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种叛徒

自Tinker, Tailor, Soldier, Spy(2011)开始，对勒卡雷的影视改编迎来了一个小高潮。2014年由已故的霍夫曼主演的《最高通缉犯》，去年由BBC制作、抖森和休叔联袂主演的迷你剧《夜班经理》，再到今年这部《我们这种叛徒》无一不是制作精良、卡司也强大到令人晕眩。可见勒卡雷的后冷战作品依然获得了极高的市场认可。《叛徒》讲述的是俄罗斯黑帮内斗的背景下，英国平民意外卷入，配合MI6帮助黑帮头目逃亡、揭穿阴谋的故事。与《Tinker》那种高度悬疑之下压抑而萧索的故事氛围不同，《叛徒》是由开篇的凶残杀戮奠定紧张感，并在随后的一系列逃亡过程中维系这一张力。模式上《叛徒》显得陈旧了，但故事本身的逻辑确实提供不了多少空间，反派简单粗暴又智力低下，和《Tinker》里双方斗智斗勇、比拼意志力的长期较量不是一个级别。鲜肉Ewan McGregor饰演男主平民教师，无辜无知但也算略有勇气，表演算是无功无过。导演从剧集Billions带来的Damian Lewis扮演MI6的官员，尽管架上了黑框眼镜、披上了英伦风衣，还是没摆脱Billions里的咄咄逼人。我个人更欣赏《Tinker》Gary Oldman那种老公务员式的情报官做派。精瘦干练走路带风、眼珠子永远精光四射的形象还是留给007合适。（顺道插一句，Billions里Lewis扮演的对冲基金老板也让我难接受，既然是以Cohen为原型，这形象和Cohen相差得也太大了。要是霍夫曼没有死，由他来演Cohen、与Giamatti飙戏，Billions必成神作。）饰演逃亡头目的瑞典老戏骨Stellan Skarsgard倒是特别出彩，粗豪奔放与孤独绝望相得益彰。据说这一角色原本属于英伦男神Ralph Fiennes，但我得说Skarsgard的演出相当对得起观众，他成功塑造的人物魅力和悲剧性，完全挑起了电影的人性化深度。勒卡雷的招牌是他的风格，由于主要的成名作都在说冷战，他的故事往往极致沉郁，深重的体制之下慢慢表现出人性和命运。瑞典人Tomas Alfredson很好地理解了这种风格，违背节奏明快的商业片节奏，顽固地表现了它，成就了《Tinker》这样一部卓越的作品。而冷战后的题材缺少天生的深厚，把故事讲好已是不易，能把人物立起来则算成功了（比如谍影重重），更深的艺术表达实在不能强求。《叛徒》是导演Susanna White第二次执导大荧幕（迷你剧拍得不赖，如卷福的《队列之末》），按上边的标准，这答卷其实交得不差。摄影优美流畅，情节没有明显的逻辑问题，场景的搭配和变换显示了用心，只是刻画深度的几幕还不太好，例如Hector火车上那段自白，非常生硬也不动人。作为对比，《Tinker》里Oldman喝醉独白那一幕，简直是画龙点睛的神级表现。如果不是特别追求美颜性感和动作火爆，而是像我一样偏爱冷峻，《叛徒》这部片子还是值得静心看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