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男儿

TVB时至今日，已经走过了41个春秋，在港人的心中，一直有这样的三部剧陪同他们走过在香港的风风雨雨的日子——《大时代》《笑看风云》和《天地男儿》。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后，TVB鲜有惊心动魄的反映港人心态的电视剧（很多人认为《创世纪》是巨制，但以笔者从小受到的TVB熏陶来看，并不敢苟同），而作为1996年出品的家族商战剧，《天地男儿》可谓达到了一个后无来者的巅峰之状。笔者自小学看《天地男儿》，不同的阶段对这部剧有不同的感想，从刚开始的懵懂不解，到模模糊糊半知半解，再到后来开始读懂每个人物的内心并有所延伸，学会从配乐场景理解人物心情，欣赏TVB的配乐技巧，以及对故事情节的梳理和把握并深究其脉络的巧妙性，深感《天地男儿》监制与编剧的艺术造诣。在笔者看来，虽然受到当时当地许多客观条件的限制，然而《天地男儿》仍然是成功的，监制、剧本、演员、音乐处处彰显着港人对香港这片土地和这方土地上之人之物的热爱。甚至笔者有时忽而觉得在讲故事、刻画人物手法上可追《红楼梦》，这样的功力不是在每部港剧都可以做到的。下面，笔者即从《天地男儿》的监制、剧本、音乐分析《天地男儿》获得成功的原因。监制：戚其义——大制作好手如今我们看戚其义自然是一片老姜，但是1996年的他并非如今天般手握几部巨制的资本。戚其义的“天地三部曲”——《天地男儿》《天地豪情》《创世纪》，《天地男儿》是第一部。《天地男儿》是1994年他自亚视重回TVB后的第一部大巨制。老戚打造的电视剧，往往主题沉重，承载着太多的与时代背景相契合的东西，反映一个时期内香港的变迁发展以及此间港人生活和心理的变化，令人深思，不是TVB一般的肥皂剧所能比，必须静心观看，心境不同，看剧感想亦往往不同，看完后亦回味无穷。老戚的剧人物线索繁多，剧中人物矛盾重重、争斗不断，情节错综复杂，让观众欲罢不能，戏剧张力十足，剧力万钧。剧本：切近时代，人物脉络清晰，形象丰满贴近时代，善用年代的变化讲述人事的变迁。香港是一个发展速度很快的城市，日新月异，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不是之前的样子。90年代属于又一个时代的转折点，有人说：90年代的香港，那是一个大时代。于是这样的一代人的奋斗经历可以在《大时代》里真切表现，甚至追溯到90年代以前。它最具特色，无论剧情还是反派的性格形成，是个突破，也很唯一，其实可以把这部剧另归一类，但又没有同类的同样。如果说《大时代》属于写实风格，那么《天地男儿》则是在切近时代的基础上多了一些浪漫色彩。电视剧作为艺术，缘于生活，高于生活，我们从《天地男儿》里感受到了商场的风云变幻，然而编剧的描写主要不是在谈变迁，而是谈感情：亲情、爱情、友情。这使得这部片少了很多现实的残酷和血腥，却给了当时处在焦虑下的港人以几分心理上的抚慰。说及感情线，不得不说到人物的脉络的处理。我们先看看同一时期的《笑看风云》，《笑》是比较全面地去写两代人，郑少秋依然潇洒，郑伊键也已经开始抢镜。商场的部分是节奏是风格，主题仍然是商场、亲情和爱情。但是在这部片里我们明显感觉到，这部片里在平衡两代人关系的功力上做得不到位，明显两代人的感情都很出彩，但编剧却很想胡子眉毛一把抓，可是到后来什么都没抓紧，这给观众一些意犹未尽之感。而《天地男儿》成功之处就在于，即使它有着纷繁的人物角色以及及其复杂的脉络，但却能够把每条人物线的感情冲突处理干净，该去的去，该留有余味的留下余味。譬如徐永邦作为两个父亲的儿子，他到底应该跟谁回去？故事写得自然而清楚，永邦原谅了生父，并且返回家族帮助生父打理事业，但是仍然住在养父家里。因为按照永邦的性格，两个爸爸于他，没有谁对不起他，养父对他的成长影响更大，而生父却是年轻糊涂丧失了理智。《天地男儿》没有诸如《笑看风云》里的那种儿子害父亲害母亲的情节，即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不会亲手动手残害同胞（即使是永基看着合作伙伴嘉立把自己的亲生哥哥杀死也是不情之举），这种颇具人情味的剧情风格更为贴近中国的儒家文化。还有爱情也刻画得很好，整部剧的爱情都走的是含蓄而温情的路线，较少的吻戏，亲昵动作也较少，较于其他所有港剧大胆开放、性感火辣，《天地男儿》的感情戏最让人觉得舒心，男主角与女主角认识、交往、相恋、出现分歧、分手、再在一起，一切一切都很委婉，极具中国传统爱情风格。包括从男女主角分出去的几条感情纠葛线，手法上轻描淡写，详略分明，唯独在男主角对女一号和女二号更眷恋上留给观众一个想象和回味的余地。时至近日，《天地男儿》播出已有12年，观众对这条感情线的讨论处在热议状态，从来不曾停止，也从来不曾有结论，这也为观众一遍一遍地揣摩男主角内心而继续欣赏电视打下基础。最为成功的一笔当属对奸角的设置。《天地男儿》中对奸角徐家立的刻画，可谓丰满至极，这大概是笔者所见过时装港剧写得最丰满，最立体，最全面，最完美的坏蛋。回想一下，钟伟舜，丁有康，陈家荣，丁蟹，凌峰，潘朗清，以及后来的甘量宏，许文彪，张自力，大概只有那个令人搞不清楚的丁蟹可以与他较量。TVB的编剧对徐家立真是太也偏心，任何一个侧面，细节，甚至任何一点都不放过。把徐家立如何从一个警队里的廉洁的高级督察渐渐被腐蚀成一个杀人洗黑钱的奸商的心里路程描绘得淋漓尽致。笔者记得最经典的一个镜头是晓风带徐家立去公司酒会，那是徐家立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看到身着光鲜亮丽的达官贵人，他的眼神流露一丝自卑，却又有更多的不甘，于是才会有他后来在酒会上的装模作样以及之后心态慢慢的转变。一部好的片子靠冲突取胜，有情节有冲突电视剧才会显得精彩，而编剧安排的这个奸角，既为剧情制造了冲突，但是也给剧情创造了美感，因为他对亲情和爱情的坚持，让观众看到人性的一面，所以在观看剧集的时候也不会将过多的精力投入在讨厌某个角色当中，而是体验整部片的精彩。音乐：原创与借鉴双剑合璧。90年代TVB电视剧有一个通病，即热衷于借鉴外国电影的音乐，武侠电视剧音乐多取自宗次郎和喜多郎以及姬神的音乐，而时装剧则多取自外国电影，《笑看风云》中最常放的音乐是美国电影《阿甘正传》的主题音乐，同样，《天地男儿》也借用了很多音乐，比如《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原声音乐，借用了两首。然而值得我们借鉴的一点是，《天地男儿》在使用外来音乐时并没有过多在剧中播放，并且用得恰到好处，《这个杀手不太冷》属于比较灰暗的片子，音乐相对比较沉重，《天》使用的场景，多是冲突发生或是人物独处时，很能表现当时当地的情节需要。对于剧集音乐的原创，《天地男儿》也是做得最好的，几个主角——郑少秋、张智霖、陈松伶、伍咏薇，都唱了主题曲或插曲，并且歌曲很配合剧情的需要进行播放。歌曲与剧情的契合度，第一看旋律和歌词，第二看唱者的感情投入，很多歌曲令观众至今印象深刻，并不仅仅是因为歌曲好听，而是每当听到这样的歌曲就能回忆起精彩的剧情，值得人慢慢去品味和咀嚼。主题曲《从不放弃》唱出本剧的主旋律，郑少秋主要负责主题方面的诠释，而张智霖和陈松伶、伍咏薇则在感情歌曲的诠释上更出彩。除此之外，那首关淑怡的《缱绻星光下》和张学友的《这么近，那么远》安排都绝佳。也许收视率会受很多其他因素的影响，然而看不到最后你都很难说这部剧成功与否。但是回看率更能考验一部剧集的深度，有深度的电视剧，才更能被大众日益所爱，并且越看越有味。所以往往口碑是更重要的。能够多次重播的剧集，必是大家心目中的经典。已看过十次的人，仍然没有厌倦：每看一次，每个熟悉的角色出场，每句早已默记的对白，到今天仍无法从记忆中抹去，我想，这也是一个制作团队制作一部片子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