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真是好,一波不知道多少折,而且很合理,细节也到位。这部电影单就剧情来说不比李安的差
打铁的是硬骨头,但烧红的铁是软的;磨豆腐的是软骨头,但石磨是硬的。从职业就可以看出人物性格。“人生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三个职业都在影片中了。
唱围鼓、摆龙门阵,这是四川故事 这个电影有几次被打断的剧情,都很有意思。一是海师傅被放出来以后,金士贵跟马艳凤汇报玉泉镇的豆腐西施时,被老海向大伙宣告陆所长亲自送他出来的光辉事迹所打断。二是老金邀老海唱围鼓,唱到“这一铡铡的是”被黄镇长的儿子黄国富打断,铡包勉没铡成。三是老金喊“卖金豆腐,七毛一板”,第二句喊了一半就被亲自扫地的马主任惊讶得中断了。 “晚上我要回不来,给我送上棉絮”,这真是没后台的勇敢者啊,要是有后台,就不可能回不来。他明知可能回不来,也要做,真个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啊 “是你说的,他家是镇长,让我跟他玩儿的”小兰没得老金的真传了,竟和国富真成了朋友,失败啊! 在省里做过修脚师傅的四叔公也天天看人民日报,有觉悟。“该张扬的时候就得张扬”,有点东西 “基层干部嘛,谁还没有个小毛病啊。啊,只要不犯大错就行,无妨”人民日报是真看进去了 “海师傅,忙啊”“咋不忙啊。自打我从派出所出来,镇上家家的刀好像都坏了,都来找我打。”大家都是来巴结新贵的“那是您手艺好哦”“你别奉承我,打铁的就是看不惯软骨头” “不唱包公我就不唱了”海老头有个清官梦啊!可唱到一半国富来了。
“一斤豆腐干,一斤豆腐皮,半斤油豆腐,四块老豆腐”“明天要请客”在这个节骨眼儿,不光要请到家里来,老马还得给各个所长把饭菜送去呢。这样来看,豆腐不光不多,还少了。
老金夹在黄家和老海之间,下不来台,只好说“回去跟你妈说,磨子坏了。”两面派就是这个下场嘛!
“我就是喂猪,也能落几块肉呢”其实也是喂猪,只是此猪还不同于彼猪,此猪直立,能说话,肉在一般时候还不能吃——当然咯,特殊时期还是可以吃的。
“那当然,有了这张单子,我金士贵也是受害者”看看这坏透了的心,真真可怕极了。他助纣为虐,不应该给予同情,要批判。老金想通过讨好老黄获取利益,之前还想霸占老海的店铺,又想批额外的宅基地,其心可诛。
“嗨,没这单子,你就不是受害者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那,话不能那么说。从前有从前的情况,现在有现在的局势。人嘛,能看多远,还不都是车到山前才去看路嘛”老金没看人民日报,胜似看了啊!懂得随着时间、条件的转移而转移,是懂一点辩证法的,但还太浅。“那你这回又看清楚了?”老金的老婆虽然不懂什么政治,但朴素的感性直觉告诉她老金看不准。
“反正你也不敢往小楼里送豆腐了。”“你管得宽”其实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
“该死的小妖精,老子今天也卖七毛”市场经济就有竞争。一转镜头,马主任穿的一身朴素,从高台阶上走下来,竟然亲自扫地了!从台阶上走下来或许也是一种隐喻。老金快到马主任来了,赶紧躲起来了。
“哎呀,我哪有时间等啊,吃完饭,我还要唱围鼓呢”可恨啊,老金机会主义思想不死啊,又想着傍新权贵,可老海可能是新权贵吗?不大可能。只能说老金功夫还不到家。果然,峰回路转,马艳凤竟然请的是工作组组长,是她远房侄儿,而且是上头特意派的。
四叔公比现在很多公务员还有水平些。“不是没有事儿,而是给他算不算这回事儿”有不有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算不算,怎么看算不算呢,那就看后台咯
“停停停,你拉的这是什么调,啊,哭丧呢”“好久不拉,手生了,再说,再说包公戏我也不太熟”“不熟,你拉的…”四叔公立马打圆场。其实啊,老金这是为他自己的小算盘的失败、毁于一旦的前途哭丧呢
“你怎么了?风向又变啦?你这是一天变几遍啊”不光老金的堂客想问,谁不想问啊!
后来老金又给黄家送礼去,说:“要是工作组要我作证,我就证明黄镇长是个好人”,你好意思,你写的单子你就忘了?
回到家又说“自从拜了马艳凤这尊菩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你别急啊,这次我是看准了”你真的看的准吗?偏听则暗,信息滞后、闭塞、片面是永远看不准的。
听说马主任来了,老金两口子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迎接,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啊。马主任进来以后,三个人说了几句“等老黄回来后”巴拉巴拉,老马知道多半回不来了,但靠信息壁垒骗着老金两口子作证,还拿海老头的铺子签空头支票。
其实马艳凤也有几把刷子,有一点政治手腕。但得势时太嚣张就很不明智了,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老金的老婆一句“我不忙”揭示出她真的很淳朴老实。但矛盾是什么呢,一方面想通过权利利用马艳凤获取利益,另一方面又没有相匹配的经验、人情眼力、世故水平。所以不但不能利用马艳凤捞到好处,还要反过来被马艳凤利用。立之为瓮,覆之为盖,反过来了。所以啊,在将一件事情研究得比较清楚之前就不要去想利用它,否则容易引火烧身。
“狗也是东西”这个老金真是坏透了,做狗做得如此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气定神闲,人中龙凤啊!我刚开始还觉得他可怜又可恨呢,看来只有可恨。
“青天包公,秉公执法。贪官污吏,法网难逃”老海也有他的局限性,一是他还是期待有清官,但人治不可能有;二是他没有看到,老黄倒台并不是因为“秉公执法”,要么是因斗争而牺牲,要么是因为后台不够硬
“平常多看看报,也不至于这么糊涂吧”老金错就错在在节骨眼上应该要多观望,而不应该急于站队,万一站了也不要轻容易更改,这东西最忌讳跳来跳去了,最后两边不是人。当你跳来跳去之后,还有一方拉拢你,就说明他式微了,把你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黄家小楼顶楼的灯一灭,也就象征着一个时代过去了。
用骨头扎干馕,最后硬骨头赢了,软骨头输了。但这是在电影里,现实中就不一定了。而且馕越大,结果越可能恰恰相反
反过来细想,老海肯定也有后台,而且还至少是县一级的,证据有三。一是他长期和老黄作对,却毫发无损;二是在县里开得了铁匠铺;三是比陆所长还先打听得到黄被查的内幕。所以啊,也不是硬骨头赢了软骨头,而是大后台赢了小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