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相扑的少年

少年堆里的竹中大叔2005-05-22日本电影里头大概是有个五人定律。11个少年绿茵场上意气奋发的奔跑。9个少年对着夕阳遥想甲子园的红土。1个少年攒着拳击手套脑海中浮现惨白的灰。5个少年（少女）却总有更多的选择，除了在篮球馆里燃烧热血，他们可以去寺庙修行，练习花样游泳，进行相扑集训，或者组个JAZZ乐队。而这些活动遇上香港的翻译模式，就理所当然的系列化成”五个”系列：《五个光头的少年》，《五个相扑的少年》，《五个扑水的少年》，《五个爵士的少女》。以上电影有微妙的共通之处，比如它们的原名都与译名相去颇远。比如前两部是周防正行监督，而后两部皆出自矢口晴靖。又比如故事里的少年少女都是阴差阳错凑在一起为某事努力。再比如，不同版本的青葱岁月里头，都有一个竹中直人。竹中直人的脸仿佛生来有点滑稽。友人看过《shall we dance》以后叫他“扭啊扭”，扭啊扭先生无处不在，每次以新的形象出现。我们只能对着屏幕喊，啊，又是他。又是他。《五个光头的少年》。原名是《FANCY DANCE》，周防正行独立监督的头部作品，改编自冈野玲子早期同名漫画。主角是一个家中继承寺庙的摇滚青年，通过他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修行的经历，以新鲜的视角展示佛教文化的点滴细节。好些场面的衔接很有漫画分镜的效果，镜头不慌不忙，却逗的人捧腹。轻松的态度引出禅语，娓娓道来那些繁琐的修行内容，竟不乏味。外面世界的繁华喧嚷与里面天地的悠淡深远因为这几个并不安生的少年人碰撞在一起，擦出一串又一串的火花，叫观众看的热闹，静下心来也悟出些门道。竹中直人这个时候还不是大叔，最多是个大哥。百分之百的小绿叶。下巴圆呼呼的，演一个贪吃好色的和尚。说来也怪，他担当的角色再不堪，依旧可以发挥出小人物因为平凡真实而闪现的可亲可爱。对着镜子摘下假发的瞬间，或者在同伴们起哄中毫无表情的接过姑娘的花束，叫人要笑又笑不出来。只怔怔的看着。这部片子里头还有铃木保奈美，真是年轻，即使眸子不及后来的明亮摄人，年轻就是不同。《五个相扑的少年》。原名《SUMO DO ,SUMO DON’T》。一群大学生，由了不三不四的缘故跑来充个人数，相扑。演员依旧以《FANNCY DANCE》那班为主。切入点亦是传统文化。比之前作，节奏的把握更加平稳流畅，而幽默蕴含在人物的举手投足间，，没有刻意的煽情，周防正行功力了得。开篇里一个教授倚在讲台边不紧不慢的的念着西方人眼中的相扑运动。画面转暗，一束光斜打下来，灰尘飞舞在古老的相扑场。几个镜头就带人跌进影片。90年代初期的作品，也看的津津有味。竹中直人这回有头发，被列成五个少年之一。颓败的相扑社团唯一一个固定成员万年留级，胆子小，怯场，甚至形容猥琐。前辈架子端的却是很高。但是他有自己的坚持，别人若把专用术语说错——哪怕对方是自己暗恋的女孩子，也冲上去激动的纠正。同伴拍桌子热血说要赢一回瞧瞧，他虽然没那份冲动，却也是心心念念要扳回局势要重振声誉的。这个时候正想对他改观，他却哧溜一声跑回宿舍研究伦理写真去了……对小人物的心态不瘟不火的演出，当真是天成。纯属意外，竹中的角色赢了一次，找回了自信。于是便昂起来头来。虽然最后的胜利亦是小概率事件，总算为拖延太久的校园生活划上不错的句点。挠挠头，他又咧开了嘴古怪的笑起来。《五个扑水的少年》。也就是《water boy》。男孩子们被聚集起来练习花样游泳，也算惊世骇俗。游泳池却被强势的社团挪去做了垂钓池。五个人原本各存犹豫，这件事反倒刺激了少年心性，连夜抽干了水去捞鱼。竹中直人平白的损失了鱼，很是不甘。他套夏威夷风花衬衫出场，习惯性的翘着小指。借着训练的名号指使五个懵懂的男孩子擦玻璃，擦更大块的玻璃，擦最大块的玻璃……。海洋生物在光影莫测的深海稳稳照着自己的步调捕食繁衍行进；而小地方的水族馆里，模样有趣的它们悠闲自在的游动；亦有一丝天底下生命各自为安的意味。这是“太过年轻所以忽略“的事情。在竹中的无心之举，带给男孩子们一丝潜在的平和心态。玻璃总有擦完的一天，借口面临词穷的一日。竹中挠挠头，额头上挤出三撇整齐的皱纹，“仿、仿生法”。海豚海龙乌贼火烈鸟鹦鹉螺，在海豚训练池里，少年并不纤细的腿胡乱拍打着，竹中转转头，得意的笑。他还有别的招数，比如跳舞机特训。几个孩子的适应力有点小强的意思，最终竹中总是张大了嘴扭啊扭着表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波折波折，最后在湛蓝的水花里，男孩子展现的是rikarika的青春。竹中在水池边扭啊扭，嘴里依旧咿咿呀呀不知说些什么，笑的像乌贼一样可爱。《五个爵士的少女》。好吧，其实它的译名是《竞泳少女》.SWING GIRLS。一组补习班的女孩子不是千里也有百里的送午餐给校管弦乐队。结果路途上的胡闹导致午餐变质，乐队成员们啪的一声倒下，食物中毒中的极有气势。赶鸭子上架，补习女孩转换成乐队女孩，加上一个因为午餐被偷吃而错过中毒机会的懦弱男生，忙碌起来。竹中直人这回是个面目乏味的数学老师。没有小动作和多余的表情。当然这是表面上的。私底下是个入门级JAZZ fan，每周提着乐器乖乖的上课，体会着被自己训过的学生的心情。远远关注着一群女孩子们对爵士乐的兴趣青草般生长，闪着光亮的绿色。心里默默念道哦，这样也好。看到她们割舍不下的去拉了自己的队伍，却演出失败，竹中远远在路边叫嚷，你们还未够班哪，然后是他一贯那手的哧溜闪开。学生们追踪去他的家里。挂满了希罕的黑胶唱片，对着镜子陶醉的摇摆，这个数学老师的头上猛然冒出一个巨大的光环。“拜托了老师！”孩子们粘上去，竹中就硬着头皮做理论指导。过程和《WATER BOY》也有相通，不再赘述。只说他被一个学生发现自己的真实段数之时，表情的变化真是丝丝入扣。先是愕然，旋即惊惶，再硬撑着扳起脸来。小声叮嘱不要告诉别人。爵士班子终于找到自己的旋律，在大雪的天气赶到演奏厅，虽然时效已过，台下尚有观众未散。愉快的美妙音乐响起，观众席里笑的最开怀的，不是竹中又是谁呢。影片里头，年轻的孩子赶上了意料之外的夏天。他们身上多少看的到我们自己过去的影子。不变的校园，白发的先生漂亮的女生。阳光透过树散漫的打下来，在数学补习班里发呆乱想。在大学里逃课打混。似乎有些想说又不清楚。似乎有些不甘又很快忘记。竹中直人顶着一张大叔脸，站在一边见证着，是旁观的带入视角，引我们细看这些孩子是何其有幸，可以在青春散场之前，出一身快活的汗，流一脸真挚的泪。散场之前已收获最珍贵的宝藏。种种在竹中的面前定格，泛黄，变做记忆里一抹磨灭不去的亮。而竹中先生那永远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像是羡慕无忧奢侈的青春，又像是表达自己的幸福——扎在少年堆里，便似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