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两个月前的第45届法国凯撒电影奖。
它因为出人意料的把导演奖颁给罗曼·波兰斯基而引发争议,备受指责。同时它也选出了实至名归的大赢家《悲惨世界》。

值得讨论不休的东西实在太多,而让影迷们忽略了一部颗粒无收的佳片。
早在去年戛纳首映,
收获凯撒奖七项提名的《标准之外》,是
《触不可及》的两位导演最新自编自导的电影,一如从前的温情聚焦的是另一个无奈的“悲惨世界”。
影片以主人公们的两起事件展开,马利克在大街上控制住发狂的艾米丽;布鲁诺去地铁保安室领走错按警报按钮的约瑟夫,这是两位自闭症护理机构负责人的日常生活。

一天,稀松平常的日子被调查员打破了。
布鲁诺的机构因为没有证件资质,很有可能面临关停的结局。
但随着调查员对每个人的询问,
布鲁诺的善举与重要性逐渐显现出来。

前面说的约瑟夫,便是他十几年如一日照料的患者,也是他的第一位病人。
约瑟夫在地铁闯祸,其实是布鲁诺训练他独自搭乘地铁,让他能够独立生活。只是约瑟夫总是忍不住按拉响警报,所以多次被抓。

他还为约瑟夫找到了工作,而自闭症患者寻找工作是非常苦难的。 麻烦是主要原因,
老板和员工都不愿意与敏感、不易交流的病人共事,布鲁诺为其争取了一星期的试用时间,希望借此让约瑟夫融入社会,被社会接纳。

另一位重要患者瓦伦丁的病情则更加严重,
未成年的他有严重的自残倾向,无法正常进行交流。布鲁诺,马利克和新入职的迪伦都被他弄的焦头烂额。

为了全身心支持这项不牟利的事业,布鲁诺至今单身。
每每相亲时,机构的“求救”电话就如约而至,相亲对象都被此情此景吓退。

正因如此,调查员得到的声音无不都支持着布鲁诺。
他给了患者母亲希望;减轻了医院的压力;是同事口中的英雄,而最后他们还要问问布鲁诺自己。

为什么医院一直打电话要我收留孩子?
如果孩子全交给政府,你们能照看好他们吗?
不是布鲁诺想接收,而是没有人愿意要他们。振聋发聩的反问,让高高在上,制定标准的调查员也哑口无言。

自闭症作为被重视程度不断提高的疾病,其实被发现也不过半个世纪的时间。
甚至一度被认为是父母教育失职造成的,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展开细致研究,从遗传等角度分析发病原因,可惜的是病因目前仍然尚未明了。

患病者绝大多数伴有精神发育迟缓,也就是
心理年龄只能达到儿童水平。
就像约瑟夫表达喜欢的方式是靠在别人肩膀上,也不明白被抓起来的后果。

社会交往障碍与交流障碍进一步阻止了患者融入社会的可能,无法交流、缺乏情感流露的患者得到的大多是人们歧视的眼光。

关注自闭症群体的电影有很多,展现家庭亲情的
《海洋天堂》;讲述成才之路的
《自闭历程》。它们从不同的方面为自闭症患者发声,向观众静静叙述着他们的困境与努力。

《标准之外》的与众不同,便是它所关注的焦点,不是脱离社会的患者本身或是家庭。而是
去照顾他们的,同样也是“标准之外”的机构与护理员。

它用轻松、温馨的故事,提出了一个严肃的社会问题——谁来对自闭症患者负责?
天生就被疾病折磨的他们没有错,也不是罪人。

而医院与公立的社会机构却将患者分为三六九等,他们更喜欢接受症状轻,没有暴力倾向的病人。更便于管理,所需要的资金也更少,这就是社会对待患者的标准。

标准之外的患者被社会抛弃,不能工作、无处可去的他们终日呆在家里使情况不断恶化。
不被社会接受外,父母能否充满耐心的应对孩子,有没有能力教育孩子,保证他们的生活环境又是新的问题。因为
与自闭症的战斗会是相当漫长,甚至是煎熬的过程。

2017年英国伦敦,一位单身母亲猝死后,她四岁的自闭症儿子饿死在家。
2018年年末,更有孕妇与自闭症孩子烧炭自杀的悲剧发生。巨大的压力,看不到的希望,重重的打击着这些家庭。

就如约瑟夫母亲所说的
“如果我死了,他该怎么办”“不如现在就跟他一起去死”。
骇人的话语夹杂着无与伦比的绝望,普通家庭如何面对可能一辈子走不出家门的子女。父母有足够的爱来关怀孩子,也难挡岁月的摧残。

布鲁诺与马利克运营的,标准之外的私人机构给了他们希望。
布鲁诺没有标准,他对患者一视同仁,四十几个孩子在这里接受康复治疗,被悉心照料。他面临开不出工资和无照经营被查处的窘境,却从未放弃。

其所雇佣的人员其实也是游离于标准外的年轻人,就像照顾瓦伦丁的迪伦,从前只是个混混,大多数人都是没有学历才到此工作,因为其他机构需要更高的文凭。

影片中被布鲁诺拯救、治愈的不仅是自闭症儿童,也有这些可能会自暴自弃、误入歧途的年轻人。导演这处巧妙的设计,为人们理解自闭症患者找到了更多的共鸣。

布鲁诺“标准之外”的机构减轻了巨大的社会负担,即便没有资格,政府也为了逃避问题而许可其继续经营。电影给出了温柔、无奈的结局,一切照常,自闭症患者在护理人员的帮助下一步步成长。

可现实中,并不是每个机构都犹如“正义之声”。
影片中的医生也不否认,没有资质会让一些见钱眼开的无良机构出现。自闭症儿童被老师殴打、虐待的新闻,不在少数。如何规范它们,是自闭症患者衍生出的社会问题。

想要改善状况,需要的是人们予以更多的理解、包容,并尽可能的支持。
如同电影中,布鲁诺等人看着约瑟夫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舞台上自由起舞。
自闭症患者经历的,何尝不是另一种颜色的人生,也应被尊重被理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