此时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即便蹇先任将被褥拆了，做了一件小棉袄，孩子依然得了重感冒。 发了高烧的小捷生，刚开始大哭大闹，后来又不哭不闹，这让蹇先任不免想起当初在自己怀里病逝的贺红红。现在和当初的情况何其相似，蹇先任一想到这些，既心痛、又害怕，她不愿这个孩子也离自己而去。 她抱着孩子找到军医，希望能有办法治好孩子。可这是长征，军中缺粮少穿，更别说退烧药。若是放在现在，重感冒有太多药能治，可那是长征。最后无奈之下，军医想到了一个土方法——用鸡蛋清加上一小撮灶心土，搅拌在一起敷在孩子肚脐眼上。 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可即便就算这样的土办法，依旧将蹇先任折腾得够呛，因为土鸡蛋并不好买。在警卫员连续跑了好几家老乡家，才买回来了两枚鸡蛋。也是这两枚鸡蛋，配上灶心土，奇迹般地治好了小捷生的病。 当看到孩子一点点好转，这让蹇先任看到了希望。她相信在同志们的帮助下，自己一定能跟上队伍，胜利抵达陕北。事实上的确是这样，蹇先任托着产后虚弱的身子、抱着尚未满月的孩子，没有掉过一次队，一路跟着队伍到了陕北。 到了陕北后，小捷生又黄又瘦、蹇先任脸色没有一点血色，这让周围人十分心疼。为了让母女俩恢复身体，时任陕甘宁边区主席的林伯渠专门买了一只羊送给蹇先任，靠着不多的羊奶，母女俩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1937年，抗战爆发。贺龙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蹇先任也被派往红军大学学习。几经考虑，贺龙最终决定将年幼的孩子送回湖南老乡。将孩子送回去后，贺龙再三叮嘱：“乱世岁月，福祸难料，如遇不测，捷生可以改姓，但千万不能改名。” 谁能想到贺龙一语成谶，孩子被送回湖南老家后，敌人就像闻到了鱼腥的猫，下令仔细搜查，务必找到贺捷生。就这样，她在湘西山区四处躲避，再加上当地环境潮湿，生活落后，小捷生的童年少了天真烂漫、多了些许苦难，以至于被贺龙找到后，她已是一个患有严重关节炎、瘸着双腿的15岁少女。 孩子之苦难，父母心中自然知晓，但他们为了革命、为了新中国，只能抛弃小家。更何况此时的贺龙、蹇先任两人的感情也出现了问题，甚至最终选择了离婚。 回想当初，两人的感情路其实就充满了崎岖、梦幻。时间回到1909年，蹇先任在湖南慈利县出生。 慈利县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而蹇先任的家就在县城北街，父亲是蹇承宴。蹇承宴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早年间当过学徒、跑过堂，三十多岁才发家，但蹇家因是外来户，所在被慈利当地人视为“独脚槽门”，时常遭人欺辱。 为了不让别人瞧不起，蹇承宴将家中子女纷纷送入学堂。相较于大姐，蹇先任并没有被要求裹脚、学女红，反而成为了一名女学生。 当时正逢革命风潮，时年15岁的蹇先任率先投入了革命。没过多久，“马日事变”发动，蹇先任因共产党人身份暴露，被迫转移到湘鄂边革命根据地。 当时贺龙就在湘鄂西根据地展开游击战、扩红，蹇先任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支队伍，成为了湘鄂西第一位女红军。因为她文化素质好、又很会宣传工作，就被安排担任了文化教员。对于这位女教员，贺龙十分尊敬，并且称呼其为“任先生”。 在红四军训练队的开学典礼上，贺龙当众表示：“文化教员蹇先任并不是一个新兵，是个经受过锻炼，做了许多工作的革命同志，一个女学生，却是大革命时期入的党，我贺龙是南昌起义中参加共产党的，比蹇教员晚，我要向她学习！” 贺龙之所以说这番话，其一是尊重她，其二则是特意说给这些干部听的。这次学员主要都是红军中的连排以上干部、农会主席，是红军的中层干部。但红军中多数都是农民出身，贺龙担心这些工农出身的干部瞧不起蹇先任这个小知识分子。 蹇先任没想到行伍出身的贺龙这么心细，以至于对他十分感激。性情刚毅、才华出众的蹇先任在训练班讲的知识浅显易懂、由浅入深，因此深得学员们的尊敬、爱戴，即便贺龙也来听了不少次课。 之后贺龙专门找到蹇先任，对她说：“蹇教员，我要向你学文化。你一定要收下我这个学生，而且要单独给我讲课。” 蹇先任起初认为这就是贺龙开玩笑，毕竟贺龙的军事素养是足够的。可看着他认真地表情，她知道贺龙是认真地，她也理解贺龙要她单独授课的原因。毕竟贺龙是一方统帅，自己文化水平不高的缺点暴露出去，面子上也过不去。蹇先任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她给贺龙单独上课的第一天，就给他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按照这个学习计划，贺龙进步很快。可就在蹇先任认真教贺龙知识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贺龙找人向她说媒。 贺龙让人代传，说：“他虽然结过婚，但从未谈过恋爱，自从见到蹇先任，就不自觉地爱上了她！” 这件事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让蹇先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且她对贺龙，除了尊敬之外，也没有别的感情。 经过思考之后，她对说媒的人说：“我只是个一般干部，而他是赫赫有名的红军将领，我们彼此间的差距太大，无法共同生活。再说他已经结过婚，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其实蹇先任担心并不无道理，贺龙大她13岁，再者说贺龙有过好几段婚姻，在没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不答应是最好的选择。 但贺龙说自己没有谈过恋爱，这倒是实在话。在蹇先任之前，贺龙有三段婚姻。其中有包办、有自由结合，但无一例外，这三段婚姻关系都是直接走向婚姻，而非由恋爱发展而来。但即便这样，蹇先任还是不愿意答应。 女生追求的婚姻、尤其是这样的知识分子追求的婚姻，往往更加追求精神层次。有着浪漫色彩的她，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回绝了贺龙的深情厚意。 求婚不成，并没有让贺龙知难而退。既然说媒不行，那他就亲自上。可贺龙当面向蹇先任求婚之后，还是遭到了蹇先任的婉拒。 贺龙心仪蹇先任的事情渐渐传开，许多人觉得都为贺龙着急，贺龙也是三十好几的人，还一直单着，这好不容有了心仪的人，别人还不同意，所以不少人开始给他出谋划策。 不少人觉得或许是蹇先任面子薄，没有这方面经验，所以不少人开始劝说她答应。在一次前敌委员会上，贺龙再次向她求婚。这时候大家纷纷站出来，给蹇先任做思想工作。在贺龙的一次次“攻势”下，她只好答应了。 1929年，蹇先任和贺龙结为伉俪。次年就生下了第一个孩子：贺红红。按理说此时蹇先任刚生了孩子，是需要贺龙留在身边照顾的，但他因为奉令东征，只能将母女俩留在湘西。 贺龙带着主力部队走了，剩下的这些人遭到了敌人的疯狂反扑。无奈之下，她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展开工作。最终孩子死在了蹇先任怀里，她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四弟蹇先为就因叛徒出卖，被残忍杀害。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本就身体虚弱的蹇先任更加孱弱。但为了革命，她只能强打精神。可就在这时候，她被敌人抓了去。好在最后她逃了出来，之后伪装成乞丐，沿街乞讨回到了慈利县。 即便遭遇了这么多苦难，与队伍失去联系的她并没有放弃革命的念头，始终在不遗余力地寻找队伍。1934年，时隔四年总算找到红军队伍。 这四年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遇到过多少困难，但凭着对党的完全忠诚、对红军矢志不渝的精神，她磨坏了无数双草鞋，总算找到了红军。蹇先任的这股子精神让不少人敬佩、感动，而贺龙也得以再次见到妻子。 贺龙见到妻子之后，满脸歉意。当得知孩子不在了之后，更是愧疚满满。作为丈夫、父亲，他没有陪在母女俩身边，实在是失责。所以在慈利县被红二、六军团攻克后，贺龙带着萧克等人亲自登门岳父家，向蹇家负荆请罪。 好在蹇家也明白贺龙的难处，并没有为难他。甚至于自家老三——蹇先佛，小弟——蹇先超都加入了红军。尤其是蹇先佛，也是一位和蹇先任有着传奇色彩的女性。 之后蹇先任跟着贺龙东奔西走，相互扶持，可谁能想到这对夫妻最终会选择离婚。即便时至今日，两人离婚的原因依旧成谜。 而对于两人离婚的原因，许多人猜是感情不和。在贺龙追求蹇先任的时候，蹇先任就表示两人身份差距大、年龄差距大，不适合在一起。 贺龙作为一方统帅，除了要照顾她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忙着革命。可蹇先任是一个女生、尤其还是一个生了孩子的母亲，这时候她需要贺龙的照顾。 可第一次生孩子、第二次带孩子过草地，贺龙的身影少之又少。一次次失落，或许早已让蹇先任决定放弃这段感情。 可不管何种原因，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分开。自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这段感情结束之后，蹇先任就被送到了苏联学习。 1942年，贺龙迎娶天津姑娘薛明的消息传到蹇先任耳朵。她没有半分嫉妒、后悔，依旧坚定不移地跟着革命队伍，始终保持着一个革命者应有的觉悟、思想高度。 也正因为两个人都忙着工作，贺捷生才被送回湖南老家。送回湖南老家小捷生，由翟玉屏抚养。为了将孩子抚养长大，翟玉屏可谓是尽心尽力。可就在小捷生九岁的时候，翟玉屏被敌人的飞机炸伤，不久撒手人寰。 即便翟玉屏临终前安排好了小捷生的后路，但小捷生自此就跟着嗜好抽大烟、爱打牌的养母杨氏生活。小小年纪的她，不仅要做饭洗衣，有时候半夜还要起来给养母做夜宵。 1945年，思女心切的蹇先任托人在《大公报》上连续两天刊登广告，寻找翟玉屏和小捷生，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这条寻人广告被淹没在战乱之中，即便是贺捷生，也是在68年后才得知当初母亲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在罗文杰等人的保护下，小捷生一点点长大。可从小落下的病根，加上东躲西藏，小捷生的身体并不好。当蹇先任再一次见到分别十余年的女儿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若是有可能，为人父母怎么会愿意将孩子送给别人抚养？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现在母女再次相见，有了女儿的陪伴，没有再嫁的蹇先任也没有一丝孤单，反而更加用心地投入到新中国建设事业中。 在建国初期，蹇先任先后在多处任职。她不管官大、官小，事情多与少，从没有抱怨过环境苦、职位低。除了忙着工作之外，她最关心的就是女儿的事情。 相别十余年，她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所以除了照顾贺捷生之外，她更希望女儿有个好的归宿、前途。 好在贺捷生也比较争气，不仅性格坚韧、学习成绩也好，1955年考上了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甚至于后来被授予了少将军衔。 1978年，贺捷生更和李振军再婚。此时两人各自带了孩子，虽说是再组建的新家庭，但两人没有丝毫芥蒂，感情极好，这也算全了蹇先任的一桩心事。 孩子有了好的前途、归属，她反而没有再婚。许多人都觉得是她对贺龙还有感情，所以才不愿意再嫁。蹇先任虽和贺龙离了婚，却没有说过他一句不是。不仅自己从未说过，也不允许别人说。 或许她对贺龙还是有感情的，但往事如烟，一切都过去了。2004年7月，蹇老在北京病逝，享年95岁。 遍观蹇老一生，虽出生富贵之家，可从未享受过一天安逸日子，自始至终在为革命奔波。在革命途中，她失去了女儿、亲人，甚至于婚姻也出现了问题，最终离婚。就连她，也曾落入敌人手中。 一次次逃亡、一次次抉择，一切都在改变，唯独她对党的忠诚、对革命的热情没变。她是那一代人的缩影，正因为他们的伟大、坚强，才有了现如今的美好生活，他们值得我们一辈子铭记，因为他们就是真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