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导演曹维骏的《 饿鬼食堂》,讲述的是在吉隆坡独立经营快餐车的女主角因为疫情影响被迫回到家乡,接手父亲经营的咖啡店,其中一幕是父亲纠正她的客家话说的不标准,到了《乐园》里则变成香庄中浓郁的闽南语;若然单纯从华裔人群人物造型、对白和周围怀旧的环境(不是新加坡或吉隆坡的璀璨繁花),我们其实很难分出这两个国家的异同,只是这两个国家在华语电影的领域中,马来西亚还是比新加坡略强些,《乐园》的故事虽然是很旧式的催泪片,在整体上已超越很多偏向歌舞和过时喜剧风格的本土制作。
电影海报难免想起《那夜我们行向彼方》,除了片头老陆和女儿逛游乐场、玩套环帮女儿赢了公仔外,乐园大多时成为老陆对亡妻思念的梦境载体,这于藤井道人将乐园作为“生死中转站”不谋而合。 蔡於位在叙事上其实下了一番功夫:老陆与亡妻和女儿、老陆与老陈、老陆与棺材店里兼职的少年、女儿在美国的同性恋人、老陈的往事、老陈与唱诗班的女生......可惜碍于执导能力,他无法驾驭元素如此丰富的题材,想用缓慢的节奏去营造氛围,尽量避免过于戏剧化的煽情,却形成一种拖沓感,过多的群戏反而削弱了人物的刻画显得松散;老陆和老陈在音乐上的情节未能推进是最可惜之处; 李国煌呈现了喜剧明星的另一面;结局老陆将遗产赠送给老陈反而画蛇添足,私以为病榻上老陈欲言又止的一幕全片最佳,那种善意难以去评述,只能说人到中年,会特别明白老陈的那种纠结。
其实批判蔡於位用几十年前台湾流行的卖惨手法有些失公允,整部电影更多描述的是底层生活命途坎坷的一种状态,幸福美满是大众追求的目标,很可惜无法成为随处可见的日常。片中那些政府组屋的屋邨、底层咬牙也要送子女出国的状态、作为与远方亲人主要通讯工具的书信、教堂里改编的《甜蜜蜜》和《相思河畔》、组屋里各个族裔共居的和谐邻里、还有老人家字正腔圆的乡音(香庄兼职年轻小男生已是标准的国语),于我而言更大的意义都像是一部纪录片,纪录那些年代的光影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