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

写在最前面：未经允许请勿随意转载 标明作者和地址也不可以，未经授权一律禁止转载。 请给予创作者最起码的尊重，谢谢。 以下正文。 《与君歌》追到第八集，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齐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君王。 齐焱初登场时给人的初始印象大概和女主说的差不多，那就是“陛下是个坏人”。 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王，比起以往那些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枭主，齐焱这个傀儡皇帝所身处的境地不允许他有这般外露的锋芒。他连拉弓练剑都只能在四下无人里偷偷的来，齐焱此人，是一个做不成真正自我的帝王。 齐焱的君王形象有了具象感是第二集。齐焱孤身一人登高而望，他凭阑俯瞰整个恒安城，身影孤绝处，高处不胜寒。齐焱身上的担子肩负的何止是苍生万民，还有那些为了他的平安而牺牲的人。他要背活人的安乐盛世，亦要追逝者的未平之意，眉眼间总有化不开的阴郁，肩扛的是四海清平。 而站在他身后的有谁呢，他的盟友，他的老师，都为了护他而死，他是万人之上的君主，但他回头望去，自己的身后竟是无一人可信。 齐焱的帝王相只露五分，而藏五分。露出的那五分里，相较于威严和霸气，更多的却是乖戾。齐焱的狠在冕冠玉珠帘的遮挡下才会有一瞬的外露，稍纵即逝后，便又将自己重新藏匿在了暗夜里。 而他身着夜行衣，身披月色，在浓稠的夜色里持剑拉弓时，却又有着江湖侠气。 齐焱是拉弓之人，也是弓弦上的箭，既是落棋子的手，也是棋盘上的一枚棋。他拨开层层云雾，诡谲风云于他剑尖和指尖应声而落。 齐焱是极具壮烈和悲剧色彩的。 之所以说他壮烈而凄然，是因为比起英雄，他更像是烈士。 他将自己碾碎了，铺成了后人脚下的路，燃尽自己，却是为成全往后的盛世与继任的君主。 成毅曾在采访里问过齐焱三问，知否，悔否，欢喜否。 在历史上的齐焱的原型人物仅仅活了三十二岁，与君歌播到现在，我们尚不知晓剧里的齐焱最终的结局是否与历史上保持了一致，但成毅当初对齐焱问出的那三句话，却仿佛是短而深刻地道尽了齐焱的一生。 这一声“欢喜否”囊括了太多壮烈与悲凉。什么样的君王，会在已故之后被问起欢喜与否呢，大概因为他这一生皆是沉重担子与天下苍生，连自己的欢喜都未能分神出来纠结半分。 齐焱是双面君王，一切的矛盾体在他身上达到了和谐的共生。 他强大，而又脆弱；他势单力薄，却将自己活成了千军万马；他是大兴阴郁而寡言的帝王，他是恒安城身着红衣，最明艳而鲜活的少年。 他永远运筹帷幄，仿佛不败的神明；他亦不堪一击，恍若破碎成一地的珠玉。 他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燃在这大兴望不见尽头的无边长夜里，将一切的失序扶回正轨，给予了后人破晓的天光。 他身处在长夜将明的时代，却永远地停留在了天光即将到来前的一刻。 天亮之后，他终于成全了所有人，天下盛景，河清海晏，而他抱着一地的残灰，了无踪迹地消散而去。 他匆匆来人间一趟，仿佛只为渡众生一场。 —————手动分割线————— 齐焱是晚唐的脊梁，他在这片风雨飘摇中，渡了这晚唐最后一口盛世之气。——更新于第20集 《与君歌》看到第20集，齐焱的人物更加立体和鲜活，他从众人最初印象里不染尘世的殉道者，更为鲜明的落成了有血有肉的少年天子。 既是君王，也是少年。 他鲜活于有了过往。 那少年也曾带着满目的天真与炙热看向兄长，说“弟弟陪你打赢这场仗”；那少年青涩时，也会在直面仇子梁时退后半步，手缩在袖子里握成拳，紧张得结结巴巴地答话；那少年眼底闪着泪光，几近无助地对韩定说“再找找，好吗，我答应过老师会留住他的血脉”。 那少年穿过无边的长夜，在黑暗中独行，和着血吞咽进无数的痛楚与恨，最终落成了今日的齐焱。 故人皆已长诀于他，那昔日的少年亦已成了如今的他的故人。 他回首时，或是午夜梦醒时分，除了会想起兄长，想起恩师，还会想起当初的那个少年吗。 《百年孤独》里讲：「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 齐焱会因为回不去的旧梦而遗憾吗，他所拥有的少之又少，这样的齐焱，曾经拥有，大概便已足够让他欣喜和庆幸了。 他鲜活于有了软肋。 齐焱是晚唐的脊梁，他在这一片动荡不安和风雨飘摇之中，以自身为柱，脊骨为梁，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天，盖住了四分五裂的地，以己为祭，渡了这晚唐最后一口盛世之气。 哪怕最后也许是粉身碎骨无处寻，唯有骂名留其身。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去和这世间的疮痍同归于尽，他强大至此，防得下万箭利刃，掌控着波谲云诡的棋局，背得住千古骂名，却偏偏在赤诚忠心里溃不成军。 以他的身躯落成的深谷早已遍布哀鸿，而在他挂着满脸的泪转身向那背影望去时，那一刻的他像极了从深林里重新折返世间的孤神。 纵使堕身成魔，也仍是忍不住觊觎着欢愉片刻。 第20集的齐焱从未如此真实，他真实也遥远，仿佛明明垂挂于天边，却让人错觉只手可摘的星辰。 他鲜活于每一个无奈挣扎的痛苦时刻。 《与君歌》播出到20集，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猜想齐焱最后的结局，他值得一个善终，可于齐焱而言，究竟什么是善终呢。 他不是废墟里开出来的花朵，而是在他的这片废墟之上，成了花与草的重生之处。春意在名为齐焱的绝处逢生，烈火滔天而过，滤成了海水斑斓，寒风呼啸，亦在此处化作了春风呢喃。 他是晚唐的一曲孤绝的挽歌，以自身为祭，惊鸿一场，与君共歌一曲。 曲终人散后，孤影无迹寻。 此为与君歌。 臣子和黎民会知晓他的献祭吗，大概只有那高楼之上呼啸而过的风和寂静无声的山河记得。 之后的他也许在古籍的记载里，在倒塌的佛像处，在抽象的诗意里。也许当后人游历过大山名川，便已是踏足过他的心脏。而那晚唐之后的故事，也会随着山河，写满在他的墓志铭上。 最后，倘若当真杀身成仁，不如就放他归去吧。 叫他别再来扛这人间，又何尝不是圆满。 最后一段，写于《与君歌》大结局：「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 大结局结束后，太多太多的人因为齐焱的结局而从这个故事中走不出来。 你说这个结局是be吗？ 于天下人而言，齐焱之后，光王继任新主，天下又得一位明君，该是皆大欢喜的。于光王自己而言，他筹谋许久，即使心有大义或是别的什么冠冕堂皇一类的说法让他之前未曾争夺过王位，但如今也是终如他所愿。于王若清王若泠而言，姐妹两个大仇得报，也终于在生命最后一刻相认，该是求仁得仁，得其所哉。 而大兴朝局稳定，终于从宦官持政把权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齐焱也该是欣慰的，他终于成全了所有人。 可我忘不了他在弥留之际靠在光王肩膀时，临死前都不肯闭上的眼睛。 当初《与君歌》只看到前八集，看齐焱时就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以卵击石」。在最后的大结局里，所有人都是明艳欢快的色彩，但齐焱大概是灰烬之色的。他当真是将自己碾碎了，铺成了后人脚下的路。 而最终，他真的成全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成全他自己。再之后天下盛景，海清河宴，而他抱着一地的残灰，了无踪迹地消散而去。 大兴原本是一望无际的暗夜，哪有什么长夜将明，黎明破晓。 哪里来的光？ 是齐焱燃着自己，将自己燃成了那一抹天光啊。 也许活下来的人皆大欢喜，也许死的人死得其所，但于观众而言，齐焱却是永远的难平之意。 张爱玲写红玫瑰与白玫瑰，是说“如果你得到了白玫瑰，时间长了，白的就成了桌上的米饭粒，而红的就成了心头的朱砂痣。但如果要了红色的那朵，日子久了，红的就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而白的，却是床前明月光。” 但是齐焱是与一般的悲剧人物不同的存在。 一些悲剧故事里，那些所谓遗憾，大多来自于得不到，或是结局最终未能如己所愿。 而齐焱对于观众来说，大概更像是一场从最开始便已经注定的离别。 就像成毅自己说的，齐焱“人生从一开始就望到了自己的尽头”。 没有什么天意弄人或是其他，他尽了人事，竭尽全力，只为一个死得其所。 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是「向死而生」。 齐焱这个人物，强大而又脆弱，他被成毅演绎刻画得鲜活，却又让人觉得抓不住、留不得。 所以他既是心头的那个朱砂痣，又是床前的那抹明月光。 写到最后时，不禁又想起前两天重刷《与君歌》大结局那一刻回想起的那句诗。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 齐焱大抵便是天道手中的那一壶酒，他将自己倾洒在这天下作的江海之中，以身为祭，沿江海奔腾，所到之处，所遇之人，皆受其渡。 祭身江海里，以渡天下人。 感谢你看到此处，若要问本篇为何只字不谈成毅，是因为剧中成毅之所有，都已在齐焱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