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yesha的死是我没有能预料到的,虽然前100分钟都在思考,这个女人到底该何去何从,但我真的没有料到她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这冲突百出的局面。 一个女人的死,换来一座小村庄片刻的宁静。不,是沉默,永远的沉默。 想来是的,除了死亡,还有什么是能平息那一片凶残起伏的棍棒和谩骂?还有什么能让人们的双眼不再躲闪,内心不再隔离?一切躁动与丑恶都在等待死亡降临。死亡是福音啊,是神降临的最好的旨意。 沉默的那一口井水在影片中出现过多次,每一次的寓意都不一样。一开始仅仅是依旧蒙着面纱的可怕的回忆,后来面纱一点点揭开,回忆渐渐清晰起来,那井水,也就愈发的黑,愈发的险恶,仿佛就在那下面,稍仔细看两眼就能看到Veero死去的母亲和姐姐的头发在漂动。那黑白交错疯狂颤动的井水啊,分明是一张死神的脸,时刻召唤着三十二年前从他身边逃走的Veero。 Ayesha最终跳进了那一片寂静的水中,从此沉默了。而男人压迫下的女人们呢?锡克教和穆斯林教的冲突呢?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界线呢?他们也因此沉默了么?没有,那些声音一直嘈杂着叫嚣着,如同影片中Rawalpindi的闹市,声音炸成一团厮杀起来,永无意义,永不停歇。水依旧流淌,抽空了一具具尸体依然可以被哪只水桶打捞起,成了别人家洗脸用的水,煮饭用的水,活命用的水。 生命在水中灭亡,生命在水中滋生。一个去了一个来了,抑或丢下抑或留下,这是要做一生的事情,它很长很长。就像在Ayesha死后Zubeida看着她留下的项链,心里默语:这究竟是Ayesha留下的,还是Veero丢掉的。 无论是怎样的宗教信仰,锡克教也好,穆斯林教也好,他们至少相信虔诚的信徒会升天。可是Ayesha呢,她硬是跳下了那口井,她的身子灌满了沉默的水,那么沉,怎么能够升得上天。 或许她不是那么虔诚吧。不然她就该在众人面前,在自己曾经属于的锡克教面前,在现在所皈依的穆斯林教面前,大声宣布她的立场。可是她没有。她选择相信只要是好人,至高无上的神便会允许他进天堂,这是无关乎高喊出的信仰到底长着多长头发的。于是这被遗弃的人最终选择了死。 其实Saleem朝小溪中流散的传单开枪的时候我便感到有什么将要被毁灭了。他为了那无法得到的却如救命稻草般的"存在的意义"在沉默的水上开了一枪又一枪,他的欲望与怒火是在沉默中爆发了,而有人就注定得为这爆发沉默。而那人,正是连他都无权拥有的,他的母亲,Ayesha。 这一切宗教政治社会结构动荡以及人性的冲突太过复杂,一砾缠绕在其中的生命显得太小太小。洋葱的价格都不会为此变上一变。 更何况还是沉默着的。 若笑都要流血,那么干脆面目狰狞地喊叫,才活得下去。 水听到呐喊,上帝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