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阿根廷人印象里的美国总统还是比尔•克林顿,阿根廷人拉斐尔正在他的中年漩涡里团团转:餐厅运营吃力,每况愈下;母亲患失忆症,朝令夕改;前妻与女友、父亲与女儿,还有曾经的发小,如今已成演员的死党,所有的一切推着他每天手忙脚乱,身体状况也堪忧。阿根廷电影的台柱Soledad Villamil给观众呈现了一副南美中年男人的狼藉相。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真的要这样继续吗?周围的一切是我们的环境,而我们也时刻作为他人的环境存在着,就像拉斐尔也同时扮演着儿子、父亲、男友、前夫等多重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环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而每个人和周围人的生活、环境、角色都是相互交织的,就是这样。父亲想要拿出为旅行准备的盘缠为爱人办一次教堂婚礼,请求儿子同意支持;女儿想要得到父亲更多的关爱,读她的诗,看她的演出;女友娜蒂想拉斐尔知道自己有多爱他,期许着他更多的关注;发小想让拉斐尔知道他们之间的友谊多么纯洁坚固,并希望朋友把女友让给自己……而拉斐尔对这一切清清楚楚,此外他还对餐厅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有着个人的定位。每个人都力图将自己的生活规划得从容惬意,似乎都需要拉斐尔的协助和配合,而作为中心任务的拉斐尔又到哪探寻自己的从容惬意呢?到最后我们看到,周围每个人从容惬意的实现,共同达成了拉斐尔的从容惬意。此刻,拉斐尔和观众才恍然大悟,周围的众人不单单是我们生活的环境,他们切实地构成着我们的生活本身。亲情、友情、爱情这些双向的情感交流,对于彼此生活的影响也必然是双向的。于是,看到父母甜蜜幸福,拉斐尔笑了;读到女儿诗中描绘的心路历程,拉斐尔哭了;听到女友娜蒂声泪俱下的诉说,拉斐尔爱得更明确而坚决了;面对发小开诚布公地袒露心声,拉斐尔亦直抒胸臆,彼此友谊弥坚。似乎所有的人和事都在不知不觉间理清了头绪,赶走了凌乱,其实本无所谓奇妙,只是每个人都看准了眼下的从容而已。《新娘的儿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最近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得主《谜一样的双眼》,二者同为Soledad Villamil所支撑的典型阿根廷电影,实际上本片距当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殊荣也仅一步之遥,二者名气的悬殊无非成王败寇效应而已。在制作层面上,二者师出同门显而易见:《谜一样的双眼》中神奇的球场运动长镜头为人津津乐道,尽管有内行技术分析指出此为伪长镜,但仍不失为全片突出亮点之一。《新娘的儿子》中虽没有如此精彩的长镜头,但同样有多段运动长镜头,摄影师举起摄影机就舍不得放下一般,给演员留下充分施展演技的空间,当然也提出相当的表演要求。拉斐尔父亲饱含深情地回忆餐厅的夫妻店时代,镜头对准老人脸庞自左向右缓缓拉动,小巧的拉动幅度如同往事在老人记忆里的缩微,娓娓道来。父子二人在餐厅里交互接打电话的运动长镜头,将忙碌场景和欣喜心情全景呈现。拉斐尔与前妻在家中的交谈冲突更是一气呵成,二人演技表现得淋漓尽致,将戏剧冲突表现得如话剧般酣畅。此为阿根廷电影的一大近乎强迫性特色,至于功过利弊、必要与否则有待探讨。除此之外,无论是《谜一样的双眼》还是这部《新娘的儿子》,共同的一个硬伤就是镜头主导性过强,将有些本该由剧情来表现的东西也都强行主导,结果就是在电影镜头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在观影结束后甚至没有给观众留下思考和回味的空间,至于唤起观众心里某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就更无从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