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善恶花园

2010年1月，第一剧场频道1个月里放了3次 Midnight in the Garden of Good and Evil，每次都能被我撞上，以至于家人都问，不是已经看过几次了，怎么又看？ 但事实是，3次播映，我都只是断断续续地看了一些片段，缺乏完整看完的机缘，也缺乏完整看完的心情。只是片尾墓园里那个表情平静如水、宛若天平的雕塑，和结尾K.D.Lang悠悠吟唱的Skylark，好像不知不觉的，就在这3次的断断续续间，游进了人心里。我于是慢慢积蓄好了看midnight的心情，就像演员表演前入戏一样，带着一点南部的心情，看待这个南方小镇里发生的故事。 网上很多人说这部电影很平淡，不太能够理解它想说些什么，好像明白了一些，然后又好像不明白了。我想也许很多人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故事吧，一个带着明确态度的故事，贬低什么、感慨什么或是悲悯什么；又或者是充满矛盾冲突的情节，比如侦探和罪犯/现行体制斗智斗勇之类的。而在midnight里，所罗门国王般的新贵在保守的南方小镇萨瓦纳枪杀了一名男伴，他坦然地称自己是出于自卫。犯罪现场清晰可辨，警察在第一时间到来。案件没有证人，没有疑点，也没有真相。陪审团里的小镇居民最终在五五的选择中宣布富豪无罪。他却在获释之后的一个平静下午平静地心脏病发作死在书房里。如同Kevin Spacey饰演的新贵富豪所说的那样，真相，如同艺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所以我们无法从这个故事中读出态度，这个故事也难以编出斗智斗勇的情节。 看到有人说，这是导演伊斯特伍德为了表示对jazz的热爱而拍的电影。也许是吧。我没有看过原著小说，小说也许试图去讲述一个故事，而电影，我个人觉得电影更多地是在营造一种氛围。如同John Cusack饰演的那个外来者——那个仿佛误入桃花源般闯入这个南方小镇的北方作家所说的那样，这小镇是一个Gone With the Wind on Mescalin。幽静的街道，繁密如华盖的临道树，路边一栋接一栋的充满庄园色彩的古老白色宅邸，还有光、影、声、人，都像南方的潘趣酒一样，把观者渐渐带入微醺的境界里，引领着你走过midnight，走过墓地，最终在影片结尾的墓园雕像处惊醒、抽离、以致惆怅。这惆怅不来自同情、不来自感慨、也不来自悲悯，不过是梦醒时分罢了。不管富有贫困，不管高贵还是一样的卑贱，我们走过墓地，终因死亡在上帝面前平等。再盛大精致的派对，再激烈或者晦暗于世不容的情感，再深刻的怨恨，再深切的失望，乃至平静的幸福、勇敢的人生，美好的，不美好的，都在故事结束的一刻，终结了。无论如何醺醺然，这也只是我们人生中的一晚。 ps：Jude Law在片中，容色不用说了，演技真是神乎其神。Kevin Spacey在心脏病发作的濒死幻觉中看见已经成为尸体的他，嘴角挂着血丝，倒在波斯地毯上的头缓缓抬起，然后意味不明地一笑的镜头，永成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