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第五季

7.29补完第三话（#53），觉得很可能每话之后都会有点什么想法想写下来，姑且开个页面好了。仍然有些怨念第五季开头没有改编Storm Bringer：制作剧场的话会有90 min screen time dedicated to Chuuya的想法纵然诱人，但我还是认为四集番剧的分段形式会有助于把握节奏，没准还能做到避短扬长（对剧场我就没那么有信心了……看看DA……）；况且第五季难得（？）又轮到GRANRODEO唱OP，去年四月莫迦企画还公布了Verlaine的动画形象（所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预告SB的舞台吧……）。不过目前还不知道第五季会拍到哪里；这季11话完全都会是正篇剧情（所以正篇集数其实比之前任何一季都多），完更时间9.20，最多还会有八月九月两次连载的内容可供加到这一季里，就算这样大概也很难进展到和天人五衰的终极对决。而前几季动画改编前传的时候都很注意在当季剧情中“历史”和“当下”的互文：前传部分不仅为理解当下的人物关系提供基础，还引入那些形塑了当下冲突的各种社会政治议题——在BSD里，不同组织间的立场冲突，实际反映了组织首领或重要人物，即不同个体及其所能控制的社会资源，之间的政治和社会理念的冲突；亦即在一场（allegorically是）“世界大战”的“战后”，这些个人作为亲历者对战争、个体与国家的关系，乃至世界格局的理解与追求间的冲突。于是读者得以观察历史事件如何演变至当下、当下又如何回应历史——既在个人也在社会的层面上。（从这个角度来说，BSD的历史叙述很值得分析。）也是注意到动画所设计的这种历史与当下的互文关系，让我先前觉得在动画正篇逼近大战之时，改编可能是除了漫画「梦蝶」篇之外战争意象最为鲜明的Storm Bringer会是很合适的选择。不过视后续剧情发展，或许的确等第五季结束以后才是更好的节点吧。（希望如此……） #51 最强的男人 对节奏不是很满意……觉得有些赶，不过也可能是为了把乱步那段话拍在末尾。那里觉得蛮好，或许也是因为使我重新理解到一些剧情推进的逻辑：结合第四季末立原的表现，乱步的电视演说再次强调了“书”的限制性——被“书”控制的是警察这个“职业”，即按特定工作目标思考并以完成工作流程为重的那部分人格；而乱步试图通过自己的现身，来召唤警察的“真正”人格。这个部分对作为个体与作为系统部分的人的思考，感觉是与外传『绫辻行人VS京极夏彦』相呼应的。尽管是否存在一个外在于职业（系统）的“真正”人格——是否存在一个先于社会（系统）的“个人”概念——可以再作讨论，但从这个角度想，乱步能凭一席话就成功策反部分警察便还算合理，而非只是靠情怀给剧情开路。先前立原能摆脱“书”的限制，也是因为他在那一刻切换到了黑手党的人格。不过乱步的营救计划感觉还是不能追问执行细节……张力似乎也比漫画差一点。 （7.13短评&日记综合） #52 一切的答案 记得补漫画时尽管已经提前得知了神威的身份，答案揭晓时那电光石火的瞬间，画面的表现力还是把我惊到了。与之相比这一话的动画做得真的很平，乃至有刻意压制整体基调的感觉……依靠文字旁白承启剧情的处理似乎有点嫌多；部分地方采用的效果倒还蛮新鲜的——总之要往好的方面评价的话，也许是在尝试什么新的表现手法吧：）结尾的芥果然好美QAQ。 又：看漫画时还没读55Minutes，完全没留意联合国会议（？）是在Standard岛上开的…… （7.25日记补充） #53 HERO VS CRIMINAL 这话刚出来时就看到说删了好多；单行本不在手边（懒得去翻B漫……）一时也记不太清到底删了哪些，不过看一眼这一话等于直接把20卷一整卷都拍了，能不赶么……不过至于末尾芥川没有笑那里，我姑且认为是把那一幕做成了cliffhanger（就像第四季的中也helicopter scene），下一话还会重播（二次处刑）一下再继续的；况且这话开头跳OP直接进入宰和芥的林中会面，结末芥遭狠斩OP渐进然后画面变黑，效果还蛮震撼的。说起来第四季和第五季这两三话的bgm很多都回收了前几季的（第四季也没单出OST），但这一话从最后五六分钟开始，音效又重获存在感，配合乃至牵动了气氛；让我认真觉得这一季的音画表现可能需要整体来体会一下。时回的部分姑且可以说处理得还不错。 7.30有新字幕出来就又看了一遍，然后还是回顾了下漫画。可以说动画#53确实改的是漫画题为「HERO VS CRIMINAL」的84-87话，87结尾也以芥川遭斩为终幕，让敦快跑的部分实际发生在88话。删去没拍的部分以对话为多，不是特别有损情节，不过福地阐释自己意图毁灭国家缘由的一大段也几乎都被剪去了，对理解人物来说可能有点可惜。最初读漫画时由于情感倾向非常强烈地拒绝理解福地；两年过去因为读到别人的reading并且也在逐渐补全文本网络，心态也算有所松动。在变得多少可以理解福地的立场（尽管万难接受；这一点大概也是宰与陀的分歧）以后，再读这几章的漫画，觉得35把福地在此时此地的苍老疲惫传达得相当到位。不管怎样，福地是第五季的核心人物，他与福泽的旧谊与反目（背后是两人各自选择或被迫踏上的道路和各自对战争之罪的反思之间的分歧）构成了整个第四第五季的线索，这一点早在第四季开头改创社秘话时已被埋下了。 （7.29&7.30） #54 HERO WAR, GANG WAR 好的说到底芥川那一笑还是没拍，what huge injustice is this… ：）敦和安吾一起望向夕阳那一幕，没有了敦的“我也问了安吾先生，但他却没有回答”，有些可惜。在动画这里才留意到，Bram提到自己败在福地手下是在“八年前”，不知道这个信息会不会再与其他事件关联起来。下一话就机场了……漫画在机场待了一年，让我们看看动画会几话搞定：） ——搞定后就能来到太宰「心を通わせた瞬間」演说现场了呢，也不亏不是：）拭目以待了…… （8.5） #55 于机场（其一） 除了一个赶字我觉得我也说不出什么了……反正现在平均动画一话改漫画四话呗。（那照这个进度岂不是下一话就可以见到……）上一话focus立原，这一话focus条野：不管怎样作为猎犬一员的立原的形象与心理，从上一季就在刻画中了，所以应当不会让人觉得太突兀；但只用一话的时长来做条野的“转变”，我猜还是会显得仓促吧。Again漫画和动画到底是不同的媒介，大概仍然需要各自作为整体来查看；等等相关问题日后再说。有趣的是动画里福地说条野是“打着猎犬幌子的野犬”——漫画里也说条野打着猎犬幌子，却（似乎）没说他是野犬，只是我尚不能确定日文原文是怎样的。动画的“野犬”（のいぬ）一词我听到了，不过这个词的所指与用片假名书写的“stray dogs”以及出现在手游和活动中的「迷ヰ犬」是否一致，因为我不懂日文目前也无从得知。聊作一记。 （8.12） #56 于机场（其二）& #57 于机场（其三） 近几话更新还是每次当周就看过了，但逐渐开始变得无话可说lol：问题还是那些问题，创作上的短板在漫画时已经很明显，动画想做到无功无过大概都难。然而为了补记后来又都重看了一遍，我好用功啊：） 入坑之前我不很喜欢BSD创作风格的一点在于，太依赖反转效果来推动故事情节了。倒不一定是说反转的设计是否牵强；而是即便很顺理成章的发展，朝雾也倾向于选择一种近乎故弄玄虚的方式来讲述，不停制造cascades以造成“惊叹”的效果。拿外传里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句来举例。原句叙述者为辻村，在执行某个任务还是要脱逃来着，大概说了这样的话：我飞奔起来，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我已经把鞋子脱下来拿在手里了。 在辻村的情境中，想要不出声地跑动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为达成这一目的脱下鞋子也并非一个需要高超技巧的选项。要传达相同的人物行为，更自然的表述可以是：我把鞋子脱下来拿在手里，这样飞奔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声音。 我觉得这个比对非常体现朝雾的创作风格。后面一种表述是从人物/叙述者本身的视角出发的，叙述主观的做法与动机；前一种也即朝雾采取的表述则想象出一种他人的视角，还是一个天真稚嫩、只能看到眼前之物的视角：这个辻村假想的观众/作者假想的读者，看到眼前的一幕——辻村跑了起来（还最多只能看到她脚面以上的部分）——没有听见声音——感到惊讶——听到解释——恍然大悟——发出惊叹。至于真正的读者会不会配合地发出惊叹，要看眼前这幕的谜底究竟值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地揭开。譬如辻村这个例子我就觉得不值，并进一步认为这句话不构成一句良好的叙述；如果是一处更大的情节，则不构成一个良好的情节。 而即便是设计很巧妙的揭谜，这样的叙述方式仍会带来问题。由于叙事的推进跟随的是某天真的旁观视角，而没有跟随中心人物的内部视角，就不得不在预期效果呈现之后再追加种种解释。由于画面的一部分被有意遮掩（如同刻意落在辻村脚面以上的取景框），读者不能在观看的同时得知事件的发展情况，而必须等待事后的说明。动画前三季的剧情密度不高，解释环节不会经常出现，还能勉强保持平衡；四五季的剧情主要就是各方斗智，然而不光状况不明的“敌方”——如陀和福地——的做法与动机需要解释，被认作是“我方”的人物，比如宰和乱步，为了保持其高深莫测的形象，他们的做法与动机也需要解释——不管是他们自己出马，还是通过其他人物的揣测推断；于是就出现了这两季无数的CV狂飙内心独白，或者无数人物明明身陷险境却站在大路上解释状况的场景，观感只能说是又疲惫又出戏：） 也有有意思的地方。得知了后面的发展再看前面，会产生某种historical fiction般的拟真感受，仿佛存在什么不可抗力让事情“命定”发生：比如从动画60话或漫画110话的地方回看，尽管有乱步和宰的双重设计，福地还是打开了One Order，或小文一开始就想拔下Bram的剑，跑了一大圈后现在还是回到了似乎不可能的拔剑的选项。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一般。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奔走行动。这样的推进让我觉得与巨人的叙事很相像（Speaking of which，最终季的两个剧场发生了/要发生什么对我还是未知，而BSD这里第五季最终话会发生什么也全是未知，LOL）。 Also，中也的出场在动画里用了两话来铺，不知道纯从动画的进展来看有没有达到惊喜惊吓的效果——犹记去年年初漫画是达到了，当时还是没进fandom每月看到更新前不会被剧透的天真年代，唏嘘。不过此时此刻fandom翘首等待最终话预告的样子，也属于在等待惊喜惊吓了…… （9.3–9.18） # 58 人外魔境（其一） 看漫画时没有明显感觉，但这话动画对暴走的贤治的刻画非常强烈地让我联想起中也：进入暴走态的贤治和开污浊的中也都像是有某个开关被打开了——借用Storm Bringer的表述就是，打开了某个盖子？（暂且不太确定中译本是怎么表述的。）此外，他们在暴走态中所释放的力量，都被拿来同蛮暴的自然力作比较，或不如说是拿自然力来与他们的力量相类比——15岁的中也就是这么看待自己体内蕴涵的巨大力量的，他怀疑自己与不具人格和意志、只能破坏的台风和地震没有区别。贤治这里，他力量的“自然性”是从他人（比如社长和国木田）的观察和评价中所确立的，并被认为是超越人力的更高存在；尽管这时的贤治也具有非人（超人）的特征，但这点似乎并不影响他自己的自我认知。并且可以说，整部作品里，贤治的形象同“自然”之间存在紧密联系，是一个可以被划归为“自然象征”的角色——尽管若要进一步追问，这种“自然”是基于怎样的理解形成，作为贤治人物起源的宫泽贤治的文学及其农学和佛教背景又怎样影响了这种理解，在我看来都是蛮有意思的问题。然而中也则是一个强烈象征“人工”的角色。在这里中也最初是否以人身诞生我想不完全是重点——“真相”已经永远失落在太宰为他争取过而又为所他放弃的两分钟里了；而从自我与社会认同的角度来看，是否为人可以单纯是一个人格与意志的问题——“相信”的问题，而与生物或物理存在不甚相关：从这一点来说，太宰一直相信他；而16岁的中也在选择放弃获知“真相”的时候，我想他也已经不再是15岁的那个自己了。（写到这里不得不插播，真的好佩服写I Was Screaming Your Name Through The Radio的太太啊……明明整篇文都是2020年写的，SB都还没有出版，但skk的彼此理解和影响却刻画得和SB里惊人相似。）但是我扯远了……我是想说，尽管中也的物理存在是否符合生物学的人类定义对他“是否是人”来说可以无关紧要，但在象征层面，他的物理存在确有人工的参与，他是战争中军方的人体实验对象，是“（后）现代的普罗米修斯”的疯狂造物——于是成为一“非自然”的存在。中也和Sigma也蛮像的，这点之前也看到有太太提；而且Sigma的存在也挺cue Frankenstein的。最近（重）读到了Frankenstein里造物的个人叙事，说他不像别人生下来有家，他自降生便是这片土地上的流亡者。既然说到，还有一组对应也一并记在这里：我一直觉得贤治的人物形象也很让我想起黑执事里的Finnian——金发、草帽、怪力、务农/园艺；但是Finnian也是人体实验的小白鼠，并且似乎也有一点战争的语境（有点忘记一战前夕的背景是只针对绿魔女，还是也和Finnian相关了）。 至于太宰「心を通わせた瞬間」演说现场——就（先），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9.18–19） #59 人外魔境（其二） 再次感受到了自己逃避最重要话题的倾向……总之二福的关系先放下，或许等别的场合再说（借口：先看看61话要干什么……）。但是每次看到朝雾写出这种生离死别的partnership都想大叫（请xxx小心一点！：）唉不过，二福的歧路背后有更多，或者说更明显的时代因素沉沉压下——于是难以得出答案的问题是，个人意志在此种时刻究竟作用如何呢？毕竟二人都是凭意志选择了各自的道路，只是路途通向哪里却不凭意志了。 二福对峙的场景给出了一个被福地宣为错误的目的，与此同时敦从烨子那里听来了真相。如果敦听到的烨子声称由福地向她表露的目的果然为真，那么此刻的敦就是最接近谜底的人（之一）了，他的所知超出了观众，大概也超出了通常比他更接近谜底的被他视为引导者的人。但是又一次，敦选择了那个“即便头脑会出错，但身体不会”的准则。不过，三社战争时期的敦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而想做“正确”——如果头脑不能判断那就通过身体——的事，现在的他则是为了同伴，也从同伴那里得到了推力。而在这点上，无论是行事准则还是动机变化，立原都同他十分相像。 （9.19–20） #60 人外魔境（其三） 好的……现在这个点应该最终话开始播送了……anyway在这之前又重看了一遍60话。节奏还是像这两季除最开始的两话（我愿称之为世界开始毁灭前的最后平静2333）外一贯地恨不得三步并一步赶，除此之外，倒是个很不错的penultimate。So far觉得是这季仅次于53话新双黑VS福地的一话，OP ED的插入质感也是。现在，虽然同敦所接受的角度不同，Sigma也成了少数的无限接近于谜底的人之一。这样看还蛮有趣的：前几天在写BSD叙事视角的时候我就在想，许多叙述所采取的视角都是像敦或Sigma会有的——而现在他们都把我们抛下了。敦和Sigma的相像是太宰盖过章的；刚刚又想到，上季季末敦和Sigma那漫长的一触，或许也是彼此通过什么相联结了的证明吧。 看到最终话前也就没什么要说了。不过还是：这话的中也好美……宰也好美……（还有别人也，给了镜头的姑且都挺美的……） （9.20） #61 黄昏的告别 再次晾了一个多月后强迫症式补记，生生等到最终话都安然（lol）登陆B站了。好处就是，片尾的“未了”改过来了（LOL）……当年SB乌龙时候姑且还在圈外但赶巧也站到了热闹边上，怎么说，曲曲折折按下不表，一个着力将文学文化作为卖点之一的作品总搞出这种事总归是有点丢人哈：） 年初第四季播送时被我拉来同看的朋友月初时也一气看完了第五季，说她整体看得蛮开心的，但后面感到逐渐离谱，逻辑不大圆得回来。我： 我：我已经放弃追究它的逻辑了…… 看BSD往短说两年往长说四年，到看完第五季最终话以后这件事几乎超越剧情本身成了我最核心的疑惑：朝雾到底是个什么作者？他的创作能力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是低估了高估了还是在混乱中神奇地领会了他的风格就像他也似乎是在混乱中神奇地达成了某种效果？虽然不管是番是漫还是轻小说我的阅读经验都十分有限，可能有些pattern并识别不出来，但对作品的判断应该也不会出太大偏差吧，相对个人的评价体系而言？但还是由衷地感到疑惑——随即便是好奇了。不过好奇在我的评价体系里总归算是个正向参数：毕竟最初续住我对这部作品兴趣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好奇。如今来看这好奇还能继续保持下去。至于逻辑，几年下来多次遇到最初觉得不够有说服力的地方在重看后找到了合理解释的情况，但也难以判断内在逻辑确实顺畅或完满——于是又是疑惑lol。至少还是说明创作方面存在缺陷吧；consequently让我目前对逻辑干脆采取了悬置态度。 其实也有点搞不清这种悬置究竟出于偷懒、胆怯、偏袒，还是有什么同创作相关的因素使得它成为一个appealing的选项——如果要我找解释，大概还是和依赖外部视角推动叙事的模式有关。在大多数时候，读者和许多人物一样被蒙在鼓里，难以获知事件的全貌，这种情况下敦行动优先的行为准则就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并且似乎很值得推崇。这一点似乎也蛮有历史拟真感的。（OS：论写一篇BSD评论我自己能发明多少黑话出来……）当你仿佛置身巨大的潮水中却不知其流向何方时，应该运用头脑还是身体呢？对此的回答有时会滑向宿命论，或者（我自以为是）宿命论的一种变体，本质主义的人格论；不过我突然觉得这还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特别是和最近所看的其他历史阐释或再现联系在一起的时候。 我意识到自己看61话的时候，对福地与福泽之间分歧的理解就滑向了那种本质主义人格论，即他们各自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在各个关口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在环境的催化下愈发歧路。福泽是一个更加private的人，畏惧和警惕人群；而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政治暗杀亦有可能成为话语的人质时，他对各种宏大叙事的怀疑达到了顶峰。从收养乱步开始的侦探社的成立之路，尽管意味着福泽的重归人群并肩负起领导和保护的职责，但他的原则始终是个体的、单独的，为救助和包容每一个个人而行动，哪怕与所谓的理性或大局相悖——从后者的角度看，乱步不是他的责任，与谢野也不是，后来更没必要为了刚入社不久的敦冒着引火烧身的风险出动全员人马（乱步和国木田就反对这样做）。福泽对太宰了解多少很难说，不过我愿意认为他最终容留了太宰，也还是出于某种宽容和信念。侦探社得以容留各样的奇才异能，可以说是以容留了各样的社会弃儿为先决的。漫画正篇的剧情屡屡展现侦探社遭难，让他们看起来很像一个紧密的集体，不过在此之前——比如说敦入社之前，照小说的说法，社员都是非常个性张扬我行我素的（以至于不是很擅长团队作业）。如此说来，福泽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教育家——他之作为侦探社的领导者，不如说是作为教育者更合适。 而另一边，福地则更加public；如果我们从他的少年时代开始看，他的梦想是“世界和平”。世界和平是个很好很伟大的理想——但其可怕之处可能正在于其伟大。为了他的理想，福地所选择的道路也必然是宏大的、公开的，而置身宏大之物中，不免需以非个体的意志行事，或被迫如此行事。国家和战争都是如此非人化的东西。福泽知道自己无法接受上战场；福地就个性而言尽管比福泽适合，但战场庞然的残酷仍然是他作为个体无法想象的；他活了下来，也被永久地改变了。也是在这里，我想我并非一个根本的本质主义人格论者，因为我想战争（特别是“世界大战”）之类的事物所造成的乃是灭顶式的异化。相比于福泽，福地身处战争机器的中心；尽管边缘也难逃于扫荡的力量（比如说，不与人结社的福泽也开始了政治暗杀），但孤身的个体所能支配的自由毕竟更多，能保全的东西或许也更多。以福地的经历，他的最终目标倘若真是“消灭国家”也可谓在情理之中，不过我们在61话中得知，他希望的仍是“世界和平”。两相对比，很难说世界和平是个更小还是更大的理想，但一定是更接近普通人道德、更易被理解的。然而问题在于，他所采取的是“天人五衰”如同apocalypse的方式——不管他的理想是哪一种。在他的位置、为了他的理想，他选择或能够选择功利主义的思考方式，将事物转化为数值。从这个角度来说，福地、森还有种田长官都是一类人，而他们也都领导着庞大的组织/体制。安吾则不是，（至少这个世界的）太宰也不是；虽然他们都能在不同程度上采纳甚至认同这种思路。福泽可以说非常彻底地不是这类人——哪怕福地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最后仍然无法在这一逻辑下进行最低限度的配合：他做不到。而福地对挚友的了解在于他知道他做不到，于是要能够做到的、作为军人的烨子来做。然而安排至此，如乱步所言，这是福地给福泽下的诅咒，因为即使知道他应该，福泽如今也无法毁掉One Order了：他做不到。 有一点点在意的是，一直叫福泽“社长”的乱步，在最后叫了“福沢さん”。 另外那边，双黑还是双黑……这样的安排我倒也没什么不满，不过近两年前第一次被吸血鬼化的中也惊吓到，以及后来每隔几个月因太宰的越狱进展惊喜惊吓的时候，内心的预期多少是想知道这一次的遭遇会如何考验和深化双黑的partnership；但最后等来了一个和前几次互动几乎一样的呈现和解释：他俩的partnership不需要深化了，已经到顶了：）这样的话大概也算印证了我原先的印象，skk's partnership is pure fantasy. Anyway，正篇里的双黑确实是有点隐于幕后的意思在，新双黑才是要着力培养的主角——看他们两个的partnership在太宰的撮合下如何碰撞打磨，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10.25&1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