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不太熟悉江户川乱步作品的我(只读过《人间椅子》),观看电影《乱步谜案》的体验并不会太好,专属于作者风格的表达只能根据气氛去感受,和影片本身一起做一场绮丽的梦。
作家的虚幻世界
影片里构建了一个属于江户川乱步本人的虚幻世界。和所有诸如导演、画家等等这些构建完整世界的人一样,作家创造出来的世界是不是真实和虚幻截然分明的?至少这部片里,跟着摄像机一起,我无法区分哪些是作家真实看到的,哪些是他笔下走出的幻境。

大概也是因为作家落笔之处并非写日记,但也非无端梦呓,这样混杂着所见所想所念的碎片本来就是介于虚实之间的。
观影中,我实在忍不住想起了六年前我写小说时的情景,因为融入了太多的真实事件,以至于全程经历过的女同学看完之后问我:“你遇到他了?”
像这样模糊真实和虚构的创作,如果说有什么目的,那大概是有一些好奇心,有一些想通过创作弥补现实的缺憾,也有一些试图自己成为上帝的欲望。
素材来源于真实的生活,但经过演绎的事实总是穿行于真假之间,但梦幻的部分也是在反应创作者的内里。
江户川乱步好奇女主的后来,窥视着她,化身另一个他去追随女主,唤醒她的自我,和她永远留在故事里。
电影是一场绮丽的梦
我自己在写小说的时候,除了记忆里的真实,还有从电影里看来的“真实”,我让男主最后骑着摩托车冲入大海的结尾,在写下这一段的时候,我就照搬了云翔的《永久居留》里的桥段。

或许在笔下,我记得的这些碎片,有那么一瞬间,我也分不清他们是否真实,所有的光影、文字和声响,以一种极其琐碎的形式储存进我的海马体内,当我想起它们的时候,就那样胡乱的拼接在一起,华丽而丢失了逻辑。
这就像是在做一场漫长而绮丽的梦境,正如我在结局的时候写到的那样,我不可抑制的把它写的很虚,很虚。因为我正处于这样的梦中。不愿意回到清醒的现实中来。
这正像江户川乱步对着他想象出来的明智小五郎说话,而明智小五郎告诉他,不再接受他的指令那样。是脑海中的人物有了自我意识吗?恐怕不是,是这个指令本身不是他内心的真实,虚构的人物所做的,才是作者潜意识里希望去做的事情,
世界是想象的还是存在的?
我很喜欢那种在梦境边缘的感觉,现实中也有过几次如此的体验,当我在清晰的和某个朋友交谈,然后他背过身去不再回答我,我走上前去,左看右看,房间里空无一人的时候。
当我在旷野中被人追赶,我却卡带了,无法动弹,睁开眼看到自己无法动弹的时候。
当意识在流动,拼合成一个个不可能的场景,ta时而是ta,又时而是ta的时候。处在这种梦幻之中时,想象和存在的区别并不是截然分明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喜欢这类电影,比如毕赣的《路边野餐》和《地球最后的夜晚》,因为当推动时间线的不是理性,而是意识本身,是意识推动在想象中寻找存在,在存在中肆意想象。
当江户川乱步追随女主这样危险而神秘的女人,在暗处观察,因为一封短信一个电报就火速赶到的时候,大概这要么是他经历过,要么是他期盼过的初恋情愫。
梦境本身就是遗忘了的现实,就是带着缺憾或者求而不得的存在。我想起来不到两岁的我掉进外婆家院子里特别迷你的小池塘里的事情,而此后的年月里,我一次次在梦境里死于1992年,然后又从一盆仙人球里重新长出来。
我很少做梦,但这稀少的梦里,过去的暗黑碎片总是不停的被演绎成一场场绮丽而奇异的,短暂有绵延不绝的颜色。
于是我很难和别人交流观影感受,梦幻中的丰富无法和语言的贫乏匹配,语言是理性的,意识流的梦却不是。
所以这样的观影体验就只能属于我,属于在半梦半醒,亦真亦幻之中独有的体验。所以我一直在观影中随着导演和主角一起做这一场绮丽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