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剧的情节设定在1994年,彼时的内地股市才刚刚起步,距离创立不到5年,上市公司仅有200余家,由于互联网尚未普及,股票买卖仍须通过券商网点人工报单,因此也就有了上世纪股票剧中非常典型的场景——人头攒动的交易所。
交易所是市场情绪集中爆发的场所,也是观察股市百态的最佳窗口:怀揣数万的散户,挤在人声嘈杂的大厅仰望同一块屏幕,零星的报单窗口前永远挥舞着数不清的交易指令等待下单;手握百万的大户,则在宽敞的大户室拥有专属的机位和报单员,盯盘和下单变得从容自然,不再是体力劳动;而操盘千万的机构大户更是超然世外,享受单人单间和独立网线的顶格待遇,完全把办公和生活的触角扎进了交易所——金钱游戏的玩家分层在此一目了然。
其实待遇的差别尚是小事,更大的差距还在于手段。对于大多数散户,报纸、电视、收音机就是消息的全部来源,直觉、情绪和身边的股评家成了下单的主要依据。若能学会看K线、识点位、画趋势,再结合经济常识研判大势,从而无视情绪波动做到理性操作,这样的交易思维就已挣脱散户的泥潭、可以向更高阶段进发了。而真正的大户除了思维上的不同外,还有权进入金钱游戏的隐藏关卡——无论是通过账户透支借来弹药(类似于现在的融资和配资),还是用庞大的资金坐庄控盘炒作仙股(比如剧中的“亏损概念股”),抑或是用金钱外挂收买对手的信息情报(然而在剧中被对手将计就计上演了蒋干盗书的戏码),无一不是只有大资金才有资格参与的高端局玩法。至此,股市中的金钱游戏几乎已脱离股票本身,蜕变为纯粹的人性博弈。
与手段多寡相对应的是各级玩家的生态位。股市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所在:散户会被大户收割,普通大户会被机构大户收割,而普通机构之上还有深不可测的超级机构,而大户与大户之间也会出现严重的多空分歧和激烈的资金博弈、直至其中一方认赔斩仓。在本剧的最后,镜头视角下的股市参与者几乎全部受挫:有拿孩子电脑钱入市企图借股市升级电脑的散户,在经历一轮过山车行情后手中的电脑又回到了原点;有浮亏后透支账户继续抄底的大户,在单边下跌中一波清零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而本剧的主角、机构操盘手吴仁,虽在场内获得了胜利,却在场外被二五仔助手勾结落败吃瘪的大户捅到了证监会,接着被上司推出去背锅丢掉了工作。散户、大户、机构,三个层次的游戏玩家在本剧中无一讨到便宜,大概是想表达金钱游戏没有常胜将军的道理吧。
从现在的视角看,本剧有一点略显遗憾:受限于当时稚嫩的股市环境,本剧几乎未涉及与基本面相关的内容,因此剧中的股票涨跌完全是由纯粹的资金流向驱动的,即便是代表编剧之口传递正向观念的苏教授,对股票的分析也仅落脚于价格趋势和股民情绪。尽管在当时的背景下不该对本剧过于苛责,但横向对比同期的涉股港剧和美剧,基本面的缺位终究还是让本剧的股市争斗少了点意思(而这也让剧中的情节成了更加纯粹的“金钱游戏”)。不管怎么说,本剧依然生动展现了那个草莽年代的A股市场,对于新世纪的年轻股民而言不失为一部很有历史价值的电视剧。